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欧洲旅行!

私人停机坪四周的防风隔离网迎着狂风剧烈抖动。

舷梯下方的地勤人员迅速撤离滑行跑道,推车轮轴碾过标线,滑向机库阴影处。

艾达·王单手拎着一只银灰旅行箱,踩着高跟鞋轻巧地踏上登机梯。

暗红旗袍下摆掠过金属踏板,侧腰悬挂的风衣随风扬起半幅衣角。

她站在舱门边回过身,手肘支在扶手边缘,修长手指推了推鼻梁上悬挂的墨镜,唇角扬起弧度。

“欧洲那边的接应点传回简报。米兰达提到的那个教团,在巴伐利亚和黑森林边缘买下整座旧修道院。”

菲斯克迈步踏上舷梯。

沉稳脚步压得合金台阶微沉,身躯挡住大半从跑道吹来的寒气。

他伸手接过艾达递来的保密平板,粗壮大拇指在识别屏按下印记,滑开舱门内衬锁扣。

天空骤然撕开尖锐呼啸。

气流尚未落定,头顶的云层被暴烈蛮力强行冲散。一圈白炽环形激波在半空绽开,刺目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亮飞速坠落的身影。

咚!

双脚砸落地面,整座水泥停机坪掀起一圈蛛网裂痕。

哈莉·奎茵稳稳踩在碎裂的跑道中心。

她没带降落伞,甚至没系防风镜,一件红黑撞色的皮夹克敞开衣襟,金红双马尾在呼啸的风压中肆意飘扬。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热浪微光。

“哈喽!惊喜!”

哈莉把扛在肩头的重型棒球棍顺势转个花样,单手插在皮裤腰带上,鞋尖踩着碎石蹦跶上前,每一步都轻飘飘跨过数米距离。

“听说有人要去旧大陆度蜜月?

居然不带上公司里最贴心,最能打的小棉袄?”

哈莉三两步窜上舷梯,靴底踏得金属梯级乱晃。

她仰起脸凑到近处,双手一把环住菲斯克的腰侧,整个人宛如树袋熊般顺势向上攀爬,直到双腿盘在粗壮腰胯间才停住。

“老板!出远门怎么可以少了我?

你看,今天太阳超级大,我晒得浑身发烫!”

艾达靠在舱门旁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挂在菲斯克身上的金发女孩。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

吸收佐德基因之后,连代步工具都省了,直接用肉身破音障横跨大西洋?”

哈莉转过头,朝艾达吐了吐舌头,顺便抬手捏捏菲斯克的下巴胡茬:

“你是……嫉妒啦。你那两根小抓钩虽然好玩,但比起随时随地吸收日光浴、一拳打碎主战坦克的超绝体魄,还是差那么一丢丢!老板,带我一起去嘛!”

菲斯克臂膀微动,单手托住哈莉的后背,稳稳将她带进机舱内部。

宽敞的机舱内铺着软羊毛毯。沙发中间置放着温热的咖啡壶与冷切牛肉。

哈莉顺势从菲斯克身上滑落,双脚踩进地毯,整个人瘫倒在最宽敞的双人真皮躺椅上。

她把棒球棍往茶几旁一踢,顺手捞起餐盘里的冷牛肉塞进嘴里大嚼,腮帮子鼓成两团。

“呜……味道不错。欧洲那边有这种肉吃吗?要是只有修道院的面包和蘑菇汤,我可要大发雷霆的。”

艾达走进舱内,抬脚带上防爆舱门。气密锁发出咔哒的合拢声响,引擎的轰鸣从外侧隔音壁隐隐渗透进来。

“只要你别在他们的圣水池里撒跳跳糖,想吃什么都有。”

艾达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裙摆开叉处露出绑在腿侧的备用微型冷凝剂。

她伸手倒了两杯黑咖啡,将其中一杯推向菲斯克面前的固定桌台:

“巴伐利亚那座修道院的地形图已经导入机载导航。根据线人传回的记录,驻留在那里的信徒大概有四百人,核心高层全是米兰达以前的政治弃卒,靠吞服真菌孢子维持器官活性。他们的仪式通常在午夜举行,用活祭品浸泡母巢菌床。”

哈莉咽下嘴里的肉块,趴在扶手上探过脑袋,双脚在半空中乱晃:

“母巢?听起来黏糊糊的。我可以用热视线把那玩意烤成焦糖布丁吗?老板?”

