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CBS直播的录像,在事发后不到六个小时就传遍了全美。
最先转发的是几个深夜还醒着的娱乐博主。
他们截下格蕾丝在镜头前那句“美国人民太愚蠢,愚蠢到会相信任何一个拿着U盘的疯子”,配上一个瞪大的表情包,扔进了各自的账号。
到凌晨三点,这段十几秒的剪辑已经翻了几千次。
到天亮,各大电视台的晨间节目全都拿它开了头条。
CBS自己的公关部门那一晚灯火通明。
台里的法务和公关主管在会议室里吵了整四个钟头,桌上的咖啡杯堆了一片。
有人主张立刻发声明,撇清关系,说格蕾丝是临时聘用的外部记者,直播失控完全是她个人精神状态问题,有人主张先按住,别火上浇油。
争执到最后,撇清派占了上风。
天亮之前,CBS发了一份措辞冷硬的声明,核心意思就一条:本台与格蕾丝·汉密尔顿已解除一切合作关系,其直播言论纯属个人行为,本台深表遗憾。
这份声明等于把格蕾丝一脚踹进了海里,还顺手在她脖子上绑了块石头。
失去了平台的背书,格蕾丝就成了一个纯粹的、没人保护的靶子。舆论这东西一旦嗅到血腥味,扑上来的速度比鲨鱼还快。
先是她过往的报道被人翻了出来。
一个自称“事实核查员”的匿名账号发了一长串帖子,把格蕾丝这些年写过的稿子挨个拎出来鞭尸。
他指出格蕾丝三年前那篇关于某制药公司的调查报道里,有一段引述的数据来源模糊,“高度疑似编造”。
这段陈年旧事本来早就没人记得,可放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立刻被解读成“惯犯”的铁证。
“看吧,早就有问题了。”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这么写,“这种人也配拿普利策提名?”
紧接着,更狠的料被爆了出来。
一个自称是格蕾丝前同事的人,在一档收视率颇高的谈话节目里露了面。
这人打了马赛克,变了声,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端着一副“我本来不想说但良心不安”的架势,把格蕾丝的私德抖了个底朝天。
“她为了拿到料,什么手段都用。”变声后的声音说,“有一次为了搞一个官员的黑材料,她故意接近那位官员的妻子,套出一堆家里的私事,然后全登在了报纸上。”
那家人后来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官司打了两年。
她拿了个奖,人家家破人亡。”
主持人配合地皱起眉,追问:“这些您有证据吗?”
“当时的人都知道。”那人两手一摊,“报社里公开的秘密。”
没有证据,全凭一张嘴。可这种“公开的秘密”式的爆料,恰恰是最难自证清白、也最容易被人相信的。
一夜之间,格蕾丝从一个“当众发疯的记者”,升级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践踏他人家庭的冷血婊子”。
舆论的雪球滚起来就停不下了。
有人扒出她父亲那桩码头工会主席被判刑的旧案,添油加醋地写成“从小在犯罪环境里长大,难怪心理扭曲”。
有人翻出她大学时期的照片,指点评论她的私生活。
还有人做了一整期长视频,把她从业十年的每一篇报道都拿放大镜审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此人早已是一个系统性造假的新闻蛀虫,CBS那晚的翻车不过是终于露了马脚。”
这期视频播放量破了千万。
真正精妙的地方在于,操盘这一切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出面。
贝蒂坐在纽约日报的办公室里,翘着腿,一边喝咖啡一边刷着这些铺天盖地的爆料,嘴角挂着一点看好戏的弧度。
她太清楚这套玩法了。
她自己就是干这行的,什么样的稿子能点着舆论的火,什么样的角度能让人群失去理智,她门儿清。
那个“事实核查员”账号背后是谁,那个打马赛克的“前同事”收了多少钱,那期爆款长视频的脚本是哪个写手连夜赶出来的,贝蒂心里都有数。
这些线头,有一半是从她这条线放出去的。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贝蒂的语气跟平时约稿没什么两样,“上午那期长视频不错,节奏卡得好。下午再补一个角度,往‘她精神本来就有问题’那儿引。找个心理学的专家,别找太有名的,二三线的就行,让他隔空分析一下格蕾丝直播里的‘微表情’,暗示她有妄想症倾向。
对,就这个方向。
稿费……照旧。”
她挂了电话,重新端起咖啡。
这一手才是最阴的。
前面那些爆料把格蕾丝钉成了骗子和冷血的坏人,可坏人还有翻身喊冤的可能。
一旦“精神有问题”这个标签贴上去,格蕾丝就彻底失去了发声的资格,因为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归类为“疯子的胡言乱语”。
将来哪天格蕾丝真跑出去喊“我是被白皇后精神控制的”,听到的人只会觉得,你看,连自己被外星人控制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果然是疯了。
