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
枪口冷冰冰地顶在胯骨轴子往下的位置,隔着厚实的战术裤布料,那股子金属的凉意像是要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去。
菲斯克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低头瞅着那支亮闪闪的M1911,又瞅了瞅车里那个一脸挑衅的亚裔女人。
空气里除了干燥的沙尘味,还多了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香,混着高级皮革被体温烘烤出的那种腻人味道。
“挺熟练啊,宝贝。”
菲斯克开口了,嗓音粗砺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搭在车顶上的左手猛地一沉,那只犹如熊掌般巨大的手掌发力,五指深深扣进悍马车的合金顶架。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寂静的荒漠里显得格外刺耳。
悍马车的避震器因为这股巨力狠狠往下压了一截,整辆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地上。
女人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抹从惊讶迅速转为狠戾的冷光。
她握枪的手极稳,食指微微扣紧扳机,皮衣领口下那两团饱满的肉球因为紧绷而不安地起伏着,深深的壑谷像是要把阳光都吸进去。
“我讨厌别人叫我宝贝。”
她冷笑着,右腿从中央扶手箱上收回来,军靴踩在踏板上。
她微微侧过头,短发垂在眼角,遮住了半边凌厉的视线。
“大个子,现在,把你的脏手拿开,打开栏杆。”
菲斯克笑了。
那是一种阴险到骨子里的笑容,嘴角拉开的弧度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猥琐劲儿。
“脏手?”
他重复了一遍,两米二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岳,猛地往前压低。
他的腰部在那一瞬间发力,借着庞大体型的物理惯性,还有那股子藏在军裤里,让无数女人望而生畏的悍然本钱,猛地一晃。
那是纯粹,充满野性的肢体动作。
“啪!”
隔着那层粗糙的战术裤布料,那一长条沉重、坚硬且极具规模的肉状物,借着菲斯克腰胯猛力甩动的惯性,狠狠地、响亮地抽在了女人的脸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力道大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动作,而是一记抡圆了的重锤。
女人的头被这一记横扫抽得猛地向右一歪。
她懵了。
这种受辱的方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的不仅仅是那股子隔着布料也能察觉到的惊人硬度和热量,更有一种从未有过,极其粗野的男性气息,伴随着那一甩的力量,直接扇在了她的尊严上。
侧脸迅速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道是被抽出的血印,还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你……找死!”
女人尖叫一声,那是她头一次失去那种冷冰冰的从容。
她的手指在那一刻几乎要下意识地扣动扳机,要把菲斯克的下半身彻底打烂。
但她的动作在那一秒戛然而止。
一根冰冷,粗壮的枪管,比她的反应更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菲斯克已经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那把M9。
那只巨大的手掌握着手枪,就像是握着一支纤细的牙刷,而那黑洞洞的枪口,此刻正死死地顶在女人的太阳穴上。
枪口挤压着她细嫩的皮肤,陷进了一个浅浅的小窝。
而在她的另一边脸颊上,菲斯克还没收回去的,隔着裤子的巨大轮廓,依然伴随着男人急促的呼吸,沉甸甸地抵在她的嘴角边。
画面诡异而充满张力。
“动一下试试。”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的身躯完全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把女人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可以开枪,如果你觉得那支.45能比我的子弹更快金并。
或者,你觉得我的这玩意儿抽得不够响,想让我掏出来让你近距离数数上面的筋络?”
