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义听到男子的声音,转头看到他的四哥程启智,脸上神色顿时变得五花八门起来,有疑惑,有期待,还有浓浓的不安。
“咦!是四哥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对方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过了一会儿,四哥开了口,只是他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语气平常的责怪起来。
“六弟……你呀!也是长本事了,都来程家街好几天了,怎么不来见见你的好哥哥,我还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
程守义听着对方那表面上关心的话语,却从中听出了四哥对他的怨气和不善,他不慌不忙的认真回应道。
“啊?!那可真是万分抱歉了,四哥!我也是为了完成父亲大人的嘱托,助力程家产业重回正轨、蒸蒸日上啊!”
程启智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程守义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反而话锋一转,将自己身为主人翁的身份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淡淡笑着,侧身让出一条道来,邀请四哥进入。
“四哥!这么早来看我,早饭一定还没吃吧?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用早餐吧……我家女仆熬的米粥的味道还不错呢!”
说完,他向不远处站着的梅婷招了招手,向她催促道:“小梅!快去多盛一碗米粥,让我四哥尝尝你的手艺!”
少女毕恭毕敬的朝程启智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向厨房,突然被男子喊住,“先等一下!”
程守义边说着边看向四哥身后的两个随从,“这两位兄弟一大早上起来陪四哥过来拜访我,也一定还饿着肚子吧!小梅,多盛两碗!”
梅婷再次微微颔首,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回来时,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四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米粥。
“四哥!别客气啊,就当在自己家,”男子说着亲自伸手端起两碗米粥放到餐桌上,一碗放到了自己面前,另一碗放到了自己对面,“四哥!坐啊……跟我还客气什么?这米粥要趁热,快尝尝!”
程启智也没继续端着架子,挥挥手打发两个随从在偏厅落座,自己径直走到餐桌旁拉椅子坐下,端起米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米香裹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他抬眼看向程守义,语气缓和了不少:“没想到你这小屋子,伙食还不错……看来你这女仆的手艺是挺不错的啊!”
程守义笑了笑,给自己舀了一勺米粥,慢腾腾道:“不过是些家常吃食,哪比得上四哥在府里顿顿山珍海味。”
他嘴上回应着,脑海里翻找着前身的记忆,很快就有所发现,原主的四哥,也就是面前的程启智在生意上算是个天才,因此自从原主出生起,这位四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程家街,帮助家族管理店铺生意。
久而久之,他为了方便管理店铺,也将自己的住宅搬到了程家街附近。
男子收回了思绪,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对了四哥,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程启智放下勺子,掏出口袋里的巾帕擦了擦嘴角,开门见山。
“整个程家街都是程家的地盘,多年来都是你四哥打理,自然四处都有我的眼线和耳目,这我要是还不知道,那岂不是成了聋子瞎子?”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街道上“云锦阁”的方向,语气也带着几分试探,“父亲把云锦阁的烂摊子扔给你,我这当哥哥的,过来看看六弟有没有遇上什么难处,能不能帮衬一把。”
“那就先谢谢四哥的关心!‘云锦阁’的问题弟弟有能力解决,但是父亲的要求……可是一整条街,对此,四哥不会不知道吧?!”
对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逐渐变得冰冷,“这……我自然知道!”
“那么四哥,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来拜访的吧!还是说……另有所图呢?”
程启智收起了笑容,眼眸死死盯着程守义的双眸质问道:“六弟啊,昨天城南那处宅院的爆炸,应该是你干的吧?”
男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挑眉道:“四哥这话从何说起?我昨晚一直在商行休息,哪有闲工夫去城南搞爆炸?”
程启智颇有玩味的看向面前的六弟,故作严肃的开口道。
“是吗?那这位你应该认识吧!”
话音未落,他朝着偏厅喊来一个人,正是两个随从之一。
“原来昨天晚上逃走的小厮……是你的手下,安排在那里的人!”
