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的后排空间很宽敞,但苏晚凝把自己压缩在了最靠窗的位置。
右肩抵着车门内侧,两条腿并得很紧,白色阔腿裤的裤管垂在脚踝上方,棕色乐福鞋的鞋跟轻轻蹭着地毯,大腿根部的酸胀感在车辆的颠簸中一阵一阵地泛上来,穴口的微肿在裤缝的摩擦下有种钝钝的存在感。
车内空调很足,冷气从头顶出风口无声地往下灌,海南十一月的热空气被挡在了车窗外面,苏晚凝看着窗外后退的椰树和蓝天,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不想看任何消息。
陈锋坐在后排左侧,隔了一个人宽的空档,黑色休闲夹克拉链敞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面,手机贴着耳朵。
“让沈总亲自接就行,对,总统套的标准再确认一遍,不用跟我汇报细节。”
挂断电话,手机揣回夹克内袋。
侧头看了苏晚凝一眼。
“酒店总经理会亲自接待我们,是个女的。”
语气平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凝”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你胸口那里蹭了点东西,去了先换件衣服。”
苏晚凝低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浅驼色针织面料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似乎没有异常,低头的角度看不清右侧胸口正面的位置,G罩杯的弧度挡住了视线。
“哪里?我没看到。”
“算了,不明显。”
说完就转回了头,看窗外的海岸线。
苏晚凝用手摸了摸胸口的面料,指腹在针织表面划了一圈,没有摸到明显的异物或湿润,便没有继续在意。
商务车沿着海棠湾大道转入了一条两侧种满椰子树的引道,地面从柏油路变成了灰色花岗岩铺设的酒店专属车道,车速减慢了,轮胎碾过石材路面发出沉稳的”嗡嗡”声。
壹号海景度假酒店的正门出现在了引道尽头。
通体白色的现代建筑,层叠的阳台和无边际泳池在午前的阳光下反射着碎金般的水光,大堂入口是一个挑高十二米的敞开式门廊,两侧立着两棵修剪成伞形的鸡蛋花树,白色花瓣落了一地。
门廊前站着四五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排成半弧形的迎宾阵列,最前面一个比两旁的同事高出半个头。
商务车停稳。
司机下车绕到后排打开了陈锋那侧的车门。
热带的热气扑进车厢的一瞬间像打开了烤箱,带着鸡蛋花的甜香和海风的咸湿气息,苏晚凝从另一侧车门下了车,脚踩到花岗岩路面上时还不太适应从深圳初冬到三亚盛夏的温差跨度,浅驼色高领针织衫在阳光下变得有些闷热,领口裹着脖颈,薄薄一层汗意开始从锁骨向下渗。
迎宾阵列最前方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迎了上来。
黑色修身西装外套,肩线笔直,腰身收窄,衬出上窄下宽的沙漏轮廓,白色翻领衬衫扎进黑色过膝一步裙里,衬衫的面料在胸部的位置被撑得紧绷到发亮,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之间的缝隙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缝隙里闪过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线白色内衣的边缘,肤色丝袜包裹着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黑色中跟皮鞋踩在花岗岩上”嗒嗒嗒”走得又快又稳。
瓜子脸,丹凤眼,高颧骨,薄唇上挂着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笑起来右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蜜色皮肤在三亚十一月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均匀的光泽。
左胸口别着一枚金色铭牌:沈语棠 总经理。
铭牌别在衬衫口袋上方的位置,正好在左侧乳房隆起的最高点偏上一点,铭牌下方,紧绷的白色衬衫面料微微鼓出一个不太自然的方形轮廓,比衬衫面料厚出一层。
防溢乳垫。
“陈董!欢迎光临壹号海景!我是酒店总经理沈语棠,这几天由我全程负责您的接待哈,一路辛苦了,先上楼休息?”
