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的角可能比马尾辫要更好抓吧!

圣心医院的正门前面停了七辆军用悍马和四辆救护车,悍马的车顶上架着的探照灯把医院大楼的正面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橄榄绿色的车身在灯光下反着一层金属光泽,每辆车旁边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M4步枪挂在胸前,头盔下面的下巴绷着。

医院正门的旋转玻璃门被锁死了,旁边的侧门打开着,门口站着四个士兵,两个朝外两个朝内,中间拉着一条黄色的警戒带。

菲斯克的右手牵着雪莉的手掌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雪莉的左手还攥着那辆红色塑料小汽车,她的身体在看到那些军车和士兵以后朝菲斯克的腿边靠了一点,肩膀缩着。

侧门口的士兵在菲斯克走到三米距离的时候右手从步枪的握把上松开朝前伸了一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先生,这里目前处于管制状态,非相关人员请绕行。”

菲斯克的左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军官证翻开朝那个士兵的面前举了一下,绿色的封皮上印着美国陆军的鹰徽,内页的照片和信息在侧门上方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那个士兵的身体朝后退了半步,右手从“止步”的姿势里收了回来贴在了头盔的边缘上敬了一个礼。

“长官好。罗斯将军在三楼等您。电梯在大厅左手边。”

“我熟悉!”

菲斯克的左手把军官证收回了口袋里,右手牵着雪莉从侧门走了进去,医院大厅里的日光灯全部亮着,白色的地砖在灯光下反着光,前台的护士站后面坐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每个人面前的电脑屏幕都亮着,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大厅里除了军方的人以外没有普通患者,候诊区的塑料椅子全部空着。

电梯门在菲斯克按下按钮以后三秒钟就开了,他带着雪莉走进了电梯,右手按了三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了,轿厢朝上升着。

菲斯克的右脚刚迈出电梯,走廊左侧的一扇办公室门打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右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左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着,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裸色皮鞋。

海伦·史黛西从办公室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头朝电梯的方向转了一下,她的脚步在看到菲斯克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停了,右手里的文件夹在手指间晃了一下,她的左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了出来搭在了身侧。

“菲斯克?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正常说话的音量低了一点,脸颊上的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泛了一层粉色,从颧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了耳朵的边缘,耳垂上戴着的小颗珍珠耳钉在粉色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明显。

她的右手把文件夹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又换回了右手,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上来回摸着。

“昨天刚回来的。”

“昨天⋯⋯嗯。”海伦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自己的后颈上摸了一下,手指在盘起来的头发边缘上拨了一下,一缕碎发从发簪旁边滑了下来搭在了她的左耳前面。

“那个⋯⋯你最近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吧。上次说好的,一直没约成。格温也⋯⋯格温最近也总问你。”

“好啊。过几天约时间。我是来找罗斯将军的。”

“嗯。好。”

海伦的右手把文件夹抱在了胸前,两只手臂交叉着把文件夹压在了白大褂的前襟上,她的身体朝走廊的右侧转了一下,左手从文件夹上松开朝走廊深处的方向指了一下。

“贝蒂在312病房。罗斯将军已经在里面了。我带你过去。”

她的脚步朝走廊的右侧走了出去,低跟皮鞋踩在灰色地胶上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动中轻轻晃着,她的右手抱着文件夹贴在胸前,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走路的过程中无意识地搓着白大褂下摆的布料边缘。

菲斯克的右手牵着雪莉跟在海伦的身后朝走廊深处走着,雪莉的小腿在他的步幅下迈得很快,她的头朝两侧转着看着走廊两边站着的士兵,左手里的红色小汽车攥得很紧。

312病房的门是关着的,门上的小窗户透出里面的灯光,海伦的右手从文件夹上松开握住了门把手朝下按了一下,门朝内推开了。

病房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单人间,面积大约二十平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病床,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心电波形和数字,输液架上挂着一袋透明的液体,细管从袋子底部延伸下来连接着床上那个人的左手手背。

贝蒂躺在病床上,头部缠着白色的绷带,绷带从额头的位置一直绕到了后脑勺,左侧太阳穴的位置有一小块绷带被渗出的液体浸成了淡黄色。

她的身体平躺着,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左手手背上贴着输液的透明胶带,胸口在被子下面缓慢地起伏着,呼吸的频率很稳定。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在进入病房的瞬间就扫描了贝蒂的全身状态:心率六十八,血压正常偏低,体温三十六度四,颅内没有出血点,左侧颞骨有一条两厘米长的线性骨裂但没有移位,脑组织没有挫伤,只是撞击导致的脑震荡让她陷入了昏迷。

会醒的。

罗斯的身体站在病床的右侧,两只手背在身后,军装的肩章在病房的灯光下反着金属光,他的头在菲斯克走进来的时候朝门口的方向转了一下。

海伦的身体在门口停了,右手扶着门框,左手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她的情况稳定。脑震荡导致的昏迷,CT显示颅内没有出血。颞骨有一条线性骨裂,保守治疗就可以。预计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会自行苏醒。”

