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走廊里,伊林推开莱拉那间房门时,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她那条从不离身的银护符——不是遗落,是归还。
他伸手碰了碰那冰冷的银面,指尖传来一阵麻意,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昨天她确实在的。
昨夜她从自己帐里出去时候,靠在门框上回头笑了一声:“喂,我出去散散心。跟你做了这么多天,实在撑不住了,你那位修女姐姐,还有咱们的女王陛下,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人。我让贤了,让她们喂饱你吧。”
她笑得比平常亮,脚步也比平常快。
伊林当时只当她又犯了泼辣性子,随口顶了回去:“你走了谁给我守夜。”她没回头,扬了扬手:“你那么大本事,还用得着我守?”话音落下时她已经掀帘出去了,留一股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晃。
伊林后来回想,那股风里带着很淡的铁锈味,是眼泪咽下去之前的味道。
她走的时候肩头绷得太直了,比上战场还直,像怕一松肩膀就会塌下去。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走到城墙下时,守门的老卒告诉他,那个蓝头发的圣武士,天没擦黑就牵着马在城外站着,站了好一阵了,问他话他不答。
伊林没有听完,人已经穿过门洞。
城门外的风卷着黄土,灌进他领口。
暮色压着平原,把天际线烧成一道暗红。
莱拉站在官道边上,蓝发被风打得横飞,一缕一缕抽在她脸上。
她手里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马鞍上捆了一只旧包袱,不大。
那匹马是王城马厩里配的栗色骟马,此时正低着头啃路边枯草,浑然不知自己背上驮着什么。
“莱拉。”
她的背影一僵,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一片平静,眼眶却红着,像被风沙磨过。她看着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得不太成功。
“来得正好。省得我托人带话。”
伊林走到她身前几步,站定。她比他高两个个头,可这会儿她垂着眼,那点身量优势全塌成了局促。
“我替你打听过,”她说,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军情,“魔王城那边已经安顿下来,罗莎姐姐留了信给圣教会,说她在你身边。你姐姐那边……你有了方向,早晚能找着。你比我刚见你的时候强多了,又有女王护着你,不缺我一个。”
她顿了顿,握缰绳的手更紧了:“所以……我不欠你什么了。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
“你要走。”
“不走做什么?”莱拉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撑得很用力,可眼角的红出卖了她,“我没法跟那么多人分一个你。我守了我那套规矩大半辈子,你叫我当面把它砸了,我做不到。”
她别过脸去,风把她的蓝发吹得乱了又乱,她也不拨:“罗莎姐姐等了你那么久,女王陛下把一国命脉都交到你手里。我算什么呢?我能替你挡几刀,可这城里能替你挡刀的人多得是。我不走,早晚有一天会变成一把刀,捅进你自己人心里。”
伊林看着她的侧脸,看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看她把后半截话咽回去。
她从来没有怕过什么,梦魔的毒爪划开她肩头那一夜,她咬着牙把他往石龛里拖,没吭一声。
可这会儿她攥着缰绳,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是真想悄悄走的。
她连马都牵好了,包袱都捆好了,可她还是站在这里,没有翻身上马,没有趁天黑之前跑远。
她在等。
等一个拦住她的人,等她可以不用走的理由。
“莱拉。”他没往前走,“你要走,我不拦你。”
她的肩膀晃了一下。
“但你今夜走,明夜也要走,往后每一夜都躺在那匹马上想,你现在走的时候,我眼睛里装着什么。”
莱拉没说话。风灌过两人之间的空当,卷起一层黄土,打在甲胄上,细碎地响。
“你做不到的。”伊林说,“你连不辞而别都做不到。要走的人,早该在天亮之前出城了,可你一直站到天黑,站在我一定能看见的地方。”
莱拉猛地抬头,眼眶里那层水汽终于碎了。
她咬着牙,声音发抖:“我不走,我留下来做什么?看你跟她们亲热?看你夜里往罗莎姐姐房里去?再看你隔三差五去陪女王出城逛集市,我还要笑着说‘这糖葫芦甜不甜’?”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她也不擦:“伊林,你不欠我的,是我自己蠢,偏要跟你走这一段。可你让我走行不行?我还能走得掉。你让我继续待在这儿,我会变得……会变得让我自己都看不起。”
她说完这一句,转过身,踩镫要上马。
动作太急了,靴尖没踩稳,整个人晃了一下。
伊林抢上一步,挡在马前,抬手按住辔头。
那匹马被他吓了一跳,退了半步,鼻孔喷出一股白气。
“莱拉。”
“你让开。”她低着头,声音哑了。
“你非要走,我不拦你。”他说,又重复了一遍,“但你走之前,可以给我最后一个吻吗。”
莱拉顿住了,她扶在鞍上的手指节一根一根收紧。她没有抬头,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哪一样?”