声音清脆利落,语速比普通人快两拍,句尾上扬带着酒店行业特有的热情服务腔,但不谄媚,有分寸。
伸出了右手。
陈锋握了上去。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浑浊老眼从沈语棠的脸上开始,用了不到两秒时间完成了一次从上到下的快速扫描:丹凤眼的眼尾弧度、蜜色锁骨上方的一颗小痣、衬衫领口内侧的一截深蜜色皮肤、两颗绷紧扣子之间的缝隙、铭牌下方防溢乳垫的方形轮廓、一步裙在胯骨上的紧绷度、肤色丝袜下小腿的肌肉线条。
目光暗了一瞬。
然后恢复到商务社交的标准温度。
“沈总客气了,酒店硬件不错,看得出来用了心。”
“您太客气了!都是团队的功劳,来来来,这边请,行李我们来处理。”
侧身让路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步裙的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绷紧了臀部的弧度,然后松开,沈语棠注意到了陈锋身后的苏晚凝,微笑的弧度没变,目光从苏晚凝的脸上扫到了浅驼色高领针织衫,然后快速掠过了胸口。
视线在右侧胸口的那块深色圆斑上停了零点几秒。
做酒店行业的人,对衣着细节的敏感度天生高于普通人。
但什么也没说。
“这位是?”
“鼎盛集团投资部苏总监。”
“苏总监好!欢迎欢迎,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哈。”
苏晚凝点了点头,微笑的弧度标准而克制:“沈总好,麻烦了。”
三个人走进了大堂。
挑高十二米的大堂空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气味,是某种高端酒店专用的白茶和檀木混合调,冷气从巨型中央空调出风口均匀地铺下来,从室外三十度的热浪走进来的瞬间皮肤上起了一层微微的凉意。
沈语棠走在最前面引路,黑色中跟皮鞋踩在浅灰色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节奏稳定,一步裙的下摆随着步伐在膝盖上方微微摆动,陈锋走在中间,苏晚凝在最后面。
从后方看过去,两个女人的背影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对照:沈语棠170cm的身高加上中跟皮鞋,背影修长笔直,蜜色的后颈从黑色西装领口上方露出来,肩线窄而平,腰身在西装外套的收腰处勒出明显的弧度,臀部在一步裙下面紧致上翘,苏晚凝168cm加上平底乐福鞋,身形比沈语棠矮了小半个头,但从后方看不到正面的G罩杯体量,只看得到宽于肩线向两侧鼓出的胸部轮廓从腋下延伸出来,浅驼色针织衫的背面被巨乳从前方撑得微微向前拉扯,面料在后背处有两道细微的横向褶皱。
陈锋走在两个背影之间,目光在两人的腰臀线条之间不动声色地来回。
VIP专用电梯直达总统套所在的顶层。
沈语棠亲自刷卡开门,一边介绍房型一边走进去,总统套是一个180平的海景房,客厅落地窗正对着海棠湾的碧蓝海面,远处的蜈支洲岛像一块绿色的翡翠漂在水面上,卧室、浴室、书房、私人露台泳池,一应俱全。
“陈董,这是我们最高规格的总统套,露台有私人恒温泳池,直接面海,浴室备了您指定的洗护品牌,酒柜里存了两瓶八二年的木桐,您看合适不?”
“可以,苏总监的房间呢?”
“在隔壁,海景豪华套房,跟您这间有一道连通门,需要的话可以打开,我带苏总监过去看看?”
苏晚凝的目光落在了沈语棠指向的那道连通门上,白色烤漆木门,从这边看和普通衣柜门没什么区别,但锁是双向的,两边都可以打开。
“谢谢沈总,我自己过去看就好。”
声音平静,语气礼貌,说完从沈语棠手里接过了隔壁的房卡,走到连通门前,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锁扣,推门走了过去。
门在身后关上。
总统套里就剩陈锋和沈语棠两个人。
“陈董,中午的午餐安排在VIP包间,菜单是提前按您秘书给的偏好拟的,我发您微信确认一下?”
“加一副碗筷,苏总监一起,你也坐。”
“啊?我也一起?”
“陪我们吃顿饭,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那我先去安排一下,十二点包间见?”