菲斯克那批人当初为什么非要用白皇后的精神控制,而不是简单粗暴地掐断直播,道理就在这儿。
直接掐断直播,格蕾丝还是那个“掌握了证据的正义记者”,顶多是被封杀。
可让她自己在镜头前亲口说出那些疯话,再往上叠这么一层舆论,她就从“英雄”变成了“小丑”,彻底失去了任何被同情、被采信的可能。
一个死了的记者会变成殉道者,一个疯了的记者只会变成笑话。
这份阴狠,比直接杀了她高明太多。
到了下午,格蕾丝父亲那边也出了事。
她那个已经在服刑的父亲,在监狱里被人堵了。
据说是几个同监区的犯人,借着放风的时候把老头打了一顿,理由是“你养的那个白眼狼在电视上骂我们所有人愚蠢”。
老头本来快要假释了,这一下又搭进去医务室躺了半个月。
这件事又被人拿出来炒,标题起得极其煽情,大意是“疯记者一句话,连累服刑父亲挨打,报应”。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脱离了任何一个操盘者的控制,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狂欢。
人们不再关心格蕾丝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说,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尽情踩踏的对象,来发泄某种说不清道明的情绪。
格蕾丝恰好撞上了这个位置。
纽约日报的编辑部里,几个年轻记者围在一起看手机上的热搜,议论纷纷。
“这也太惨了吧。”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咂舌,“一夜之间从普利策入围到过街老鼠。格蕾丝到底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啊。”
“谁知道呢。”旁边一个女记者头也不抬,“反正现在骂她准没错,跟着骂两句还能涨点粉。”
“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戴眼镜的挠了挠头,“她直播那段话,你们不觉得说得太……太不像人话了吗?哪个记者会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美国人民太愚蠢’?”
这不是脑子进水吗。
她要真想毁自己,一头撞死不比这个快?”
“你少替她操心。”女记者终于抬起头,压低声音,“没看见副主编今天心情特别好?
这潭水深着呢,你别往里蹚。
安心写你的稿。”
戴眼镜的男记者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下去,默默转回了自己的工位。
贝蒂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外面这几句议论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端着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嘴角那点弧度没变。
有些人有点脑子,能看出破绽很正常。
可看出破绽又怎么样呢。
在这场狂欢里,理性的质疑声,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它会被几万条“骂得好”的评论瞬间淹没,顶多被人回一句“收了多少钱洗地”,然后消失得无影踪。
真相在流量面前一文不值。
这是贝蒂当了这么多年记者,悟出来的最实在的一条道理。
傍晚,菲斯克和帕特森从西点军校赶回了公寓。
贝蒂正靠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腿上,屏幕上还开着好几个热搜页面。
她抬头看了菲斯克一眼,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给他看。
“进度怎么样?””
菲斯克脱下大衣,在她旁边坐下,沙发被他的重量压得往下沉了一大截。
“比预期快。”
贝蒂用手指划过屏幕,“三个热搜挂了一整天,顶上那个阅读量破了三亿。
CBS已经跟她彻底切割,同行踩她踩得比谁都狠,‘精神有问题’的话题下午刚放出去,晚上就发酵起来了。
现在这个局面,就算她哪天从我们手里跑出去,站在时代广场中央拿着大喇叭喊‘我是被精神控制的’,全纽约也只会当她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菲斯克拿过电脑,一条一条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看完把电脑还给贝蒂。
“她父亲的事,是你安排的?”
“那个不是。”贝蒂摇头,“那是自己发生的。
犯人打人这种事,你想安排还真安排不了,得看运气。
不过发生了,我就顺手让人炒了一下。
天上掉下来的料,不用白不用。”
菲斯克靠进沙发,双手交叠搁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哈莉·奎茵呢?
证据核实了吗?
