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种荧光灯白光从天花板上朝下打在桌面上,把桌面上摊着的三份文件的纸面照得发亮。
三份文件从左到右整整齐齐地摊在麦克斯韦面前,每一份的签名栏上都贴着一张明黄色的小箭头标签,箭头朝着应该签字的位置指。
麦克斯韦坐在桌子的这一侧,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的领口扣子被他自己解开了一颗,袖口的扣子也松开了一颗朝小臂内侧翻起一截。
维多利亚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她的左手攥着一颗剥到一半的水煮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片刚揭下来的蛋壳,指尖朝桌面上那个铺着餐巾纸的小盘子方向送过去,把蛋壳撂下去。
蛋壳片落在餐巾纸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的左手把那颗剥到一半的鸡蛋朝光线下转了一个角度,视线落在鸡蛋上还没剥干净的那一截赤道线附近,右手的拇指指甲从那一截没剥干净的位置上朝蛋白的表面下面探进去,捻起一小片半透明的内膜朝外撕。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麦克斯韦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鼻梁的方向伸过去揉了一下鼻梁两侧,揉了大约一两秒钟以后右手从鼻梁上放下来搁回桌面上。
维多利亚的右手从那颗鸡蛋上停下来,把鸡蛋朝桌面上那个撂蛋壳的小盘子旁边的另一个空盘子上轻轻搁下去。
“签了吧。签完之后你就可以保释出去。然后进洛克希德当行政董事。年薪五十万美元。公司帮你交税,帮你买医保,一直到你正式退休的那一天。”
她从那颗鸡蛋上的指尖抬起来,朝桌面上那三份文件的方向比了一下。
“省着点用,再加上你的那些积蓄,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她的右手从比着的姿势里收回来,指腹在餐巾纸上把指尖那一点蛋黄的碎屑擦掉,擦完以后从桌面上拿起那颗剥干净的鸡蛋,朝麦克斯韦面前的盘子上搁下去。
“当然,每年我也会给你打一笔钱。”
“……不必了。”
“就当是这些年我们夫妻之间最后的念想。”
麦克斯韦右手从桌面抬起,朝鸡蛋伸去拿起它,左手则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鸡蛋朝嘴唇方向送过去的时候停了大约一秒钟,他的手腕从送过去的姿势里转了一下,把鸡蛋搁回盘子里。
第一份。离婚协议。签名栏。
第二份。洛克希德入职声明。
第三份。保释单。
三份文件从左到右一份接一份地被他签完,每一份签完以后他的左手从笔尖上松开把纸面朝维多利亚的方向推过去半寸。
“菲斯克怎么样?”
维多利亚的右手从桌面上把那三份签完的文件收过去整理对齐,左手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把三份文件塞进去。
“菲斯克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
“为了救你,他甚至已经答应了米兰达。”
麦克斯韦的右手从盘子里那颗已经被他放下去的鸡蛋方向抬起来朝额头的方向伸过去揉了一下太阳穴。
“那个疯子?”
“没办法。”
维多利亚把文件夹搁回桌面上,左手从文件夹上松开搭在桌面的边缘上。
“能帮到你的人很少,米兰达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麦克斯韦从揉太阳穴的姿势里把右手放下来搁回桌面上。
他的视线从桌面上那三份已经签完的文件上抬起来朝维多利亚的方向看过去。
下颌的肌肉从紧绷状态朝两侧绷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没有问题。”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桌面上虚比了三下。
“但是有三个人需要动一下。最好退役。并且给他们一份工作。”
维多利亚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他的方向伸过去。
“汉克斯和斯莱德吗?”
“……”
麦克斯韦点了一下头,右手从虚比的姿势里收回来按在桌面上。
“还有……一个新人,莱斯特。”
维多利亚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家伙原本是用来代替菲斯克的。”
“……”
“他现在知道不少的内幕。最好也退役掉。防止以后影响到菲斯克。”
维多利亚的左手从桌面上的位置抬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敲的节奏和她思考某件事情的时候那种独特的频率一样。
“汉克斯和斯莱德已经和菲斯克通过电话了。两个人都同意提前退役,并且我已经为他们写好了合同。他们将直接加入菲斯克的生物公司。”
“……”
“至于那个家伙……”
她的左手从桌面上松开,朝身侧虚比了一个手指搭在咽喉上朝一侧划过去的动作。
那个动作做到一半时,麦克斯韦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她那个手势的方向虚拦了一下。
“他的枪法很准。”
维多利亚的左手停在划着的姿势里。
“很可能是一个拥有某种射击类加强天赋的变种人。”麦克斯韦的右手从虚拦的姿势里收回来搁回桌面上。
“人也还算是老实。”
“……”
“我的建议是……留用一下比较好。”
维多利亚搁在桌面上的指尖朝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我会和菲斯克说的。”
她的右手从桌面上的文件夹旁边伸进西装外套的内袋里,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支票,把支票从折叠的状态里展开朝麦克斯韦面前的桌面上推过去。
支票的金额栏上印着的数字让麦克斯韦从坐着的姿势里朝前微微倾过去半寸。
“这是你这些年每个月按时给我打的钱。”维多利亚的右手从支票上松开搭在桌面边缘上。
“实际上我一分钱都没有留。全部用掉了。”
“……”
“不过这是菲斯克让我给你的。”
麦克斯韦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那张支票的方向伸过去,五根手指搭在支票边缘上,指节在桌面上停了大约一两秒钟,然后他的手指从支票边缘上把支票朝维多利亚的方向推回去半寸。
“他说,他永远是你的兵。”
麦克斯韦推回去支票的那五根手指停在桌面的中线上。
下颌的肌肉从放松状态再次向两侧绷紧,力度之大让他下巴底下的皮肤向下垮了一截。
他的右手从支票上松开朝衬衫的领口方向抬过去揉了一下喉结的位置,揉的过程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从绷紧的下颌里挤出来一句。
“他不该。”
“他原本是准备陪我一起来的。”维多利亚的右手从桌面上的支票方向把支票朝麦克斯韦的位置推回去。
“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
她的左手从桌面边缘上抬起来朝自己的胸口方向比了一下。
“那我的利用价值是不是就太低了?”