她把视线转向菲斯克,手掌撑着下颌,指尖随着机舱引擎的微颤敲击扶手:

“佐德留在细胞里的记忆整天吵着要征服世界,烦死人了。现在听你的话去踩碎几个神棍的脑袋,正好当做餐后散步。”

菲斯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将杯底扣回桌面防滑托槽,从口袋中抽出那支粗壮的雪茄剪开封口。

艾达顺手从口袋取出防风火机,倾身递上火苗。幽蓝火苗舔舐烟丝,散开醇厚烟草气。

“还有一件事,大老板!”

艾达收回打火机,指尖顺势敲了敲保密平板的边缘:

“罗斯那边刚当上陆军参谋长,国会山军事委员会的克劳福德就迫不及待想查万福玛利亚的账……”

哈莉听得直打哈欠,翻身躺平在沙发垫上,两只手伸向舱顶天窗透射下的微弱日光。

她掌心隐隐聚拢起温热的金黄微芒,宛如两颗随时会爆发的小太阳:

“钱啊、账目啊,大人的世界真无聊。直接让我冲进金库,把他们的保险柜拧成麻花扔进莱茵河不就结了?”

艾达侧过脸瞥了她一眼:

“用你的棒球棍吗?”

“我的球棒怎么了?它现在硬得很,连匕首砍上去都只能留个印子!”

哈莉不服气地鼓起脸颊,翻身坐起,伸手抓过菲斯克的大手贴在自己面颊上蹭来蹭去:

“老板你说对不对?只要拳头够大,什么参议院参谋长,统统老老实实蹲在角落数蚂蚁!”

机舱轻微震颤,庞大机身缓缓滑入主跑道,随后仰角拉升,刺入万米高空的蔚蓝云海。阳光穿透舷窗,在厚重毛毯上烙下一片耀眼的金斑。

菲斯克指间夹着燃起的雪茄,吐出的青白烟雾在座舱内弥漫。

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北美大陆轮廓,抬手搭在沙发扶手边缘,掌心微屈。

艾达抿起唇角,将航线终端转入自动巡航模式。

哈莉干脆脱掉皮夹克,缩在沙发角落抱住菲斯克的大腿,惬意地眯起脸庞沐浴从舷窗洒入的高空日光,喉咙里溢出猫咪般的嘟囔。

菲斯克终于说话了:“看到没有,只要你不理她,她自己会找到一个地方去安安稳稳睡觉的。”

时间过得很快。

机舱舷窗外,流云在万米高空的强风里被拉成笔直的白线。

巡航指示灯跳成常亮的浅绿。

菲斯克指间的雪茄静静燃着一截平整的灰色烟灰,艾达·王端着黑咖啡,指尖偶尔划过屏幕上的地图投影。

蜷缩在沙发脚边的金发身影,突然动弹起来。

哈莉原本像只猫儿般蜷在羊毛毯与菲斯克军靴之间,此时脑袋忽然一歪,金红双马尾在深色绒毯上扫开一小片涟漪。

她悄悄探出右手,指尖顺着厚实的深灰军裤边缘往上爬,动作极轻,顺着结实的小腿肌一路摸索到膝弯。

“咕噜噜噜……饿了……”

哈莉膝盖往前挪动半寸,整个人在地毯上翻身跪坐起来。

她伸出两只小手,直接按在菲斯克粗壮的大腿内侧,掌心带着晒完太阳以后的滚烫温度,隔着布料揉按着两团紧绷的肌群。

艾达·王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防滑垫碰出轻响:“看来,某人的催眠术对氪星生理结构彻底失效。”

“才不需要催眠!我的精力现在能把整架飞机倒过来扔着玩!”