雪莉的身体从菲斯克的腿边探出来朝病床上看了一下,她的左手攥着红色小汽车举在胸前,嘴巴抿着,身体又缩回了菲斯克的腿后面。

罗斯的两只手从身后松开了,右手朝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海伦的身体从门框上退了一步,她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点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然后她的身体转了过去朝走廊的方向走了,低跟皮鞋的脚步在地胶上渐渐远了。

病房的门在海伦离开以后被罗斯从里面关上了,他的右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转过身来面朝菲斯克的方向。

罗斯的右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以后朝雪莉的方向伸了过去,两只手从雪莉的腋下穿过把她从地面上抱了起来,雪莉的身体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僵了一下,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没有动,左手里的红色小汽车攥得更紧了,她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转着,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罗斯把雪莉搁在左臂上,空出右手在军装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块手帕,在雪莉脸上沾着的番茄酱渍上擦了两下,动作生硬得像是在擦枪管。

“我手底下有一个秘密实验室。”

菲斯克的身体靠在了病房墙壁上,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肩膀把墙上挂着的一幅风景画挤歪了。

“这个实验室非常重要。里面有一项技术,我已经推了差不多五六年了。本来我不应该跟你讲这些。”罗斯的右手把手帕塞回了口袋里,手指在军装的纽扣上摸了一下。

“但是现在这个技术失控了。”

“失控?”菲斯克的两只手臂从胸前松开了,右手朝病床上躺着的贝蒂的方向指了一下。

“贝蒂受伤跟这个有关系?”

罗斯的嘴巴合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身体朝窗户的方向转了一下,左臂上的雪莉在他转身的动作中晃了一下,她的两只小手抓住了罗斯军装的肩章稳住自己,手指在金属肩章的边缘上扣着。

“这个实验和布鲁斯·班纳有关。”

“伽马射线。”

罗斯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转了回来,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摸了一下。

“你知道?”

“班纳在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的论文我读过两篇。伽马射线对人体细胞再生的影响。当时觉得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菲斯克的右手从病床的方向收了回来搭在了身侧。

雪莉的身体在罗斯的臂弯里扭了一下,她的两只小手从罗斯的肩章上松开,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过来,五根手指张开着,嘴巴张开了。

“菲斯克叔叔,抱抱。”

菲斯克的右手朝前伸了过去,五根手指从雪莉的腋下穿过把她从罗斯的臂弯里接了过来,雪莉的身体在被菲斯克抱起来的瞬间两条小腿就缠住了他的腰侧,两只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了他的锁骨下面的T恤布料里,左手里的红色小汽车硌在了菲斯克的后颈上。

罗斯的左臂从空了的姿势里放了下来,右手在军装的前襟上拽了一下把被雪莉抓皱的布料拉平了。

“这小家伙看起来很喜欢你。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可能是我天生有亲和力吧。”

“你长得跟土匪一样,哪来的亲和力。”罗斯的右手从军装前襟上松开朝菲斯克的方向摆了一下。

“班纳的事,是实验过程中出了意外,伽马射线的剂量超标了,他被辐射了。”

“然后呢?”

“然后他把整个实验室都砸了。”

菲斯克的左手在雪莉的后背上拍了两下,雪莉的身体在他的怀里缩着,脸还埋在他的T恤里。

“一个物理学家把一整个军事实验室砸了?”

“伽马射线改变了他的身体。具体的机制我们还没搞清楚,但是结果很明确。他的肌肉质量、骨骼密度、力量输出,在某种触发条件下会发生剧烈的变化。”罗斯的右手从空中收回来插进了裤子口袋里,他的身体朝病床的方向走了一步,左手搭在了病床的栏杆上,手指在菲斯克刚才捏出来的那五个凹痕旁边停了一下。

“贝蒂当时在实验室里。班纳失控的时候她离得太近了。”

“他伤了贝蒂。”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失控以后他的认知能力会大幅下降。”

菲斯克的右手从雪莉的后背上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在她的头发里轻轻摸了两下,雪莉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放松了一点,两条小腿从他的腰侧松开,垂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

“跑了。失控结束以后他从实验室的废墟里爬出来就跑了。我的人追丢了。”罗斯的左手从病床栏杆上松开了,身体转过来面朝菲斯克的方向。

“但是他应该还没有离开纽约。甚至有可能会来找贝蒂。”

罗斯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按了两下。

“你在这里守几天。要是能抓住最好。抓不住我再想办法。”

“等会儿。”菲斯克的身体从墙壁上站直了,雪莉的身体在他站直的动作中晃了一下,两只小手又搂紧了他的脖子。

“什么叫班纳把实验室砸了?他一个搞物理的,就算被辐射了,怎么砸的?用锤子?”