菲斯克的手指勾在扳机上,眼神里的猥琐消失了。
也许,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身上的气质里,缓慢的多出了一种名为“金并”雏形——那种掌控一切,无视法律与规则的阴狠。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女人皮肤下那剧烈跳动的脉搏。
在菲斯克微生物感知的视野里,这个女人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飙升,她的汗腺正在分泌出细密的汗水,混着昂贵的香水味道,在菲斯克鼻腔里炸开。
女人死死地咬着牙。
后槽牙摩擦发出的声响清晰可闻。
握着M1911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耻辱和愤怒。
她盯着菲斯克。
那双深邃的眼睛。
在这个距离下,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菲斯克脸上细微的汗毛,还有那股子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傲慢。
“很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收回了枪。
菲斯克耸了耸肩,慢吞吞地收回了那记“重鞭”,也缓缓移开了枪口。
他直起腰,大手在悍马车的车顶上重重拍了两下,发出的巨响震得女人耳朵嗡嗡作响。
“出城免费,这是我给美女的优待。”
菲斯克往后退了一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眼神里满是戏谑。
“滚吧,宝贝。
记得下次换件领口更低点的衣服,
否则,我不介意再抽你另外半边脸。”
女人没有再废话。
她猛地拉动排挡杆,引擎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咆哮。
悍马车像是受惊的黑豹,轮胎在沙地上磨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和白烟,随后猛地一个加速,冲过了那个高高举起的栏杆。
在冲出检查站几十米后的转弯处,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纤细左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极其用力地对着后视镜里的菲斯克竖起了一个中指。
菲斯克站在漫天的尘土里,看着那个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黑点,嘿嘿笑了两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又想起了刚才那种触感。
“啧,弹性不错。”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心神。
因为钱还没数完。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喂,丽贝卡?”
菲斯克接起电话,一脚踩在旁边的一个弹药箱上,动作粗鲁且豪迈。
“别催了,老子正在收印钞机的账单呢。
对,两周,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他挂断电话,看向远方的荒漠。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不是沙子,也不是硝烟。
而是一种腐烂,带着某种化学制剂的甜腥味。
菲斯克皱了皱眉。
他在感知里发现,空气中的微生物群落似乎也变得异常活跃。
但菲斯克只是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大步走向下一辆破旧的皮卡,大手一伸,嗓音再次响彻七号站:
“十五块!
现金!
快点!”
阳光依旧毒辣。
阿富汗的太阳一旦沉入地平线,温度的流失便不再有任何缓冲。
空气中的灼热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穿透衣物的干冷。
这种干冷夹杂着从兴都库什山脉吹来的风,贴着满是砂砾的地面横扫而过,卷起一阵阵细碎的尘土,打在混凝土防爆墙上,发出极为细微的沙沙声。
菲斯克站在七号检查站的入口处,巨大的身躯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公路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许多。大部分试图前往巴格拉姆或者更远地方的人,都会选择在白天赶路。
夜间的阿富汗公路不仅视线极差,更是各种武装分子和路边炸弹活跃的温床。
菲斯克抬起左手,借着岗亭里漏出来的一点昏黄灯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电子表。
时间显示为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按照这条公路上的潜规则,到了十一点三十分以后,前方位于交战区边缘的几个前哨卡就会彻底放下栏杆,禁止任何平民车辆通行。
这种做法是为了防止在夜色掩护下,有不明身份的车辆浑水摸鱼,趁乱冲撞基地防线。
这也意味着,七号站今天的“营业时间”即将结束。
远处的主干道上,出现了几束昏黄的车灯。
灯光在起伏不平的沙丘之间上下颠簸,伴随着老旧柴油发动机那令人牙酸的轰鸣声,缓慢地向着检查站的方向挪动。
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批客人。
菲斯克把斜挎在胸前的M4A1卡宾枪往后推了推,腾出双手,双脚微微分开,站定在减速带的后方。
是一台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卡。
车头右侧的车灯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左侧的车灯也黯淡得可怜,勉强照亮前方五六米的地面。
皮卡在距离菲斯克还有三米的地方踩下了刹车。
刹车片摩擦着生锈的刹车盘,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
