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七分,阳明山的雾还没有散。
仰德大道从山脚往上蜿蜒,路灯一盏一盏熄灭,薄薄的山岚贴着沈家洋楼那道爬满常春藤的高墙流动,墙头的铁丝网挂着露珠,岗哨的保全系统在夜里曾经短暂失效,此刻却又被重新启动,红色的指示灯在雾里一闪一闪,像是整栋房子还没有从昨夜那场入侵的余悸里完全苏醒。
山下的台北已经开始苏醒,信义计划区的玻璃帷幕大楼在远处反射着晨光,而山上的这栋百年洋楼却被一种刻意的寂静包围,连鸟鸣都被厚重的实木门与隔音良好的阁楼挡在了外面。
阁楼里的空气依旧闷热。
胡桃木地板被体温烘得发烫,羊毛地毯上留着昨夜激烈交缠后的皱褶与气味,复古铜柱大床的深灰色床单凌乱地卷在一侧,枕头歪斜,被单一角垂落在地毯上。
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映着晨光,镜面上还残留着薄薄的雾气与指印,昨夜沈若瑜跨坐在厉逍身上时留下的汗痕还没有完全消散。
天窗半开着,一线微凉的晨风吹进来,带进山间野姜花的清香,却吹不散室内浓郁的费洛蒙与沐浴乳、汗水混合后的灼热气息。
沈若瑜醒着。
她侧躺在厉逍的胸口,乌黑微卷的长发散开,半遮住雪白的肩头与锁骨,身上只披着一件松垮的丝质睡裙,细细的肩带滑落到臂弯,露出大片泛着淡粉色吻痕的胸口。
她的脸颊还带着潮红,眼下有淡淡的疲惫,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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