“不要脸。”
她说着,眼泪又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黄土上。
她终于松开攥着缰绳的那只手,像是松开了一整夜的挣扎,她翻身下马,朝他迈出一步。
她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尝到了对方脸上的咸味。
她没有闭眼,伊林也没有。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簌簌颤着,像雨天里被淋透的蝶翅。
她的唇是凉的,被夜风吹得干燥开裂,可很快就热起来,因为他碾了上去。
伊林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她没有躲。
她甚至往前靠了一步,膝盖抵上他的腿,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绷了太久终于松开的抖。
她微微张开嘴,他尝到她的舌头——带着咸涩的眼泪味,温热的,有一些笨拙。
她从来没有这样亲过他。
他们之间有过比这深入百倍的缠绵,可唇舌相缠这样简单的事,反倒在这些时日里被绕了过去。
她的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流进唇角,混在两个人的吻里。
她的手扣住他的后背,指甲陷进衣服里,用力到几乎要抓出血来。
她嗯了一声——极轻,极短,像是从胸口深处挤出来的、压不住的一声呜咽。
就在这时伊林的手刀落下去,精准地落在她后颈。
莱拉的身体软下来,被他接进怀里。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肿,呼吸平稳如睡熟了。
伊林抱了她一会儿,直到她冰冷的甲胄把他也焐出汗来,才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那匹栗马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莱拉垂下的手,像是闻到主人的气息,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伊林把莱拉稳稳放到马背上,让她侧坐着,将她的包袱解下来系在鞍后,又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罩在她身前,掖好边角。
他扶着她坐正,她被打晕了,浑身没有着力,像一只折了翅膀的大鸟,头歪在他肩上——如果他松手,她就会滑下去。
他没有松手。
他拍了拍那匹马的颈侧,低声道:“我们回去。路走稳些。她颠不得。”
那马像是听懂了,耳朵转了转,迈开步子,走得又稳又慢。伊林一手扶着莱拉侧在鞍上的腰,一手牵着缰绳,踏进城门口那条长长的甬道。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去了,城楼上的火把被风拉成一道道橘红色的影子,照在他脸上,又流过去。
他的指腹还残留着摸过她脸颊时沾到的泪痕,已经凉了,却像烫伤一样留在那里。
……
后颈钝痛着一跳一跳,像有人拿刀背敲在那里。
莱拉皱着眉想翻身,手脚却都不听使唤——不对,不是不听使唤,是身上沉沉压着什么东西,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呼吸起伏的某种躯体,把她钉死在一张大床上。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夜的黑。
是有什么东西严严实实盖住了她的脸,布料带着体温,贴着她的鼻尖,透进来的光一丝也无。
她挣了挣,身下也陷着另一具身体,柔软丰腴,把她整个人裹在中间。
前后两团丰润的肉挤着她,夹得她连肩膀都动不了,鼻尖埋进面前那团柔软里——那是谁的乳沟?