车窗没有摇下来,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玻璃。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瘦削的当地人,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
菲斯克走上前,靴子踩在沙地上的声音沉重而稳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地伸出那只巨大的右手,掌心朝上,停在车窗的边缘。
司机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菲斯克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度不正常的灰白色,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汗水顺着深陷的眼窝和脸颊的皱纹往下流,汇聚在下巴上,然后滴落在肮脏的衣领里。
“咳咳……咳……”
司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整个上半身随着咳嗽的动作剧烈颤抖。
那声音极其沉闷,仿佛肺部充满了某种粘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在费力地撕扯着气管。
菲斯克微微皱起眉头。
他并没有把手收回来。
司机终于止住了咳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
他用颤抖的右手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摸索了半天,抓起两张皱巴巴的十美元纸币,递向菲斯克。
两张纸币上沾着明显的汗水渍,边缘甚至还有一些不明的深色污垢。
菲斯克的两根手指准确地夹住纸币,顺势抽了过来。
就在指尖接触到纸币,距离那个司机不到半米的那一瞬间,菲斯克那独特的感知能力自动运转了起来。
菲斯克的感知视界中,出现了一种极其陌生且狂暴的存在。
那不是普通的流感病毒。
在那个司机的呼吸道、肺部黏膜,甚至是通过刚才的咳嗽喷洒在空气中的微小飞沫里,充满了一种变异的病原体。
它们表现出的攻击性令人咋舌。
这些微小的入侵者并没有像普通的感冒病毒那样,温和地潜入宿主细胞进行缓慢的复制。
它们是以一种极度野蛮的方式,直接撕裂宿主细胞的外部结构,强行注入自身的遗传物质。
复制的速度快得违背了常理,新生的病原体瞬间撑破原有的细胞,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扑向周围健康的组织。
司机的肺部正在经历一场极其惨烈的微观屠杀。
那些导致他剧烈咳嗽的粘稠液体,正是大量坏死的细胞组织和免疫系统反抗失败后留下的残骸。
随着病原体的快速繁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微弱,混合着甜腻与腐烂的腥味。
这股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菲斯克能够通过感知那些正在分解有机物的微生物,清晰地“看”到这种气味的来源。
司机再次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更多的飞沫顺着没有玻璃的车窗喷涌而出,直奔菲斯克的面门而来。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稍微一阵微风,都能将这些致命的变异病原体送入菲斯克的呼吸道。
菲斯克站在原地,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种绝对的冷漠。
就在那些携带着变异病原体的飞沫即将触碰到他皮肤和呼吸道黏膜的瞬间,菲斯克体表的微生物群落动了。
菲斯克并没有主动去调动多么庞大的力量,只是凭借着本能的意念,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菲斯克自身皮肤表面和呼吸道内那些原本处于休眠或平和状态的共生菌群,在十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激活。
它们改变了原本的代谢方式,迅速分泌出大量具有极强破坏性的酶和酸性物质。
这在菲斯克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微观屏障。
那些凶悍的变异病原体一头撞进这道屏障,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菲斯克控制的菌群分泌物彻底溶解、吞噬,化为最基础的蛋白质碎片,消散在冰冷的夜风中。
它们甚至连靠近菲斯克细胞的机会都没有。
“滚吧。”
菲斯克把那二十块钱塞进裤兜,对着皮卡司机摆了摆手。
他根本不在乎这种变异病毒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关心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只要这东西不能把他的钞票变成废纸,只要这东西伤不到他的一根汗毛,他就完全没有理由去操心。
那些脆弱的普通人会被这东西弄死?
阿富汗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
被子弹打死,被炸弹炸死,或者是被一种诡异的病毒弄死,在菲斯克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负责收过路费。
皮卡司机艰难地踩下油门,破旧的卡车摇晃着穿过了检查站。
后面的两辆车紧跟着开了过来。
情况就好多了。
车里的人安然无恙,并且也没有携带着那一种病毒。
看起来,皮卡司机应该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或者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不然是绝对不应该感染上这种病毒的,要知道在这个地方,在一片沙漠之中,白天四五十度的温度里,一般的病毒是没有什么机会传播开来的。
不过,这和菲斯克没什么关系。
十一点三十分。
时间到了。
菲斯克转过身,走到那根横在公路中央的巨大金属栏杆旁。他没有去摇那个生锈的手摇绞盘,而是直接伸出双手,握住那根粗壮的金属杆。
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两米二的庞大身躯向下发力。
“嘎吱!”
