“瞧瞧这个？”
明明催眠术施展得很干脆利落，消耗的精气量却比给装模作样的柳瑞妍施术时还要少。
“这种程度的话，说明她早就有类似想法了吧。真是气死人。”
就在她露出狐疑表情的短暂间隙里，居然盘算着要动摇我和柳瑞妍的关系，甚至想彻底抢走我。
以前的柳瑞妍脾气暴躁程度已经算数一数二了，没想到柳惠妍比她还要扭曲。
“不过……”
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没被催眠的缘故，这次竟是柳惠妍先开口。
“您今年多大？啊，我二十岁。”
“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话……和姐姐年龄差不少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旦被她盯上，每句话都能感受到别有用心。现在不就在自然地带出我和柳瑞妍的年龄差吗。
“在职场认识的。说来有点害羞……我在公司被瑞妍小姐职场霸凌过……后来阴差阳错和解了就开始交往。”
“职场霸凌…？也是，姐姐性格确实有点……不对，被霸凌后反而交往了？这怎么……”
“嗯……这部分涉及瑞妍小姐的隐私，我不太方便说。您待会儿直接问她比较好。”
“呃……”
这次我也适度敷衍着柳惠妍那些隐隐贬低柳瑞妍性格的话，对需要保密的问题则用柔软的语气干脆地拒绝。
见我毫不犹豫就回绝，柳惠妍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管理表情恢复成充满善意的笑脸。
“姐姐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不是的。就像刚才说的，只是隐私问题。对瑞妍小姐来说，怎么交往的过程可能是羞于启齿的事。”
“可对家人也……”
“正因为是家人才更害羞啊。请您体谅一下。”
“好吧……”
即便被我拒绝过一次，她还是执着地追问，直到我彻底打断话头明确表态后，柳惠妍才装出恋恋不舍的阴沉表情退开。
“那…不提姐姐的事了，敏硕哥…啊，可以叫你哥哥吗？”
“没关系，请随意称呼。毕竟是瑞妍小姐的妹妹。”
“…啊哈哈。那我就叫你哥哥啦。”
虽然听说姐妹关系不好，但仅仅提到柳瑞妍妹妹这个身份就让她表情微微僵硬，看来不是常见的普通姐妹不和…程度要严重得多呢。
“那哥哥…是喜欢姐姐哪一点才交往的呢？”
看来是从柳瑞妍那边打探不到，就打算从我这里下手，提问方向从柳瑞妍转向了我。
虽然仍与柳瑞妍有关，但这种程度的问题倒也不难回答，我稍作犹豫便随口说道：
“这么说有点难为情…瑞妍小姐虽然看起来盛气凌人又刻薄，但相处后发现她其实很容易害羞，又纯真可爱的地方很多。我就是被这种反差彻底迷住了。”
“呃…嗯…”
唯独这次回答荒唐到让她连表情管理都难以维持。
尽管柳惠妍勉强维持着笑脸，但僵硬的面具已然龟裂，明显露出了荒唐的神色。
‘不过倒也不算完全说谎啦。’
毕竟直到现在，每当我转换氛围像恋人般温柔对待时，柳瑞妍仍会害羞得不知所措，整张脸涨得通红。
虽比最初有所改善，但在非性爱的纯粹恋爱方面她简直毫无抗性，某种意义上确实算得上纯情又容易害羞的性格。
每次看到那副模样都会自然觉得可爱，所以我完全能理直气壮地说没撒谎。
当然对柳惠妍而言，这番话可能割裂感强到难以接受，但应该不至于觉得我的说法很怪异。
“不满的对象不是我，而是瑞妍吧。”
她肯定以为我被柳瑞妍的伪装彻底骗过去了。
究竟装模作样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我这么轻易上钩呢——大概正这么想着吧。
“姐姐她……？”
这种难以置信的荒唐反问也在情理之中。
回想起初次见面时被柳瑞妍耍得团团转的场景，现在这反应反而算正常。
“是的。虽然性格有点强势，但本质是个善良的好人。惠妍你能理解吧？”
“…………”
总觉得立刻就能听见＂才怪＂的回答。可本该这么说的柳惠妍却像突然失语般，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紧紧抿住。
其实对柳惠妍来说，最简单的揭穿方式就是曝光我所知道的柳瑞妍性格全是伪装。但这对她自己也是风险极高的险棋。
‘毕竟她认定我被瑞妍彻底蒙骗了。’