她偏头想躲,耳垂却立刻被一条湿热的舌头卷住了,舔得极慢,极细,从耳垂一路舔到耳道口,舌尖探进去,轻轻转了一圈。
莱拉整个人僵住了。
那灵活柔软的舌尖在她耳道里进出,发出湿润细碎的水声,舔得她半边头皮都麻了。
她刚要出声,胸口又是一痒——本因常年束胸而凹陷的乳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立了起来,正被两根手指捏着,不轻不重地搓揉。
那指腹有薄茧,粗糙的触感碾过敏感的乳尖,一阵过电般的酥麻从胸口直窜下去。
与此同时,后穴和小穴几乎同时被什么探了进去,缓慢地搅动,弯曲,按压。
她的腰猛地弹起来,又被沉沉压回床上。
“唔——”莱拉咬着牙,声音从鼻腔里闷出来。她终于从快感的缝隙里挤出一丝清醒,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谁……谁在那里……”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声音就在她耳畔,带着温温热热的气息,又从她身后绕到另一侧,像两只手交替抚摸着她的背脊,那头的声音有一些陌生,又隐约在哪里听过。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总蒙着黑纱的修女的声音,那位修女姐姐。
“莱拉妹妹真是,让人担惊受怕呢。”
另一个声音随即从她面前传下来,带着清甜慵懒的气音,就在她脸前不远处——“莱拉姐姐挣扎得好激烈呀~”
是女王,是伊莉莎的声音。
她立刻明白了——自己正被裹在一前一后两具胴体之间,她们用各自的胸腹把她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漏不进来。
视野被剥夺了,身体所有的知觉都被迫打开,泛着细密而危险的敏锐。
“你们……放开我——”莱拉扭动脖子,声音嘶哑,“伊林呢?让他出来!躲在你们裙子后面算什么——”
“这是我们一起想的法子呀。”
“那天在大帐里,莱拉姐姐不是很开心吗?”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着,低沉,轻柔,像魔女的低语从两耳同时渗入。
后边是黑丝蹭着床单的窸窣声,前边是金色长发扫过枕面的细响,两个人的话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何必呢,姐姐明明知道自己的心。”
“誓言重要,还是人心重要呢?”
“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是骨头、血、还是那几句背下来的规矩?”
莱拉张了张嘴,那些申辩的字句卡在喉咙里,还没成形,就被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小穴里弯起、扣住某个点,疼得她一声闷哼,话全碎了。
“你——唔——”
就在这时,腿间忽然贴上来一个滚烫的东西,粗硬,灼热,抵在她小穴入口,那危险而熟悉的形状让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发出了一声颤栗的、背叛的湿润。
莱拉浑身一僵。
她知道那是他的……她甚至能感到那上面的脉搏。
“伊林……”她叫出这个名字时,嗓子已经沙了,连自己都能听出那声音里带着多少不甘和更多说不清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受不住。”
黑暗里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不像责备,比她记忆里多了一些从来没有过的沉定:“我决不让你走。哪怕你恨我。”
下一瞬,他腰身一沉,决绝地没入她体内。
那巨大的粗物破开她紧咬的壌肉,一寸一寸撑开来,碾过她最深处那一点。
莱拉眼前发花,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剩下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微弱气音。
他动得太快,几乎没给她适应的余地,每一次抽离都蓄满、再重重撞回去,像要把她撞碎在床板上。
与此同时,她的乳尖被两张嘴同时含住——一前一后,罗莎在前,伊莉莎在后?
不,她们是两个人同时伏下身,各自含住她一边乳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又用牙尖轻轻刮过硬起的顶端。
她耳边、颈侧、腋下、腰侧,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地带被手指和嘴唇一寸不落地照顾着,整个人像被拆成了无数块,每一块都被单独拎出来细细地疼爱,又拼不起来。
“嗯……不——要——你们——怎么、怎么我——”莱拉喘得支离破碎。
她的身体被吊在一个临界点上,像一壶烧到滚烫却浇不灭的水,高潮迟迟不肯来。
明明每一处都爽得像要炸开,偏偏那最顶端的阈值一直被什么控制着,差一线的距离,怎么也够不到。
她终于抖着嗓子问:“你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哦~只是想让莱拉妹妹舒服一点。”两个女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伊林的动作在这时忽然停了下来。
那停没有任何预兆——上一瞬他还狠狠撞在她身体最深处,撞得她胸口发闷、脚尖蜷缩,下一瞬他便缓缓地往后退,一寸一寸,像故意让她记住他的形状是怎么离开的。
