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冰衍一行人沿着路人指的方向走了大半个时辰。
随着土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田地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几个扛着锄头的农夫从田埂上走过，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村子，看上去大约只有几十户人家，零散地分布在一片缓坡上。
村子外围着一圈木质的篱笆，看着有些年头了，好几处已经歪倒，用麻绳草草捆着。
几只芦花鸡在篱笆根下刨食，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数是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有的穿着粗布短衣，有的穿着绸缎衣袍，显然来自不同阶层。
他们旁边跟着父母或长辈，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安慰自家被拒绝的孩子。
灵冰衍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拱门上。
那扇拱门是木头搭的，门柱上的木纹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边缘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
拱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木匾的边角已经开裂，用铁皮打了补丁。
上面刻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史莱克学院。
五个字旁边，画着一个绿色的、圆滚滚的头像，像某种人形怪物，咧着嘴，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灵冰衍眨了眨眼。
虽然来的路上已经听路人说过史莱克学院的寒酸，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让他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小舞走在灵冰衍身边，粉白色的公主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扬起，露出膝弯处一小截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以及更往上一点、被粉色吊带包裹的修长玉腿。
那双美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蜜色光泽，丝袜顶端的蕾丝花边深深勒进大腿根饱满柔软的嫩肉，勒出一圈诱人的浅浅肉痕，隐约可见主人体内早已沁出的蜜汁把丝袜内侧浸得湿热黏腻，随着每一步迈动而轻轻颤动。
小舞张了张嘴，过了好几息才开口：“这……也叫学院？”
三岁那年跟着西姐姐她们游历大陆时，见过了不少气派的学院，那些学院的门口都是石柱高耸，牌匾鎏金，还站着穿制服的守卫。
眼前的这个……别说学院了，连好点的狗窝都比它体面。
灵冰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说道：“先看看再说吧。”
白沉香凑过来，压低声音：“冰衍哥哥，你确定不是走错了？”
白沉香对眼前这个破旧的小村子很是怀疑，她不相信一个强大的学院会建在这种地方。
“……应该是这里。”灵冰衍其实也不太确定，但路人指的就是这个方向，而且那块牌匾上写的确实是史莱克学院。
唐月华抱着柔轻舞站在三人身后，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翘。
波塞西的目光扫过那扇歪斜的木门，又扫过门后隐约可见的几间低矮屋舍，海蓝色的眸子平静如深潭，看不出一丝波澜。
她们都看出来了，这所学院，不是“看起来破”，是真的破。
没有什么隐世强者，没有什么传承千年的底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的民间学院。
……
村口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桌腿垫了块石头才勉强放平。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蓝色长袍的中年女人，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算不上多美，但轮廓柔和，眉眼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
她身边站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肩膀宽阔，身材修长而结实，一头金色长发直垂腰际，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泽。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不驯的野性，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排队的报名者。
灵冰衍看了那少年一眼，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像某种猛兽收起了利爪，懒洋洋地趴着，但随时都能扑上去。
此刻，桌前正站着一个穿锦袍的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正涨红着脸：“凭什么不达标？我可是先天魂力七级的天才！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龙梅连眼皮都没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下一个。”
“你……”
“下！一！个！”
锦袍少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家长拉住了，低声劝了几句，便拉着他往外走。
临走时，少年还回头瞪了女人一眼，但那女人已经开始检查下一个报名者了，完全没在意他。
“骨龄十三，不达标。”
“骨龄十四，不达标。”
“骨龄十三，不达标。”
每一个被拒绝的孩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时，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委屈，最后被家长拉着，低着头离开。
灵冰衍看着那边一个个被刷下来的少年，目光在龙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凑近小舞和白沉香，压低声音：“那个老师，好像很凶。”
白沉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些人都没说什么就让她赶走了。”
“而且这个学院好破啊。”灵冰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歪斜的木门，“比月华姐姐讲的那些故事里的还要破。”
灵冰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小舞看着灵冰衍好奇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月华姐姐以前讲的那些故事里，那些厉害的隐世势力好像都是这样？”灵冰衍歪了歪头，“看起来很普通很破旧，但门槛很高，还会把不够格的人直接赶走。”
小舞附和道：“确实都是这样呢，那些故事里，表面越普通的势力，里面的人越厉害。”
白沉香眨了眨眼，对着灵冰衍问道：“所以你觉得史莱克学院也是那种？”
“不知道。”灵冰衍笑了笑，牵起两女的手，“反正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灵冰衍觉得，从故事里的隐世势力来看，这个史莱克学院，应该也不会太差。
而且，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当是出来转了一圈，见识一下不一样的风景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三女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们当然知道，现实里的“穷但挑剔”，多半不是什么隐世传承。
只是故事讲多了，这孩子便自然而然地往那方面想。
但这也不能怪灵冰衍，要怪也只能怪她们，怪她们把灵冰衍保护得太好了。
才让他在看世界时，总会不自觉地往故事里靠。
唐月华本想告诉灵冰衍真相，但被波塞西阻止了。
波塞西的目光也落在灵冰衍身上，海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股温柔，像看小动物在探索新世界一样的柔和。
唐月华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冰衍他进去待两天就知道了。
到时候不用她们开口，他自己就会明白，不是所有看起来特别的东西都真的很特别。
她们早已经用精神力探查过史莱克学院了，发现这所学院“足足”有六位老师，居然比学生还多。
不过，这些老师的实力倒是不错，比一般魂师学院的老师强上不少。
史莱克学院的六位老师有三位是魂帝修为，剩下三位更是魂圣修为。
至于学生，她们只探查到了三个，一个魂尊修为，两个大魂师修为。
这样一所学院，实在是配不上灵冰衍。
但这种事，与其说出来，还不如让他自己发现来得更深刻。
唐月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柔轻舞，发现柔轻舞的耳朵正朝某个方向微微偏着。
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看起来三四十岁，衣着朴素，面容普通，如果混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人注意。
但唐月华注意到他站的位置，正好可以同时看见那个老师的测试桌和村口进出的所有人，却又不挡任何人的路，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的魂力波动隐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刻意去感知，几乎以为他只是个等孩子的家长。
但如果再仔细感知，会发现那层收敛之下藏着一种浑厚的压迫感。
至少是魂斗罗级别的修为。
唐月华抚摸着柔轻舞的玉手顿了一下。
魂斗罗？
这种级别的人物，出现在这样一所破落的学院，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波塞西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八十九级，昊天宗的人。”
唐月华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昊天宗？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重新打量了一遍。
确实，那种浑厚的、带着山岳般沉稳的气息，确实是昊天锤特有的感觉。
波塞西又补了一句：“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刚刚过来的那四个孩子。看样子是跟着他们来的，不是什么巧合。”
唐月华没有回话，只是把柔轻舞往上托了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
这破学院居然还能引来这么一号人物。
结合波塞西刚刚的话，一个魂斗罗，跑来这种破学院蹲守，图的什么，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只不过，因为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生命之湖的缘故，唐月华对昊天宗并没有多大的感情。
所以，唐月华也懒得理会这位八十九级的护道人。
至于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以她们三人的实力，在如今的这个没有神明注视的斗罗大陆，能出什么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