哈莉笑嘻嘻地抬起下巴,双手顺着大腿根部往上一滑,准确扣住合金腰带的卡榫。

咔哒一声脆响,金属插销弹开,粗厚的皮带顺势松脱。

她两根食指勾住拉链铜环,往下狠狠一拉。

沉重的束缚骤然瓦解。

内衬被蛮横扯开的瞬间,那根一直潜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失控般弹跳而出,重重砸在菲斯克松开的皮带扣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回音。

哈莉整个人凑上前去,鼻尖几乎贴上滚烫的表皮。

“哇哦!每次看到都觉得像抓着一根热腾腾的超大号攻城槌!”

哈莉吐了吐舌尖,双手掌心合拢,顺着柱身的中段死死握紧。

然而她的手掌对于这种尺寸而言实在娇小,即便两只手交叠环绕,指节与大拇指之间依然留下两指宽的缝隙,无法完全合拢。

掌心刚触碰上去,真菌特有的高温便烫得她指尖轻微缩紧。哈莉不仅没有松开,反倒顺势收紧掌弓,自下而上猛力一捋!

黏稠的水渍声顺着她的掌缘滑擦开来。

啪唧!

渗出的前导浆液在极快的挤压下被彻底抹匀,顺着青筋突起的凹槽流淌,整根巨物在柔嫩掌心的搓揉下泛起一层发亮的水膜。

“老板,你这里面藏了多少热量啊?

比红太阳辐射还要烫手!”

哈莉双膝在毯子上蹭动着分开,腰肢扭成极具张力的弧度。

她收起平日里挥舞球棒的蛮力,两只小手上下交叠交互搓动,掌根严丝合缝地碾压过冠状边缘。

由于动作迅猛,皮肉与掌心摩擦碰撞,带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拍击声。

啪、啪、啪!

咕唧咕唧的黏腻水音在宽敞的客舱内回荡。

艾达·王斜倚在侧前方的座椅扶手上,双腿优雅叠起,裙摆的高叉滑落到大腿侧面。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凉的苦咖啡,目光落在哈莉翻飞的小手上,唇角扬起一抹戏谑弧度:“动作这么毛躁,你是在给战车履带上润滑油吗?”

“这叫热身运动!

懂不懂啊!”

哈莉头也不回地顶撞回去,手上的频率陡然加快。

她两只手掌不仅快速套弄,大拇指更是恶作剧般死死按在柱身顶端的小孔四周,以极小的幅度旋转研磨,把原本就渗出的甜腻汁水彻底揉成一层白色的泡沫。

菲斯克靠在宽厚的靠背上,深色制服领口敞开,粗壮的手臂搭在两侧扶手。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双膝跪地的金发姑娘,厚实的手掌抬起,按在哈莉满是发辫的头顶,粗粝的五指插进发丝之间,掌力微微向下收拢。

“光靠这两只爪子,你打算搓到飞越大西洋?”

“催什么嘛!大餐总要一口一口吃!”

哈莉仰起脸笑弯了唇角,双手顺势下移,一手紧紧握住底端两枚沉甸甸的囊袋轻轻颠揉,另一只手在柱头狠狠捏了一把。

接着,她腰背弓起,小巧的身子猛然向前一倾,彻底将脸埋进菲斯克的双腿之间。

双唇贴上滚烫冠顶的刹那,热流直冲面门。

哈莉朱唇大大张开,将圆硕的肉冠整个纳入口腔深处。

咕嘟!