麦克斯韦的右手从揉喉结的姿势里放下来搁回桌面上。
他的左手从桌面上的钢笔旁边伸过去把钢笔拿起来,拇指朝笔帽的方向按下去把笔帽扣回笔尖上。
整个扣笔帽的动作比刚才签三份文件时慢了三分之一。
钢笔被他塞回衬衫的口袋里。
他从椅子上抬起头朝维多利亚的方向看过去,嘴角朝一侧扯了一下。
那一下没有扯成笑,扯到一半就停住,停在嘴角的那个位置像是被他自己用某种东西按住的痕迹。
“维多利亚。”
“嗯?”
“如果那年你就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
“那我们大概不会结婚。”
“……”
“也不会走到今天。”
维多利亚的左手从胸口的位置上放下来搭回桌面边缘上。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把那张推过来推过去的支票朝麦克斯韦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按住。
“签字吧,先生。”
她的下巴朝那张支票后面那个空白的支票背书栏方向斜了一度。
“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以我丈夫的身份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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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大厦顶端。
凌晨一点四十分。
这个高度上的风从哈德逊河的方向朝东河的方向横着吹过来,把帝国大厦楼顶探照灯打出来的光柱割成一条一条朝夜空里散开的光带。
下方的曼哈顿岛,车尾灯在光点之间画出一条一条朝长岛和新泽西方向延伸的红线和白线。
格温坐在塔尖中段那一截直径不到一米的钢管的边缘上。
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紧身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耐克鞋,鞋带的左脚那只系成一个标准的蝴蝶结,右脚那只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她的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前面那一截卫衣袖口翻起来的布料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风从她耳边吹过,顺带把卫衣帽子从格温的肩膀上吹了起来,帽檐里那绺金色头发从额前朝太阳穴的方向甩过去糊在脸颊上。
格温的左手从抱着膝盖的姿势里抬起来朝脸颊上糊着的那绺头发上一拨,没拨开,又拨了一下,还是没拨开,干脆放弃,左手从拨着的姿势里垂回来重新搭回膝盖前面。
格温的右手从膝盖上松开朝卫衣的口袋里伸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台手机。
屏幕亮起来。
锁屏壁纸是她和玛丽·简在啦啦队更衣室里咧着嘴朝镜头比剪刀手的合照,玛丽·简朝她左侧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口红印,口红印的那一侧的嘴角朝镜头方向勾出一个调皮的弧度。
格温的拇指在锁屏的滑动条上向右滑动。
通讯录。
菲斯克。
拇指悬在号码上方大约三秒钟。
格温的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朝下方曼哈顿岛看过去。
格温两个小时前从家里翻窗出来朝皇后区的方向跟踪了乔治·史黛西两个街区,看到乔治·史黛西的车停在皇后区一处仓库的门口,仓库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拉上来一截,乔治·史黛西从车里下来跟仓库里那几个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说话带着那种从布鲁克林码头到布莱顿海滩才有的口音的家伙握手。
她蹲在仓库对面那栋废弃公寓楼的三楼窗台外面。
那几个穿皮夹克的家伙从仓库里拖出来一个木箱搁在乔治·史黛西的车后备箱里,木箱的盖子被乔治·史黛西用手指顶开半截,里面那一袋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裹着的白色粉末从盖子的缝隙里朝外露出来一截。
乔治·史黛西的左手从车后备箱里抽出来,朝那几个穿皮夹克的家伙里走在最前面那个的方向递过去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从他的手里被那个家伙接过去塞进皮夹克的内兜里。
乔治·史黛西的车从仓库门口开出去朝市中心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爸爸是纽约警察局总局的局长。
乔治·史黛西!
居然在贩毒!
格温并没有再继续跟下去。
她没有继续跟下去,而是从废弃公寓楼三楼的窗台外面攀着墙壁朝楼顶方向爬上去。
她一路从一个楼顶蹬到另一个楼顶,蹬过去又蹬回来。
最后才蹬到帝国大厦塔尖上。
她抱着膝盖坐在这里大约一个小时了。
格温的拇指从悬着的姿势里朝菲斯克的号码上按下去。
听筒贴在耳边。
等待音响了一声。
两声。
第三声响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接起来。
“格温?”
“……菲斯克叔叔。”
“怎么了。”
“……”
“格温?”
“我想见你。”
听筒那一头沉默了大约一秒钟。
“你在哪?”
