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莱多米?”克罗米重复着这个名字,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思索,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记忆有些模糊。
德伦心中却是微微一震。虽然记忆有些久远和模糊,但他依稀记得,
在《魔兽世界》浩如烟海的支线剧情和背景故事中,似乎有那么一条名为伊特努丝的永恒龙,她的堕落并非源于对时间的憎恶或对力量的渴望,
而是为了拯救她死去的妹妹——一条名叫“莫莱多米”的青铜龙。
她不断尝试穿越时间,回到妹妹被杀的节点,试图改变历史救回她,却一次次失败,
最终在绝望和偏执中投入了永恒龙的阵营,希望通过更极端的方式来获得逆转生死的力量?
具体的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毕竟那是好几年前游戏里一个并不算非常核心的剧情碎片。
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伊特努丝确实有一个想要拯救至亲的、悲剧性的动机。
这个动机,决定了她并非纯粹邪恶、不可理喻的疯子,而是一个被执念和绝望扭曲的可怜存在。她应该……不至于存心害死自己这边的人。
德伦决定保持沉默,先观察一下事态发展。
伊特努丝见克罗米似乎对“莫莱多米”这个名字有反应但又想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她解释道:“莫莱多米……她是我的妹妹。一条……善良、温柔、热爱生命的青铜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死在了一条疯狂的黑龙爪下!那个时间点上……我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被黑龙杀死……看着她眼中的光芒熄灭……”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泪光与不甘:“我不甘心!我尝试过!一次又一次!我穿越时间,回到那个该死的时刻!我想尽一切办法去警告她,去引开敌人,甚至……试图直接对抗那条黑龙!”
“但是……没有用!每一次!每一次都失败了!她的命运仿佛被固定了,无论我怎么努力,最终……莫莱多米都会以不同的方式,死在那次事件中!为什么?!为什么拯救自己的妹妹这么难?!”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巨魔形态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
“哼!当然会失败!”克罗米听完,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身为青铜龙对时间法则的敬畏和坚持,
“你这是在强行修改已经发生、且影响重大的历史节点!是青铜龙守护时间线法则中最大的禁忌之一!”
“时间拥有强大的自我修复和惯性,试图强行扭转这种级别的‘定点’,几乎必然会引起时间线的剧烈反噬和更糟糕的后果!你妹妹的牺牲……或许已经是那条时间线上,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不——!!!”伊特努丝激动地反驳,她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奥妮克希亚,“她!你的朋友!强大的黑龙公主!她的存在本身,难道不也是一种‘变量’吗?!”
“为什么她可以安然无恙,我的妹妹就必须死?!这公平吗?!你,奥妮克希亚,你们黑龙一族,必须为此负责!”
奥妮克希亚原本还在默默听着,心中对伊特努丝的遭遇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怜悯,但听到对方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还说什么“负责”,她立刻火了。
她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伊特努丝指向她的那根手指,用力一折!
“啊!”伊特努丝痛呼一声,手指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奥妮克希亚松开手,语气中充满了冰冷和轻蔑:
“你是脑子被时间乱流搅坏了吗?把几千几万年前的陈年旧账,算到我头上?要找责任,你怎么不去深岩之渊找死亡之翼那个老不死的算账?他才是黑龙的老大,是疯狂的源头!”
“哦,我忘了,你不敢,或者打不过。所以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柿子挑软的捏,跳出来在我面前撒泼?”
她上前一步,强大的龙威毫不收敛地压向伊特努丝:
“我告诉你,我对你妹妹的遭遇表示遗憾,但那是历史,是过去。我不是那条杀了你妹妹的黑龙,我也没欠你什么。少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
伊特努丝捂着手,被奥妮克希亚的气势和话语逼得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委屈、愤怒,还有更深沉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有些强词夺理,迁怒于人,但长久以来的痛苦和执念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她低下头,肩膀耸动,发出一阵压抑的、绝望地哭泣。
“呜呜……求求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妹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会永远感激你们……”
她的声音卑微而哀切,与之前高傲冰冷的永恒龙形象判若两人。
奥妮克希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火气消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皱。她转头看向克罗米:
“小矮子,你怎么看?这事……你觉得有搞头吗?反正我是无所谓,历史什么的,我黑龙一族本来就不太在乎。”
克罗米此刻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紧皱着眉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嘴里喃喃自语:
“奇怪……真的好奇怪……‘莫莱多米’……这个名字……我肯定在哪里听到过……而且感觉很熟悉,很重要……但为什么我的记忆这么模糊?像是被什么……有意无意地掩盖或模糊处理过?”
她抬头,看向哭泣的伊特努丝,又看了看奥妮克希亚和德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算了!光想没用!伊特努丝,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吗?不是一直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好!我陪你走一趟!回到你说的那个时间点,亲眼去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的尝试总是失败!也顺便……让我自己弄清楚,为什么我对‘莫莱多米’这个名字,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伊特努丝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真的吗?!克罗米!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少废话!”克罗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我只是……对那段被模糊的历史感兴趣而已!才不是专门帮你!”
“谢谢你……克罗米……真的……谢谢你……”伊特努丝激动地说。
情动之下她上前一步,带着泪水给了乐子龙一个深深的拥抱。
“好了好了,别哭了,丑死了。我们这就出发!”乐子龙等对方抱够了,才推开永恒龙,一边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她转向黑龙,问道:
“要不准备一下,我们这就打开时间通道,去你说的那个时间点!奥妮,你要不要一起来?万一需要‘物理说服’那条发疯的黑龙呢?”