重达几百磅的栏杆被他纯靠人力硬生生地压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另一侧的固定槽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随后,他从旁边拖过来两个装满沙土的油桶,挡在栏杆前方。
道路彻底封闭。
今天的生意,正式宣告结束。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了发动机的轰鸣,没有了汽车喇叭的催促,整个七号站只剩下风吹过铁丝网时发出的凄厉呼啸声。
菲斯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那个作为岗亭的集装箱。
集装箱的铁皮外壳在白天的暴晒下吸满了热量,现在又在夜风的吹拂下迅速冷却,金属热胀冷缩发出轻微的“砰砰”声。
菲斯克弯下腰,低着头钻进了这间连他站直身体都做不到的铁皮屋子。
菲斯克直接背靠着集装箱的铁皮墙壁,双腿微微叉开,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支撑点。
铁皮的冰冷隔着衣物传导到他的后背,但他却觉得异常清醒。
接下来,是一天中最神圣的时刻。
他把M4A1卡宾枪随手放在旁边的弹药箱上,然后双手同时伸进战术裤两侧的那个已经被撑得快要裂开的大口袋。
随着一阵布料摩擦的粗糙声响,两把极其厚实,由各种面额混合而成的纸币被他抓了出来。
“哗啦——”
他把钱直接扔在了那张积满灰尘的木桌上。
这还不够。
他解开作战服上衣的扣子,从内侧的贴身口袋里又掏出了几卷用橡皮筋扎好的大额钞票。这些是他为了防止把裤子口袋彻底撑破而转移的阵地。
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倾倒动作,木桌上的美金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钱散发着强烈的气息。
那是机油味、羊膻味、劣质香水味、汗酸味以及阿富汗无处不在的沙尘味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
在菲斯克的眼里,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香水。
他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按在钱堆上,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开始干活。”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狭小的铁皮集装箱里嗡嗡作响。
菲斯克的手指虽然粗大,但动作却极其灵活。他首先把面额最大的钞票挑出来。
一百美元的。
五十美元的。
然后是二十美元的,十美元的。
至于五美元和一美元的零钞,被他随意地扫到了桌子的最边缘。
他先把那些皱巴巴、卷了边甚至撕裂了一角的纸币全部铺平。
双手快速地在钞票上捋过,把它们一张张叠放整齐。
这个过程他做得极其耐心,没有任何急躁的情绪。
“二十……四十……六十……一百。”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低声默念着数字。
每数够一千美元,他就会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一根红色的橡皮筋,将其拦腰扎紧,然后整齐地码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第一叠一千美元。
第二叠。
第三叠。
……
当他把最后一张二十美元和几张十美元的散钞叠在一起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桌子的左上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八个用红色橡皮筋扎好的钱卷,以及一小叠散钱。
菲斯克停止了动作。
他靠在铁皮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八千四百六十美元。
这是他今天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汽车炸弹送上天的七号站,站了整整十七个小时所收获的全部现金。
八千四百六十美元。
他在脑子里迅速开启了计算模式。
按照他跟那个该死的麦克斯韦上校达成的协议,菲斯克拿七成,上校拿三成。
八千四百六十乘以零点三。
两千五百三十八。
菲斯克毫不犹豫地从那八个钱卷里抽出两个,又解开第三个钱卷,精准地数出五百三十八美元的散钞。
他把这笔属于麦克斯韦的钱单独放在一边,找了个破塑料袋装了起来。
虽然他极其厌恶把钱分给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矮子,但他知道,这是维持这台印钞机运转必须支付的成本。
现在,桌子上剩下的,完完全全属于他。
五千九百二十二美元。
菲斯克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将这接近六千美元的钞票全部攥在手里。
纸币的厚度让他几乎无法完全握拢拳头。
他把这些钱举到眼前,借着探照灯昏黄的光线,死死地盯着它们。
一天,接近六千块。
只要在这个破地方坚持十天,他那六万两千美元的债务就能彻底清零。
丽贝卡·陈那个女人的声音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耳边。
军官候选人学校的大门将重新为他敞开。
在这个充满超级英雄。变种人和各种乱七八糟势力的疯狂世界里,他菲斯克·威尔逊不需要去注射什么血清,也不需要去穿什么紧身衣。
他只需要爬上军方的权力高层,掌握实质的暴力机构,他就能把那些所谓的英雄狠狠地踩在脚下。
就像今天他踩烂那辆奔驰车的引擎盖一样。
菲斯克粗犷的脸上,缓缓裂开了一个充满野心和贪婪的笑容。
那笑容牵动了他脸颊上的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其阴险。
“六千块……”
他喃喃自语,把钱重新塞回衣服内侧最安全的贴身口袋里,还特意用力拍了两下,确认那种厚实的触感真真切切地贴着自己的胸膛。
外面,风似乎更大了。
铁皮集装箱在风中发出连续不断的嘎吱声。
那股隐藏在风中,属于变异病毒的甜腥味,似乎并没有随着车流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菲斯克转过头,透过集装箱那扇狭,没有玻璃的窗户,看向外面的黑夜。
明天!