“……我在帝国大厦的塔尖。”
“……”
“很漂亮的。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曼哈顿。”
听筒那一头又沉默了大约一秒钟。
“我十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
格温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塞回卫衣口袋里。
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
风从她耳边卷过的时候,又把卫衣帽子从肩膀上吹起来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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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停在帝国大厦楼下的街道旁。
菲斯克从驾驶座上下来。
抬头朝塔尖的方向看过去。
夜空里那截钢管的中段位置上,缩着一团灰色的小影子。
格温抱着膝盖蹲在钢管边缘上的姿势没有变。
下方那栋大楼的楼顶探照灯的光柱朝塔尖外面那虚空里扫过来又扫过去,每一次扫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影子就被光柱拉长一截朝夜空里投出去。
钢管下方那一截传来一声闷响。
格温的下巴从膝盖上猛地抬起来。
钢管被某种重量从下方朝上压过去的瞬间整截朝下方塌陷了大约半厘米。
菲斯克的脑袋从塔尖钢管下方的边缘上朝上探过来。
“嗨。”
格温抱着膝盖的双手从膝盖前面松开朝身侧的钢管外壁上撑过去,整个人朝钢管的内侧那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挪过去半步。
“……菲斯克叔叔。”
“我能上来吗?”
“上面挺挤的。”
“我有自己的位置。”
菲斯克的左手从钢管下方边缘上抬起来朝塔尖钢管外壁方向虚抓了一下。
一个看不见的支点从他的掌心位置上朝钢管外壁上凝出来。
他借着那个支点朝塔尖钢管的中段位置上攀上来。
他攀到格温身侧大约半米的位置上停住。
念力场从他的足底朝塔尖钢管外壁上凝出来一片支撑面,整个人从攀着的姿势里朝那片支撑面上站过去。
“……你不冷吗?”
“我不冷。”
“我有点冷。”
他的左手把羽绒服朝格温的方向递过去。
“路上买的。”
“……谢谢。”
格温从抱着膝盖的姿势里把右手伸出来接过羽绒服。她朝身上一披。
羽绒服的下摆从她的卫衣外面朝下垂到她的大腿中段。她的双手从羽绒服的袖口里朝外伸出来,把羽绒服的拉链朝胸口方向拉上去半截。
风从她的肩膀上吹过去的时候,羽绒服的面料在她身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窸窣。
菲斯克在距离她大约半米的位置上半蹲下来。
整个人和坐在钢管边缘上的格温大致在同一个高度。他的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膝盖前面。
“想说说看吗。”
“……”
“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格温的下巴从抬起的姿势垮下去,重新搁回膝盖上。
“我妈妈这些天都晚上一个人在客厅里抽烟。”
“……嗯。”
“我爸爸今天晚上不在家。”
“嗯。”
“他们最近吵架吵得很厉害。我从我房间里能听到他们在厨房里互相摔东西。前天晚上我妈妈把一个陶瓷碗朝我爸爸的脸上扔过去。左眉那块缝了三针。”
菲斯克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格温的方向伸过去,搭在她的肩膀上。
掌心朝下按了一下。
格温的肩膀从他的掌心下塌了半寸。
“我有时候会想……”
她的嘴唇从张开的姿势抿成一条线。
“如果他们当初没有结婚就好了。”
“……”
“那我就不会出生。”
“格温。”
“嗯?”
“这个想法不对。”
“我知道。”
“嗯。”
“但是我控制不住。”
“……嗯。”
格温的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偏过头。
她的目光扫过菲斯克的脸。
夜空里探照灯的光柱又扫过她一次。光柱扫过的瞬间,她的脸颊从下巴到太阳穴的方向被照亮。两道泪痕从她的下眼睑延伸到下巴。
“菲斯克叔叔。”
“嗯。”
“我妈妈和你在床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菲斯克搭在她肩膀上的左手没动。
“……什么?”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吗?”
“格温,你听我解释!”
“你不愧疚吗?”
“……对你妈妈我没什么好愧疚的。她和你爸爸的婚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和我的事情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对我呢?”
菲斯克搭在她肩膀上的左手停了一下。
“对你我有一点愧疚。”
“为什么?”
“因为你……”
格温的嘴角朝一侧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很奇怪。”
“什么?”
“如果你对我有愧疚的话……”
她的右手从羽绒服的袖口里朝外伸出来,搭在菲斯克搭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
手指从他的手背上朝他的手腕的方向滑过去。
“你应该不让我看到那种事情。”
“……”
“但是你那天晚上明明知道我躲在床底下。”
菲斯克搭在她肩膀上的左手从她的肩膀上松开朝身侧垂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你在掀我妈妈裙子的时候朝床底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
“菲斯克叔叔,你那时候是故意的对吗?”
格温的右手从他的手腕上松开朝自己的嘴唇前面抬起来。
她的食指从嘴唇上朝下划过去,从下嘴唇朝下巴的方向擦过去一截,把刚才那两道泪痕里朝下嘴唇方向流过来的那一点液体擦掉。
她把那根食指朝嘴唇里送过去含住。
舌尖从食指的指腹上朝指尖的方向卷过去。
“你那天晚上的味道是草莓味的。”
“……格温。”
“那个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
“我那天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偷偷地吃过我妈妈给我买的草莓。但是那种草莓的味道和你那天晚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
“你那种味道更香。更甜。更……”
她的食指从嘴唇里抽出来。指尖朝塔尖钢管外的虚空方向比了一下。
“……让人想要更多。”
菲斯克半蹲在她身侧的姿势没有变。
“格温。”
“嗯?”
“你妈妈跟我之间的事情不代表你……”
“我知道。”
“嗯?”