极度狭窄的口腔被迫撑开到极限,柔嫩的面颊瞬间向外鼓起明显的凸痕。

喉咙深处猛地传来撞击感,哈莉不受控制地从喉管里挤出一声闷哼,细嫩的喉头肉顺着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顶开。

即便强横如吸收了佐德氪星力量的躯体,在面对这般蛮横的尺寸塞入时,本能的排异与吞咽依然交织在一起。

“唔……嗯嗯……”

哈莉双手死死按在菲斯克的膝盖硬骨上,以此借力,脑袋开始前后剧烈摇曳。

湿润温暖的口腔内壁化作紧致致密的软鞘,柔嫩的舌面顺着柱身突起的青筋死命舔刮。

每当她将脑袋后撤、退出大半截柱身时,唇瓣都死死缩紧箍住肉皮,将积蓄的唾液与浓滑前液强行刮向顶端,带出极其清脆的破空水响。

啵!

咕唧!

深吞到底,吐纳而出,晶亮的水丝在唇齿与暗红皮肉之间拉扯出数道长线,继而啪地断裂在毛毯上。

艾达·王放下平板电脑,修长的手指支着下颌,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剧烈起伏的金发脑袋上:“看来氪星基因确实有点用处,换作普通人,咽喉软骨早被撑脱臼了。”

哈莉在起伏的间隙里从喉咙溢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似乎想反驳,但整张小嘴被塞得毫无缝隙,只能更加用力地耸动脖颈。

忽然,客舱内的气温以一种诡异的态势骤降。

菲斯克原本滚烫灼热的下腹周围,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冰蓝雾气。

哈莉那双原本抓在菲斯克膝盖上的小手泛起森然白霜。她在疯狂吞吐硕大柱身的同时,喉咙深处竟然开始有节律地吞吐寒流。

呼!

极度冰寒的霜气自她咽喉深处逆流而出,化作刺骨的寒流,狠狠冲刷在整根暴怒的巨物顶端。

冰霜与高热骤然相撞!

滋滋滋!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冰晶爆碎与水汽蒸腾声。

滚烫如火炭的暗红柱身在极寒气流的包裹下,外层皮膜瞬间收紧,血管更是狰狞凸起,硬度再次向上拔高半成。

而哈莉口腔内的舌肉却依旧保持着温软湿润,柔嫩的舌苔裹着冰霜不断刮过敏感的冠状沟槽。

一边是冰寒刺骨的吐息,一边是滚烫多汁的软肉吸吮!

极致的冰火两重天在极窄的方寸之地疯狂绞杀,冷热对流激荡出一股股甜白色的浓郁水汽,顺着哈莉的唇角溢散而出。

菲斯克搭在扶手上的粗壮手臂猛然收紧,皮革在巨力下发出轻微的撕扯声。

体内的真菌能量察觉到外来寒意的侵蚀,顿时化作狂暴的高温热浪,自丹田顺着柱身轰然压下,反向冲撞着哈莉喉咙里吐出的霜气!

哈莉两腮被塞得胀痛,双眼浮现水汽,却显得愈发亢奋。

她喉头剧烈抽搐,不再压抑吐息,反而变本加厉地鼓动胸膛,将大量带着细碎冰晶的气流一股脑灌在伞冠的孔隙之上。

呼呼……

寒气四溢,周围的地毯边缘甚至结出薄薄一层白霜。

“呼……哈啊……好硬……好烫!”

哈莉好不容易将脑袋退出来半寸,喘息着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冷气,断断续续地嚷嚷:“老板……你这东西是火山核心熔铸出来的吗?冰冻呼吸都快被你融化成洗澡水了!”

话音未落,她再次狠命低头,整张脸几乎撞进菲斯克的耻骨窝里,舌尖卷起顶端渗出的黏液,在冰霜与唾液混合的浆水里疯狂打转。

咕唧!咕唧!咕唧!

