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挨打决定报复

周梦荷把向咏悦塞进车的时候,手还拽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很显然她被金羡瑄气的不轻,一路上没有人开口。

向咏悦偏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太阳穴贴着窗面,她能感觉到车子在路面上行驶时持续的震动,这让她的思维变得破碎,她心如乱麻,左脸肿胀,她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墙,又过了一会,变成一片灰扑扑的老旧小区,她们住在这里。

从向咏悦有记忆以来就一直住在这里,她家住六楼,小区没有电梯,声控灯还坏了两层,楼梯间很暗,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两室一厅,房子不大,只有七十多平,阳台和厨房连在一起,洗衣机嗡嗡响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周梦荷脸色铁青的回到家,这里虽然小,但她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地板光可鉴人,茶几下的玻璃铺着钩花的白色蕾丝桌布,沙发上的动物玩偶摆放得整整齐齐,她在这间七十多平米的屋子里,用她全部的力气,建造了一个干净的,温馨的世界。

进了屋,关了门,周梦荷转过身来,冷冰冰的说:“跟那个男生分手。”

“我没有谈恋爱。”

周梦荷的呼吸粗重:“那你为什么跟男生拉拉扯扯?老师都打电话叫家长了,那个男生张嘴闭嘴的你跟我说没有谈恋爱?向咏悦,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傻?”

“反正我没有谈。”

“你们牵手了,他今天这样子一副很了解你的样子,张嘴悦悦,闭嘴女朋友,你还说没谈恋爱!”

“就是没有谈!”

周梦荷的手抬起来了,向咏悦没有躲,她仰着头,妈妈的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她缓缓的放下手,向咏悦委屈的哭了,她不喜欢哭,妈妈从小就告诉她要坚强,因此她之前哭泣的时候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哭泣向来是无声的,克制的,可现在,因为实在委屈,又无处诉说,她放声嚎啕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胸腔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她的脸全湿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狼狈得不像样。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和他谈恋爱!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她看着向咏悦哭,她的眼眶红了,她不知道女儿和那个男生到底如何,可她不能道歉,她是妈妈,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于是最终她却只是冷冰冰的说:“我只相信我的眼睛,你说的我不听,你的解释我不接受,你的眼泪打动不了我,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看到一个不听话的,不知羞耻的,正在毁掉自己的女儿,悦悦,你要为了那种小混混毁了自己吗?”

向咏悦愣住了,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让小脸湿漉漉的。

周梦荷深吸了一口气:“分手,和那个男生分手,我不管你有没有谈,从今天开始,不许再跟他来往,那个男生说话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在一起,迟早要吃大亏。”

“我……我真的没谈……分什么手……”

在她听来,向咏悦不是在解释,而是在顶嘴,她的女儿从来没有这么不听话过,她反复固执,不知好歹地挑战她的权威。

这一次的耳光比前两次都重,向咏悦的身体被打得歪向一边,脸颊高高的肿着,客厅里很安静,老式的挂钟在墙上,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周梦荷站在向咏悦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微红,手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向咏悦歪倒在地上的样子,看着女儿红肿的脸颊,她张了张嘴,嗫嚅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她很害怕,她害怕女儿成为下一个她,没有人能切身体会到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艰辛。

门铃响的时候,周梦荷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没有看向咏悦,径直走向门口,她拉了拉衣领,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向咏悦听到门锁打开,然后是母亲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回应周梦荷的是另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是爸爸,那个每个月固定出现在她生命里一次的,带着钱和礼物,如同一个客串演员,出现在妈妈生命里,随后又快速退场的男人。

她抬起头,向思勉四十出头,他年轻时候是个富有魅力的英俊男人,即便人入中年,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他没有发福,肩膀很宽,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西装,鬓角有几根白发,但那些白发在他身上不是老态的象征,反而变为成熟魅力的装饰。

向咏悦关于他的记忆很少,但每一段都很清晰,她记得他最后一次抱她是在她生日那天,他把她举过头顶,她咯咯地笑,周梦荷在旁边拍了照片,那张照片现在还放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抱过她,因为那一年他出轨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和责任,他和别的女人建立起崭新的家庭,而周梦荷和向咏悦,像旧衣服一样被打包塞进了衣柜最深处。

向思勉的目光越过周梦荷的肩膀,扫了一眼客厅,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向咏悦,女儿头发披散,脸肿得很高。

“这是怎么了?”

