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大陆,中州地界,锦灵城沈府别院。
一间屋内,雕花铜镜中,红烛的光晕摇曳生姿,喜字窗花在微风的轻抚下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这诡异氛围中的不安。
方远后颈的汗毛陡然竖起,那股宛如冰锥般刺骨寒冷的声音,仿若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臭乞丐你还在等什么?”
那声音冷漠仿佛裹着寒潭冷意,其中又带着一丝厌恶,如同锐利的钩子,瞬间将方远从呆滞中拽出,他恍惚抬眼望去。
站在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该如何用语言描绘呢?
女人肌若冰雪的皮肤,晶莹剔透到已不能形容其细腻光润的程度,感觉她的皮肤彷佛是在发光,似用无瑕的美玉雕刻而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丽,宛如一幅绝世画卷中的仙子。
她头戴凤冠,她头戴凤冠,那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仙乐。
脸上妆容精致却难掩她天生丽质,既有芙蓉出水般的娇艳欲滴,又有牡丹盛开时的华贵雍容,那双丹凤眼斜斜挑起,又是长眉入鬓,“凤目蛾眉”之称,当属名至实归。
曲线优美,弧度微有下垂的唇线,似是命运的刻刀赋予了她强势冰冷的性格,倒像是为了征服这世间万物而生。
如此面相,本来颇有几分妩媚之气,然而一双眼眸漆黑如点墨,沉寂不见底,又将一切气息都吞没不见,使人不敢轻侮。
即使她身着华丽的鲜红凤袍,那凤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可她整个人却流露出一种极其冰冷的气质,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赤金缠枝烛台将整个房间映照得金碧辉煌,可本该充满温软爱意的婚房,此刻却透着森森寒意,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霜所笼罩。
那女子端坐在金丝楠木床上,那金珠凤冠压着鸦色云鬓,珠帘间透出的面容宛如同寒潭凝玉,清冷而绝美,赤红嫁衣下摆绣着百鸟朝凤纹,光线在烛火中流转间,那纹路似万刃寒芒,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仙子……你……你需要我做……做什么啊?”方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狂风中的落叶,随时都可能飘零。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一片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与这华丽的婚房显得格格不入,他的眼神中满是困惑,犹如迷失在茫茫森林中的小鹿。
周围古色古香,大红彩带的婚房,各种木制家具,怎么看都不像是方远原本的世界,电视冰箱啥的都没有,这儿根本不是地球。
方远穿越到这个异世界已经有段时间了,没有任何金手指,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原本只是地球上某个小公司里一名混吃等死的普通员工。
方远本来在地球上就过得一般,更别说来到这个以武为尊的异世界了,他根本找不到工作赚钱,想在荒野中生存,会遇到各种异兽,他只能狼狈回到城里去乞讨。
方远刚开始还有些拉不下脸去乞讨,就躺路边等死,直到后面有人路过丢了一个大白馒头在他旁边,怎么说呢,真香!
不过几个月后的今天,方远还是绝望了,想跳进河里自杀,不久就找到了一条河准备寻死。
不过方远终究还是怕死的,犹犹豫豫半天没敢跳河,正想回城里继续乞讨苟活着,没曾想突然被这个空中落下穿着火红衣袍,冷若冰霜的女人带回了这里。
“上榻!”
房间里,那个冰冷的红衣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此刻那张本该明艳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凤目深处翻涌着暗红血丝,像即将碎裂的地面下奔涌的岩浆,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仙子……你这……”方远闻言踉跄后退半步,粗麻衣摆蹭过紫檀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女人指着她身边的红色大床,发出了不容拒绝的命令。
方远吞了吞口水,随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扑鼻而来的胭脂香让方远有些陶醉,不禁悄悄多吸了几下。
“臭乞丐,快脱了衣服上榻和我洞房!”女人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对方远命令着,她的嘴唇微微勾起,似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啊,仙子你这是要……”
方远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这住的大屋子,一看就是身家不菲,怎么会看上他这个落魄乞丐,莫不是脑子坏了?
看着也不像傻子啊!
当然了,方远是不敢说出口来的,对方一看就不好惹的主,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疑惑与不安。
“废什么话!你不想死就快点要了我。”女人闻到方远身上的臭味,蛾眉微微皱起,方远能感觉到她很不耐烦。
“这……你要不……你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方远本来就有寻死之心,被这女人掳走后,然后又被她莫名的厌恶,方远感觉很烦躁,一时气急,便直言不讳地说道。
“啪!”
方远话刚说完,方远话刚说完,便被一巴掌打蒙了,他的脑袋像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他直接倒在床上,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一般。
对面,冷漠女人原本雪白的脸上,刹那间满布红潮,那红潮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天边的晚霞。
不过这鲜艳的红潮又在眨眼间消褪下去,留下的是一片铁青颜色,她愤怒地说道:“命令我?连你个臭乞丐也想羞辱我吗?!”
