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鹿唯月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瞬移般的突进，而是真正的拔刀斩。
她的右手在刀柄上一抹，漆黑的刀鞘中骤然迸发出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刺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冷月。
“轰！”
刀锋与戟尖在空气中相撞。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撞击在结界屏障上，激起一阵剧烈的金光波动。
林渊单手握着三叉戟，感受着从戟身传来的力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力气不小嘛。”
白鹿唯月没有回答，她手腕一转，刀锋贴着戟身滑过，直奔林渊的面门而去。
那刀法刁钻、狠辣、毫不留情。
林渊侧身避开，三叉戟顺势横扫。
“铛！”
刀戟再次碰撞。
火花四溅。
两人的身影在武道场中急速移动，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鹿唯月的刀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无数残影，从各个角度向林渊发起攻击。
而林渊显得游刃有余。
三叉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让白鹿唯月不得不收刀回防。
他甚至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不错嘛，这个刀法练了多久？”
“铛！”
又是一次碰撞。
白鹿唯月没有回答，但她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用全力。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轻松得像是随手而为，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留有余地。
就像在玩。
这个认知让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刀锋上的灵力暴涨，她骤然发力，一刀劈向林渊的咽喉。
林渊侧身避开，三叉戟顺势一挑，将她的刀荡开。
“啧啧啧，生气了？”
他笑眯眯地开口，“别急啊。”
白鹿唯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不是累的，是气的。
她咬紧牙关，手中的刀更快、更狠、更凌厉。
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可无论她怎么攻击，那个男人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的身法诡异莫测，有时如同流水般柔韧，有时如同鬼魅般飘忽。三叉戟在他手中时而刚猛、时而阴柔，让她根本摸不清他的路数。
场外，御巫须美乎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林渊很强，一拳打碎结界，一道水线切开整栋屋子，连玉藻前都能封印。
但她没想到，他强到这个地步。
白鹿唯月，那可是大神社唯二的强者之一，被誉为“神域”的存在！
可现在，她却被林渊压制得死死的。
不，不是压制……
是在戏耍。
御巫须美乎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家伙……到底有多强？）
而场边那三名老妪，此刻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九条长老那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场中的战斗，脸上的皱纹因为震惊而更深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和唯月打成这样？）
（不，不是打成这样……是他根本没有认真！）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两位长老，发现她们同样一脸震惊。
场中。
又是一次武器对撞。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林渊忽然手腕一沉，三叉戟骤然下压。
白鹿唯月的刀被他死死压在下方，两人瞬间陷入角力状态。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来，让我看看你的力气有多大。”
他缓缓发力，三叉戟一点一点向下压去。
白鹿唯月咬紧牙关，双手持刀，拼尽全力向上抵挡。
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被瞬间压倒。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加了几分力道。
白鹿唯月的膝盖微微一弯，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但她依旧死死顶住，没有后退半步。
林渊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随即骤然发力，一股巨力从三叉戟上传来，白鹿唯月整个人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稳落地，刀尖插入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那只仅存的右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震惊、凝重、还有一丝……不甘。
林渊站在原地，三叉戟扛在肩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错嘛，能接我这么多招，还能在角力中撑这么久。”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赞赏，“大神社的‘神域’强者，确实有两下子。”
白鹿唯月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握刀的手微微发麻。
但她的眼神依旧锋利，没有丝毫退缩。
林渊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就这样打太无聊了。”
白鹿唯月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来加点特效。”
话音落下，林渊抬起手中的黄金三叉戟，猛地向地面一跺！
“轰！！！”
三叉戟的戟身刺入木板，整座武道场剧烈震颤。
下一秒，林渊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瀚海……无际！”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林渊为中心，无数道湛蓝的海水凭空涌现！
那些海水旋转着、咆哮着，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从虚空中疯狂涌出。
它们以林渊为圆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转眼间就淹没了整个武道场的地面。
海水还在上涨。
半米、一米、两米……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座武道场已经化为一片汪洋。
那些海水在林渊的操控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边缘撞击在结界屏障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浪花。
白鹿唯月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神情终于彻底变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漩涡中心的男人，那只仅存的右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居然能凭空召唤出这么多海水？！）
而结界外，那三名老妪已经彻底呆住了。
九条长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皱纹因为震惊而扭曲。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凭空召唤海水？
这得是多强的力量才能做到？！
御巫须美乎同样目瞪口呆，但她的震惊中，还夹杂着另一种情绪。