周梦荷笑了一声:“怎么了?”

她重复了这三个字,咂摸了一遍这句话,紧接着她冷飕飕的笑了:“防止我女儿作出我当年昏头的事,正在教育女儿呢。”

客厅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向思勉站在门口,神色尴尬,他当然知道周梦荷指的是什么。

“行了。”向思勉因为理亏,而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女孩子嘛,谈个恋爱也正常,干什么对女儿动手。”

周梦荷的眼睛眯了一下,她一瞬间恼怒起来:“正常?就像我被你骗大肚子,然后不负责任被你丢弃一样正常吗?”

向思勉变了变脸色,他的喉结滚动,他辩解道:“我哪有不负责任,我不是给抚养费了嘛。”

“你开宝马,住上千万的大别墅,每个月给我送两千块,就算负责了?女儿这么大,你抱过几回?给我这两千块,还是女儿考上名牌高中你才送一下,女儿初中、小学、幼儿园,你一分不给,你现在装什么好爸爸?是因为你的第二任老婆生的一对子女蠢笨如猪,我女儿聪慧漂亮,你怕以后老了没人管你,现在刷一下存在感好打感情牌对吧,你这个贱人。”

向思勉无法反驳这些,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可他不能承认,他涨红着脸说:“你说什么东西,什么感情牌,我这么有钱还用得着打感情牌,我这么有钱我也不需要他们管。”

周梦荷冷笑:“你那对儿女笨的像猪一样,你最好有钱到死,不然有心孝顺也没钱管你,看在你养女儿的份上,将来你被丢养老院,我和女儿可以勉强每个月看你一次。”

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诅咒,向思勉气得面红耳赤,他对他前妻无话可说,他的前妻年轻漂亮,清纯的像白玫瑰,当年他对周梦荷一见钟情,可婚后他发现谈恋爱和结婚完全是两码事,她这张嘴实在吃不消,于是为了结束奚落,他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厚度和往常一样薄薄的,将里面装着两千块递给周梦荷。

周梦荷一把接过,他翻了个白眼:“慢走不送。”

离开前,向思勉看了向咏悦一眼:“悦悦,好好学习,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

周梦荷冷哼一声:“女儿学习一次没管,补习班的钱一次没出,说得好像你说一句好好学习,悦悦的年级第一就能凭空出现似得。”

向思勉已经习惯了前妻的冷嘲热讽,因此并没有回嘴,向咏悦“嗯”了一声,上一次和爸爸通话是三个月前,爸爸主动打来的,问她期末考了多少分,她说年级第一,他连着说了三个“好”,然后就说“爸爸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向思勉走了,周梦荷不耐烦的马上把门关上,她看着向咏悦,她的表情从方才的刻薄,讥讽的冷笑,变成了疲惫与厌倦。

“看到了吗?男人就是这样,你以为他会帮你,他会站在你这边,他连他自己的女儿都不管,所以别犯傻,去洗把脸,饭在锅里,悦悦,答应妈妈,不要变得像妈妈这样悲哀。”

周梦荷闭上眼喃喃的说:“悦悦,你是妈妈的全部,妈妈最爱你,妈妈只有你了,你绝对。”

向咏悦伸手抱住了周梦荷,她并没有记恨妈妈打了她,可她觉得自己要把巴掌还回去,她绝对不会白白挨这几个巴掌的,她温声细语的说:“妈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天底下只有妈妈对我最好,妈妈最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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