水声愈发黏稠混杂,甚至带上了冰碴被舌头碾碎的沙沙轻响。

哈莉两手重新攀上柱身中后段,一边吐出寒流,一边配合着上下套动,指缝间挤压出的泡沫与霜花混成一片浑浊的白色痕迹。

艾达·王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到沙发旁。

她垂眸看着在冷热交替中疯狂颤抖的巨物,伸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食指,在结满细密白霜的青筋上轻轻一刮。

指尖沾上一抹黏稠晶亮的水液。

艾达·王将指尖凑到唇边嗅了嗅,唇角勾起冷艳的弧度:“冰镇可乐味。哈莉,你在调酒方面倒是无师自通。”

“才不是调酒……咕噜……这是纯手工特饮!”

哈莉含着巨大的硬物,含糊地从鼻腔里发出抗议。

她身后的金红双马尾在空中晃出残影,由于氪星力量的爆发,她腰胯扭动的频率快得惊人,双膝深陷在柔软的毛毯里,整个人像一台疯狂运转的活塞机器,把菲斯克胯下的庞然大物吞咬得噗嗤作响。

极寒的吐息渐渐被菲斯克体内翻涌的真菌高热压制。

暗红的柱身泛出炽烈的红芒,将哈莉嘴里的冰晶彻底融化成滚烫的甜水。

伴随着哈莉咽喉一次近乎窒息的猛烈深顶,菲斯克的腰胯微微向前挺送,硕大的伞冠径直撞在她的食道深处。

哈莉整个人剧烈战栗,双手紧紧抠进菲斯克的大腿外侧,喉管死死箍紧,在极度填满的窒息中发出呜咽。

甜腻浓稠的白浆并未直接破关喷涌,而是在极致的压迫与套弄中化作一股股滚烫的前潮,顺着她的舌面与齿缝汩汩溢出,将整张下半脸染得一片狼藉,浓白的水渍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白霜覆满的地毯上。

哈莉脱力般仰起脑袋,嘴角挂着晶莹拉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吐出的气息依旧带着淡淡的冷雾。

她抬起胳膊,用皮夹克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水痕,脸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

“呼……累死我了!这家伙简直比毁灭日还要难缠!”

哈莉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伸手戳了戳那根在空气中依旧高昂发烫、青筋微跳的庞大凶器,抬起脸看向菲斯克:

“老板,这趟欧洲要是找不到好玩的东西补偿我,就……把你烤熟!”

运输机沉重的起落架滑过冰冷潮湿的水泥道面,引擎减速反推掀起漫天灰白雾气。

机舱门气密锁转动弹开。

高空的平稳气流瞬间被地表刺鼻的酸腐气味撕碎。这股混杂着漂白水、熟石灰与潮湿苔藓的气味扑面而来,甚至压过航煤燃烧残留的废气。

机坪四周没有寻常的地勤引导车,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喷涂着黑黄相间警示斜纹的铁丝拒马。

更远处的民航候机楼通体灰暗,大片玻璃幕墙内侧涂满厚重的防污染白漆,几座空桥软管无力地垂在半空,被铁链死死锁在水泥立柱上。

艾达·王率先迈出舱门,深红风衣下摆在冷风里翻卷。她抬手拉低墨镜边缘,视线掠过空旷平坡,脚下细高跟鞋稳稳叩击金属踏板。

“好浓烈的消毒水味道,看来我们的接应方把整座民用机场征用成了检疫洗消站。”

哈莉·奎茵紧跟在后头蹦下舷梯,两只手插在短皮夹克的口袋里,金红双马尾随着步伐上下晃动。

她吸了吸鼻子,随即嫌弃地皱起脸颊,抬脚踢开停在踏板边缘的一枚空弹壳。

“呸呸呸!这什么破地方?空气闻起来就像发霉十年的烂土豆泡在醋坛子里!老板,我们真的来对地方吗?这里连个卖热狗的摊子都看不到!”