说难听点，就算她抖出柳瑞妍过去人尽可夫还吸毒的黑历史，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柳瑞妍只要反咬妹妹因为讨厌自己才造谣装委屈，反而会自损形象。
虽说如此，连父母都拉来作证只会把事情闹大，同样可能毁掉自身形象。
从我知道全部真相却依然接纳柳瑞妍的那一刻起，这就注定是柳惠妍必须示弱的局。
而作为这场博弈的受害者，柳惠妍甚至还没意识到这点，正拼命转动脑筋。
“那姐姐呢？姐姐是因为哥哥哪点好才交往的？”
该说带着狠劲吗。明明刚听过荒唐发言，她却迅速调整心态抛出下一个问题。
“说是被帅到一见钟情呢。从没这样心动过，不知如何是好才说了过分的话，还红着脸拼命道歉——那模样可爱死了。”
“啊，嗯……”
这次也能看到她笑容微微僵硬的样子。
虽然完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但柳惠妍无从得知真相——更何况她最讨厌的姐姐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类型完全一致，甚至还对人家一见钟情，这种事任谁都会不爽吧。
‘看她对每件小事都这么较真，是真的打心底讨厌呢。真厉害。’
柳惠妍讨厌柳瑞妍的理由，早从柳瑞妍本人那里听说过了。
原本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也不算坏。虽说是姐妹，但年龄差了将近十岁，既不会像同龄兄妹那样打打闹闹，家境优渥更让她们没有争执的理由。
因此也没机会培养亲密感，不过据说至少维持着普通家庭里不咸不淡的姐妹关系。
问题出在柳瑞妍上大学后开始放纵自我，甚至染指毒品的时候。
对突然堕落的姐姐产生厌恶感？这当然无可厚非，柳瑞妍自己也承认这点。
但最根本的原因另有其他。
由于家里没有长子，原本该由柳瑞妍继承家业，而柳惠妍只需跟着姐姐沾光，舒舒服服当个富贵闲人。可柳瑞妍捅出大娄子后，情况彻底变了。
父母想着＂长女不行了至少要把次女培养成才＂，于是她原本悠闲的生活突然被填满了密集的私教课程。
对从小习惯高压教育的柳瑞妍来说不算什么，但和姐姐不同，在宽松环境下长大的柳惠妍根本无法适应这种剧变。
再加上，造成这种困境的罪魁祸首显而易见——更讽刺的是，从女性角度、甚至从人类道德层面，柳瑞妍都给了妹妹充分的厌恶理由，所以关系才会瞬间崩坏。
‘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种事至于恨到这种地步吗？
“虽然辛苦，但别人想上都上不了的补习班她上到吐，就算现在累点，继承的财产也够硬气，根本不用担心未来。
要是稍微和别人比较下处境，就该知道自己多走运了。
可柳惠妍偏偏只盯着’舒适生活变辛苦’这一点。
虽说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同，但对我这种草根出身的人来说，实在无法理解’有必要怨天尤人到这种程度吗’的思维方式。
“惠妍小姐。”
“啊，是？”
“难得来一趟，光聊天就让你回去有点过意不去。要是还没吃早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啊…！那、那就这样？”
我随口提议换个气氛，柳惠妍却像收到约会邀请似的，笑得灿烂又带着羞涩。
‘连这方面都跟姐姐一模一样。’
明明平时气场全开狠劲十足，一到恋爱话题就菜得可笑，连这种直球反应都如出一辙。
“那现在就去？啊，或者你有特别想吃的……”
“我、我随便都行。今天刚搬来附近也不熟…哥哥决定就好。”
和提到柳瑞妍时不同，她此刻纯情害羞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
光是听到问菜单就回答’随便’这点，就能感受到她在恋爱上的生涩。
当然要是女方占主导的关系，说随便后男方也该心领神会找到她真正想吃的——但在想给我留下好印象的情况下这么回答，本身就暴露了经验不足。
“那……冷面可以吗？”
“啊，可以的！”
我也清楚掌握着主导权，所以毫无顾虑地说了自己想吃的。而柳惠妍对我选的菜单没有半点犹豫。
这个满身狠劲的单纯妹妹，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脑海里正转着这些毫无意义的算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