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越来越冷。
跪在木柱下,双手被反绑得死紧,最初那阵被绳子磨出来的刺痛已经慢慢变成持续的、清晰的存在感。
她没有再乱动,只是偶尔极轻地调整一下重心,让麻绳更贴合腕骨和腰侧。
系统的反馈很稳定。
每过一个时辰,体内就会涌起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自动运转的基础功法冲刷经脉。
那种舒爽来得隐蔽但很扎实,像有人用温水一遍遍洗过她干涸的经脉。
她在心里默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直到第四个时辰,天已经微微亮了,有起床早的杂役已经开始起床干活了。
当他们看到被捆着跪在地上一夜的沈栖,会投给她一个可怜的眼神,实际只有沈栖自己知道。
自己原本虚浮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往回填。
腿还是麻的,肩膀还是酸的,可内里那股空荡荡的虚弱感,正在被持续涌入的灵气填满。
管事带着两个杂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还跪着呢?昨晚没冻死算你命大。给本管事老实点,今天要是再敢偷懒…有你好果子吃!”
绳子被解开的瞬间,沈栖整个人往前一软,直接摔倒在青石板上,她没有立刻爬起来,手臂酸麻得几乎不是自己的,膝盖跪得又红又肿,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撑着地,挣扎了两下,才以一种极其艰难的姿势跪坐起来,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管事的,我…我知道错了。”
管事冷哼一声,显然对她这副“被罚惨了”的样子很满意。
“知道错就行。今天的活照旧,少给本管事装死。扶她回去,别耽误正事。”
两个杂役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
配合地挂在他们手上,脚步虚浮,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再次栽到。
实际上,她在被架走的短短几十步里,已经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脚踝,麻是真的,酸也是真的。
可体内的力气,比昨晚被捆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把那点真实的恢复感死死压下去,继续维持着“快被罚废了”的外在状态,直到被丢回自己那间破屋子。
门一关,外头的脚步声远去,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被获准上午能休息一下,但是该有的活一点不会少。
躺在那张破床板上,表面上闭目养神,实际上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体内。
昨晚被捆的四个多时辰,效果比她预想的还明显。
原本虚浮的身体里,已经实实在在多出了一股力气。经脉也不再是彻底空荡的状态。
自己距离炼体中期,只剩薄薄一层窗户纸。
下午,管事还是把她叫了出去。
“上午歇够了?现在给本管事把东侧的柴火全劈完,再把水缸添满。少给老子装死。”
沈栖低着头,应得软软得:“是……我这就去。”
她走路的时候故意拖着步子,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上午那幅鬼样子,实际上劈柴的时候,她已经能稳稳把斧头抡起来。
只是每劈几下,就会刻意停顿一下,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同在附近干活的杂役看了她几眼,眼神里都是同情。
把那点同情照单全收,顺便在搬柴的时候,顺走了一小段多余的麻绳,约莫有十米长,塞进自己怀里。
晚上回到自己屋子,门一关,外面彻底安静,沈栖先是坐在床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管事脾气暴躁,最看不惯偷懒和做错事。
可要是错得太明显,容易被直接一顿毒打,而不是被捆。
她现在还没摸清,如果被鞭打的话,修为会不会涨,暂时先不考虑。
被捆才是正经收益。
所以得把错误控制在“刚好值得被捆一晚上,但又不会被往死里打”的程度。
想完这些,她把怀里的麻绳抽出来,在手里绕了两圈。
绳子不长,质地也粗糙,但够用。
没错,她想着既然别人捆她可以,那她自缚难道就不行吗?
她把衣服脱到只剩中衣,按照记忆里最熟悉的方式,开始给自己上绳。
为什么不全脱呢,就这麻绳的粗糙程度,沈栖不可能让她直接接触自己的皮肤的。
从后颈开始,绕过锁骨,在胸前交叉成菱形,再一圈圈收紧,最后在身后收束。
动作熟练得像是本能,几分钟后十米长的麻绳全部用完,一块快规整的龟甲出现她的身上。
【检测到轻度自我束缚】
【当前反馈:每时辰炼体进度 +0.03%】
沈栖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果然,自己绑自己,收益直接缩水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捆三个时辰也就抵过昨晚一个时辰。
她靠在墙上,感受着胸前和腰侧传来的、熟悉的压迫感,低声总结:“还是得靠别人。”
既然都已经捆上了,而自缚这种事本来就可以随时进行,她索性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一整晚过去,没有突破到炼体中期,不过根基到是能感觉出来,更加夯实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