“我妈妈最近一直在哭。”格温的右手从虚比的姿势里收回来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有时候会朝我爸爸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那点事吗’。我爸爸吼回去:‘你自己呢?你那个少尉呢?你以为我看不见?’”
“……”
“他们以为我在睡觉。”
“但是那种声音从厨房传到我房间里的时候,隔壁估计都能听到。”
菲斯克半蹲的姿势里那两条搭在膝盖前面的胳膊从交叉的姿势里松开。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格温的脸颊方向伸过去,拇指搭在她的下巴底下,食指轻轻碰在她的脸颊上那道泪痕的尾端。
“对不起。”
“……”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菲斯克叔叔。”
“嗯?”
“你不需要道歉。”
“……”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妈妈这辈子就只能跟我爸爸那种人过到老。”
她的脸颊从他的食指下面朝上抬起来。下巴顶在他的拇指上。
“她至少还能在你身上知道‘被人珍惜’是什么样的感觉。”
菲斯克按在她下巴底下的拇指停了一下。
“格温。”
“嗯?”
“你才……”
“我知道。”
“嗯。”
“我实际上已经十八岁。”
她的右手从大腿上抬起来朝菲斯克按在她下巴底下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搭过去。
“但是我看过你对我妈妈做的所有事情。”
她的拇指从他的手腕上朝他的小臂内侧方向滑过去。
“我也偷偷在我自己房间里……”
她的嘴唇从抿着的线条里朝两侧裂开一个极小的弧度。
“用我自己的手指……”
“……”
“试过那一切。”
“但是我自己的手指根本做不出那种感觉。”
菲斯克的拇指从她的下巴底下慢慢地朝下挪过去。
挪到她的喉结位置上停住。
“格温。”
“嗯?”
“你想要什么?”
格温朝塔尖钢管外面那虚空里的方向看过去。
下方曼哈顿岛上像电路板般的金色光点在她的视线里朝四周散开。
她的嘴唇从弯着的弧度里朝两侧再裂开一截。
“我想要你。”
“……”
“菲斯克叔叔,今天晚上就一次。”
她的右手从他的小臂上松开朝他的胸口方向伸过去。
“我要把今天晚上看到的……”
她的食指搭在他西装外套的翻领边缘上。
“……所有的不愉快……”
她的食指从翻领边缘上朝下滑过去搭在他衬衫的领口。
“……全部从我的脑子里赶出去。”
她的食指朝他衬衫的领口下面那个第一颗扣子的位置上一勾。
“用你来盖住所有的事情。”
菲斯克半蹲在她身侧的身体没有动。
他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朝她那只勾着他衬衫扣子的手的手腕方向伸过去。
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从腕骨的两侧朝中央的位置上扣过去。
“格温。”
“……嗯?”
“我那个东西塞不进你嘴里。”
格温的食指从他衬衫的扣子上朝下滑过去。
从领口朝胸口朝腹肌朝皮带的方向一路滑过去。
滑到皮带扣下方那一截西装裤的面料上。
那截面料底下那个东西的轮廓从西装裤的剪裁下朝外顶出一个弧度,她的指尖一搭上那个轮廓,就感觉到那体积已经超出了她对“人类的那个东西应该是什么尺寸”的所有想象。
格温的指尖在那个弧度上停了大约一秒钟。
她的下巴从抬着的姿势里朝下垮过去半寸。
“……菲斯克叔叔。”
“嗯?”
“你这个尺寸……”
“嗯。”
“……不正常。”
“嗯。”
“我妈妈是怎么……”
“格温。”
“嗯?”
“这个问题你不要问。”
“……”
“也不要想。”
格温的食指从那个弧度上抬起来。
她从抱着膝盖蹲着的姿势里朝塔尖钢管的边缘上撑过去。
两条胳膊朝身体两侧伸展开。
羽绒服的下摆从她的大腿中段朝塔尖钢管外面方向飘起来一截。
她的双手从胸口朝两侧的塔尖钢管外各扬过去一掌。
“啵。”
“啵。”
两声极轻,像是从蜘蛛网末端抽出来的丝弦那种声响。
两道半透明、闪着月光的蛛丝从她的手腕内侧朝外射出,朝距离她大约二十米外那两栋写字楼楼顶的两根突出避雷针方向飞去。
蛛丝的尖端在两根避雷针上各缠绕了一圈,朝她的手腕方向勒紧。
格温的双手从扬过去的姿势里朝身体的方向收回来。
蛛丝在她的手腕和那两根避雷针之间绷紧成两条朝两侧延伸、闪着月光的线,看起来像是某种猎手搭建陷阱时拉出的导线。
她朝菲斯克的方向偏过头。
“菲斯克叔叔。”
“嗯?”
“你再说一遍刚才那句话。”
“哪一句?”