最少得弄到9000美元的流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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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悍马H1在起伏不平的荒漠中疯狂穿行。
这种重型越野车的悬挂系统此时正经受着极度的考验。
巨大的轮胎无情地碾碎地面的碎石,每一颗飞溅起的石子都敲击在底盘上,发出一连串闷钝的爆鸣。
女人坐在驾驶座上,那双套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死死地抠住方向盘。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皮革与掌心摩擦,发出细微而焦躁的吱嘎声。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那双总是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冷淡的眸子,此时像是燃着两团幽暗的冷火。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整个下午,哪怕她已经在这种颠簸得能让人把胆汁吐出来的环境里开了快十个小时的车,中午的那场噩梦依然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死死地缠绕在她的脑海里。
耻辱。
这不仅仅是任务受挫带来的挫败感,而是一种从未有过,将她的自尊心彻底踩进沙子里的践踏。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指尖隔着皮手套,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脸颊。
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但那种粗糙,带着男人体温和战术裤布料质感的重击感,却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神经末梢。
“该死的……混蛋。”
女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每当她闭上眼,眼前的画面不是任务目标,而是那个两米二的怪胎——菲斯克。
他那张写满了猥琐与阴险的脸。
还有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那种野蛮到极点的支配欲。
尤其是……那个隐藏在粗糙布料下,巨大且沉重得令人心惊胆战的轮廓。
“滴!”
中控台上的军用加密电台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随后是密集的电流麦克风干扰声。
女人猛地回过神,右手利落地切断了正在播放的重金属摇滚,按下了通话键。
她的动作极快,左脚同时狠踩刹车,右手拉动挡杆,让这台黑色猛兽在一个斜坡后方缓缓停下,引擎在怠速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喘息。
“报告进度,艾达·王。”
电台里传出一个处理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从深海里传上来的。
艾达·王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她的胸口因为愤怒和长途驾驶而剧烈起伏着。
紧身的皮衣将那两团傲人的乳球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因为她现在的坐姿,那道深邃的壑谷几乎要将领口处的拉链彻底崩开。
皮革在她的每一次呼吸中都在极力拉伸,发出让人牙酸的张力声。
“我已经进入了目标区域的外围。”
艾达·王的声音冷得掉渣,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薄荷烟,却发现打火机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她烦躁地把烟扔回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抠弄着。
“安布雷拉在阿富汗的这个基地比预想的还要隐蔽。”
“根据情报,那是他们用来测试在极端干旱环境下的变异稳定性的地方。”
电台那头的声音继续响起。
“今天早上,那里的密封系统出现了不可逆的故障。
一个原本计划在二十四小时后运往欧洲的实验体在罐体里发生了自融,产生的气溶胶顺着通风管路扩散到了地表。
那地方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了,至少从卫星上看确实是这样。”
艾达·王冷笑一声,她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在狭窄的驾驶室里交叠,皮裤的褶皱紧贴着她大腿的线条。
“安布雷拉的清理小队呢?”