粗硕的棱沿刮过她体内每一处褶皱,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却毫不停留地滑了过去。
空虚顺着那轨迹疯长,追着他退出去的部分灌进来,她来不及喘气,只感到被开发得过分敏感的软肉正失控地收缩,绞成一团去挽留那个正在离开的东西。
他终于停在穴口,只留一颗胀得滚烫的头卡在她最浅那处,不进也不退,撑着一个入口的量,像是偏要看看她怎么办。
莱拉几乎要哭出来。
“不要……不要这样……”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带着几要被磨碎的哭腔,连求人都求不像样。
她用力去夹,穴壁却只能圈住他那一点前端,那空虚比所有快感叠起来还要难以承受,她像被从里到外抽干了,只剩一具不停翕张的壳,那个被撑开的穴口是唯一还活着的部位,也是唯一够不到他的部位。
她在黑暗里等着他动,他没动。
她能感到他沉甸甸的呼吸,能感到他钳在她腰间的手指,却不知他到底在看她哪里。
她用力绞着他,绞得腿根发抖,只想让他再进一点,哪怕就一点,他却只是停在那里,让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在空虚里烧起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逼疯了,从喉底涌上来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叫:“我不要这样的人生……好可怕……好黑暗……”莱拉终于哭了出来,她从没有这么哭过,像一个无助的女孩,一个失去一切还要丢掉唯一一根稻草的可怜人。
不知道这种空虚持续了多久,是一年两年,还是只在一瞬间,他钳着她的腰往下一带,把她的屁股整个抬高。
莱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已经来不及出声,那根滚烫的阳物滑出她湿透的小穴,顺势碾进她身后那个更紧的地方——不是试探,是整根直没到底,把她所有声音都撞碎在喉间。
后穴被这样凶猛地劈开,疼得她眼前发花,又涨又酸,可那生涩的紧致被一寸寸撑开的胀痛底下,窜上来的却是更烈的浪潮。
她绞紧了他,绞得肠壁都在抽搐,他却不给她适应的空隙,每一次抽出都几乎退尽,再撞回来时又深又重,像一根烧红的铁柱捅进她最深处,把她整个人都顶得往前送。
她来不及哭,来不及骂,被他钉在一波接一波的猛撞里,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太深了,他要撞坏她了……
可她的腰却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摆了起来,迎着他抽送的节拍往后凑,吃他一记记凶狠的贯穿。
她已经说不出那算欢愉还是折磨,只觉得整个人从那个被反复捣弄的穴道里被重新塑形,既不知道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离释放还有多远。
下一刻,那根冰凉的东西也滑进了她前头空落的小穴,将她和伊林的节奏一起填满。
那假阳物的形状、粗细乃至冠沿的弧度都与他如出一辙,温度却像浸过冷水,探进来时她穴壁猛地一缩,冷意从脊椎窜上去,冲散了本就不剩多少的理智。
现在她两个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一根冰冷滚烫——嗯不对,是前面冷得她发抖,后面热得她发昏。
两个人像是早商量好了似的,配合着抽送。
她紧紧咬着前端,那假阳物却从她前排撤出,她刹那间陷进小穴的空虚里,后穴又被他狠狠撞到底,把她声音都撞散。
等后穴退出去,前头的冰凉又重新顶了进来,将她填得满胀……
一进,一出,一冷,一热。
她的身体被固定在那节律的中央,像一个被反复贯穿的器具,没有任何逃开的余地。
她被蒙着眼,两只女人丰腴的躯体把她夹得动弹不得,耳朵只能听见衣料摩擦和淫靡水声,口鼻里全是她们身上浓郁的雌香。
她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摸不着,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两个不断被侵入的洞口,冰冷与滚烫交替着碾过她体内的敏感点,每次都把快感推到极高处又生生退开,不肯给她那最后一线的释放。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但她的腰却不受控制地迎上去,后穴紧紧绞住他,小穴也不断吸咬着那根冰凉的假物。
她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声音哭喊:“我讨厌你的温柔……讨厌你的奋不顾身……我讨厌你的善良…讨厌你的多情…讨厌你的诅咒——讨厌你有那么好的、那么好的忘不掉的姐姐——”
她的声音已经无法分辨是骂还是泣了:“但是,但是,但是我最讨厌我自己。讨厌我说要走又站在那里不挪步,讨厌我明明想留下来还要嘴硬,讨厌我自己把自己搞得——搞得这样狼狈……”眼泪在黑暗中汹涌地流过面颊,打湿了蒙住她眼睛的那片胸脯:“伊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想留在你身边。我不想再做噩梦,我梦见你在石头下面压着,我在外面进不去——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我喊不醒你——”
她想起来了。
昨天夜里她攥紧缰绳时心里转过的那个念头:如果她走了,如果她再也没能替他挡下谁的刀,还有谁会知道他后腰上那块疤是怎么来的?