“用拳头。”

“一个物理学家用拳头砸了一个军事实验室。”

“伽马射线改变了他。不只是力量。体型也会变。”罗斯语气里有一些复杂。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有机会你看到就知道了。”

菲斯克的左手从雪莉的后脑勺上放下来,搭在了她的腰上,将她的身体在自己的臂弯里稳住了,他的头朝病床上的贝蒂看了一下,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稳定地跳动着,贝蒂的胸口在被子下面缓慢起伏着。

他的微生物感知网络在扫描贝蒂身体状态的时候已经确认了,颞骨的线性骨裂和脑震荡都在他的修复能力范围之内,只要他把手掌按在贝蒂的头部让真菌渗透进去修复骨裂和消除脑组织的肿胀,她十分钟之内就能醒过来。

但是罗斯在旁边。

“需要我给你调点人手过来吗?汉克斯他们还没回阿富汗。”

“如果那个家伙真的有你说的那种破坏力,有我就够了。再多的人也没用,只会增加伤亡。”

罗斯的头点了一下,他的右手从裤缝上抬起来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行吧。我还要回去开会。实验室被砸了,又要追责了。一群参议员等着看我的笑话。”他的身体朝病房的门口走了两步,右手握住了门把手,头朝菲斯克的方向偏了一下。

“有情况随时打电话。别逞强。”

门在罗斯走出去以后从外面被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住了,走廊里罗斯的皮鞋踩在地胶上的脚步朝电梯的方向远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菲斯克、雪莉和躺在床上的贝蒂。

雪莉的头抬了起来,她的脸朝病床上的贝蒂看了一下,然后朝上看着菲斯克。

“菲斯克叔叔,贝蒂姐姐会醒过来吗?”

“会的。很快就会。”

菲斯克的右手从雪莉的后脑勺上移开,五根手指搭在病床的被子边缘,然后收紧手指,将被子从贝蒂身上向下掀了一半,露出了她穿着病号服的上半身和搭在腹部上的两只手。

他的左手掌心朝下按在了贝蒂头部绷带的上方,手掌没有接触绷带,悬在绷带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五根手指张开着覆盖住了她的整个头顶。

掌心下面的皮肤表层渗出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菌丝,菌丝从他的掌心朝下延伸穿过了两厘米的空气间隙落在了绷带的表面上,然后继续朝下渗透穿过了绷带的纱布纤维、穿过了头皮、穿过了颞骨表面的骨膜,抵达了那条两厘米长的线性骨裂。

菌丝在骨裂的缝隙里扩散开了,分泌的钙化物质开始填充裂缝,同时另一批菌丝朝颅内延伸,包裹住了脑组织表面肿胀的区域,分泌的消炎物质让肿胀的组织在三十秒内回缩到了正常体积。

十分钟。

菲斯克的左手从贝蒂的头顶上方收了回来,掌心的菌丝缩回了皮肤下面,他的右手在病床的栏杆上拍了两下。

“醒了就赶紧起来。”

贝蒂的眼皮颤了两下,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头在枕头上朝右侧偏了一点,两只手从腹部上抬起来在脸的两侧搓了一下,手指在脸颊上按了两下,然后她的身体从平躺的姿势里朝上撑了起来,背靠在了病床的床头板上,两只手放在了被子上面,左手手背上贴着的输液透明胶带在她撑起身体的动作中拉扯了一下皮肤。

雪莉的身体从陪护椅上滑了下来,两只小腿迈着步子朝病床的方向跑了过来,两只小手扒在了病床的栏杆上,下巴搁在栏杆的顶端上朝贝蒂的方向看着,嘴巴张着,脸颊上还沾着那些干掉的番茄酱壳和罗斯没擦干净的痕迹。

贝蒂的头朝雪莉的方向低了一下,右手从被子上伸过来在雪莉的脸颊上点了一下那块番茄酱壳。

“雪莉怎么脸上都是番茄酱?”

“你爸刚才没擦干净。”

“他来过了?”

“来过了。刚走。”

贝蒂的右手从雪莉的脸上收了回来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她的头朝病房的四周转了一圈,白色的墙壁、监护仪的绿色波形、输液架上的透明液袋、窗户外面的夜色。

她的左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绷带,手指在绷带的边缘上划了一下。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一两个小时吧。我来了之后你就昏迷了十分钟。”

“是你治好的?”

“之前种在你手掌里的那些真菌已经尽量护住你了。我只是把它们没完成的部分收了个尾。”

贝蒂的左手从头上的绷带上放了下来,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掌的荧光点在病房的灯光下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蓝绿色光泽,她的手指在掌心上蜷了一下又张开了,然后手放回了被子上。

“那块石头掉下来的时候,手掌上的光点全部亮了,整个人被一层什么东西包住了。如果没有那个,估计我现在不是在病床上而是在太平间里。”

菲斯克的右手从病床栏杆上伸到旁边的床头柜上,手指从柜子里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湿巾出来,左手把雪莉的下巴从栏杆上抬起来,右手捏着湿巾在雪莉的脸颊上擦着,番茄酱壳在湿巾的擦拭下从皮肤上脱落了,雪莉的脸在被擦的时候朝一侧歪着躲着,嘴巴撅着。

“究竟发生了什么?”