菲斯克踏着沉重步伐走下舷梯,军靴踩在浸满消毒粉末的积水洼里,溅起几点混浊的水沫。

机坪东侧的警戒闸口骤然升起。

三辆通体漆黑、加装厚重防撞格栅与车顶生化过滤排气塔的六轮装甲车鱼贯驶出。

车身两侧喷涂着醒目的天蓝色火炬徽标与三叉防化标志,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扬起一层带有荧光反应的淡蓝粉尘。

车门齐刷刷推开。

十余名身着灰绿色高分子全密闭防化作战服的士兵迅速跃下车斗。

每个人头上都扣着带有双滤毒罐的厚重防毒面罩,胸前横挎短突击步枪,枪口统一向下四十五度倾斜,战术靴在地表踩出整齐划一的急促节奏,呈半弧形包抄推进。

“全员停步!出示检疫通关秘钥!”

为首的指挥官推开步枪保险,左手掌心向前平推,手套外层的感应涂料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这里是反生化特别战略行动连队第一执勤组!本区域已启动最高等级生化灾害管制,所有入境活体必须接受三道抗原洗消程序!”

哈莉停住脚步,歪着脑袋瞅着这群裹得像绿毛龟一样的士兵。

她不仅没后退,反而笑嘻嘻地跨前两步,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前倾,凑到最近一名士兵的枪口前晃悠。

“哇哦,瞧瞧这身臃肿的铁皮罐头!你们是在玩宇航员扮演游戏吗?面罩后面憋不憋呀?要不要本姑娘吹口气帮你们通通风?”

士兵握枪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整条枪管被哈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

哈莉指尖微屈,随手一拨。

那支原本对准地面的沉重步枪竟被她轻描淡写地挑得向上扬起,士兵整条手臂的骨节随之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拉扯响动,踉跄着倒退半步。

“退后!离警戒线远点!”

周围几名队员见状,枪口齐刷刷向上抬起,战术握把上的强光手电瞬间切入爆闪模式,刺目的白光在湿冷的雾气中交织成网。

艾达·王伸出左手,优雅地将风衣翻领往旁侧拨开,露出一枚悬挂在内衬上的钛金属铭牌。

铭牌表面蚀刻着一行极其精密的暗纹编码。

“收起你们的防化喷雾吧,卡洛斯队长。如果我没记错,两个小时前你们的指挥部刚从我的离线账户里确认了三笔物资调拨款项。”

为首的指挥官身体骤然僵住。

他迅速按下面罩侧面的光学扫描键,镜片上闪过红蓝交替的校对光线。

“确认识别信号……特聘战术顾问,王小姐?”

指挥官挥手下压,示意身后的士兵放下武器。

他快步上前,抬手在头盔侧沿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随后单手扣开面罩下方的泄压阀,伴随着一阵嗤嗤的泄气声,露出一张布满风霜与胡茬的刚毅面孔。

“抱歉,顾问。前线的局势崩溃得比预想中快十倍,我们不得不把防线收缩到旧民航港。”

卡洛斯抹去眉骨上的冷凝水珠,视线转向艾达身后那座宛如铁塔般的魁梧身躯,以及正满不在乎嚼着泡泡糖的金发女孩,神色凝重:

“这两位是……”

“我的私人随行人员。”

艾达收起铭牌,踩着高跟鞋走到装甲车旁,伸手拍了拍车门加固的防弹装甲板:

“闲聊到此为止。外面的城市到底烂成什么样了?连你们这种精锐部队都被逼得在跑道周围铺设生化灼烧带?”

卡洛斯苦笑一声,侧身拉开中央指挥车的厚重尾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自己看吧。十分钟前,外围最后三个居民聚集点彻底断绝了生命体征回传信号。”

哈莉第一个跳上装甲车,军靴在钢板车底踩出咚的一声脆响。

她大大咧咧地霸占了最宽敞的观察位折叠椅,抬手拨弄着车顶倒挂的弹药带,转头冲菲斯克招手:

“老板快上来!这车子虽然长得丑,里面的机械玩意儿倒是挺抗造,闻起来一股枪油和炸药的香味,比外面那些发酸的臭水顺眼多了!”