“还没到。”
电台里的声音顿了顿。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快一点。
USS的人还在波斯湾处理另一场“火灾”,他们至少需要六个小时才能调集足够的直升机。
你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拿到实验体的初始变异数据,然后彻底销毁那个基地的中控大脑。”
艾达·王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外面的荒漠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风沙在黑暗中狂舞,像是一群无形的幽灵。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那个巨大的身影。
那个守在七号站,像收税的恶鬼一样拦截每一辆车的巨人。
“确认一件事。”
艾达·王突然开口,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每个字都像是从磨牙声里挤出来的。
“美军驻扎在七号岗哨……
现在驻守在那里的那个混蛋是谁?”
电台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在调取该区域的驻军名单。
艾达·王的手死死地扣住扶手箱,她只要一想到中午那个男人用那种肮脏的方式抽打她的脸,她的呼吸就变得沉重而急促。
尤其是,那种隔着布料传来,坚硬而灼热的触感,总是在她试图集中精神时像幽灵一样跳出来。。
“理查德·麦克斯韦上校的辖区。”
电台的声音重新响起。
“守在七号站的是个上等兵。
名叫菲斯克。
根据背景调查,他是个因为欠了巨额高利贷才跑来当兵的穷鬼。
没有什么特殊的履历。
怎么了?
他影响你的行动了?”
“菲斯克……”
艾达·王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的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这种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廉价商场里的促销员。
可偏偏就是这个“上等兵”,今天中午让她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无法反抗的力量”。
“没什么。”
艾达·王深吸一口气。
她猛地踩下油门,悍马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重新冲进了黑暗的沙尘暴中。
“48小时之内我会主动联系你,要是48小时之内没有联系你的话,默认为任务失败。”
“收到,祝你好运。”
艾达·王关掉了电台,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不是任务在身,她现在就想调转车头,把那个巨人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他的屁股里。
但艾达·王知道自己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菲斯克……”
艾达·王盯着前方的焦黑土地,双唇紧闭,握着挡杆的左手不断变换着频率。
悍马车在颠簸中剧烈晃动,艾达·王的身体也随之摆动。
紧身皮衣下的曲线在昏暗的仪表灯光下跳跃,那两团丰满的肉球因为车身的跳跃而不安分地颤动着,拉链的咬合处发出极其微弱的崩裂声。
悍马车划出一个狂暴的弧线,直接切入了通往安布雷拉设施的小径。
后视镜里,那道通往七号站的公路主干线越来越远。
但艾达·王知道。
她还会回去的。
带着那把银色的M1911,或者是某种更致命的东西。
下一次。
她一定要让那个两米二的怪胎跪在地上,亲口告诉他,什么才叫真正的“优待”。
在她的前方,安布雷拉的外围据点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片被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钢铁丛林,在夜色中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
艾达·王伸出舌头,轻轻润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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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的阳光像是一块烧红的生铁,死死地压在阿富汗的荒漠之上。
空气在高温的扭曲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波纹感,视线所及之处,公路两旁的砂砾反射着白花花的强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七号检查站周围那圈被炸飞了一半的铁丝网,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是一群在干旱中垂死挣扎的细蛇。
这个时间段是一天中难得的空闲期。
巴格拉姆基地的补给车队通常在上午十点前就已经全部通过,而从喀布尔方向过来的长途货运车队,往往会因为避开正午的高温而选择在路边的阴影处休息,直到下午三点以后才会重新启程。
菲斯克坐回了集装箱岗亭里的木凳上。
虽然,这里闷热得像个巨大的烤箱,但至少能挡住那毒辣的直射光。
他把那件穿不上的防弹背心垫在屁股底下,手里抓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水温已经接近体温,喝下去不仅不解渴,反而带着一股廉价塑料的味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指划过粗糙的皮肤,带下一层薄薄的盐粒。
远处的公路地平线上,一团尘烟突兀地升起。
那不是大型车队的规模。
菲斯克放下了水瓶,右手习惯性地摸向了靠在桌边的M4A1卡宾枪。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尘土。
是一辆老旧的农用三轮车。
车斗里坐着三个穿着当地传统长袍的男人,他们头上的头巾缠得乱七八糟,脸上写满了惊恐,甚至连路边的减速带都没减速,直接蹦跳着冲到了检查站的横杆前。
“嘎吱…………”
三轮车停得很急,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喷了出来,正好扑在菲斯克的岗亭门口。
菲斯克皱着眉头站起身,弯着腰钻出集装箱。
他两米二的身躯一出现在阳光下,那三个原本正要跳下车的阿拉伯人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的金色巨汉,嘴里原本急促的呼喊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干什么的?”