还有谁会在他做噩梦的夜里把他摇醒,跟他说“没事了”?
“我爱你。我爱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想抱着你,我想吻你,我想跟你做爱,我想让你吸吮我的乳头,我想让你操我,我想要温暖的感觉而不是冰冷的噩梦。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自己的哭里。
那个痛苦的、滚烫的心声说完了,像一直憋着的一口血终于吐干净,随之涌上来的是毫无道理的、彻底的渴求。
也是在这一刻,伊林闷哼了一声,腰腹紧贴着她的臀肉,将她灌满了。
从所未有的快感没有征兆地轰然炸开,她的眼前炸开白亮的光。
那光冲破她眼前所有的黑暗,像她从未见过的晨光。
她的身体弓起来,又塌下去,浑身痉挛,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她像一叶被浪头打碎的小舟,沉入睡梦的最深处。
莱拉醒来时,先看见的不是光。
是一种很淡的、晕在眼皮上的暖意,像烛火燃了许久之后变得昏黄而安静,又像天快亮时从窗缝里漏进来的灰蓝色。
她睁着眼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想起昨夜那些胡乱的、荒唐的、把心都掏空了的话。
她没有急着动,因为她胸口正压着一团温热的东西。
很小。窄窄的,带着呼吸,一伏一伏地贴在她心口。
她低头。
伊林趴在她身上,睡得毫无防备,脑袋整个陷进她双乳之间那道柔软的沟里,脸颊压着她的乳肉,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一双手环在她背后,一手扣着她的腰侧,指节收得太紧,指甲隔着皮肉掐出浅浅的月牙痕;另一手攥住她后背的一片衣料,攥得皱巴巴的,像怕她会在下一口气里化成风从指缝间流走似的。
他没有醒,却仍在含含糊糊地动着嘴唇,声音又哑又软,像在梦里跟什么人争执:“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她屏住呼吸,僵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再出声,气息又匀下去,整个人沉甸甸地贴着她,睡得又熟又实。
她却忽然想笑。
这个人胆子大得能往魔王军阵线里冲,敢当着她的面说“你们几个我全都要留下”,怎么一睡着了,就变成一只怕被丢下的小东西了?
她笑起来,鼻息粗粗地喷出来,却带出一声没咽干净的哭腔,哽在喉咙里。
她垂着眼睛看了他很久。
他的后脑勺露在外面,头发被汗浸得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缠在一起,露出底下细白的头皮。
她想起他总顶着这样一头乱发跑来找她,而她每次都要嫌弃他两句;他就不怎么上心地薅一把额前碎发,笑得眉目弯弯的,像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她从没有仔细看过他的头顶。那个藏在一窝乱发中央的发旋,小小的,浅浅的,像某条河流的源头。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他后脑上。
她没有弄醒他。
只是用指腹碰上发根,顿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慢地顺着那个方向摸下去。
动作生涩又小心,像怕碰碎什么一样。
她的指腹有茧,停在最细软的新生发丝上时,粗粝的触感显得格外分明。
她绕到那个发旋上,指腹顺着漩涡的纹路打圈,一下,又一下,像在抹平什么褶皱。
他动了一下。
像一只被搔到舒服处的猫,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近乎奶气的哼哼,又往她胸口那道凹陷里钻了半寸。
她停下,他却不依,皱着鼻子追着她的手指蹭,像在梦里也知道那处温暖来自哪里。
她只好又把手放回去,顺着那个发旋一圈一圈地摩挲。
他就在她掌下慢慢安静下来,眉心那一点浅纹都舒展开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可以放心沉下去的地方。
她摸着他的头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站在城门口对她说“你做不到的”时那双眼睛,想起他冲进城楼下那片暮色里来追她时跑得发白的脸。
她又想起他说过的话,说他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是姐姐在路边捡到他,把他拣回去慢慢养大的。
他说起那些事时声音很平,像讲别人的故事,只是眼圈微微泛红,被他低头躲过去了。
那时候她不懂。她想,一个人能有怎样的过往,才能把那样深的伤口说得那么轻。
现在她忽然懂了。他想被人捡起来,想被人抱在怀里。他找了那么久,也只是想找一个不会把他丢下的人。
那道湿润的触感传来时,她起初没有反应过来。
有什么东西正含着她左边的乳尖,温热、湿软,小小的舌尖抵在她乳晕上,轻轻、笨拙地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他把脸埋在她胸前,嘴唇正衔着她那一点,像一头还没睁眼的幼兽循着本能找到了一口热源,含得又轻又稳,脸颊微微动着。