她看着那个站在漩涡中心、手持黄金三叉戟的身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家伙……真的好强……）
场中。
林渊站在漩涡中心，周身环绕着旋转的海水，手中的黄金三叉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向白鹿唯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懒散，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希望你这个还能接住！”
他抬起三叉戟，向前一挥！
“怒海狂涛！”
话音落下的瞬间，漩涡中骤然冲出三道巨大的水柱！
那些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扭曲、凝聚，转眼间化作三条巨大的水龙！
每一条水龙都有十数米长，通体湛蓝，鳞片分明，龙须飘扬，龙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们在林渊头顶盘旋一圈，然后齐声咆哮！
“吼！！！”
龙吟声震耳欲聋，整座武道场都在颤抖。
三条水龙呼啸着冲向白鹿唯月，所过之处，海水被撕裂成无数浪花。
白鹿唯月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她咬紧牙关，双手持刀，灵力疯狂涌入刀身！
“破！”
一刀斩出！
冰蓝色的刀芒撕裂空气，正面撞上第一条水龙。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天动地。
刀芒与水龙相撞的瞬间，无数水花四溅，整个武道场都被水雾笼罩。
第一条水龙被斩成两半，化作漫天水珠散落。
但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水龙已经冲到面前！
白鹿唯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来不及收刀，只能拼尽全力，再次挥刀！
“铛！！！”
刀锋与第二条水龙相撞，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震得向后滑出数米。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第三条水龙已经到了眼前。
白鹿唯月的瞳孔剧烈收缩。
（来不及了！）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刀横在身前，
“轰！！！”
第三条水龙正面撞上她的刀身。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撞在结界屏障上。
“砰！”
结界屏障剧烈震颤，泛起一阵金色的波纹。
白鹿唯月从结界上滑落，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几缕白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漩涡中心的男人，那只仅存的右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震惊、凝重、还有一丝……敬畏。
林渊站在原地，周身环绕着旋转的海水，三条水龙在他头顶盘旋。
他看向白鹿唯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样？”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要继续打吗？”
“够了。”
“你赢了。”
九条长老缓缓站起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笼罩着整个武道场的金色结界，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般四散飘落。
结界解除了。
林渊挑了挑眉，看向场边的三名老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就结束了？我还没打过瘾呢。”
九条长老的嘴角微微抽搐。
（还没打过瘾？你把唯月打成这样，还说没打过瘾？）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林渊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场中。
林渊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金三叉戟，又看了看周围还在缓缓旋转的海水。
他轻笑一声，抬起右手……
“散了吧。”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黄金三叉戟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水流，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转眼间消失在体内。
紧接着，周围那一片汪洋也开始涌动。
那些海水以林渊为中心，疯狂地向内收缩，旋转着、汇聚着，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如同一场倒流的暴雨，全部没入林渊体内。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座武道场恢复如初。
地面干净得没有一滴水，仿佛刚才那场滔天巨浪从未存在过。
而林渊身上那额头的龙角、胸膛的龙鳞，也随着海水的消散而逐渐褪去。
水流在他体表流转一圈，最后化作一开始那套普通的休闲服。
“嗯，还是这身舒服。”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单膝跪地的白鹿唯月，懒洋洋地开口：“喂，你还好吧？”
白鹿唯月没有回答。
她撑着刀，缓缓站起身。
湿透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几缕白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的呼吸依旧急促，但那只仅存的右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看着林渊，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
她微微低下头。
“我输了。”
三个字，简短、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林渊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认输认得这么干脆？不再打一会儿？”
白鹿唯月抬起头，那只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必要嘴硬。”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林渊笑了。
那笑容懒散，却透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你也不赖。能接我这么多招，还能在角力中撑那么久，确实有两下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而且认输认得这么干脆，不嘴硬、不找借口这点，我很欣赏。”
白鹿唯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场边。
御巫须美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个恢复如常、懒洋洋站在场中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湿透、却依旧挺直腰板的白鹿唯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又变回去了……”
而场边那三名老妪，此刻已经彻底沉默了。
九条长老看着林渊，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她开口：“年轻人。”
林渊转过头，看向她。
九条长老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林渊微微欠身：“是老身眼拙了。你的实力……远超老身的想象。”
林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所以，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九条长老直起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