默多克那个律所的保管箱。”
贝蒂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两个玻璃杯。
“哈莉踩过点了。默多克那律所是真的,保管箱也确实有一个挂在格蕾丝名下。
可里面装的什么,得撬开才知道。
不过,自从你告诉我默多克就是夜魔侠以后,我就没让哈莉·奎因动手。”
菲斯克摆了摆手,“这事急不得。”
贝蒂端着杯子走回来,把其中一个搁在他手边。
“你不想要那批证据了?
那可是哥谭圈地整条线的命根子,里头随便一张纸都够把维多利亚和你自己送进去。”
“正因为是命根子,才更不用急着去动它。”菲斯克拿起杯子,里头的冰块撞了一声,“你今天忙活一整天,把格蕾丝炒成了什么?
一个满嘴谎话的疯子。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那批证据就算原封不动地摆在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放一整天,你猜有几个人信?”
贝蒂在他旁边坐下,把腿收上沙发。
“……人们只会觉得是那个疯记者伪造的。”
“对喽。”菲斯克喝了一口,“证据的分量,从来不在证据本身,在拿证据的那个人可不可信。
格蕾丝现在这张嘴,比废纸还不值钱。
她手里攥着的东西跟着一块儿贬值了。
所以那个保管箱,你现在去撬,顶多算拆了个哑炮,不划算。”
“那就一直放着?”
“放着。”菲斯克把杯子搁到肚子上,双手扶着,“放在默多克那儿,比放在我们手里还省心。
他替我们保管着,还得防着别人来抢,操心的是他。
等哪天我需要用了…………比方说要给谁扣顶帽子…………那批证据就是现成的柴火。
真到那时候,我再让人把它取出来,想怎么烧怎么烧。
现在,它就是一颗埋在土里的雷,埋着不动最好。”
贝蒂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慢慢点了头。
菲斯克“嗯”了一声,没马上接话。
他扶着杯子,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另一件事该怎么开口。
贝蒂察觉到了。跟这男人待久了,她能从他沉默的长短里读出东西。
“还有事?”贝蒂偏过头。
菲斯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腾出手来。
“我今天…………带帕特森回西点军校去登记。
知道了你父亲的一些事情。”
贝蒂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什么消息。”贝蒂的语气绷着。
“他受了重伤,进了ICU,不过现在已经出来了。
也已经从东非转运回来了。”菲斯克说,“人现在在纽约。
就城北那家军方医院,B级病区,昨天夜里落的地。
伤情比之前报的重,可命保住了,人也醒着。”
贝蒂猛地坐直,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溅到手背上,她都没顾上。
受伤了,重伤?
现在回纽约了?
昨天夜里?”
菲斯克点头。
“昨天夜里。”
贝蒂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变了。
她盯着菲斯克看,那种记者盘问采访对象的劲儿上来了,“昨天夜里人就到了,你今天才告诉我?
菲斯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菲斯克没躲这个问题。他伸出那只能一把攥住她整个后颈的大手,没使劲,只是搭在她肩上往自己这边一带。
贝蒂整个人被他这一带,顺势倒进了他怀里。
他的胸膛又厚又硬,像堵墙,可温度很高,她的半张脸贴上去,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慢又沉。
“别急着跟我瞪眼。”菲斯克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地从上面压下来,“我瞒你…………是这样没错。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那是谁的主意。”贝蒂闷在他怀里,声音发硬,可她没挣。
“你父亲自己的。”
贝蒂顿住了。
“你老爸这件事,是划了密级的。”
菲斯克的大手在她背上缓缓地拍着,力道大得像在拍一个婴儿,“一个现役中将,鹰派的台面人物,在东非那种地方受了重伤秘密运回国内,这消息本身就是一块能撬动好几个方向的料。
所以军方把他这趟行程盖得死死的,知情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我是他女儿。”贝蒂的声音软了一点,可还带着刺。
“正因为你是他女儿,你还是纽约日报的副主编。”
菲斯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你想,这两个身份摞在一起,在军方那些人眼里是什么。一个手里握着一整家报纸的记者,恰好是伤员的直系亲属。
他们凭什么信你不会哪天手一抖,把你爹的事写成头版?
罗斯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交代下去,这段时间先别让贝蒂知道,尤其别让她以‘家属’的身份跑到医院来…………她一露面,那帮盯梢的立马就知道罗斯回来了。”
贝蒂不吭声了。
她那个父亲,一辈子公事排在私事前头。
这事罗斯干得出来,太干得出来了。
这个逻辑很荒唐,可又荒唐得那么像他。
“那你呢。”贝蒂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军衔虽然只是少尉,但我现在可是军方的核心人物,他们需要我这把刀,自然不可能会隐瞒有关于我的靠山的相关信息。
毕竟,他们也怕得罪我,不是吗?”