贝蒂的两只手从被子上抬起来交叉在了胸前,她的身体在床头板上朝后靠了一点,头朝天花板的方向仰了一下,然后又低了回来。

“我去找他分手了。”

菲斯克的右手在雪莉脸上擦番茄酱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就变异了?”

“没有。他根本不在乎我跟不跟他分手。”贝蒂的右手从胸前松开朝空中摆了一下,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对劲了。整个人缩在实验台后面,白大褂的袖子卷到了肘部上面,两只手臂上的血管全部鼓着,颜色发绿。他看到我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应该来这里\'。”

“他知道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掩饰。”贝蒂的左手从胸前放下来搭在了被子上,手指在被子的布料上捏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门就被踹开了。六个穿白大褂的,后面跟着十几个端枪的。白大褂里领头的那个拿着一叠打印纸朝布鲁斯的脸上甩,说\'你的实验数据全部对不上,你到底在搞什么\'。布鲁斯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只手攥着实验台的边缘,指关节发白。”

雪莉的身体在菲斯克擦完脸以后爬上了病床的边缘,两只小腿盘在了被子上面,身体靠在了贝蒂的右臂旁边,左手里的红色小汽车放在了被子上朝前推着玩。

“然后呢?”

“然后军人就要把他带走。两个人上去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我在旁边说了一句\'等一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贝蒂的右手从空中收回来搭在了雪莉的头顶上,手指在雪莉的头发里轻轻摸了一下。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了。”

“膨胀?”

“白大褂直接从身上撑破了。两个架着他胳膊的士兵被甩飞出去撞在了墙上。他的皮肤颜色在变,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绿色,肌肉从皮肤下面朝外鼓着,骨骼在咔咔响,身高在涨,肩膀在变宽。整个过程大概就十秒钟。”贝蒂的手指在雪莉的头发里停了一下,她的身体在床头板上朝前坐直了一点。

“十秒钟以前他还是一个一米七五的物理学家。十秒钟以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三米高的绿色的东西。”

“他认得你吗?那个状态下。”

“不知道。他朝我看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天花板上的混凝土板就掉下来了,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到了天花板把整块板子撞碎了。我手掌上的光点亮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用完的湿巾团成一团扔进了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的身体朝病床的方向走了一步,左手搭在了病床的栏杆上。

“你爸说他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贝蒂的右手从雪莉的头顶上收了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在病号服的布料上捏了一下又松开了。

“反正我已经跟他分手了。虽然他可能都没听到那句话。”

雪莉的身体从贝蒂的右臂旁边朝上爬了一点,两只小手搂住了贝蒂的右臂,脸贴在了贝蒂的肩膀上,红色小汽车夹在她的手指和贝蒂的袖子之间。

“贝蒂姐姐,你头还疼吗?”

“不疼了。你菲斯克叔叔治好了。”

“菲斯克叔叔很厉害的。他还会变魔术。”

贝蒂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偏了,左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一下,手指张开着。

“过来。让我摸摸你。确认一下你是真的。”

菲斯克的右手从栏杆上松开朝贝蒂伸了过去,五根手指张开着,掌心朝上。

贝蒂的右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搭在了菲斯克的掌心里,手指在他的掌心上划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从他的掌心里滑了出去,整只手朝下移了,越过了菲斯克的手腕、越过了他的前臂、越过了他的腰带扣,五根手指直接落在了他裤裆的正中央,掌心隔着牛仔裤的布料贴住了那根东西的轮廓,手指在布料下面那根粗壮的柱体上收紧了捏了一下。

菲斯克的左手在贝蒂的手指捏下去的同一秒朝右侧伸了出去,五根手指张开扣在了雪莉的脸上把她的整张小脸盖住了,雪莉的鼻子和嘴巴被他的掌心闷住了,她的两只小手抓着菲斯克的手指朝外掰着,嘴巴在他的掌心下面发出了闷闷的抗议声。

“你也不怕带坏小孩子。”

贝蒂的手指在牛仔裤的布料上又捏了一下,掌心从下往上沿着那根东西的轮廓朝上滑了一段,手指在顶端的位置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形状,然后整只手从裤裆上松开了收了回去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五根手指在病号服的布料上蹭了两下。

雪莉的两只小手终于把菲斯克的手指从脸上掰开了,她的脸从菲斯克的掌心下面露了出来,鼻尖上被压出了一个红印子,嘴巴撅着朝菲斯克的方向鼓着腮帮子表示不满,然后她的头朝贝蒂的方向转了过去,贝蒂已经把手收回了膝盖上,脸上挂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身体朝床头板上靠着,两只肩膀放松地垂着。

“嗯。看起来我没有在做梦。”

“你刚才那个动作叫确认?”