“塞不进。”
“……”
“我那个东西塞不进你嘴里。”
格温的嘴唇从弯着的弧度里朝两侧裂开一个极大的弧度。
“我们来试试看,叔叔。”
她的左手从塔尖钢管的边缘上朝菲斯克的方向猛地抬过去。
第三道蛛丝从她的左手手腕内侧朝菲斯克的胸口方向射出去。
蛛丝的尖端碰到菲斯克西装外套的胸口位置上的瞬间在那个位置上张开成一片直径大约半米,像是被某种弹性结构朝四周拉伸开的网。
那片网朝菲斯克的整个上半身扣过去。菲斯克半蹲在塔尖钢管边缘,身体从半蹲姿势里朝那片网的方向被拽过去。
“格温……”
第四道蛛丝从她的右手手腕内侧朝菲斯克的腰部位置射出去。
蛛丝的尖端绕着菲斯克的腰部一圈缠紧,另一端朝塔尖钢管外虚空里距离最近的克莱斯勒大厦楼顶避雷针方向飞过去,缠住了避雷针。
蛛丝在克莱斯勒大厦的避雷针和菲斯克的腰部之间绷紧。
菲斯克的整个身体被拽出去。
“操。”
距离地面三百八十米。
距离塔尖钢管的边缘大约三米远。
风从他耳边吹过,把他的西装外套从腰间朝两侧吹起来。
格温从塔尖钢管的边缘上朝他悬空着的方向跳出去。
她的右手手腕在跳出去的瞬间又射出来一道蛛丝。
蛛丝的尖端朝菲斯克身后那片虚空里另一栋大楼的避雷针方向飞过去并缠住。
她的整个身体从塔尖钢管边缘上朝菲斯克悬空着的位置方向荡过去。
她的双脚在荡到菲斯克身侧的瞬间踩在菲斯克胸口那一片蛛网上。
格温从那片蛛网上朝菲斯克身体两侧分开,蹲了下去。
两条腿从蛛网的两侧朝菲斯克的腰部方向夹过去。
格温的下半身骑在他的腹部位置上。
整个人朝菲斯克的胸口方向压过去。
下方曼哈顿岛上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光点从她的视线下方漫上来,把她的头发从脸颊两侧朝额前的方向衬托得发亮。
她的双手从蛛网上朝菲斯克的脸颊两侧撑过去。
她的脸颊朝菲斯克的脸颊方向凑过去。
她在距离菲斯克的鼻尖大约一拳的位置上停住。
“菲斯克叔叔。”
“……嗯?”
“我现在像不像一只……”
她的嘴唇从弯着的弧度里朝两侧裂开。
“……母蜘蛛?”
菲斯克悬在虚空里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朝她的腰部方向伸过去。
掌心搭在她的腰间。
“格温……”
“菲斯克叔叔。”
她的右手从他的脸颊旁边松开朝他的西装裤皮带扣的方向伸过去。
“今天晚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的食指扣在他的皮带扣上。
“没有别人。”
她的食指朝皮带扣的舌头位置上一勾。
“叔叔……”
她的食指把皮带扣从舌头里勾出来。
“……你今天晚上是我一个人的。”
格温从蛛网上朝菲斯克的下半身方向爬过去。
两条腿从骑在他腰上的姿势里朝他的大腿两侧分开撑过去。
她的整个身体从他的胸口朝他的下半身方向倒立过去,脑袋朝他的西装裤裆部的方向悬空。
蛛丝从她的脚踝上朝菲斯克身后那截虚空里的另一栋大楼避雷针方向射出去。
新的两道蛛丝把她的脚踝从菲斯克的大腿两侧朝远处的避雷针方向吊起来。
格温以倒立姿势悬挂在菲斯克下半身的上方,她和菲斯克的身体在虚空中组成一个朝下方曼哈顿岛展开、直径约一米的结构,像是某只母蜘蛛在猎物身上构筑的临时悬挂式进食结构。
她的双手从倒立的姿势里朝菲斯克的西装裤裆部位置伸过去。
皮带扣已经被她解开。
她的双手从皮带扣的两侧朝西装裤的拉链上摸过去。
双手从拉链两侧朝西装裤腰头位置向下扯去。
裤子从他的腰间朝大腿中段的方向被她扯下去一截。
那个被西装裤包裹了一晚上的东西从内裤的面料底下朝外撑开的轮廓直接撑破了内裤的腰头。
“……”
格温倒立着悬挂在那个轮廓上方的整个人停了大约两秒钟。
“菲斯克叔叔……”
“嗯?”
“这个东西……”
她的食指从倒立的姿势里朝那个轮廓的位置上虚比了一下。
“……比我的小臂还要长。”“……”
“也比我的小臂还要粗。”
“……”
“我妈妈她……”
“格温。”
“嗯?”
“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
“……”
“不要问。”
“……我不问。”
她的双手从倒立的姿势里朝他内裤的腰头方向伸过去。
十根手指从内裤腰头处向下钩去。
那条已经被那个东西撑破了腰头的内裤从他的胯骨上朝大腿中段的方向被她扯下去。
那根长枪从内裤的束缚里朝倒立着的格温的脸方向弹出来。
弹出来的瞬间在她的鼻尖前面晃了一下。
格温倒立着的下巴从晃过来的长枪前面朝后缩了半寸。
一缕液体从顶端的尿道口位置朝外渗出,闪着月光,看起来像是某种粘稠、带着香甜气息的透明液体,从尿道口朝下滑落,挂在顶端下方。
那一缕液体在凌晨的风里朝塔尖钢管外的虚空方向晃了一下。
格温倒立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叔叔。”
“嗯?”
“我能闻到。”
“……”
“今天晚上的味道……”
“格温……”
“……是什么的?”
“……”
“菲斯克叔叔。”
“……”
“是草莓味的吗?”
菲斯克悬在虚空里的双手从她的腰间朝她的脸颊两侧伸过去。
“……格温。”
“嗯?”
“今天晚上……”
他的拇指搭在她倒立着的脸颊外侧。
“……是惩罚。”
“惩罚?”
“嗯。”
“惩罚什么?”
