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纸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林渊大人，这是今天的早膳。”
“御巫大人托我给您带句话，用完早膳后，请到庭院集合，准备出发前往大神社。”
门外传来年轻巫女恭敬的声音，随后是轻轻的脚步声远去。
林渊打着哈欠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
随后拉开推拉门，果然看到廊下放着一个精致的托盘。
几碟小菜，一条烤鱼，一碗味噌汤，还有一盒新煮的米饭。
林渊端回房间，三下五除二解决干净。
吃饱喝足，他换了身衣服，慢悠悠地朝庭院走去。
穿过回廊，绕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御巫神社的庭院中央是一座小型的枯山水，白沙铺地，几块青石错落有致。
此刻，两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等在庭院入口处。
御巫须美乎换回了那套纯白的巫女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站在晨光中，侧脸的线条端庄而清冷，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副媚态横生的模样。
只是那双美眸在看向林渊时，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移开视线。
她身边站着御巫雪绪，同样一身白色巫女服，却透着少女特有的朝气。
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看到林渊走来，下意识挺直腰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早啊。”
林渊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雪绪脸上，“枫奈呢？”
话音刚落，御巫须美乎的神情慌乱了一瞬，随即狠狠瞪了林渊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多管什么闲事？
雪绪倒是没注意到母亲的异样，撇了撇嘴：“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我去她房间看过，人不在。”
“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心情好像特别低落的样子。”
“是吗？”
林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方向传来。
“抱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枫奈小小的身影从拐角处冲出来，跑得有些气喘，脸颊微微泛红。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小外套，头发扎成两个小辫，随着跑动轻轻晃动。
跑到近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然后抬起头，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
“大哥哥早上好！”
她先看向林渊，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樱花，声音软糯清脆，和往常一模一样。
“妈妈早上好！”
她又转向御巫须美乎，笑得眉眼弯弯。
林渊淡定地点头回应：“早。”
御巫须美乎却僵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
可那张小脸上，除了天真无邪的笑容，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好像……她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好。”
御巫须美乎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比平时略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一旁的雪绪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平时不是起得最早的吗？”
“嘿嘿，多花了些时间做准备嘛。”
枫奈吐了吐舌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林渊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小丫头片子，装得还挺像。）
（这小丫头，在计划什么呢？）
林渊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既然都来齐了，那就走吧。”
御巫须美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率先迈步朝山下走去。
一行人沿着石阶下山，穿过那层结界，重新回到那条盘山公路上。
黑色的保姆车已经等在路边。
林渊毫不客气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御巫三女则挤在后排，须美乎居中，雪绪和枫奈分坐两侧。
车子启动，驶离山脚，朝着东京都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辆穿行过繁华的东京都中心，驶入郊外的群山。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葱郁的林木，盘山公路蜿蜒曲折，一圈又一圈地向上攀升。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忽然偏离主路，拐进一条隐蔽的岔道。
岔道的尽头，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隧道入口。
洞口杂草丛生，藤蔓几乎要将“禁止进入”的警示牌完全遮盖。隧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司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驶入黑暗。
林渊靠在副驾驶座上，眯眼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隧道壁，没有多问。
他能感觉到，就在车子驶入隧道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波动从车身扫过。
又是结界。
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隧道前方忽然出现一点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随着车子驶出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山坑得内部。
一条绕圈公路从隧道口开始，沿着山壁盘旋而下，一圈又一圈，像一条缠绕在巨柱上的长蛇，直通坑底。
而坑底……
林渊的目光向下望去，随即整个人愣住。
那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树。
它的树干粗得难以想象，目测直径至少有上百米，比一些山体都要粗壮。
树冠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的枝叶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坑的上空，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在坑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就在这棵巨树的根部，一座庞大的神社建筑群静静伫立。
红色的鸟居，朱漆的梁柱，层层叠叠的歇山顶，沿着树根的地势错落分布，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那规模，那气势，比林渊见过的任何神社都要宏大。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响起：
【检测到重要地点：大神社，作为人间的得守护阻止，作为哥布林，破坏此地便能让魔物长驱直入！