“当然了。只有这个尺寸是没办法伪造的。”贝蒂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摆了一下,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

“既然我没在做梦,那我要出院。”

“你出个屁院。”

“我感觉很好。头一点都不疼了。”

“你最好给我在医院躺几天。你头上缠着绷带,CT显示颞骨骨裂,结果你第二天就蹦蹦跳跳出院了?怎么跟医生解释?”

贝蒂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然后又合上了,她的右手从空中收回来在自己的下巴上摸了一下。

“那最多待到明天早上。普利策奖的晚会马上就到了,我还没去订礼服呢。”

“你爸让我这几天都跟着你。防止布鲁斯·班纳再来找你。”

“他不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

贝蒂的身体从床头板上朝前坐直了一点,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了被子上面,手指在被子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揉着一小块布料。

雪莉的身体靠在贝蒂的右臂旁边,两只小手把红色小汽车在被子上推来推去,嘴巴里发出“嗡嗡嗡”的模拟引擎声。

“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以后,我一直在想我在和班纳的感情里到底算什么。”贝蒂的右手从被子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收了回来。

“他也许曾经喜欢过我。但是跟我比起来,他更想去追他的伽马射线、他的论文、他的实验数据。我在他的优先级列表里大概排在第四还是第五。前面是物理学、诺贝尔奖、和他那台价值三千万的粒子加速器。”

“所以你去分手了。”

“所以我去分手了。”贝蒂的右手从空中放下来搭在了雪莉的头顶上,手指在雪莉的头发里轻轻拨了一下。

“当然,也许经过这件事以后,他会突然想起我们之前那些甜蜜的日子,对我死灰复燃什么的。但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的右手从雪莉的头顶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勾了一下,食指弯着朝自己的方向勾了两下,示意菲斯克把头凑过来。

菲斯克的身体朝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病床的栏杆上,头朝贝蒂的方向低了下去,右耳朝贝蒂的嘴巴方向偏了过去。

贝蒂的左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搭在菲斯克的右耳上方,手指在他的耳廓边缘轻轻捏了一下,把他的耳朵朝自己的嘴唇方向拉了一点,她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廓旁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呼出的热气打在了他的耳道里。

“再说了。我现在里面都被你灌得满满的。

又怎么会去想一个连手都没牵过几次的前男友呢?”

她的嘴唇在说完最后一个字以后在菲斯克的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在他的耳垂底部舔了一下,然后她的头朝后缩了回去靠在了床头板上,右手从菲斯克的耳朵上松开了搭回了被子上面,嘴角弯着,下巴微微朝上抬着。

雪莉的头从红色小汽车上抬了起来朝贝蒂和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下,她的嘴巴张开了。

“贝蒂姐姐你跟菲斯克叔叔说了什么?”

“秘密。”

“我也要听!”

“等你长大了就告诉你。”

雪莉的嘴巴撅了起来,两只腮帮子鼓着,身体朝贝蒂的方向靠过去,用额头顶着贝蒂的上臂表示抗议,手里攥着红色小汽车朝贝蒂的胳膊上戳着。

菲斯克的身体从病床栏杆上直了起来,他的右手在自己的右耳垂上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点贝蒂唾液的湿润感,他的右手在裤子大腿上擦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这样。”

“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怪谁呢。”贝蒂的右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指了一下,食指在空中点了两下。

“在那之前我可是一个非常正经的新闻工作者。现在好了。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东西。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对。你的错。所以你要负责。”贝蒂的食指从空中收了回来,她的右手整个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过去,手指在空中张开着。

“现在。去帮我买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菲斯克的右手把病房的门从里面拉开了,身体侧着从门缝里挤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亮了一个色调,两侧的士兵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背靠着墙壁,头在菲斯克经过的时候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

电梯旁边的楼梯间入口亮着一盏应急灯,菲斯克的右手推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脚步朝下迈着,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科室分配,救护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医院也显得冷清了一些。

一楼大厅的自助区在前台护士站的左侧,一排四台机器靠墙摆放,从左到右分别是饮料贩卖机、零食贩卖机、咖啡机和一台已贴“故障”标签的热水机。

咖啡机的屏幕亮着蓝色的待机光,旁边的饮料贩卖机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的身体侧对着菲斯克的方向,右手举着一罐刚从出货口拿出来的可乐,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衬衫的前两颗扣子没有扣,领口朝两侧敞着,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大厅的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泽。

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高跟靴,腰间系着一条细的银色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五芒星吊坠。

她的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拉环已经打开,罐口贴着下唇向上倾斜,棕色液体从罐口流进嘴里,喉结在吞咽时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小股可乐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下滑,经过脖子侧面、锁骨凹陷处,流进衬衫敞开的领口,在胸口皮肤上留下一条湿润的痕迹。

