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经会上遭戏弄袖里炭火烧僧衣

话说法明自那日在菜园边被钮阿金冷嘲热讽了几句,心里那一口气就没顺过来。

他赌气不去密室,只管盘算着如何勾搭那贾寡妇。

可巧这日,城里一户姓孙的富户来请镇国寺的和尚去家里做法事,念一日经,给亡故的老太太超度。

东房悟定推说身子不爽,不肯出门,西房妙智又懒怠动,便叫法明带着两个小沙弥去应差。

法明换了一身新做的袈裟,戴了僧帽,收拾得齐齐整整,到了孙家。

那孙家是城里有名的富户,宅子三进三出,前后都有花园。

法事设在后厅,摆了香案经幢,法明端坐蒲团,敲着木鱼,念起《往生咒》来。

他平日虽贪淫好色,可这念经的本事倒是不差,嗓子洪亮,吐字清晰,倒也像个正经和尚。

孙家请了几个亲戚女眷在内厅听经,中间隔着一道竹帘,影影绰绰能看见人影。

法明起初还老老实实念经,可念了不到半个时辰,眼神就不老实了。

他偷眼往那竹帘后头一瞟,只见帘内坐着五六个妇人,有的嗑瓜子,有的摇团扇,有的低头说话。

其中有个穿藕色衫子的年轻妇人,年约二十,生得杏脸桃腮,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胸脯鼓蓬蓬的,将衣裳撑得紧紧的,腰肢却细,坐在那里如一朵出水芙蓉。

法明看了一眼,那木鱼就敲错了拍子。

他赶紧低头,默念了几声佛号,可那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飘了过去。

那穿藕色衫的妇人像是察觉了有人在看她,微微侧过头来,隔着竹帘与法明目光一碰。

法明心头一跳,正要移开眼神,却见那妇人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的,手在袖口里动了动,不知在摸什么。

法明的心突突地跳,念经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了。

那妇人慢慢站起身,走到帘子边,像是要看后头的供品,手里捏着一个箬竹叶包的小包,趁人不备,从帘子底下悄悄递了出来,朝法明方向一推。

法明眼尖,看见了那箬包,心里又惊又喜。

他左右一瞟,见众人都低头合掌,无人注意,便悄悄伸出手去,将那箬包接住,轻轻丢进自己宽大的袖口里。

那箬包入手温热,竟还带着那妇人身上的余温。

法明心头一荡,坐正了身子继续念经,可满心都想着那箬包里是什么。

好容易熬到一段经文念完,他借口喝茶,侧过身去,偷偷将那箬包打开一角,往里一瞧,里头竟是两个白嫩嫩的热馒头,还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麦面的甜香。

法明拿了一个凑到鼻尖,似乎还闻到一丝脂粉香气,那分明是那妇人胸口的香。

他心头如火燎,将那馒头又包好了塞回袖中。

他重新坐好,念了几句经,又忍不住往竹帘后看。

那穿藕色衫的妇人已经坐回了原处,正拿团扇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帘子朝他眨了眨。

法明那话儿在裤裆里硬邦邦地顶起来,幸好袈裟宽大,遮住了丑。

他口干舌燥,连念经都走了调,旁边的两个小沙弥听见了,偷偷抬头看他,他连忙咳嗽一声掩饰。

那妇人见他这副窘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索性将团扇放低了半寸,露出半边红唇,又慢慢撩起自己左边衣袖,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胳膊,在帘后朝他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又轻又慢,像猫儿伸爪。

法明见了,心头一阵狂跳,那话儿又胀大了一圈。

他再也坐不住了,假装起身添香,踱到帘边,身子半侧着凑过去。

竹帘微微晃动,那妇人从袖中又摸出一个箬包,像是要递给他。

法明满心以为又是热馒头,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箬包,忽觉掌心一烫——那箬包竟是滚烫的!

他“嘶”了一声,本能地缩手,可那箬包已经落进了他宽大的袖口里,贴着里头的衣服滚了几滚。

法明还来不及反应,就觉着袖中一阵灼痛,像是被火炭烫着了。

他低头一瞧,那袖口竟冒出烟来,随即一股焦糊味儿弥漫开来。

法明大惊,连忙甩袖子,可那箬包在袖中滚到了腋下,烫得他“啊”地叫了一声,跳将起来。

旁边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都抬头看他。

只见法明那只袖子浓烟滚滚,火苗从袖口窜了出来,烧着了新袈裟的边角,发出“滋滋”的声响。

法明手忙脚乱地拍打,可那火炭在袖中滚来滚去,怎么拍都拍不灭,反倒把烟拍得更大。

有人喊道:“和尚衣服着了!”一个管事端了杯冷茶泼过来,才算把火浇灭。

可法明那件簇新的袈裟已经被烧穿了三个大洞,袖口黑糊糊的,焦臭扑鼻,左臂也烫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事。

法明满脸通红,又羞又痛,连声道:“适才添香时火星溅到袖中,一时大意,一时大意……”他偷眼往竹帘后一瞧,只见那穿藕色衫的妇人正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身子一抖一抖的,胸前两团肉隔着衣裳都在晃。

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笑,拿团扇掩着嘴,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法明被她们笑得面皮紫涨,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那管事倒是客气,说:“大师先到后头歇歇,换件衣裳吧。”法明哪还有脸留下,胡乱念完了剩下的经,连孙家留的斋饭都没吃,便带着两个小沙弥狼狈出了门。

一路上,法明摸着烫伤的胳膊,那处已经起了个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心里的恼恨比皮肉之痛更甚。

他咬牙自语道:“好个骚货!拿火炭烧我,倒叫我出这么大丑!”可回想那妇人隔着帘子朝他眨眼、撩衣袖、勾手指的模样,又觉得那身段、那眉眼、那胸前的起伏,比钮阿金强了十倍不止。

他咽了口唾沫,下头那话儿竟又硬了起来,心里暗暗发狠:“早晚弄你到手。到时候叫你跪着求我,看你还烧不烧我!”

回到寺中,妙智见他换了件旧僧袍,袖子烂了,胳膊上包着布,诧异道:“怎么出去念个经弄成这样?”法明支吾道:“不小心被香烛燎了。”妙智也不多问,只道:“你且歇两日。”法明应了,回到自己房里,关了门,把袖中那两个幸存的馒头拿出来。

虽经了火,一个已经焦了半边,另一个倒还完好。

他掰开那完好的馒头,热气散出来,竟真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脂粉香。

他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前全是那藕色衫妇人的影子。

那话儿又硬了,他伸手捋了两把,想起那妇人勾手指时指尖的弧度,竟自泄了一回,弄了满手白浆。

他心里想:孙家那妇人,不知是孙家的媳妇还是亲戚,但既然在孙家走动,总有路数查得出来。

待我好了伤,定要再去探探。

可眼下伤还没好,出不得门,这寺里除了钮阿金,就只有那贾寡妇了。

法明想到贾寡妇,那日修窗扇时她胸脯蹭在自己胳膊上的柔软触感又浮上来,下头又蠢蠢欲动。

他想:也好,趁这几日,先把贾氏弄上手,也算出口气。

钮阿金那婆娘看不起我,我偏弄个比她强的给她看看。

正是:

佛堂念经心不净,偷眼墙头看杏花。

袖里炭烧衣半毁,笑他痴汉惹娇娃。

要知那法明如何借着伤养在寺中,与那贾氏勾搭上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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