“那你就更该告诉我了!”贝蒂的火又冒起来,可这回底气不足,“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你想去看他,但你知道有些东西,乱着急,反而是帮倒忙。”
贝蒂张了张嘴,那句要出口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菲斯克说得对。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他每次瞒她,都能给出一个让她挑不出错的理由。
菲斯克继续说,那只手还在她背上不紧不慢地拍着:“拖到今天,是等军方把他挪进了固定的病区,安保排布定下来了,这时候你再想办法过去,风险小得多。
我这两天就是在替你找一条能不惊动任何人、又能见着他的路子。”
贝蒂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心里那口气,一半是冲他瞒着自己,另一半,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是冲这个男人算得比她还周全。
“你要是敢再瞒我第二回。”
贝蒂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可她整个人还赖在他怀里没起来。
“这话你上个月说过一遍了。”菲斯克拆台,“上上个月你也说过,在阿富汗也…………”
“闭嘴。”贝蒂抬手锤了他胸口一下,那下砸在他那身跟装甲似的胸肌上,她自己的手倒先麻了。
菲斯克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得贴在上面的贝蒂也跟着颤了颤。
他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大手覆住她的后脑。
“想去看他,给我三天,我见过他以后,确定他彻底没有什么危险以后,到时候亲自接你去见他。”菲斯克说,“到时候你想在你父亲床边坐多久,就坐多久。”
贝蒂闷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厨房那头,她刚才倒的另一杯饮料还搁在灶台边上,冰块化了大半。
贝蒂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瓮声瓮气地飘出来。
“我那杯水还在厨房呢。
去帮我拿!”
菲斯克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赖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胸口指挥他的贝蒂,眉毛一挑。
“我抱着你,你让我去给你拿水。”菲斯克说,“你这算盘打得,比华尔街的还响。”
“怎么了?”贝蒂拿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瞒了我关于我爸的事,拿一杯水赔罪,很过分吗?”
“你这叫得寸进尺。”
“我这叫惩罚。”贝蒂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珠转了转,脸上慢慢爬上一点鬼主意的神色,“不过嘛,一杯水确实太便宜你了。
菲斯克,我改主意了,水我自己去拿,你的惩罚,我另想了个更有意思的。”
菲斯克盯着她这副表情,心里有数了。他这个女人一旦露出这种笑,准没好事。
“说。”
贝蒂从他腿上爬起来,趿着拖鞋走到房间那头,冲着走廊喊了一嗓子。
“菲莉西亚!你没睡着吧?”
走廊那头传来菲莉西亚懒洋洋的回音:“没呢,累得不想动。
怎么了,副主编?
又有活儿?”
“有个好活儿。”贝蒂扒着门框,冲她招手,“进来。”
菲莉西亚拖着步子晃进来,看贝蒂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又看看沙发上那座跟小山似的菲斯克,“啧”了一声。
“我怎么闻着一股不对劲的味儿。
你俩这是……”
“陪我惩罚一下他。”贝蒂拽着她的胳膊往房间里拖,“这男人今天犯了错。”
“那是你俩的事,关我什么事。”菲莉西亚往后缩,“我告诉你贝蒂,他那尺寸我可招架不住,上回光看你们那阵仗我就腿软。”
“谁让你真上了。”
贝蒂神秘地笑了笑,从卧室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块东西,那是一大幅深色的天鹅绒窗帘布,中间被人剪了一个洞,洞口的边缘还锁了线,做得挺讲究。
这玩意儿明显是早就备好的,就等今天派上用场。
菲莉西亚一看那块布上的洞,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这什么玩意儿,你俩平时就玩这种花活?”