“仙子你要杀就杀呗,打我干嘛……”方远捂着半边火辣辣巨疼的脸说道,他的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无奈。
“你若是想死,信不信我待会儿就把你割上成千上万刀。”沈凰仙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锋在烛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她面容狰狞,丹凤眼瞪得圆圆的,仅仅散发出的微弱灵气,就压得方远几乎窒息。
“啊,别别别……仙子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嘛~”要是直接死了方远是无所谓的,可承受皮肉痛苦,方远是受不了一点,连忙求饶。
“仙子,您在生气什么呢?说出来听听,让小的我给你分析,分析……”方远弯起身子,低声下气地说道,他的眼神中满是讨好与畏惧,跟个奴才似的,生怕惹对方不高兴。
女人冷漠的丹凤眼,从上往下,看着肮脏瘦小,卑躬屈膝的方远谄谀奉承,小嘴吐出一口气,脾气似乎也缓了缓,慢慢地对方远说道:“我的未婚夫逃婚了,那个懦弱的男人!真是该死!”
“啊,逃婚?那他可真不是个男人啊!怎么能丢下自己的女人不要呢?真是个烂人!”方远赶紧附和谴责,又不敢骂得太狠,怕她还有感情,骂过头了可能要挨揍。
“都怪叶易凡那个混蛋,与你说说倒也没什么……”女人瞥了方远一眼,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冷漠。
伴随着女人默默的诉说,方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女人叫沈凰仙,沈家的天骄,仅仅才修炼百年不到,就已经成了金丹期修士,不过她是个坏女人,一个很坏、很坏、很坏的女人。
沈凰仙出生在一个豪门大家族,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沈凰仙性格脾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耍大小姐脾气都是小的,谁要是惹恼了她,对方的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沈凰仙的未婚夫是龙腾宗的首席大弟子,叫林司庭,与未婚夫相处的日子里,她一直伪装得很好,一改往日的大小姐脾气,装成一个大家闺秀,冷冷淡淡的模样。
林司庭也不排斥娶她,两人相处的只能说还好,说不上很喜欢但也不排斥,应该算包办婚姻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也不好忤逆。
不过他们的相处见面过多次,别说亲嘴了,其中也就仅仅只牵过一两次手而已,牵手也都不超过几秒钟,简直平淡无比。
但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他们之间平淡相处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不断恶化。
那个人叫叶易凡,是龙腾宗的一名普通核心弟子,在一次秘境探索中,沈凰仙为了保住她和林司庭的第一名,陷害了对方,不曾想最后却把秘境里和林司庭所得一切都赔了进去,反而让叶易凡夺得了第一。
沈凰仙咽不下这口气,后面利用林司庭的力量,打压去拍卖行拍卖的叶易凡,谁知道反而让他捡起了上古神器的残片。
前几次不成,最后为了对付叶易凡,沈凰仙向龙腾宗的死敌太清宗寻求帮助,并承诺事后丰厚回报。
沈凰仙本想等自己结完婚后,再好好收拾那个叶易凡。
谁知,沈凰仙结婚的这天,那叶易凡却跳出来闹事寻仇,拿出她和太清宗勾结的证据,直接让林司庭和她翻脸了。
随后叶易凡当众打碎她的金丹,拂袖而去,而沈凰仙的未婚夫林司庭只是站在旁边袖手旁观,最后颤抖着手,写下一纸休书把沈凰仙给休了。
事实上,沈凰仙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想为了帮林司庭减少竞争对手而已,没想到,最后,她的未婚夫林司庭却与自己反目成仇。
“主角没有杀了你,还真是你的幸运。”方远在心里感慨地说道。
“所以,你要找个乞丐破你的身子,打算自暴自弃吗?”方远弯着腰,低眉顺眼,他不觉得沈凰仙可怜,反而觉得她这样做有些可笑。
“呵~你在同情我吗?我沈凰仙需要你这个乞丐的同情吗?我沈家天骄沈凰仙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沈凰仙不屑笑了笑,露出冷冽的眼神维护着自己仅存的坚强。
沈凰仙扬起下巴,高傲固执地说道:“我这么做就是要报复林司庭,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竟然敢辜负我,真是个懦弱的男人!”
“你个臭乞丐懂什么!”四周的烛光下,瓷器映照着沐凰仙扭曲的面容,“林思庭不过是个懦夫…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方远吓得缩了缩鼻子,沈凰仙却忽然凑近,冰凉的鼻尖几乎快触到方远的鼻子。
“你可知我为他做了多少?秘境争夺里,我为他陷害叶易凡,反倒赔了所有家当!拍卖行里打压不成,我又为他勾结太清宗,到头来却被人当众打碎金丹!”
烛火映着沈凰仙愈发扭曲的面容,她暴怒地说着:“林司庭不仅不帮我,反而写休书休我,也当众羞辱我!他不配当我的未婚夫!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该死的,我沈凰仙堂堂金丹修士,竟能受此屈辱!”
沈凰仙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仿佛裹着冰碴般的寒栗:“呸,我还不稀罕他那个废物呢!他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