“惩罚你今天晚上一个人跑到帝国大厦塔尖上来。”
“……”
“惩罚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话支支吾吾。”
“……”
“惩罚你今天晚上眼睛里那两道欺骗性的泪痕。”
“格温。”
“嗯?”
“今天晚上的味道……”
他的拇指从她的脸颊外侧朝她的嘴唇方向滑过去。
“……是墨西哥辣椒味的。”
“……什么?”
“墨西哥辣椒。”
“……”
“哈瓦那辣椒。”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说过……”
他的拇指从她的嘴唇上朝下滑过去。
“……是惩罚。”
格温倒立着的脸颊从他的拇指下面朝那根长枪的方向凑过去。
她的舌头从嘴唇之间朝外吐出来。
舌尖从那根长枪底下挂着的那一缕液体上朝上舔过去。
那一缕液体从舌尖上朝舌面的方向铺开。
她的舌头在舌面铺开液体的瞬间停住。
辣味从舌尖朝舌根的方向、从舌面朝上颚的方向、从口腔朝喉咙的方向、从喉咙朝鼻腔的方向、从鼻腔朝眼眶的方向一路烧过去。
“……唔。”
她倒立着的整个身体在那股辣味烧过去的瞬间从悬挂的姿势里朝菲斯克的胸口方向猛地抽搐了一下。
两道生理性的眼泪从她的下眼睑那个位置朝额前的方向涌出来,倒立着的姿势让那两道眼泪从下眼睑朝额前的发际线方向流过去。
“菲斯克叔叔……”
“嗯?”
“你这个……”
“嗯。”
“……太辣了……”
“嗯。”
“……我嘴巴……”
“嗯。”
“……好烫……”
“那就吐出来。”
“……不要。”
“……”
“叔叔……”
她倒立着的脸颊朝那根长枪的方向重新凑过去。
“……我今天晚上……”
“嗯?”
“……所有的不愉快……”
格温的双手从倒立的姿势里朝那根长枪的根部方向伸过去。
一只手攥不住那个粗度,两只手交叠攥过去也只能攥住根部的一截。
她的嘴唇从抿着的线条里朝两侧裂开到极限。
整张嘴朝那个顶端的位置上凑过去。
顶端从她的嘴唇之间朝口腔深处方向塞进去。
塞到顶端那一圈最粗位置的瞬间,格温原本裂到极限的嘴角被朝外又撑开一截。
格温倒立着的整张脸在塔尖外面那虚空里。
下方曼哈顿岛上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光点从她的视线下方漫上来,把她那张被那个顶端撑得变形的脸从下巴到额头的那一片皮肤照亮。
她的嘴唇从顶端的那一圈最粗的位置上朝长枪的中段方向滑过去。
第一次往下吞时,格温吞了大约从根部到顶端那段距离的三分之一。
辣味从舌面朝喉咙的方向再一次烧过去。
格温的喉咙在辣味烧过去的瞬间反射性地朝两侧收缩了一下。
那个收缩让长枪前段那一截在她的喉咙里被她的喉咙肌肉从两侧夹紧。
菲斯克悬在虚空里的腰从那一夹的瞬间朝塔尖钢管外面那虚空里的方向猛地抽搐了一下。
“操。”
格温倒立着的嘴角从那一夹的瞬间朝两侧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像是某种猎手在猎物身上找到了正确进食位置时的表情。
她从那个弧度里朝长枪的中段方向再吞下去一截。
第二次往下吞时,她吞了大约从根部到顶端那段距离的二分之一。
她的两颗门牙在朝下吞的过程里不小心从长枪的表面上刮过去一下。
“嘶……”
菲斯克悬在虚空里的双手从她的脸颊两侧朝她的耳后方向滑过去。
“格温……”
“……”
“牙齿……”
“……唔?”
“不要用牙齿。”
格温倒立着的嘴唇从长枪上朝外退出来一截。
她朝菲斯克的方向呜咽了一声。
“菲斯克叔叔……”
“嗯?”
“我不会……”
“嗯。”
“你不是说,你看到那个时候……”
“嗯。”
“……我没有看到这一段……”
“……”
“……我只看到了后面那一段……”
格温攥着长枪根部的双手,顺着握持的力度朝长枪方向又压了压。
“……所以我不知道这一段应该怎么做。”
菲斯克按在她耳后的双手从耳后朝她的后脑勺方向滑过去。
“嘴唇。”
“……嘴唇?”
“嘴唇朝里包住牙齿。”
“……”
“舌头朝长枪的下方那条筋的方向贴过去。”
“……”
“嘴唇从外面朝里收紧。”
“……”
“喉咙朝下放松。”
“……”
格温倒立着的嘴唇从呜咽的姿势里朝外抿过去包住了上下两排牙齿。
她的舌尖从口腔深处朝长枪下方那条筋的方向贴过去。
舌面从那条筋的根部朝顶端的方向慢慢地朝上推过去。
辣味从舌面朝那条筋上铺开。她的眼泪从额前的发际线方向又朝下涌出来一截。
她的嘴唇从外面朝长枪的中段位置上收紧。
第三次往下吞的时候她吞了大约根部到顶端那段距离的三分之二。
水声从她倒立着的嘴角朝两侧渗出来。
混着唾液和真菌组成的辣椒油,闪着月光,粘稠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朝她的鼻翼两侧滑过去,从鼻翼朝额前的发际线方向流。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格温倒立着的脑袋在那根长枪上,以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越来越快的节奏——像是某种从蜘蛛基因深处涌出来,与她平时那个见到陌生人就脸红的高中女生形象完全割裂的节奏——朝长枪根部方向往下吞,再朝顶端方向往上抬起来。
“咕嗯……”
“咕嗯……”
“咕……啵……”
格温倒立的整个身体被虚空里那两道朝避雷针方向吊着的蛛丝悬挂着,朝长枪上往下压过去,再朝长枪外面拉起来。
辣椒味的液体从顶端位置又朝外渗出来一缕。
那一缕液体朝她的喉咙位置滴过去。
她的喉咙在那一缕液体滴过去的瞬间反射性地朝两侧再一次收缩。
长枪在她的喉咙里被她的喉咙肌肉夹紧的瞬间她倒立着的脑袋从长枪上朝外猛地拔出来。
“咳……”
她从倒立着的姿势里朝长枪外面那截虚空的方向咳嗽了两声。
唾液从她的下巴朝她的额前的发际线方向甩出去几滴,那几滴唾液在凌晨的风里朝塔尖钢管外面那虚空里飘下去。
“……菲斯克叔叔。”
“嗯?”