“窗帘鸟洞。”贝蒂把那块布往房间中央的一根衣帽架横杆上一挂,扯平整,让它从上垂到底,“规矩很简单。你在这头,他在那头,中间隔着这块布。
谁也看不见谁的脸,只有这个洞。”她指了指那个开在合适高度的洞口,“猫嘛,就喜欢往洞里钻。你今天就当只馋嘴的猫,隔着帘子,把该做的做了。”
“我凭什么啊。”菲莉西亚双手抱在胸前。
“凭我明天替你把红狐那批被冻住的货的账目理清楚。”贝蒂说,“你上次搞砸的那笔,法蒂玛还等着找你算账呢。
我帮你抹平。”
菲莉西亚的手臂松了半分。
她被这个条件戳中了。
上次她手一抖把一整箱货冻在了红狐的地窖里,要知道那些东西可不是毒品,而是合法合规的兴奋剂和止疼药。
一冻成冰可就没有办法用了。
并且,价值还不低呢!
为这事,她躲了好几天了。
“……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菲莉西亚在原地纠结地转了两圈,最后“哎”地叹了口气,认命地钻到了窗帘那头。
“行吧行吧,谁让我欠你的。
可说好了啊,只隔着帘子,脸不许露。”
菲斯克这时候还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贝蒂一顿操作,把菲利西亚哄到了帘子后头,他慢慢站起身,那身板一起来,房间都显得小了一圈。
“贝蒂。”菲斯克的语气里带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你把人送到我床上,自己在旁边看戏,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惩罚?”
“对啊。”贝蒂拉了把椅子坐到帘子侧面,翘起腿,一副观众入座的架势:“让你尝可望不可即的滋味。
看得见轮廓,摸不着人。你瞒我,就该受这个罪。快点,别让菲莉西亚等急了。”
帘子那头,菲莉西亚已经跪坐下来了,正对着那个洞口。
她隔着天鹅绒的厚布,看不见菲斯克的脸,只能看见帘子被他走近时压出的一片阴影,以及那片阴影越靠越近,最后停在了洞口正前方。
然后,那根东西从洞里探了进来。
菲莉西亚“嗬”了一声。
隔着帘子,她本来还想着这游戏能有多夸张,直到那个庞然大物从锁了边的洞口里钻出来,直挺地送到她面前。
那洞开得不算小,可那根东西撑进来的时候,把整个洞口都填满了,顶端泛着紫红,柱身上青筋盘绕,前端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你这洞……”菲莉西亚咽了口唾沫,“是照着他这尺寸开的吧?
普通洞根本塞不下。”
“当然。”帘子外头,贝蒂翘着腿慢悠悠地回,“量身定做的。别废话了,猫小姐,你不是最爱往洞里钻的吗。”
菲莉西亚“啧”了一声,认命地凑上去。
她先伸出舌头,从那根东西的底部,也就是紧贴着帘子布的地方,一路往上舔。
她的舌头灵活得很,像真的猫在舔爪子,一下一下,把那根柱身舔得晶亮。舔到顶端那滴渗出来的液体时,她用舌尖卷了起来,砸吧了两下嘴。
“什么味儿的?”帘子外头贝蒂问。
“……焦糖的。”菲莉西亚愣了一下,“他这玩意儿还真跟你们说的一样,能换口味。”
“今天确实是焦糖。”菲斯克在帘子那头闷声接了一句,那声音隔着厚布传过来,闷闷的。
菲莉西亚不再说话,张开嘴把顶端整个含了进去。她的嘴不算小,可含住那圈冠状的凸起也已经到了极限。
她两颊内壁抿着柱身,舌头在顶端下方那圈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打转,一只手扶着帘子布贴上去的那部分柱身,跟着往下套弄。
“啾……嗞……”
隔着天鹅绒的帘子,水声闷闷地传出来。
菲莉西亚含着含着找到了节奏,头一点地往前压,努力把更多的部分吞进去。她的鼻尖抵在帘子布上,隔着一层布能感觉到菲斯克小腹的温度。
她的手在帘子这头套弄着那截含不进去的部分,手心早就沾满了她自己流出来的津液,弄得整根都湿漉漉的。
菲斯克站在帘子那头,看不见菲莉西亚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张嘴的温热和吸吮。
这种看不见对方、只凭触感的体验,倒是给这场游戏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刺激。
他那只大手隔着帘子,虚地覆在菲莉西亚的头顶上,能摸到她头发的形状,却隔着一层布。
“贝蒂。”菲斯克偏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看戏的女人,“你这主意,够损。”
“我知道。”贝蒂惬意地把玩着手里的一缕头发,“你就慢慢享受吧。”
菲莉西亚吞了好一会儿,嘴巴酸得下巴都要脱臼,实在吞不动了,退出来喘气,帘子那头的洞口挂着一道从她嘴里连出来的银丝。
她一边喘一边隔着布嘀咕:“这活儿真费下巴。”
贝蒂你平时……不对,你嘴比我小,你怎么伺候的?”
