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滚动着试镜演员的资料，
一页一页翻过去，
全是年轻的脸。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这批女孩整体质量不错，
但也没什么特别出挑的。”
“那个十九岁的还行，
中戏大一的，
底子不错。”
“还有那个二十一岁的，
上戏，
形象不错。”
导演刘文山翻了翻资料，
翻到白露那一页，
动作停顿一下：“白露也来了，
还是杨蜜推荐的。”
老周放下茶杯：“我知道这件事，
杨蜜的面子不能不给，
但白露的年纪摆在那里。”
“三十一岁，
演少女？观众能信吗？平台能认吗？”
“我们投那么多钱进去，
不能拿项目冒险。”
“杨蜜的面子要给，
但我们的原则就是原则，
触碰到原则问题，
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平台方的选角总监接过话：“白露的人气确实高，
咖位也确实大。”
“但这部剧的女主设定是十六岁，
刚入宫的秀女。”
“她比角色设定相差十五岁，
这个年龄差太大了，
观众不会买账的。”
“之前国际章被骂出天际，
要知道她的演技和咖位，
根本不是白露能比的，
结果都那么惨。”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这坑咱们决不能踩。”
另一个选角总监点点头，
“除非她是杨蜜，
杨蜜能重返年轻，
那是她的本事。”
“但白露是白露，
永远都成为不了杨蜜。”
老周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就这样吧，
既然答应杨蜜了，
这个面子必须给。”
“让白露去化妆，
穿上服装看看效果。”
“真不行也没办法，
我们是做生意，
不是做慈善，
杨蜜的面子总归比不上我们的原则。”
化妆室是一间大房间，
几十面镜子排成两排，
每个镜子前面配一把椅子。
白露走进去的时候，
已经有七八个女孩开始化妆了。
她们看见白露，
有的愣了一下，
有的嘴角翘起来，
有的低头继续看手机，
假装没看见。
白露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旁边几个女孩开始小声说话，
声音不大，
但化妆间里安静，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夜夜。
“天哪，
白露也来试镜？她不是号称要演正剧的吗？”
“正剧演不动了呗，
跑来抢我们的饭碗。”
“抢得动吗，
她多大了？三十一，
三十二？”
“少女感这东西，
不是靠演技就能演出来的。”
“人家有咖位啊，
说不定导演就吃这一套。”
“咖位有什么用？观众不买账，
扑街了算谁的，
投资方猴精猴精的，
赔钱的买卖谁会干？”
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孩转过头，
用挑衅的目光看了白露一眼，
又转回去，
对着镜子补口红。
“我们不用怕她，
她人气是高，
咖位是大，
但是比年轻，
比少女感，
她拿什么跟我们比？”
旁边几个人附和：“就是，
前浪再厉害，
也挡不住后浪。”
白露坐在椅子上，
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状态算不错，
远超同龄人。
但跟这些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比，
差距肉眼可见。
她的眼尾有细纹，
皮肤不如她们紧致，
嘴唇不如她们饱满。
她深吸一口气，
对化妆师说：“给我化少女妆，
跟她们一样的。”
化妆师愣了一下，
手里的粉扑停在半空中。
“露姐，
你确定？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但是有一说一，
少女妆不适合你。”
“你的脸型偏成熟，
化少女妆会显得刻意。”
“我建议你走气质路线，
优雅大方那种，
突出自己的优点，
才有可能压过对手一头。”
这位化妆师是职业的，
建议给的很中肯。
三十一岁，
跟十九岁的拼少女感，
这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打人家的长处，
能打赢才怪呢！
白露摇摇头，
语气不容置疑：“不，
就化少女妆，
按照我说的，
跟她们看齐。”
化妆师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又咽回去了。
她拿起粉扑，
开始给白露打底。
心里想的是：这不是自找没趣嘛，
等着被人家比下去。
旁边那几个女孩也听见了。
粉卫衣的女孩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化妆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三十多岁化少女妆，
除了自取其辱，
还能有什么结果？”
另一个女孩接话：“何必呢？输，
也输得体面一点不好吗？”白露没理她们。
她闭上眼睛，
开始回忆剧本内容，
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
粉底，
遮瑕，
眼影，
腮红，
唇彩，
一层一层。
试镜开始了。
所有女孩换上同样的衣服，
白色的古装长裙，
轻纱披肩。
头发做成一样的发髻，
只留刘海和鬓角的碎发不同。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
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
导演、投资方、平台方的考官坐在台下，
一排长桌，
七八个人。
老周坐在中间，
手里拿著名单，
目光从女孩们脸上扫过去。
老周皱了皱眉：“感觉都差不多，
没什么亮点。
”导演刘文山也皱起了眉：“那个十九岁的还行，
但气质太嫩了，
恐怕压不住肠子。”
“那个二十一岁的形象不错，
但眼神没戏，
一看就是新人，
经验是硬伤。”
“搞不好，
要一条一条的教她演，
拍起来会严重拖进度。
”选角总监指了指站在中间的一个女孩：“那个还行，
五官精致，
脸型也不错，
看着挺舒服。
”老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立刻摇了摇头：“一般水准，
不够突出，
跟惊艳更是毫无关系，
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
白露站在队伍的最右边，
她还没上场。
夜辰看著白露的背影。
白露回过头，
夜辰冲她点了点头，
心念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