“嗯。”
沈语棠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陈锋身边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白衬衫胸前那道绷紧的弧度从侧面看更加突兀,F罩杯的体量在偏瘦的身材上像是被硬塞进去的两团,西装外套从胸口位置向前支出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门关上了。
陈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海棠湾的海面,手指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了一根雪茄,没点,放在鼻下嗅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十一点四十分。
苏晚凝在隔壁海景套房里换了一件衣服,行李箱里带了三天的换洗衣物,挑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搭配米色九分西裤和裸色低跟单鞋,衬衫领口有一颗珍珠扣,扣到最上面一颗,依然遮不住G罩杯将真丝面料撑出的惊人弧度,真丝比针织薄,乳房的轮廓在白色真丝下更清晰,乳头的位置虽然隔着哺乳文胸但还是有两个若有若无的凸点。
对着卫生间的全身镜看了一遍。
高领针织衫换下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右侧胸口那块深色圆斑,奶水渗出的痕迹已经干了,颜色变成了浅黄色的圈,在浅驼色面料上不算特别显眼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手指摸了摸那个圆斑,指腹感受到面料上干涸后微微发硬的触感。
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画面:飞机上右侧乳房没有防溢乳垫,被反复挤压后奶水渗出来了。
从下飞机到酒店,穿着这件胸口带着奶渍的衣服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面对了沈语棠,面对了酒店工作人员,面对了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住客。
所有人都可能看到了。
苏晚凝的手指攥紧了那件针织衫,指节发白。
陈锋说过”你胸口蹭了点东西”。
知道了但没有提醒。
把针织衫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拉上了拉链。
从随身包里拿出备用的防溢乳垫,撕开包装贴进了哺乳文胸右侧罩杯里,确认两侧都垫好了,又检查了一遍白色真丝衬衫的胸口,没有任何痕迹。
深呼了一口气。
十二点整,VIP包间。
酒店中餐厅最里面的一间私密包厢,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一个小型插花,灯光暖黄,窗帘半拉着,外面是热带花园的绿植和一小段海岸线。
沈语棠已经到了,坐在圆桌的右侧,黑色西装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只穿白色翻领衬衫,衬衫的面料失去了外套的压制后在胸部的位置撑得更加放肆,两颗绷紧的扣子之间的缝隙从细线扩大成了能看清一截白色运动型哺乳文胸边缘的程度。
手边放着一杯柠檬水和一只翻开的工作手机,大概是刚处理完什么事务。
陈锋先进来的。
换了一件深灰色Polo衫,短袖的袖管被古铜色的粗壮上臂撑得紧绷,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在暖黄灯光下闪了一下。
苏晚凝跟在后面,白色真丝衬衫,米色九分西裤,G罩杯在真丝面料下的弧度在进门时晃了一下。
三个人落座。
陈锋坐在正位,苏晚凝在左侧,沈语棠在右侧。
从陈锋的位置看过去,左边是苏晚凝:白色真丝衬衫裹出G罩杯的浑圆弧线,白皙的皮肤在衬衫领口上方微微泛着珠光,桃花眼在暖黄灯光下含情而不自知,唇形饱满,整个人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牡丹,右边是沈语棠:白色翻领衬衫绷出F罩杯的挺拔轮廓,蜜色皮肤在同样的灯光下泛着古铜调的暖光,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利落的职业精气神,薄唇有型,整个人像一匹被驯养过但骨子里还有野性的马。
一白一蜜。
一丰腴一修长。
G罩杯和F罩杯分坐两侧,在各自的白色衬衫下撑出了各自不同的弧度,苏晚凝的G罩杯更圆更满,因为哺乳期奶水充盈的缘故,乳房的上半球从衬衫领口上方微微鼓出一线,像两只快要从容器里溢出来的球体,沈语棠的F罩杯更挺更翘,在偏瘦的身材上格外突兀,像是身体在胸部位置突然多出了一块不属于这具骨架的东西,衬衫面料从平坦的锁骨向下骤然隆起又急剧收回,弧度更加陡峭。
上菜了。
海南本地菜为主,文昌鸡、和乐蟹、东山羊,加了几道粤式点心,沈语棠一边给两位客人布菜一边介绍菜品的食材来源,语速快,条理清,偶尔混入服务用语的习惯腔调。
“这个和乐蟹是今天凌晨从万宁那边空运过来的呢,陈董您尝尝,螃蟹不够再让后厨加,苏总监吃不吃辣?这个黄灯笼辣椒蘸碟可以不放哈。”
“不用客气,我不忌口的,谢谢。”苏晚凝接过沈语棠递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
陈锋吃了一块文昌鸡,没有评价菜品,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不动声色地移了一个来回,然后问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沈总孩子多大了?”