“熟能生巧。”贝蒂在外头笑,“你多练几回就会了。”
“我可不想有下回。”菲莉西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下巴,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浮起那种猫科动物的狡黠,“不过嘛,既然都玩到这份上了……贝蒂,你这游戏还有下半场吧?”
“看你想不想。”贝蒂挑眉,“猫钻洞,可不止用嘴钻。”
菲莉西亚“哈”地笑了一声,麻利地把自己的裤子褪了下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帘子。
她扶着衣帽架的横杆,撅起腰,把身后那处对准了帘子上的洞口。
“董事长先生,”菲莉西亚隔着帘子回头,语气痞里痞气,“猫来了,接不接?”
帘子那头没说话。
那根东西的顶端隔着洞口,抵上了菲莉西亚身后那处已经湿润的入口。
菲莉西亚倒吸一口气,那尺寸光是抵上来就让她整个人绷紧了。
“轻、轻点啊。”菲莉西亚咬着牙,“我这猫也是有腰的。”
菲斯克那只大手隔着帘子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东西,缓缓地往前送。
顶端一点一点地挤进去,菲莉西亚的入口被撑到了极限,那圈嫩肉紧紧地绞着,“咕啾”一声,顶端整个没了进去。
“啊嗯……”菲莉西亚整个人趴在横杆上,脚趾蜷起来,“你这……真不是人能扛的……”
“慢慢来。”菲斯克隔着帘子的声音闷闷的,那只扶着她腰的手很稳,没有急着往里冲,就那么让她自己适应着,“你这猫,比看着的要紧。”
菲莉西亚喘了好一会儿,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那处才慢慢地把更多的部分吞了进去。
菲斯克握着她的腰,开始不紧不慢地抽送。
隔着天鹅绒的帘子,两个人谁也看不见谁,只有那个洞口连接着彼此,那根粗大的东西在洞口一进一出,每次都带出一串黏腻的水声。
“啪……啪……咕啾……”
帘子布随着两个人的动作一晃一晃,中间那个洞口被撑得变了形。菲莉西亚扶着横杆,随菲斯克的节奏往后迎,嘴里的哼声一声高过一声。
“嗯……啊……这、这游戏……比我想的带劲……”
“我早说了。”贝蒂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得津津有味,还有闲心点评,“我这个惩罚创意,绝了吧?
菲斯克你看得见轮廓摸得着人,可你连她哪儿是哪儿都得靠猜。”
“我猜得挺准。”菲斯克隔着帘子闷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几分。
“啊!”菲莉西亚被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撞上横杆,“你、你别得意嗯……”
帘子那头的抽送越来越快,水声也越来越响,“啪”的撞击声混着菲莉西亚破碎的哼叫,在密闭的卧室里回荡。
菲莉西亚胸口那片荧光菌膜,随着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开始泛起蓝绿色的光,隔着薄薄的上衣都能看见那片朦胧的荧光在闪。
“你亮了。”贝蒂在旁边乐,“你这猫一激动就发光,跟个夜灯似的。”
“闭、闭嘴”菲莉西亚喘得话都说不利索,“我又不是……故意的……嗯啊……”
菲斯克隔着帘子扶着她的腰,那只手大得几乎能把她整个腰身圈住。
他每往里送一次,菲莉西亚就被顶得往前一挺,那处被填得满当,那圈嫩肉死地绞着,摩擦出更浓的水声。
菲莉西亚的手指抠着衣帽架的横杆,指节泛白,胸前那片荧光越来越亮,随着她濒临边缘的呼吸急促地明灭。
“我、我不行了”菲莉西亚趴在横杆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太满了啊”
菲斯克没有停,那只扶着她腰的手往后一带,把她整个身子往洞口的方向拉,同时腰上狠狠地送了几下。
菲莉西亚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胸前那片荧光“唰”地亮到了最盛,随即她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横杆上大口大口地喘。
菲斯克又抽送了十几下,才隔着帘子低哼一声,那只手扣紧了菲莉西亚的腰。
完事之后,那根东西从洞口缓缓地退了出去,“咕啾”一声离体的水声。
菲莉西亚整个人瘫软在横杆上,胸前那片荧光还在一闪一闪地慢慢平复。
“呼……”菲莉西亚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隔着帘子有气无力地说,“贝蒂,你欠我的那笔账,可得给我理干净了。这活儿……真不是白干的。”
“放心。”贝蒂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一早就给你办。
“你这猫,还挺敬业。”
菲莉西亚一边提裤子一边从帘子后头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泛着红。
她瞥了一眼帘子那头正在整理衣衫的菲斯克,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贝蒂,“啧”了一声。