作为潜入了无数领地，拿下了无数领主贞洁的金牌卧底，宿主拿下这里吧！】
【任务：攻破大神社，将这边变成由你掌控的所在！】
【任务奖励：随机金色词条！】
（这系统怎么老让我干一些潜入内部的任务，在它眼里我难不成是一个阴险的内鬼？）
收起想法的林渊呢喃了一声：“大神社，还真是无愧这个名字。”
看到林渊震惊，雪绪立马开口，声音带着得意：“怎么样，被震撼到了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枫奈也趴在车窗上，小脸上满是惊叹：“好大……不管这么看多少次都很震颤。”
御巫须美乎没有出声。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
每绕一圈，那棵巨树的轮廓就更清晰一分。
那些粗壮的枝干，那些繁茂的叶片，还有那些依托树根、树干、树枝建造的各式建筑……
有些神社建在树根旁，有些直接嵌入树干内部，还有些竟建在离地几十米高的粗壮树枝上，用木制廊桥相互连接。
林渊眯起眼，仔细观察着这棵巨树。
不是普通的树。
他能清晰感知到，树干内部流淌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
（难怪系统要我拿下它，这东西应该不简单。）
为了证实自己的感受林渊偏头看向御巫须美乎，求证道：“这颗树有灵力？”
须美乎点了点头：“没错。据说这棵树已经在这里生长了数千年，是霓虹现存最古老的树之一。”
“当年建立大神社的先祖们，正是感应到了这棵树蕴含的强大灵力，才将此地选为总社。”
“而这颗神树是霓虹全境的防护结界核心，只要它还在哪怕部分结界被迫坏，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车子终于驶到坑底，在一座巨大的鸟居前停下。
鸟居高约二十米，朱漆的立柱上缠绕着粗大的注连绳，绳上挂着白色的纸垂，在风中轻轻摇曳。
透过鸟居向内望去，一条宽阔的参道笔直延伸，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石灯笼，参道尽头，便是大神社的正殿。
林渊率先下车，站在鸟居前，抬头仰望树冠。
这棵树的震撼只有站在树下才能真正体会。
它太大了。
大到抬头望去，只能看到粗壮的树干和层层叠叠的枝叶，根本看不到树冠的尽头。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在地上投下无数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御巫三女也下了车，站到他身侧。
“走吧。”
御巫须美乎轻声道，“几位长老应该已经在等着了。”
林渊点点头，迈步踏入鸟居。
一行人沿着参道向正殿走去。
两侧的石灯笼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约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从中散发。
偶尔有穿着巫女服的年轻女子匆匆走过，看到御巫须美乎，都会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然后好奇地瞟一眼她身边那个唯一的男人。
林渊倒是不在意那些目光，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座神社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参道两侧除了石灯笼，还有各种附属建筑、神乐殿、绘马殿、宝物馆……每一座都气势恢宏，朱漆的梁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最让人震撼的，还是那棵贯穿一切的巨树。
它的树根粗壮如巨蟒，蜿蜒盘踞在地面上，有些甚至比人的腰身还粗。
神社的建筑巧妙地利用这些树根，有些直接建在树根之间，有些将树根作为天然的立柱，还有些干脆将树根包入室内，成为建筑的一部分。
穿过最后一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正殿到了。
那是一座依树而建的三层建筑，底层是宽阔的拜殿，二层和三层嵌入树干内部，只露出雕花的窗棂和飞翘的屋檐。
拜殿大门敞开，可以看到内部幽深的空间，以及深处那棵巨树粗壮的树干，树干表面缠绕着粗大的注连绳，绳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垂。
门前站着两名年轻的巫女，看到来人，齐齐躬身行礼。
“御巫大人，几位长老已在殿内恭候。”
御巫须美乎点点头，侧身看向林渊：“主人，请随我来。”
林渊挑了挑眉，迈步踏上拜殿的石阶。
身后，雪绪和枫奈也想跟上，却被那两名巫女伸手拦住。
“抱歉，长老们有令，只请御巫家主和这位大人入内。”
雪绪一愣，随即不满地嘟起嘴：“凭什么？我们也是御巫家的人！”
“雪绪。”
御巫须美乎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外面等着。”
雪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上，拉着枫奈退到一旁。
枫奈倒没说什么，只是悄悄朝林渊挥了挥小手，用口型说了句“大哥哥加油”。
林渊嘴角微扬，转身踏入拜殿。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清冷，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脚下是光滑的木板，头顶是高大的穹顶，正前方，那棵巨树的树干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树干前，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三名老妪。
都是巫女的装束，纯白的千早，绯色的袴，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居中那位最年长的老妪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御巫家主，辛苦了。”
御巫须美乎郑重行礼：“九条长老，诸位长老，这位便是妾身昨日禀报的那位林渊大人。”
三双苍老而清明的目光，同时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坦然回视，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
“有意思。”
居中的九条长老轻声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年轻人，老身可以感知到你体内蕴藏的力量……确实非同寻常。”
她顿了顿，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但老身更感兴趣的，是你身上的气息……那股混杂着多种妖力、却又纯净得不像是被侵蚀的气息。”
“能告诉老身，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渊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老太婆，有点东西。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懒洋洋地扫了三位老妪一眼，开口道：“你们什么都不表示，就问我这些不觉得太冒昧了吗？”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居中那位九条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干笑。
那笑声苍老而沙哑，却透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呵呵呵……年轻人，好大的脾气。”
她微微欠身，动作虽轻，却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是老身冒昧了。抱歉。”
林渊挑了挑眉，没说话。
九条长老直起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直视着他：“那老身就直说了，我们想试试你的实力。”
“一切，试过再说。”
林渊笑了。
那笑容懒散，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好。”
他应得干脆，“谁来一试？”
九条长老转身，朝拜殿深处走去，同时丢下一句话：“跟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