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走向南宫燕,一边环顾四周。
马刚素正挠着头,渐渐走远了。
周围除了替南宫燕护法的人之外,空无一人。
四川唐家的家眷不在,唐素岚不在,毒王也不在……当然,青月也不在,简直完美。
我用手拂了拂地面,对正在护法的红华说道。
“红华,南宫燕姐姐的护法由我来。你去做你的事吧。”
红华像是没听见,只顾用手指抠着泥土。
“……红华?”
——啪!
她突然猛地跳起来,气呼呼地抓起一把泥土,就朝我扔了过来。
——哗啦!
“搞什……”
“丑八怪大叔!!”
紧接着,她冲过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顿毫无力道、胡搅蛮缠的拳头。
“出事…!呜呃…!我都说了别去招惹青月出事……!!长得丑还……!!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哇啊啊啊!!”
说罢,她便哇哇大哭着跑掉了。
“……
我一时语塞,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虽然不想抱有偏见,但峨眉派难道真的净是些怪人吗?
我看向南宫燕。
听说运气调息时并非完全听不见周遭声音,可她毫无反应,看来是没察觉到我来了。
我静静打量了南宫燕片刻,便在她身后坐下,等她调息结束。
南宫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运气调息。
要想平复纷乱的心绪,再没有比这更有效的了。
那是在开始运气调息之前听到的声音。
是从无月寺禅房中传出的骚乱声。
有人挨了耳光,有人放声嘶吼。
或许,韩瑞真已经全盘托出了。
说出他们曾肉体交融,如今已是密不可分的羁绊。
……
南宫燕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她真的希望韩瑞真坦白一切吗?还是并不希望?
她是盼着他被世人贴上无耻之徒的烙印吗?
她是想彻底毁掉他的名声吗?
……可是,他难道没有强暴自己吗?
这难道不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吗?
就在她这般想着站起身来的瞬间——
咚!!
有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一只厚实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南宫燕惊骇之下拼命挣扎,奈何体格悬殊,根本挣脱不开。
“嘘————
突然现身的韩瑞真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可无论他如何安抚,她的心跳反而愈发剧烈。
“可算让我抓到了。”他低声耳语。
南宫燕见他再次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动手动脚,只觉一阵恶心,狠狠咬向他的手。
咔嚓!
……
然而韩瑞真毫无反应。
连动都未动一下,只是语气温柔地说道:
“都说了让你冷静点,燕儿。”
面对他这般态度,倒显得自己像个傻瓜,她心中的敌意也随之慢慢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委屈夹杂着愤懑,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韩瑞真又一次那样轻慢地对待自己。
明明他对唐素岚那般珍视,捧在手心、抱在怀里,连眼神都满是宠溺。
可轮到自己,却像对待路边的垃圾一样随意糟践。
想到这儿,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韩瑞真松开了手。
南宫燕立刻质问道:
……你是把你干的那些坏事都坦白了才来的?
坏事?我干什么坏事了。
你……!唔……!你居然……居然强迫我……!
那怎么能叫坏事?那可是咱俩美好的回忆。
你这混蛋——
啪!
就在南宫燕提高嗓门的瞬间,韩瑞真毫不犹豫地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那是被她咬伤的手,唇齿间顿时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嘘……不是叫你安静点吗?要是被青月看见怎么办?被唐素岚看见呢?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韩瑞真的手掌。
这是被众人宠爱的青月和唐素岚绝对无法容忍的、见不得光的不伦关系。
哭什么?
见她真哭了,韩瑞真也松开了手。
……你来干什么?呜……又想把我当玩物吗?你还是赶紧去把你那些罪行交代清楚吧。
第一,我还没打算交代我做过的事;第二,想想我为你做出的牺牲,就算把你当玩物,那也是真挚的爱;第三……
至于我为什么来?看你这副没人疼的样子,好像很委屈似的,我不就来了吗。
嘶啦……
原本搭在腰间的那只手,顺着衣摆滑了进去。
“哈……!”那只手毫无顾忌地向上游移,一把攥住了她的胸脯。
任由他在掌心肆意揉捏,甚至连顶端也被他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唔!”南宫燕吓得浑身一颤,拼命想掰开他的手,可那手掌却像焊在她身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像是在把玩自己的专属玩具般,动作熟稔地揉弄着,同时埋首于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股幽香。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顺着南宫燕的后颈瞬间窜遍全身。
“这就对了,保持这样。让人不禁想起那天呢。”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她的心坎里。
明明只是寥寥数语,却让她心潮翻涌,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南宫燕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种陌生的情绪了。
是因为厌恶他?还是因为恐惧?亦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才心跳加速?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只知道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一旦落入他的掌控,自己就会变得支离破碎,卑微到尘埃里。
“好了,是我不对,燕儿。看来是我以前不够疼你,只顾着关心唐素岚,你才闹别扭的吧?”
“可是你看,素岚都伤成那样了还处处替人着想,面对这么惹人怜爱的她,我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你什么时候疼过我……!!从来都只会这样对我动手动脚……!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要说多少次你才明白?这就是我表达爱意的方式啊。”
韩瑞真说着,将紧绷的下半身紧紧贴上她的臀瓣,像是在刻意提醒她那天的记忆,腰胯轻佻地前后顶弄了几下。
臀部传来的触感瞬间唤醒了南宫燕关于那天的记忆,羞愤与慌乱交织,让她几乎要疯掉了。
“咳咳……!就连大小姐你……!肯定也不知道你是这种混蛋吧……!!”