“这个……”
她的拇指从攥着长枪根部的姿势里朝那条长枪下方那条筋的位置上抹过去。
“……还没射?”
“还没。”
“为什么?”
“我觉得今天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我不!”
格温倒立着的脑袋朝那根长枪的方向重新凑过去。
她的舌尖从顶端的尿道口位置上朝那一缕新渗出来的辣椒味液体舔过去。
辣味从舌尖朝舌根、朝喉咙、朝鼻腔、朝眼眶的方向再一次烧过去。
她从那股辣味烧过去的瞬间朝菲斯克的方向呜咽了一声。
“菲斯克叔叔!”
“我喜欢这个味道。”
“虽然很辣……”
“嗯。”
“……但是我喜欢。”
“……”
“菲斯克叔叔!”
“格温!”
“今天晚上……”
她倒立着的脑袋从长枪前面朝菲斯克的脸方向偏过去一度。
下方曼哈顿岛上那张电路板的金色光点从她的视线下方朝她那张被长枪撑得变了形、额前糊着泪痕和发丝的脸上漫上来。
“……你能让我把这一整根都吞下去吗?”
格温倒立着的脑袋朝那根长枪的方向重新压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
嘴唇从顶端的位置上朝长枪中段方向滑过去的速度比前面快了一倍,舌面从长枪下方那条筋的根部朝顶端方向贴过去的力度也重了一截。
辣椒味的液体从顶端的尿道口滑入她的喉咙深处,烧灼感从喉壁朝食道的方向蔓延,她的鼻腔从那股烧灼里朝外喷出一口热气,热气喷在长枪根部那一截耻毛上。
“咕!”
整根长枪的四分之三从她的嘴唇之间朝喉咙深处塞进去。
菲斯克悬在虚空里的腰从那一塞的瞬间朝上猛地弓起来。
他的双手从格温的后脑勺上朝两侧猛地撑开。
他胸肌朝两侧撑开的力度,将西装外套表面的蛛网扯出一道从中央向两侧延伸的裂缝。
蛛丝的纤维从裂缝的边缘朝两侧断裂,断裂的声响像是某种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从中间崩断的“啪啪啪”。
他的右臂从蛛网的束缚里朝外挣出来。
格温倒立着的脑袋在他的右臂挣出来的瞬间从长枪上朝外拔出来一截,嘴唇从长枪的中段位置上朝顶端方向滑回去,唾液和辣椒油混合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朝两侧甩出去几滴,那几滴液体在凌晨的风里朝下方坠落。
“叔叔……你挣开了……”
“格温。”
他挣出来的右手从蛛网的残余里朝格温倒立着的下半身方向伸过去。
格温的下半身从倒立的姿势里悬挂在他的腹部上方。
黑色紧身长裤从她的腰间朝大腿的方向包裹着她的整个下半身,紧身长裤的面料从大腿内侧朝裆部的位置上贴着她的皮肤,裆部那一截面料从内侧朝外侧渗出来一片颜色比周围深了两个色号的湿痕。
菲斯克的右手从她的大腿外侧朝大腿内侧滑过去。
掌心从大腿内侧朝裆部那片湿痕的位置上按过去。
格温倒立着的整个身体在他的掌心按上去的瞬间从悬挂的姿势里朝他的掌心方向猛地抽搐了一下。
“啊……”
她的嘴唇从长枪上朝外松开半寸。
“叔叔……那里……”
菲斯克的右手从按着的姿势里朝紧身长裤的腰头方向滑上去。手指从腰头的边缘朝裤子里面钩进去。
“格温。”
“嗯……”
“刚才说……”
他的手指从腰头里朝下钩过去把紧身长裤从她的腰间朝大腿中段方向扯下去一截。
“……今天晚上是惩罚。”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啊……”
他的嘴唇从悬空的姿势里朝她的大腿内侧方向凑过去。
格温的大腿内侧那一截从紧身长裤里露出来的皮肤在凌晨的冷风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嘴唇从大腿内侧朝裆部的方向贴过去。
舌面从大腿内侧那一截皮肤上朝裆部的方向推过去。
紧身长裤被他扯到大腿中段的位置上。
内裤从紧身长裤底下露出来……白色的棉质内裤,内裤的正面印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图案,小兔子的耳朵从内裤的腰头位置朝下垂着。
内裤的裆部那一截棉布从内侧朝外侧渗透出来的湿痕把小兔子的下半身染成了深色。
菲斯克的嘴唇隔着那层湿透的棉布朝她的裆部贴过去。
舌尖从棉布外面朝棉布里面那道缝隙的位置上顶过去。
“啊……叔叔……隔着……隔着裤子……”
格温倒立着的整个身体从悬挂的姿势里朝他的嘴唇方向猛地弓过去。
两条大腿从分开的姿势里朝他的脑袋两侧夹过去。
她的膝盖从大腿中段那截紧身长裤的束缚里朝他的耳朵两侧扣过去。
她的嘴唇从松开长枪的姿势里重新朝长枪的方向压回去。
这一次她从顶端的位置上一口气朝根部方向吞下去。
菲斯克的舌尖从棉布外面朝棉布里面那道缝隙的位置上反复顶过去。