菲斯克的脚步在咖啡机前面停了,他的右手在咖啡机的触摸屏上按了两下,选了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机器开始工作了,内部的研磨装置转动着。

微生物感知网络在他走进自助区的第三秒就捕捉到了那个女人身上的异常信号。

体温偏高,比正常人类高了至少两度。

心率偏低,每分钟大约四十次,正常人类的静息心率在六十到一百之间。

血液的流动模式不对,像是有两套循环系统在同时运作。

骨骼密度远超人类正常值。

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感知过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朝外散发着,像是热量但又不完全是热量,像是某种能量场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

那个女人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转了过来,可乐罐从嘴边放了下来,她的左手从贩卖机的金属外壳上松开了,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转了四十五度,嘴角上还挂着一滴没有擦掉的可乐液滴。

她的头微微朝一侧歪了一下,嘴角弯了。

“你身上的味道很有意思。”

菲斯克的头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右手搭在咖啡机的出杯口旁边等着。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像是发霉的面包和消毒水的混合物。但是又有一点⋯⋯甜。”她的右手把可乐罐朝菲斯克的方向举了一下,像是在敬酒。

“你是这里的病人?还是来探病的?”

“探病的。”

“嗯。”她的右手把可乐罐收了回来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溢出来,她的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把嘴角上残留的液滴舔掉了,舌尖在下唇的边缘上停了一秒钟才缩回去。

“我叫摩根。灵媒。塔罗牌占卜师。在三十四街有一间工作室。”

“半夜来医院买可乐的灵媒。”

“灵媒也会渴。”

咖啡机的出杯口里落下了一个纸杯,黑色的液体从机器内部朝纸杯里注入着,热气从杯口朝上升着。

摩根的身体从贩卖机旁边朝菲斯克的方向走了一步,高跟靴踩在大厅的白色地砖上,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自己的锁骨下方擦了一下,手指在可乐流过的那条湿痕上抹了一下,指尖沾着棕色的液体在衬衫的布料上蹭了两下,湿透的丝绸在她手指的动作下贴得更紧了。

摩根的右手把可乐罐朝垃圾桶的方向扔了过去,罐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落进了垃圾桶里,金属撞击塑料袋的声音很轻。

“那我先走了。晚安。”

摩根的身体从菲斯克的面前转了过去朝电梯的方向走了,高跟靴的鞋跟在地砖上敲着,黑色丝绸衬衫的后背在灯光下反着一层缎面的光泽,腰间的银色链子在她走路的动作中轻轻晃着。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朝她的方向释放了一丝菌丝,菌丝从他的鞋底渗出落在了地砖上朝她走过的方向延伸着,试图接触她的鞋底。

菌丝在接触到她的高跟靴底部的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热量蒸发了。

菲斯克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右手端着咖啡杯,他的头朝那个女人走向电梯的背影看了两秒钟。

回到三楼。

走廊里的士兵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站着,312病房的门关着,菲斯克的左手握住门把手朝下按,门朝内推开了。

病房里的灯光还是暖白色的,贝蒂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板,雪莉缩在贝蒂的右臂旁边,两只小手搂着贝蒂的胳膊,脸埋在贝蒂的肩膀里。

贝蒂的左手手背上的十二个荧光点正在发着蓝绿色的光,光芒从她的皮肤表面朝外扩散着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了她和雪莉的身体表面。

摩根站在病床的左侧,右手朝贝蒂和雪莉的方向伸着,五根手指张开着,指尖上有淡红色的光点在闪烁着,像是某种正在被释放的东西。

但是那些红色的光点在接触到贝蒂身上的蓝绿色光膜以后就消散了,像是火星落在了水面上。

贝蒂的头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过来。

“菲斯克。”

摩根的身体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朝后退了一步,她的右手从贝蒂的方向收了回来,指尖上的红色光点熄灭了,她的身体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过来,嘴角还弯着,像是被抓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菲斯克的右手把咖啡杯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架上,他的身体朝前迈了两步,左手从身侧朝前伸了出去,五根手指张开朝摩根的脖子抓了过去,手指在她颈部两侧收紧,拇指按在她的喉结上方,四根手指扣在她的后颈上,整只手攥住她的脖子提了起来。

摩根的两只脚离开了地面,高跟靴的鞋尖在空中悬着,她的两只手抓住了菲斯克的左手手腕,手指扣在他的前臂上,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但是菲斯克的手指像是焊死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要过来。”

贝蒂的身体在床上朝前倾了一下,菲斯克的声音让她的动作停住了,她的两只手搂着雪莉的身体朝后缩了回去,靠在了床头板上。

菲斯克攥着摩根的脖子朝右侧走了三步,病房右侧的卫生间门开着,他侧着身体从卫生间的门框里挤了进去,他左手把摩根的身体朝卫生间里面甩了进去,她的背撞在卫生间的瓷砖墙壁上,撞击点的瓷砖裂了两块,她的身体从墙壁上滑下,两只脚踩在了地面上站稳了。