沈语棠正在给苏晚凝舀汤,手上动作没停:“女儿,八个月了,陈董您怎么知道我有孩子?”
“猜的。”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解释是怎么猜的。
沈语棠”嘿”了一声笑了:“猜得真准,是不是我这个状态看着像刚生完的?”
“气色不像没孩子的人。”
这句话模糊到可以做任何理解。
沈语棠没有深想,转头看向苏晚凝:“苏总监有孩子了吧?”
苏晚凝正在喝汤,闻言点了点头:“儿子,七个月。”
“七个月!比我女儿小一个月呢!那我们差不多同一个阶段,还在喂奶吧?”
苏晚凝的汤匙在碗里顿了一下。
“还在喂奶吧”这五个字在陈锋面前被说出来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飞机上那只手挤压乳房时奶水喷射的画面。
“……还在喂。”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沈语棠没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音量变化,两个哺乳期母亲之间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住了:
“哎呀,可算碰到一个同龄宝妈了!我跟你说,我最近涨奶涨得快疯了,我女儿吃不完,每天还得挤两次,那个吸奶器的声音\'嗡嗡嗡\'的,我在办公室里都得锁着门偷偷挤,你能想象吗?我一个总经理在办公室里掀衣服挤奶的画面……”
说到这里自己笑了起来,酒窝陷了下去,笑得坦荡。
苏晚凝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是两个经历相同困境的女人之间的会心一笑。
“我也是,出差最头疼的就是挤奶的问题,冰箱里存了四袋母乳让婆婆喂,但最多撑两天,之后得用奶粉替,每次出差回去奶量就有波动,得重新追奶。”
“追奶太痛苦了!我上次出差回来堵奶了,疼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让催乳师上门揉了四十分钟才通,你用什么吸奶器?美德乐还是世喜?”
“美德乐的丝韵翼,双边的。”
“我也是美德乐!丝韵翼那款吸力确实够,但是马达声太响了,我每次在办公室用的时候都把门锁了还在担心隔壁能不能听到……”
两个女人越聊越热络,从吸奶器品牌聊到防溢乳垫的品牌(沈语棠用的是兰思诺的一次性款,苏晚凝用的是Lansinoh的可洗款),从夜奶的崩溃聊到宝宝长牙期咬乳头的疼痛。
“我女儿最近长牙了,咬得我……”沈语棠话说到一半自己噎住了,看了一眼陈锋的方向,”算了不说了,不好意思啊陈董,我们聊的这些您听着烦不烦?”
陈锋夹了一块和乐蟹放在自己碟子里,语气淡淡的:
“不烦,当妈不容易。”
六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沈语棠笑了一下:“陈董您真是太体谅了,您太太以前也经历过吧?”