他大概根本没有醒来,只是在梦里模糊地寻找什么;她的乳头落进他唇间的一瞬,他眉心的皱纹都松开了,喉结滚了一下,像是终于咽下了什么悬了很久的东西。
她抬起手想推开他。
她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些事,那些粗重的喘息、潮湿的纠缠、凶狠的撞击。
她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索取。
可他只是含着,安静地、缓慢地吮吸,不像情欲,更像一种比情欲古老得多的本能。
他的睫毛垂着,末端有一点湿——那大概是他先前哭过的痕迹;鼻尖微凉,蹭在她乳根处,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小兽。
他没有半分越轨的力气,仿佛这一刻若能就这样含着她的乳尖睡到她老天荒,他也甘愿。
她那只推他的手停住了。停了很久。缓缓落下去,放在他背上,盖住他后腰那道旧疤的位置,轻轻收拢。
她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枕在自己胸口正中间。
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环过他的肩背,像拢着什么脆弱又珍贵的东西,将他整个人兜在怀里。
她做圣武士那些年,挥剑、格挡、冲阵,一身力气都用在挡在别人前面的事上,从没想过她还能这样抱住一个人。
抱得这样用力又这样轻。
伊林在她怀里发出极轻极软的一声呓语,像个终于安下心来的孩子。
她的乳房压在他脸颊两侧,他陷在里面,埋得极深,仿佛外面那些风霜都与他无关了。
白日里他的种种惊心动魄与温柔强势都退潮似的褪干净了,此刻他只是她自己曾不知如何面对的那个少年,要把自己缩得很小地蜷在一处热源里,才能把外面那个风尘仆仆的铠甲卸下来。
她想,他对着她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抻得很大、很满,要护着她、要追着她、要拽住她不许她走。
可原来他自己也这样怕冷,也这样贪恋一块可以停靠的岸。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连自己几乎都听不见。
她想说“不走了”,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像一旦说出口,就真的再没退路了。
然而她低下头去,把嘴唇贴在他头顶那个发旋上时,嘴唇翕动间,那三个字已经混在温热的呼吸里,落进他的发丝间了。
“……我不走了。”
声音像暮色里最后一缕炊烟,淡得几乎不成形。
屋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怯怯地缩成一小点,罗莎和伊莉莎大概是在她昏睡的那段时间悄悄离开了。
她们没有叫醒她,也没有把伊林抱走,像是故意把这两人留在这一小段安静里,留出一个可以自己愈合的伤口。
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寝殿里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她没有觉得空。
她低下头,鼻尖抵进他的发旋里,闻到他发间混着汗气和药味的、真实而温暖的气息。
她的手顺着他的头发一遍一遍地摸下去,摸过他的后脑,摸过他的耳朵边沿,摸过他后颈上那个细小的发茬——像要把他的轮廓完整地收进掌心里,再不会忘记。
他轻轻动了动,像是察觉了什么,又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脸颊在她乳房间埋得更深,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音节,含混在吞咽间。
她听清了。那是她的名字。
她愣了很久,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像冻土一样被春风撬开一道缝,暖流涌过,涨得她发酸、发软。
她收紧了手臂,把他稳稳当当地圈在自己怀里,像一棵树用全部的根须抱紧最后一捧土。
那滴泪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她没有察觉到。
只觉得眼皮一热,下巴上挂了一滴凉意,坠下去,悄无声息地砸在他眼睑上。
她看见那滴泪顺着他的睫毛缝渗进去,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来,没有醒,只是像做了一个深长的梦,在梦中被什么温柔地叫住了。
她低头擦掉他眼角的湿痕,又把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发顶。
烛火在窗纸上摇了一下,夜还很静,像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又像所有的慌乱都已经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她在这片安静的暖意里,抱着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