菲斯克用右手从里面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的空间很小。

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菲斯克的身体占了卫生间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摩根的背靠在裂开的瓷砖墙壁上,她的右手从身侧朝上抬了起来,手指在空中握了一下,一柄大剑从她的掌心里凭空出现了,金属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皮革。

“你的手劲真大。”她的左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手指在菲斯克刚才攥过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差点以为你要把我的头拧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

“刚才自我介绍过了。”

菲斯克的身体朝前迈了一步,摩根的右手便将大剑朝前刺了出去,剑尖朝菲斯克的腹部刺来,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朝上抬了一下,手掌外侧拍在剑身侧面,将剑尖朝右侧拍偏了,剑尖从他腰侧三厘米的位置划过,刺进了旁边的瓷砖墙壁里,瓷砖碎了一块。

他的左手朝前伸出去,抓住了摩根握剑的右手手腕,手指收紧,朝外侧拧了一下,她的手腕在拧力下朝外翻了,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大剑从她的手里脱落插在了墙壁的瓷砖里。

摩根的左手从脖子上放下,随即朝菲斯克的裆部踢去,高跟靴的鞋尖朝上踢去,对准了他两腿之间的位置,鞋尖接触到他裤裆的布料后,像是踢在了一块钢板上一样停住了,她的脚趾在高跟靴里被反震的力量顶了一下,整条腿在反作用力下朝后弹了回来。

“什么鬼⋯⋯”

菲斯克的右手从拍偏剑身的姿势里收了回来朝前伸了出去,五根手指抓住了她衬衫的领口朝下扯了一下,黑色丝绸的布料在他的手指下面撕裂了,衬衫的前襟从领口到第三颗扣子的位置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了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和被可乐浸湿的皮肤。

他的手指从撕开的衬衫里伸了进去,掌心贴在了她左侧胸部的上方,手指在蕾丝布料的边缘上收紧了攥住了一把柔软的乳球朝外拽了一下。

摩根的身体在被拽的力量下朝前倾了,她的牙齿咬紧了,嘴唇之间挤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左手从空中收回来抓住了菲斯克攥着她胸部的那只右手的手腕,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扣着。

“你对女人都这么粗暴?”

“对闯进我朋友病房里的东西,我已经很客气了。况且,你看上去也不像女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走错了房间。”

菲斯克的右手在她的胸部上又收紧了一下,手指陷进了乳球里,蕾丝布料在他的手指间被挤压变形了。

他的左手从她的右手手腕上松开了朝上移到了她的头顶,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攥住了一把头发朝后拽了一下,她的头在被拽的力量下朝后仰了,脖子的线条绷直了,喉结在皮肤下面突出着。

“你来这里干什么?”

“买可乐。”

“三楼没有贩卖机。”

“所以我去一楼买了。然后上来的时候走错了楼层。”

菲斯克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又收紧了一下,她的头朝后仰的角度更大了,后脑勺几乎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嘴角还弯着,牙齿在嘴唇后面咬着,脖子上的皮肤在绷紧的状态下泛着一层薄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微生物感知网络在菲斯克的右手接触到她胸部皮肤的时候就开始朝她的体内渗透菌丝了,菌丝从他的掌心渗出穿过了蕾丝布料的纤维接触到了她的皮肤表面,试图朝皮下组织渗透。

菌丝在接触到她皮肤表面那层看不见的能量膜以后开始萎缩了,像是被高温灼烧一样,菌丝的末端在接触到能量膜的瞬间就碳化了,变成了黑色的灰烬从她的皮肤表面脱落。

他进行第二次尝试,加大了菌丝的密度和渗透速度。

同样的结果。菌丝在接触到她的皮肤以后全部被烧毁了。

他进行第三次尝试,把菌丝的温度降到了最低,试图以低温状态穿过那层能量膜。

还是一样。菌丝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蒸发了。

有意思。

摩根的嘴角在菲斯克第三次尝试失败以后弯得更大了,她的左手从菲斯克的手腕上松开了搭在了他的胸口上,手指在他的T恤布料上拍了两下。

“感觉到了吗?