“没结过婚。”
沈语棠”啊”了一声,有些意外,然后很快收了回来:“那您事业心真的太强了。”
苏晚凝低头吃菜,没有接话。
“没结过婚”这三个字在沈语棠面前说出来的时候,苏晚凝的筷子在碟子里微微停了一下。
陈锋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午餐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沈语棠的社交能力确实强,从孩子聊到酒店行业趋势,从酒店行业聊到海南自贸港政策,话题切换流畅自然,既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聒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苏晚凝跟着聊了一些投资方面的见解,陈锋大部分时间沉默吃菜,偶尔接一两句,声音低沉简短,每一句都像是不经意间抛出来的,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推动着话题往某个方向走。
饭后,沈语棠给苏晚凝递了一张酒店名片:“苏总监,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哈,下午陈董那边有事我先陪他聊,您好好休息。”
苏晚凝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沈总,我先回房间了。”
走出包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陈锋和沈语棠还坐在桌边,沈语棠正在给陈锋倒茶,蜜色的手腕从白色衬衫袖口里露出来,手指修长干净,倒茶的姿势很稳,陈锋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
苏晚凝转回了头,走了。
高跟鞋换成了低跟单鞋,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没什么声音,电梯门关上之后一个人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会儿眼。
回到房间,先去卫生间拧开了吸奶器,把衬衫解开三颗扣子,拉开哺乳文胸的前扣,将吸奶器的喇叭口罩在了左侧乳头上。
“嗡嗡嗡”的马达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低低地响着,乳白色的奶水从乳头被吸出来,沿着喇叭口流进了下方的集奶瓶里,流速比平时快,乳腺在飞机上被粗暴挤压刺激之后泌乳反射变得更敏感了。
换到右侧,又挤了五分钟。
两瓶各120ml。
倒进了酒店房间迷你冰箱里提前放好的母乳保鲜袋,封口,贴上日期标签:2024.11.14。
然后掏出手机。
林昭发了一条微信,时间是上午十点五十二分:“到了吗?三亚热不热?”
现在一点十五分,隔了两个多小时。
打了几个字:“到了,很热,一切都好。”
盯着”一切都好”四个字看了两秒。
发送了。
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拉上了遮光窗帘,躺到了床上。
下午一点半到四点,苏晚凝在房间里睡了两个半小时。
同一个时间段。
酒店三楼的行政酒廊,落地窗面朝花园泳池,午后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百叶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条纹,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和雪茄交织的气味。
陈锋坐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手冲咖啡和一只铜质雪茄烟灰缸,雪茄已经抽了三分之一,灰白色的烟灰在烟灰缸边缘搭成一截。
沈语棠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坐下的时候黑色一步裙的裙摆向上滑到了膝盖上方十厘米的位置,肤色丝袜包裹的大腿线条紧致修长,膝盖骨的轮廓在丝袜面料下清晰可见。
聊了四十分钟了。
前三十分钟聊的是正事:海南自贸港免税政策对高端酒店业态的利好、海棠湾地块的土地属性和容积率限制、壹号海景的年营收和客房出租率,沈语棠回答得专业流畅,数据信手拈来,对海南酒店市场的判断有自己的独立见解,不是人云亦云的行业八股文。
陈锋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句,问的都是行内人才会问的关键数字:“你们的GOP率多少?”
“去年到了41%,今年上半年冲到了44%。”
“44%,不错了,海棠湾这一片能做到这个数字的不超过三家。”
沈语棠笑了一下,酒窝陷了下去:“陈董您对我们行业还挺了解的。”
“投过两家酒店集团的股权。”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分量不轻,300亿身家的人说”投过两家酒店集团的股权”,沈语棠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这句话的含金量。
陈锋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灰蓝色烟雾在百叶帘的光影中缓缓散开,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了一句:
“鼎盛明年计划在海棠湾拿一块地,做高端度假综合体,我在选合作方。”
沈语棠端冰美式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壹号的品质不错,可以深入聊聊。”
丹凤眼亮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惊喜,是职业女性嗅到了重大商业机会时瞳孔微微放大、肩膀不自觉前倾的那种微妙的兴奋。
“陈董,您说的是品牌管理输出还是股权层面的合作?”
问得很快,很精准,没有一句废话。
“不急,这几天慢慢聊,先把你们的运营方案和品牌手册发我看看。”
“好的呢!我今晚整理出来,明天就发您邮箱,陈董您放心,我们壹号在海南的品牌认知度和客群质量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如果能跟鼎盛合作,那真的是……”
“先看材料再说。”
语气不是拒绝,是掌控谈判节奏的老手在踩刹车。
沈语棠立刻收住了话头,笑着点了点头:“对对对,先看材料,陈董做事果然严谨。”
陈锋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花园里的椰树影子,像是想到了什么闲话:
“你老公不在三亚?”