“我哪里混蛋了。”
“就、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的啊!!随便玩弄女性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好人——”
“……嗯?你刚才喝下山功毒了吗?”
南宫燕瞬间僵在原地,嘴唇和双手全都动弹不得。
她发不出半点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唯有脸颊滚烫如火。
一股令人羞愤欲死的屈辱感,刹那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啊,手感真不错。这么有分量的东西,你是怎么藏住的?”
此刻她分明并未饮下山功毒。
韩瑞真却对因羞耻而僵硬的南宫燕视若无睹,双手依旧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他仿佛在宣泄积压已久的欲望,尽情地享受着她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南宫燕已沦为满足男人私欲的工具。
而这份遭遇,既带给她无上的屈辱,却又让她心底滋生出某种身为女子才有的复杂情愫。
啪!!
南宫燕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这是第一次,她成功从他手中逃脱。
惊惶失措之下,她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哈啊……!哈啊……!”
即便脱离了那只手的掌控,胸口却仍在隐隐悸动,仿佛在低声呜咽。
甚至,她还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我没能逃掉……!!!那是因为养成了习惯……!!!我以为自己肯定喝下了山功毒所以……!!!”
“行了,别发疯了,过来。我还没享受够呢。”
“我……我才是疯了吧……!”
韩瑞真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南宫燕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
……什么意思?
他反问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难道只有我一人动了情?
……
……回答我。
南宫燕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低语:
我、我当然很讨厌那样。
话音落下,两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沉默漫长到连本该是受害者的南宫燕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良久,韩瑞真才冷冷地开口,声音轻得让人发颤:
呵……原来是这样啊?燕儿,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是吗?
气氛有些不对劲。
南宫燕只能慌乱地转动着眼珠。
感觉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换作从前,无论她怎么尖叫、怎么拒绝,他都会强势地占有她。
可现在……完全不是那种感觉了。
原来我被拒绝了啊?不,这算什么拒绝……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犯蠢吗?
……
好,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正式向你道歉。
……诶?
南宫燕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是我错了,燕儿。我竟然一直都没察觉到你的心意……
说着,他竟深深地鞠了一躬。
面对他的道歉,一股莫名的不安与剧痛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直起身,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啊。
……我绝不会再随意触碰你的身体。
直到听见这句话,南宫燕才猛然惊觉:
刚才在他的抚触下,自己竟也曾那样意乱情迷过。
这也难怪,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燥热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
当他决定不再靠近时,她竟感到某种维系彼此的纽带悄然断裂。
毕竟,她也绝无可能主动走向他。
既然韩瑞真肯迈出那一步,便由他去吧。
“你说你讨厌我?我还以为你一直喜欢我呢。
行啊,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是个混蛋,是吧?
咱们南宫家主冰清玉洁、光明磊落,唯独我卑劣无耻,是个彻头彻尾的杂碎?
而我竟还浑然不觉,只顾着做那些让月儿和素岚讨厌的事?”
……
南宫燕本想死死守住那副嫌恶他的模样,可当他真的全盘接受这份厌恶时,她心头却猛地涌起一股想要辩解的冲动。
其实没那么严重。
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可话已出口,正如覆水难收,再也收不回来了。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韩瑞真再度开了口。
“我是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他的目光缓缓垂落。
“燕儿,这么说来,你对我从未有过半句虚言假意了。
你是真的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啊。”
“瑞、瑞真——”
“够了。是我不对。
是我给你带来了无法抹去的伤痛。
纵使万般道歉也无法挽回……但恳请你念在我曾为你付出过心血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我只求你,在灵泉的事情彻底了结之前,再忍耐片刻。
在那之后,你便不必再因见到我而感到痛苦了。
我会小心避开,绝不让你再看见我。”
……嗯?
闻言,南宫燕只觉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谁狠狠攥住了一般。
她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韩瑞真的脸。
他神色依旧冰冷,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写满了决绝,显然已无任何回旋余地。
那是已经斩断所有退路之人才会有的神情。
而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南宫燕更清楚他一旦下定决心,该是何等固执决绝。
毕竟,正是凭着这股子狠劲,他曾数次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即便如此,我相信你绝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的大业。魔教之事,终究也牵扯着你的家族。待灵泉一除,你我便各奔前程吧。”
意识到那个选择已如泼水难收,南宫燕慌忙向韩瑞真逼近了一步。
“瑞、瑞真……那个,我是说——
啪!
韩瑞真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不必多言。”
歉意虽已带到,但他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在说:我从未需要你。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究竟谁才掌握着主导权。
一切,就此终结。
没有只言片语的告别,韩瑞真带着满身寒意与决绝,转身离去。
南宫燕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其彻底消失。
然而,韩瑞真自始至终,都未曾回头哪怕一次。
虽然终于挣脱了他的束缚、压迫与那份令人窒息的执念……
但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胸口的剧痛愈发剧烈,南宫燕却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