每一次顶过去的时候棉布从他的舌尖和她的花唇之间被压进去一截,棉布的纤维从她的花唇外侧朝内侧的方向被他的舌尖带进去半寸。
格温倒立着的腰从悬挂的姿势里朝他的嘴唇方向反复弓过去。
每一次弓过去的时候她的大腿从他的脑袋两侧朝中央夹紧一截。
每一次夹紧的时候她的膝盖从他的耳朵两侧朝他的太阳穴方向压过去。
“叔叔……我……快……”
她的嘴唇从长枪上朝外拔出来。
整根长枪从她的喉咙深处朝外滑出来的瞬间带出来一大股混着唾液和辣椒油和前液的粘稠液体,那股液体从她的嘴唇朝下方三百八十米的虚空里拉出来一条闪着月光的丝线。
“叔叔……我要……”
“格温。”
“嗯……”
“含住。”
“什……”
菲斯克悬在虚空里的腰从弓着的姿势里朝上猛地顶过去。
长枪从她的嘴唇前面朝她的嘴唇方向顶过去。顶端从她的嘴唇之间朝口腔深处塞进去。
同一个瞬间他的舌尖从棉布外面朝棉布里面那道缝隙的位置上狠狠地顶进去。
格温倒立着的整个身体从悬挂的姿势里朝两个方向同时痉挛。
她的喉咙从放松的姿势里猛地收缩。
长枪在她的喉咙里被她的喉咙肌肉从四面八方夹紧的瞬间,那根长枪从根部朝顶端的方向猛地搏动了一下。
体液从顶端的尿道口朝她的喉咙深处喷射出去。
格温倒立着的喉结从外面看过去的轮廓在每一股体液灌下去的瞬间都朝上下方向滚动一次。
她的喉咙从收缩的姿势里反射性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每一次吞咽都把一股辣椒味的体液从喉咙朝食道的方向送下去。
同一个瞬间她的下半身从他的舌尖顶进去的那个位置上朝外喷出来一股液体。
那股液体从她的内裤裆部那截已经湿透的棉布里朝外渗透出来,从棉布的纤维朝菲斯克的嘴唇方向喷过去,溅在他的下巴和嘴唇上。
格温倒立着的两条大腿从他的脑袋两侧朝中央猛地夹紧。
膝盖从他的太阳穴两侧朝中央压过去。整个人从悬挂的姿势里朝他的脸方向弓成一个虾米的形状。
“……啊……”
她的嘴唇从长枪上朝外松开。
体液从她的嘴角朝两侧溢出来。
辣椒味的白色粘稠液体从她的嘴角朝她的鼻翼方向流过去,从鼻翼朝额前的发际线方向流过去,从发际线朝头发里渗过去,从头发的发梢朝下方滴落。
第五大道与34街交叉口。
苏珊从巴克斯特大厦的旋转门里走出来,右手攥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朝路边那辆出租车的方向招过去。
“妈妈,我刚下班。”
“这么晚?”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低沉,干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从声带深处朝外推出来的笃定。
“里德说明天还要再跑一次模拟。发射窗口在下周三。”
“下周三?”
“嗯。”
“苏珊。”
“嗯?”
“我为你骄傲。”
苏珊攥着手机的右手从耳边朝下放了一截,嘴角朝一侧弯出来一个弧度。
“妈妈……”
“嗯?”
“你今天晚上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是吗?”
“嗯。比平时好。”
“大概是因为我女儿下周三就要上太空了。”
“这全部都是您这位副党鞭教的好,不是吗?”
苏珊从巴克斯特大厦门口朝路边那辆出租车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路边时,一滴液体落在了她的左脸颊上。
温热的。
那液体是从上方坠落的。
苏珊的左手从招着出租车的姿势里朝脸颊上抬过去,食指从脸颊上那滴液体的位置上擦过去。
指腹上沾着一滴半透明的、闪着路灯光的、带着某种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辛辣的、刺鼻的、像是某种墨西哥餐厅厨房里才会有的气味的粘稠液体。
“……什么东西?”
她朝头顶上方看过去。
帝国大厦的塔尖从三百八十米的高度刺入夜空。
塔尖中段那一截钢管的位置上什么都看不到。
“苏珊?怎么了?”
“没什么,妈妈。”苏珊把食指上那滴液体朝大衣的侧面擦掉,右手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可能是鸟。”
“鸟?”
“嗯。纽约的鸟晚上也不消停。”
“……苏珊。”
“嗯?”
“上太空之前记得来华盛顿看我一趟。”
“好。”
“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珊拉开出租车的后座车门钻进去,左手把车门从内侧带上。
“好。出发之前,我会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