这时,刚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口的时羽看到那个人,轻轻惊呼出声。
“哦!是时羽小姐,失敬!失敬!”四哥听到声音,抬头朝着二楼出现的女子打了个招呼,随后脸上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看来昨天晚上时羽小姐也在场啊!”
时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迈着大长腿走下楼梯,来到餐桌旁。
“是!我的确在场……可是宅院的爆炸是守义搞得鬼!”
她无视了对方惊讶的表情,朝梅婷招了招手,“梅婷妹妹!粥还有吗?给我也弄一碗尝尝。”
程启智收回了视线,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男子——他的六弟。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就算我承认了是我干的,那又如何?”
“现在‘程记商行’是我的地盘,难道你要带人来抓人不成?”
对方平静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回复道。
“为什么要抓你?你又没犯什么事……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
“那处宅院是司马家的秘密据点,里面藏着不少和李家勾结的证据,现在被你一炸全没了,可惜了!”
“还有……近些日子少出门,司马家已经气得发疯了,到处在找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程守义略感意外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四哥再次开口打断了。
“不要感觉惊讶!毕竟你也是程家人,在大是大非面前,都会站在同一战线的……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私人恩怨,那都是家族内部的事……并且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说完这些话,程启智站起身,就转身要走,他的两个随从已经在殿外等候着。
“其实……我手中有那处宅院的证据,还是关键证据……能够将司马家打入深渊的关键证据!”
程守义突然开口,说出了令对面之人都为之一愣的话语。
对方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来,眼睛里翻涌着惊疑,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关键证据?昨天晚上爆炸那么大,我派人去现场看过,早就一片焦土了,你能从里面带出什么东西来?”
男子靠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案,慢悠悠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关键证据是物证啦!”
“你什么意思?”程启智眉头瞬间拧起,下一秒有舒展开来,“哦!那现在你的关键证据……在哪呢?”
程守义看向一旁的时羽,女子瞥了一眼二楼的房间,淡淡吐出一句话。
“二楼房间……刚醒!”
“嗯!很好啊!证据已经醒了……那么四哥你是现场亲自听一听关键证据,还是……改日弟弟我亲自登门告知呢?”
男子欣喜的拍了拍手掌,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操作。
程启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似乎忽然又对这个关键证据不再感兴趣了。
“是吗?那太好了,不过很抱歉的是……你四哥事情可多了,没有闲工夫关心一个能否得到准确消息的关键证据!”
“噢!那可就太糟糕了……那四哥下次再会!”
程守义表现出惋惜的神色,起身亲自送他的四哥离开了店铺。
一分钟后,男子回到了“程记商行”,刚一进门,就开口吩咐道。
“小梅!去把那个女工扶下来吧……我们也该问问她关于‘云锦阁’的事情了!”
小梅应了一声,轻手轻脚转身上了二楼,不多时就扶着一个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瘦弱女子慢慢走了下来。
这女子身上还披着小梅给找的干净外衣,一看到坐在餐桌旁的程守义,腿脚一软就要往下跪,嘴里哆哆嗦嗦地说着谢少爷收留的话。
男子连忙抬手叫住她,示意梅婷搬张椅子让她坐下,语气放得温和。
“不用多礼,你安心坐着就好,我们今天找你,只是问你些问题,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害怕。”
女子攥着衣角紧张地点了点头,指尖都因为用力泛着白,好半天才稳住声音开口:“民女……民女知道的都肯说,只求少爷能留民女一条活路,那些人要是发现我了,那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时羽坐在程守义身侧,端着还没喝完的粥碗抬眼看向她,出声安抚道。
“你放心,这里是程记商行,司马家的人不敢到这里来,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我们自然会护你周全!”
那位女工点头如捣蒜,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公子!你想问些什么?如果民女知道的话……一定实话实说!”
男子迟疑了片刻,再次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线索,敲定了想要问得问题,这才开口道,“嗯!我是想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他们抓捕到地牢的?你知道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