菲斯克弯腰跨进车厢。庞大的体魄几乎占据了半边舱体,两侧的支撑减震弹簧肉眼可见地下沉数公分。

车厢内部两名正在调试监测终端的技术兵屏住呼吸,悄悄把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

车门轰然闭合,重型气密栓锁紧,三辆装甲车咆哮着调头,冲破机场外围的消毒喷淋闸门,碾过满地狼藉的碎石路,向着灰蒙蒙的城区疾驰。

车窗外,景象飞速倒退。

昔日繁华的欧洲边陲重镇早已面目全非。

街道两侧的巴洛克式石砌建筑外墙上,泼洒着大片大片干涸成暗褐色的生化灭活泡沫。

临街的店铺橱窗尽数崩碎,里面陈列的衣物与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很多房门的把手上都用红漆打着歪歪扭扭的叉号。

每隔几十米,路边便矗立着一座正在喷吐滚滚浓烟的焚化炉,数具被黑色防护袋层层包裹的躯体堆放在推车上,等待着被丢入火膛。

成群结队的乌鸦盘旋在低空,偶尔俯冲停留在路灯杆顶端,死死盯着下方缓慢穿行的装甲车队。

“真菌感染。”

艾达靠在车载终端旁,修长手指在全息触控板上迅速划动,调出最新的组织病理切片投影:

“孢子通过地下供水管网,跟随湿润的降雨扩散。初期症状是高烧与关节坏死,伴随皮下黑色菌丝蔓延。中期受害者丧失自主意识,出现强烈的攻击倾向,直至全身组织纤维化,成为新的孢子囊体。”

“何止是攻击倾向。”

卡洛斯抓着车顶扶手,语气沉重如铁:

“两天前,市政厅的大厅里发生了第一批变异。那些被判定脑死亡的市民,在停尸间里被菌丝强行串联成了整体,硬顶着两轮重机枪点射冲垮了我们的前沿检疫哨所。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除了溅出一团团带酸性的黏菌,根本无法阻断行动回路。”

哈莉把脑袋贴在防弹观察窗上,两只手掌印在玻璃表面,看得津津有味。

“哇哦,听起来像植物大战僵尸现实版!那些长满蘑菇的人跑得快不快?脑袋被拧下来还会继续咬人吗?”

卡洛斯被这毫无顾忌的提问噎了一下,眉头拧紧:

“这位小姐,这不是游乐场。三个小时前,我的副官就是为了掩护撤退的医疗车,被墙壁上喷出的菌丝缠住拖进了下水道。等我们用喷火器烧开泥浆的时候,他身上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了。”

哈莉翻了个白眼,抬手戳了戳自己的马尾辫,神情不屑:

“那是你们太弱啦!遇到咬人的东西,拿大锤子砸烂不就完事了?或者直接来上一记超高温热浪,把整条街道连人带菌烤成焦炭脆片,保证连一颗孢子都蹦不出来!”

“市区里还有数万名未完全感染的避难市民!”卡洛斯猛地拔高音调,胸膛剧烈起伏,“战略部队的职责是建立隔离阻断带,等待后方研制出定向抑制抗体,而不是把整座城市夷为平地!”

艾达轻哼一声,出言打断两人的争执:

“定向抑制抗体?卡洛斯,你到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场由自然环境失衡引起的普通瘟疫?”

卡洛斯神色微滞:“什么意思?”

艾达反手从随身携带的风衣内袋里取出一枚透明的封装试管,指尖轻轻一转,试管内那一抹散发着微光的暗红菌液在冰冷的光线下缓缓流淌。

“黑森林深处的那座古堡教会,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向下游城市倾倒经过三次基因重组的活性母体。他们根本不是在制造病人,他们是在培育适宜新生态生长的有机温床。你们设立的每一处隔离点,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把高质量宿主集中圈养的牲口棚。”

卡洛斯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住战术背心的外沿带:

“米兰达的救济教会?那可是经过联邦卫生部特批的人道救援组织!上周他们还向难民营无偿捐赠了整整二十卡车的纯净水与抗生素!”