语气和问”你们GOP率多少”一样自然。
沈语棠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特别,端着冰美式靠回了沙发背上:
“他常驻海口呢,同一个酒店集团,区域运营总监,管海口那边几家店,周末才回来,有时候忙起来两三个礼拜见不到一面。”
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是那种说起来轻松但笑意到不了眼底的笑。
“所以我女儿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带的,白天保姆看着,晚上我自己喂奶哄睡,有时候忙到半夜回来她已经睡了,就坐在床边看她两眼,第二天早上又出门了。”
“挺辛苦。”
两个字。
不是同情,不是关心,语气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但恰恰是这种没有温度的精准回应,让沈语棠觉得这个男人听懂了,而不是在敷衍。
“还好吧,习惯了,做酒店这行的,本来就没什么正常作息,加上孩子小,就是硬扛呗。”
“你老公周末回来能帮上忙?”
“帮忙?”沈语棠嗤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回来倒是回来了,抱孩子抱不了十分钟就说手酸,换尿布嫌臭,喂奶又不是他能干的事……算了不说了,在客人面前吐槽老公不太好哈。”
“不算吐槽,说实话而已。”
又喝了一口咖啡。
话题没有继续在丈夫上面停留,陈锋转回了商业话题,又问了几个关于海棠湾地块周边配套规划的问题,沈语棠一一作答,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陈锋看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你忙去吧,材料今晚发我。”
“好的呢陈董!那您下午有什么安排?需要我给您安排水疗或者出海?”
“不用,在房间歇着。”
“好的,那您休息,晚餐是七点,还是VIP包间,菜单我再调整一下,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站起来的时候一步裙的裙摆从膝盖上方滑回了膝盖位置,拿起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前臂上没穿回去,白色衬衫在起身的动作中绷了一下,胸前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在站直的一瞬间扩张到了最大弧度然后随着面料恢复又合拢了。
走了。
中跟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远去了。
陈锋坐在沙发上没动,把剩下的半截雪茄慢慢抽完了。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偏斜的暖光,椰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了。
傍晚六点十五分。
三亚十一月的日落在六点前后,太阳从海棠湾的西南方向慢慢沉下去,整片海面被铺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毯,椰树的轮廓变成了深色的剪影。
总统套的露台泳池区。
陈锋换了一条深色沙滩短裤和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衬衫没扣,敞着胸口,古铜色的胸肌和腹肌在夕阳的余晖中线条分明,五十岁的身材比大部分三十岁的男人还要硬实。
躺在泳池边的藤编躺椅上,手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只铜质烟灰缸和一杯威士忌,雪茄在指间冒着细烟,眼睛半闭着看着海面上正在下沉的太阳。
露台泳池和酒店花园之间隔着一道一米五高的绿植矮墙,从露台往下看能看到花园里的鹅卵石小径、鸡蛋花树丛和通向沙滩的步道。
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穿黑色制服的酒店总经理。
宽松的白色棉麻吊带裙,裙摆长到小腿中部,随着走路的步伐微微摇摆,脚上是一双棕色编织凉鞋,头发从白天的职业盘发松了下来,黑色长发披在蜜色肩膀上,锁骨和肩带之间的皮肤在夕阳光里泛着暖金色的光泽。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大约七八个月大的小女婴,穿着粉色的连体爬服,一只小手攥着沈语棠吊带裙的肩带,另一只手朝着花丛的方向挥来挥去。
沈语棠抱着女儿在花园里慢慢走着,不是快步走的职业节奏了,步伐很慢,下班后的松弛感让整个人的气场从”精明利落的酒店总经理”切换成了”抱着孩子散步的年轻妈妈”。
白色棉麻吊带裙的面料很薄,傍晚的海风从裙摆下灌进去把薄棉麻面料贴在了身体上,从正面看腰身和胯骨的轮廓被风勾勒了出来。
F罩杯巨乳在薄棉麻吊带裙下的状态和白天穿制服时完全不同。
没穿内衣。
哺乳期的年轻母亲下班后换便装图的就是方便随时喂奶,棉麻吊带裙领口宽大,肩带拉一下就能露出整个乳房直接哺乳,所以不穿文胸,F罩杯的巨乳在没有任何内衣支撑的情况下,被地心引力拉着自然下坠,两团沉甸甸的乳肉在薄棉麻面料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随着每一步走路的动作左右晃动,吊带裙的领口被乳房的重量向前拉出了一个兜,从侧面能看到领口内侧蜜色乳房上半球的弧度,乳头在没有乳垫和文胸的阻隔下,直接顶在了棉麻面料的内层,两个凸起的点在浅色面料下清晰可见,走路时随着乳房的晃动在面料表面画着小幅度的弧线。
陈锋半闭的眼睛睁开了。
躺在露台躺椅上,绿植矮墙的高度刚好不会挡住视线,花园小径在露台下方三米远的位置,俯瞰的角度让沈语棠吊带裙领口内侧的景象更加一览无遗。
雪茄在指间停了一下。
沈语棠走到了一棵鸡蛋花树下面停了下来,低头对女儿说了句什么,小女婴咯咯笑了起来。
然后抬头看到了露台上的人。
丹凤眼微微一顿。
职业微笑在零点几秒内挂了上来,但嘴角的弧度比白天在大堂的时候小了一点,多了一丝私下见到VIP客户的微妙尴尬。
“陈董?您在露台乘凉呢?”