奥妮克希亚看向德伦,征求他的意见。
德伦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去看看也好,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也能更了解伊特努丝,甚至……可能对克罗米记忆的模糊有所发现。
德伦有所怀疑那位“莫莱多米”的身份,或者与克罗米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好吧,”奥妮克希亚点点头,“我就陪你们走这一趟。不过先说好,只是去看看,弄清楚情况。要是指望我帮你们强行改变历史,惹出大麻烦你们自己扛着。”
“放心啦!我们有分寸!”克罗米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掏出了她那根沙漏法杖,开始在空中勾勒时间符文。
伊特努丝也收敛情绪,站到克罗米对面,开始调动自己的永恒龙之力。
又一场时间旅行,德伦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跟着黑龙与蓝龙,不情不愿地踏入了麻烦的漩涡。
“我曾经倾尽全力,想要改写她的结局……可每一次尝试,都被她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态度拒绝了。”
伊特努丝的声音如同磨损的琴弦,在空旷的时间流回廊里低低回荡,带着历经无数次失败后的疲惫和沮丧。
“我在那个决定性的节点反复搜寻、推演,一遍又一遍,像个偏执狂去尝试各种办法……可我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必须的理由,来解释她为何非要选择那条通往终结的道路。”
或许是因为太久未曾向他人吐露心声,又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无助与困惑,
伊特努丝的话语开始显得有些零散,近乎自言自语地唠叨起来。
她不断诉说着自己在时间长河中那些徒劳无功的努力:如何修改细节,如何提前预警,甚至尝试强行带走莫莱多米……但每一次,结局都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回归原点,或者滑向更糟的深渊。
克罗米却没有从这悲戚的叙述中感受到同样的沉重,她正全神贯注于自己身为“青铜龙司机”的职责。
她欢快地挥动着手中的法杖,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对着众人喊道:“各位请注意!‘克罗米号’马上发车啦!哦豁——!”
喊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转向伊特努丝:“哎呀,差点忘了,这不是我的时间流!喂,伊特努丝,别光顾着伤感啦,快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关键时间点啊!再磨蹭下去,小心我改变主意了!”
伊特努丝被克罗米这通咋咋呼呼的“胡言乱语”打断了沉浸的悲伤,反而愣了一愣,心情莫名地……轻松了一丝。
这种纯粹的天真与活泼,才是克罗米最动人的优点。
“好……好的。”伊特努丝收敛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请大家做好准备,我们这就出发。”
她不再多言,双手召唤出一道时间传送门。
她带着众人鱼贯而入。短暂的时空穿梭感后,眼前的景象稳定下来。
他们身处一条极其宏伟、宽阔得令人窒息的通道之中。
地面和两侧墙壁皆由巨大无比的黑色方形巨石垒砌而成。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冰冷、寂静、超越凡俗尺度的威严感,仿佛是为传说中的巨人或神祇建造的殿堂通道。
“这……这是把我们送到哪儿了?”克罗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靠近了德伦一些,小声问道。
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太压抑了,与她熟悉的、充满流动感的时光之穴截然不同。
“塔纳利斯……奥丹姆的深处。一处上古泰坦留下的遗迹设施。”
伊特努丝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带着回音,显得格外清晰,“这里……就是悲剧发生的地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黑龙疑惑地问道。
“看那边……”伊特努丝的声音陡然变得干涩,她抬起手,指向通道远处的一个出口方向。
众人顺着她的指引望去。
一个相对通道而言显得十分“娇小”的身影,静静地、孤独地伫立在那里。
那是一条青铜龙,体态优雅,,她保持着警惕的姿势,面朝着通道入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那就是……莫莱多米……”伊特努丝的声音几乎哽住,“她就站在那里……然后……”
众人眼前是一片黑白景色。这是因为他们还处在时间流中,仿佛是从河流中看向岸上的风景。可见而不可及。
就在众人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时,“吼——!!!”一声充满狂暴怒意与狰狞杀气的龙吼,如同平地惊雷,从青铜龙所对的入口处传来!
伴随着沉重、迅疾的脚步声,一头体型远比莫莱多米庞大的黑龙,猛地闯入了通道!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残忍光芒,
黑龙走到了那条青铜龙面前。
“终于找到你了,小虫子!”黑龙对着青铜龙莫莱多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兴奋,“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乖乖受死吧!”
伊特努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如同梦呓般对众人解释:“那就是……疯狂的维克瑟米娅……一条……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何要对我妹妹穷追不舍、必欲杀之而后快的黑龙……”
“哼!”奥妮克希亚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中闪过冰冷的怒意,
“既然是条疯龙,哪还需要什么理由?纯粹就是被疯狂和杀戮欲望驱使的野兽罢了。需要我现在就过去,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吗?”
同为黑龙,她对这种无缘无故、无聊追杀行为,感到极为嫌恶。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给时间流之外的莫莱多米任何回应或准备的机会——
“去死——!!!”
维克瑟米娅根本没有按照“惯例”进行更多言语威慑或试探。
她只是确认了目标,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一道毁灭性龙息,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喷吐而出,瞬间将静静伫立的莫莱多米完全吞噬!
烈焰翻滚、爆炸!
当龙息的光芒散去,众人看到的,是倒在焦黑地面上一动不动的青铜龙身影。
她的鳞片失去光泽,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破碎,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莫莱多米,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她就那样站着,平静地迎接了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