你那些小虫子在我身上活不了。”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痒痒的。像是有蚂蚁在皮肤上爬。”

她的左手从菲斯克的胸口上收了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腰间,手指在银色链子上勾了一下。

“你可以继续试。结果不会变的。”

菲斯克的右手从她的胸部上松开了,手指从蕾丝布料里抽了出来,他的左手还攥着她的头发,她的头还朝后仰着。

他的右手朝上移到了她的额头上方,手指在她的发际线位置拨了一下头发。

发际线的两侧,两个小小的突起从头皮下面顶着,像是骨骼的生长点,每个突起大约两厘米高,表面的皮肤在突起的顶端绷得很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个色号。

“角。”

摩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的左手从腰间的链子上松开朝上抬了一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手指在那两个突起上按了一下。

“伪装掉了?真烦。每次被人扯头发伪装就会松。”

她的身体在菲斯克松开手的那一秒里朝下蹲了一下,左脚从地面上朝后蹬了出去,整个人从菲斯克攥着头发的手里朝下滑脱了,几根头发从她的头皮上被扯断了留在了菲斯克的手指间,她的身体蹲在了菲斯克的两腿之间,然后两只脚同时朝菲斯克的腹部蹬了出去。

两只高跟靴的鞋底同时踹在了菲斯克的腹部上,力量远超她的体型应有的输出,菲斯克的身体在这一脚的力量下朝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卫生间的门板上,门板在撞击下从门框上脱落了,连同菲斯克的身体一起朝病房里面飞了出去,门板砸在了病房的地面上。

摩根的身体从卫生间里站了起来,她的额头两侧的伪装已经完全消失了,两根弯曲的黑色角从发际线的位置朝上生长着,每根大约十厘米长,角的表面光滑如黑曜石,在卫生间的灯光下反着光。

她的衬衫前襟还裂着,蕾丝内衣的边缘露在外面,被可乐和汗水浸湿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只是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

甚至,因为衣服的破坏,露出了那健壮的八块腹肌。

“玩够了吗,大块头?”

她的右手朝插在墙壁瓷砖里的大剑伸了过去,手指握住了剑柄朝外拔了一下,剑身从瓷砖里抽了出来,碎瓷砖从墙壁上掉落了。

菲斯克的身体从地面上站直了,他的右手在腹部被踹的位置上按了一下,菌膜在那个位置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内脏没有受损。

他的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

“你踢我裤裆的时候疼不疼?”

“像踢在消防栓上。我的脚趾现在还在发麻。”摩根的右手把大剑朝身侧举着,剑尖朝下指着地面,她的身体从卫生间的门框里走了出来站在了病房里,两根黑色的角在头顶上弯曲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类的身体不应该有这种硬度。”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告诉你。”

贝蒂在床上搂着雪莉朝床头板的方向缩着,雪莉的脸埋在贝蒂的怀里,两只小手攥着贝蒂的病号服。

看上去害怕极了!

摩根的头朝病床上的贝蒂和雪莉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望向菲斯克。

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一下菲斯克之前攥过的位置,手指在皮肤上按了一下。

“你的手劲真的很大。

留了印子了。

明天还怎么见客户。”

她的右手把大剑朝上举了一下,剑身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然后整柄剑在她的手指间消失了,像是被空气吞噬了一样。

她的两只手空了出来,左手搭在了自己的腰间,右手朝上抬起来在额头上的右侧那根角上摸了一下,手指在角的表面上划了一下。

“你还想活着出去?”

菲斯克向前走了一步!

“你不可能一直保护她的!”

摩根的身体从脚底开始燃烧了,橘红色的火焰从她的高跟靴底部朝上蔓延着,整个人在三秒钟内被火焰完全吞没了。

火焰的温度很高,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在火焰出现的瞬间就检测到了超过八百度的热辐射,但是火焰没有朝周围扩散,只是包裹着摩根的身体在原地燃烧着。

火焰在五秒钟以后从地面上消失了,连地砖上的焦痕都在火焰熄灭的同时褪去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燃烧的气味,只有卫生间墙壁上碎裂的瓷砖和地面上躺着的门板证明刚才确实有人站在那里。

菲斯克站在卫生间的门框旁边,头朝摩根消失的位置看了两秒钟。

微生物感知网络朝整栋楼的范围扩散了一圈,三楼、二楼、一楼、地下室,所有能够覆盖到的区域里都没有那个异常的生物信号了。

彻底消失了。连追踪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贝蒂的左手手背上的荧光点还在发着微弱的蓝绿色光,光芒的强度在摩根消失后逐渐减弱,十秒钟后完全熄灭,回到了平时隐藏的状态。

雪莉的脸从贝蒂的怀里抬了起来,两只小手还攥着贝蒂的病号服,嘴巴抿着。

菲斯克的身体从门框旁边走了回来,右手从门口的置物架上拿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走到病床旁边把纸杯递给了贝蒂。

“你的咖啡。”

贝蒂的右手从雪莉的后背上松开接过了纸杯,手指在纸杯的杯壁上捏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温度。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但是她头上长了两根角,看上去不像是人类。”

“角?”

“黑色的。弯的。大概十厘米。”菲斯克的右手从空中收了回来搭在了病床的栏杆上,手指在金属上敲了一下。

“而且我的真菌对她完全无效。种不进去。碰到她的皮肤就被烧掉了。”

贝蒂的右手端着纸杯在嘴边停了一下,她的嘴唇贴着杯口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然后把纸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不是恶魔的造型吗?”

“对了,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她是来抓我的吗?”

“应该⋯⋯是来抓雪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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