贝蒂走过去,踮起脚在菲斯克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菲莉西亚。
“我把话挑明了吧。”贝蒂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在结账,“什么惩罚不惩罚的,都是幌子。
菲斯克,这就算你把格蕾丝那条线交给我处理的奖励。
舆论战我打得漂亮,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我倒是不缺,可我这个人,就喜欢把好东西分给自己人。”
菲斯克整理着衬衫的领口,斜她一眼。
“你倒是大方,拿我当奖品分。”
贝蒂理直气壮,“你这大块头,我一个人可招架不过来。
多个帮手,我省心,你也不亏。”
菲莉西亚把马尾重新扎好,听着这两口子当着她的面算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把我说得跟被你俩硬塞进来的似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扬,那副猫科动物的傲气又端起来了,“贝蒂,账目那点破事我确实想让你帮忙,可我要真不乐意,你拿十本账来我也不会钻那破洞。”
“哦?”贝蒂挑眉,“这么说,你是自愿的咯?”
菲莉西亚一噎,脸上那点红又深了两分。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我早就想过了。
这家里哪个不是他的人?
就摩根、法蒂玛、纳迪亚天天在我耳边嘚瑟。
我凭什么就得在外头单着。”她瞟了菲斯克一眼,“我就是缺个由头。
今天你这破帘子游戏,正好。”
菲斯克听着这话,从鼻子里笑出一声,那笑声闷闷的。
他走过去,伸手把菲莉西亚乱糟糟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由头够了。”菲斯克说,“下次不用隔着帘子。”
菲莉西亚的耳朵尖唰地红透了,可她嘴上偏不服软,抬手拍开他那只大得离谱的手。
“谁说要有下次了。”她拎起外套往肩上一甩,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回头补了一句,“……真有下次,也是我乐意才行。”
说完,她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贝蒂看着她那副嘴硬的背影,乐得不行。
“你瞧,”她扭头对菲斯克说,“傲成这样,还不是自己送上门的。”
“你倒是会做人情。”菲斯克把她一把捞进怀里,“用我这块奖品,收买人心。”
“这叫双赢。”贝蒂在他怀里晃了晃,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对了,我那杯水呢?我这来回折腾一晚上,早渴了。”
“啧,喝什么水?
请你喝一点稠的!”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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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格温早上出门的时候,胳膊上的夹板已经拆了。
蜘蛛基因给的这点好处她这几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前天还断着的左臂,昨晚睡了一觉,今早起来试着抬了抬,酸胀感基本没了,骨头接得严丝合缝。
屁股上那片淤青也退得差不多,坐下起来不再龇牙咧嘴。
格温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把兜帽往下压了压。
校门口这个点最闹腾,一堆学生挤在台阶前面,三五成群地聊昨晚的球赛、聊作业、聊哪个老师又请假了。
格温从人缝里往里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了一下。
彼得·帕克在前头。
他站在花坛边上,被玛丽·简堵着,一副想走又走不掉的架势。
格温的脚底顿了那么半秒,随即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当作没看见,径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她跟他现在隔着一整条战线。
可她这半秒的停顿,彼得那边接收到了。
“你那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玛丽·简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戳着彼得的肩膀:“我跟你梅姑妈半夜跑去史黛西家求人,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你姑妈眼睛都哭肿了!
结果你周一早上跟没事人一样来上学?
彼得·帕克你给我一个说法!”
“我……”彼得的手在书包带子上攥紧了,“我手机没电了,然后……我在朋友家做实验做太晚,直接睡那儿了。”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的。”
“我不认识的朋友?”玛丽·简的眉毛挑上去,“彼得,你朋友总共就那么几个,我闭着眼睛都能报出来。
哪个朋友让你连姑妈的电话都不接一晚上?”