“天真的大头兵。”

哈莉咯咯笑出声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粉红色的水果硬糖丢进嘴里,咬得咯嘣作响:

“老板早就说过,白送上门的东西,要么有毒,要么就是为了割你身上的肥肉!那些水里肯定加了料吧?就像在鱼缸里洒了引诱剂,等着鱼儿自己把肚子撑大翻白肚皮!”

装甲车猛烈颠簸了一下。

前车传出急促的制动尖鸣。

车厢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瞬间疯狂闪烁,车载无线电台里充斥着前锋驾驶员撕心裂肺的呼吼:

“障碍!主干道被防爆水泥车封死了!街道两侧建筑内部出现大面积热源反应!数量超过两百……不对!五百!它们从下水道涌出来了!”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装甲车前挡板处传来。

整辆重达十余吨的六轮运兵车剧烈震颤,前轮几乎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掀离地面数寸。

卡洛斯反应极快,反手拉下头盔上的战术防毒面罩,一把抓过突击步枪推弹上膛,飞起一脚踹开侧向射击孔的装甲挡板。

视野所及之处,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空旷死寂的十字街头,此刻被潮水般的灰白身影彻底淹没。

那些曾经的市民身着撕裂的日常便服,浑身皮肉高度溃烂,四肢关节处生长出粗如手臂的暗红肉质菌柄。

他们的面部大多被厚重如珊瑚状的硬壳覆盖,没有五官,唯有一张张布满尖细利齿的裂口在空气中剧烈开合,喷吐出肉眼可见的黄绿色孢子雾团。

数十具躯体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叠压在一起,甚至融合成了一座缓慢蠕动的血肉巨塔,正用粗壮的菌丝巨臂疯狂轰击着前车的外挂装甲!

前装甲板在酸性菌液的腐蚀下滋滋冒出浓烈的白烟,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凹陷。

“开火!自由射击!压制街道两侧!”

卡洛斯扣住扳机,火舌从射击孔暴烈喷吐,高穿透力的弹头打碎了迎面冲来的几具感染体,但碎裂的烂肉落入地面污泥后,底部的菌丝在瞬息之间互相勾连,再次将残肢断臂拖拽拼合起来。

“这帮鬼东西……根本杀不死!”

车厢内的技术兵面如土色,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车载机枪的过热警报响成一片。

哈莉整个人兴奋地从折叠椅上蹦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卡洛斯的身躯,双手死死按在射击孔的边缘,朝外张望,舌尖舔了舔下唇,金红马尾辫在空气中剧烈摆动。

“天呐!快看那个长了六条腿的大个子!它身上挂着的那些小蘑菇还会发光呢!老板!我可以下车去把它拆了吗?我保证只用一根棒球棍,把它每一根骨头都敲碎成爆米花!”

菲斯克从阴影中站起身。

庞大的身形让整节狭窄的车厢彻底陷入昏暗,那股源自上位掠食者的绝对威压无声扩散开来,甚至压过了窗外连绵不绝的嘶吼与枪鸣。

卡洛斯被逼得靠紧车壁,只觉得眼前这名男人的呼吸之间,仿佛酝酿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沉重熔炉。

艾达·王反手抽出大腿外侧挂载的气动抓钩枪,同时将一枚微型冰凝弹压入发射槽,转头看向车门中轴的解锁拉杆,嘴角扬起一抹冷冽弧度:

“清道夫的工作看来得提前开始了。卡洛斯,让你的装甲车退后五十米,接下来的场面,你们这些防化滤毒罐恐怕过滤不掉。”

车厢尾门的气密阀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握住。

金属连杆发出嘎吱嘎吱的扭曲哀鸣。

外侧汹涌的菌群似乎嗅到了车厢内磅礴鲜活的气血,数以百计的畸变怪物放弃了对前车的撕咬,宛如黑色的海潮,踩着同类的头颅与躯干,朝着中央指挥车的后门疯狂扑来!

“老板,我快要忍不住了!”

“太棒了,这些收藏品!”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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