从下方仰着头说话,声音被傍晚的海风吹得有些散。
“看日落,你下班了?”
“嗯,六点交班了,抱女儿出来透透气,白天在房间里待一整天闷得慌。”
“你女儿长得像你。”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目光没有停留在沈语棠身上,顺着落日的方向望向了远处正在下沉的半轮橘红色太阳。
沈语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笑了:“是吗?好多人说像她爸。”
“眼睛像你。”
“嘿,陈董您观察力真强,就见了一面就看出来了。”
“看人是做生意的基本功。”
沈语棠”嘁”了一声笑了,抱着女儿沿着鹅卵石小径继续走。
夕阳的最后一抹橘光正在海平面上消融,海面从橘红变成了深玫瑰色,椰树的剪影在暗下来的天幕中变得更黑更锐利。
花园尽头是一棵大叶榄仁树,沈语棠走到树下停了一下,女儿伸手去够低处的一片树叶。
然后转身往回走。
经过露台下方的时候抬头说了一句:“陈董,晚餐七点哈,我先回去给女儿喂个奶,到时候包间见?”
“嗯。”
沈语棠抱着女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四五步。
一阵海风从花园的海岸方向灌了过来,比之前的晚风力度大了一级,是傍晚海陆温差形成的陆风刚刚开始发力。
白色棉麻吊带裙的裙摆被风从后方掀了起来,薄棉麻面料像一面白色的旗帜一样向前方鼓起,裙摆下露出了膝盖上方十几厘米的蜜色大腿。
沈语棠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迅速腾出来往下按裙角。
但裙角按住的同时,上半身的吊带裙面料被同一阵风从正面吹得贴紧了身体,然后在下一瞬间,风向从正面变成了侧面,薄棉麻面料被从右侧灌入的气流掀开了。
侧身转向按裙角的那一瞬间,吊带裙的领口被风掀开了一道弧度。
宽松的吊带裙领口本身就大,没穿内衣的F罩杯巨乳在弯腰侧身的姿势下因重力向前坠拉,领口被向外撑开到了最大幅度,从陈锋所在的露台俯瞰角度看下去,领口内侧的整个右侧乳房的上半球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蜜色的皮肤,饱满圆润的弧度,从锁骨下方延伸到乳晕上缘的一整片丰盈的乳肉,比白天制服衬衫遮盖下想象的还要大一号,深棕色的乳晕边缘在领口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半秒。
沈语棠直起身来把裙角理好了,吊带裙恢复了原位,领口重新贴合了锁骨和肩带之间的位置。
没有回头看露台方向。
抱着女儿快步走远了,白色棉麻裙摆在渐暗的暮色中像一片飘远的白帆。
露台上。
雪茄在指间停了。
灰烬长了一截没有弹落,灰白色的烟灰在傍晚的海风里微微颤动着,随时可能断裂掉落。
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在暮色中慢慢融化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陈锋的目光停在沈语棠消失的方向。
停了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