“就……真的是个新认识的。”彼得的额角开始冒汗,“物理竞赛认识的,住得远。”
彼得撒谎的水平实在不行。
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撒过谎,脸上那点不自然,玛丽·简一眼就能瞧出来。
可她抓不到实锤,只能干着急,戳彼得肩膀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就在这时候,彼得的余光扫到了从人群里穿过去的那个兜帽身影。
格温。
彼得整个人的呼吸卡了一下。
马修的话在他脑子里当即响了起来…………“你在她面前要表现得像什么都不知道”“你连自己脸上的表情都管不住,还谈什么救人”“你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她”。
彼得死咬住后槽牙。
他有一百句话想冲上去问格温。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你要在楼顶偷袭我。
你拦下那一棒又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到底站在哪一边。
却终究生生刹住了。
彼得把那只抬起来的手,改成了去挠后脑勺那个还没完全消的肿包,疼得他“嘶”了一声,那点疼倒是把他往前冲的劲头浇灭了大半。
他把视线从格温身上硬扯回来,重新落到玛丽·简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MJ,我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彼得的声音发飘,“下次我一定记得充电,行不行。”
格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停,头也没偏。
她把兜帽压得更低,眼观鼻观心地往前走。
可她那两只被蜘蛛基因强化过的耳朵,把彼得那几句蹩脚的谎话一字不落地收了进去。
物理竞赛认识的朋友。
撞了柜门。
格温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彼得这撒谎的本事,跟她妈那套“你爸在医院”的说辞比起来,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不过这样也好。
彼得没当众冲过来质问她,说明他要么是还没搞清楚昨晚楼顶那个偷袭他的人是谁,要么就是搞清楚了但选择装糊涂。
前一种对格温来说是喘息,后一种……格温的脚步顿了极细微的一下,后一种意味着有人在教他。
她没往下想,加快脚步进了教学楼门厅。
彼得在她背后,看着那个兜帽消失在门厅的阴影里,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黏在皮肤上了。
“忍住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他好像勉强算是过了。
玛丽·简还在旁边念叨着什么,彼得胡乱应着,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一抬头,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教学楼正门的台阶上,站着校长。
校长这个人,平时端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架子,学生见了都绕道走。可此刻他脸上堆着的笑,能拧出蜜来。
他微躬着身子,一路点着头,陪在一个女人身边,正把人往停车场的方向送。
那个女人,格温也认识。
维多利亚。
格温本来已经走进门厅了,视线随意一扫,扫到台阶上那个身影,她的脚步没有停,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径直拐进了走廊,仿佛台阶上那个人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长。
可彼得就没这个定力了。
彼得整个人愣在门口的台阶下。
这个名字这两天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出现了无数次,是那张犯罪网络里位置极高的一环。
这么一个人,此刻居然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出现在他每天上学的校园里,被校长点头哈腰地陪着往停车场送。
一种恍如隔世的荒诞感,从彼得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他那天晚上还在天台上,跟马修商量着怎么一点一点摸菲斯克这条线,觉得那是个遥远、庞大、藏在城市阴影深处的东西。
今天早上,那个“阴影深处的东西”就大摇大摆地站在了他学校的台阶上,笑着跟校长握手。
彼得的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挪了两步,装作系鞋带蹲下来,竖起了耳朵。
“……真是太感谢您了,维多利亚女士。”校长的声音里满是那种见了金主才有的殷勤,“您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
您是不知道,学校这半年被那笔债务压得,我连教职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要不是您入股,把这个窟窿给填上,我们怕是撑不过这个学期。”
维多利亚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彼得没听清。
“是,您放心。”校长连连点头,“董事会那边我来做工作,您提的那几个条件,都好商量。
能有您这样的企业家愿意投进来,是我们全校师生的福气啊……”
彼得蹲在台阶下,系鞋带的手停住了。
入股。填债务窟窿。拯救学校于水火。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
一个军火商,一个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用一笔“雪中送炭”的款子,堂而皇之地入股了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
这意味着什么,彼得一时还想不透彻,可他能嗅到那底下藏着的东西绝不简单。
这些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把钱扔进一所连工资都发不出的学校。
维多利亚被校长一路送到了停车场边上,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那儿。
她临上车前,回头朝校园里扫了一圈。
彼得赶紧低下头,把那根本来就系好的鞋带又解开重系了一遍。
“帕克!”
教导主任的大嗓门从教学楼里炸出来,“上课铃都响了你还杵在那儿数蚂蚁呢?”
彼得一个激灵,抱着书包冲进了教学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