菲斯克拍了拍枪身,声音低沉且不耐烦。
领头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岁,胡子花白,他颤抖着手,指向公路右侧的一条岔路,那里通向几公里外的一个半隐蔽的小村落。
“疯子……先生,那里有疯子!”
老头用极其蹩脚的英语喊着,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生病了!
很多人……他们不见了,然后又回来了……咬人!
他们在咬人!”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也跟着比划起来,他指着自己的手臂,做了一个撕咬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村子的方向,嘴里不断重复着“邪灵”之类的当地单词。
菲斯克并没有立刻给出反应。
他开启了自己的微生物感知。
在这三个阿拉伯人身上,他感知到了极度紊乱的植物神经信号。
他们的肾上腺素水平高得离谱,汗液分泌物中充满了代表恐惧的化学信号,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像是随时会从胸腔里炸开。
最重要的是,在那个老头的衣服褶皱里,菲斯克捕捉到了几个极其微小的飞沫。
那些飞沫里,携带着和今天早上那个受伤士兵身上一模一样的变异病毒。
它们在干热的空气中显得极度焦躁,正试图通过老头干裂的皮肤缝隙钻进去。
菲斯克冷漠地看着这些微观层面的入侵。
对他来说,这些病毒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珠一样清晰可见,但它们无法跨越他身体周围那层由强力共生菌构成的防御圈。
“那是你们村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菲斯克冷冷地拒绝道:“我的任务是守住这根杆子。”
老头急了。
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一个布包,哆哆嗦嗦地解开,里面是一叠厚实的钞票。
大部分是小面额的阿富汗尼,但也混杂着不少皱巴巴的美元。
“八百!
八百美元!”
老头把布包举过头顶,像是在献祭某种圣物,“求求你,先生。
村子里还有孩子……那些疯子力气很大,我们打不死他们……求你去杀掉他们!”
菲斯克盯着那个布包,眼神闪烁了一下。
八百美元。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身回到了岗亭。
他抓起PRC-148无线电,切换到了相邻岗哨的频道。
“这里是七号站,呼叫六号站。
能听到吗?”
“收到,七号站。
大块头,你那边还没被烤化吗?”
耳机里传出一个嚼着口香糖的戏谑声音。
“别废话。
查一下你那边的监控,未来一个小时内,有没有大型车队往我这边走?”
对面停顿了片刻,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有。
最近的一支补给队要在三个小时后才出发。
你那边路面上连根毛都没有。
怎么,你想在公路上打个盹?”
“我有我的事。
帮我盯着点,有情况直接在频道里吼。”
菲斯克挂断了通讯。
他重新走出岗亭,低头看着那三个满怀期待的阿拉伯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
“八百美元?”
菲斯克嗤笑一声,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那是买你这条命的价格。
如果让我去对付那些‘疯子’,得翻倍。”
老头愣住了,嘴唇颤抖着:“一千六……可是,我们只有这么多……”
“那个年轻的,带金表了吧?”
菲斯克伸手指了指那个刚才做撕咬动作的年轻人,“还有那辆三轮车上的备用油桶,我也要了。”
那个年轻人咬了咬牙,迅速解下腕表,连同老头的布包一起放在了路障上。
菲斯克拿起布包,一张一张地数着。
随后,他把钱塞进内口袋,金表直接扔进了弹药箱里,然后咔哒一声,把M4A1的保险拨到了半自动模式。
“先把钱给了,这是规矩。”
菲斯克跨过减速带,巨大的身躯直接坐到了那辆寒碜的农用三轮车斗里。
“开车。
动作快点,我只有一个小时。”
三轮车在菲斯克的重压下猛地向后一沉,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个老头如获至宝般地跳上驾驶位,疯狂地摇动着点火手柄。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和浓黑的烟雾,这辆满载着惊恐与金钱交易的小车,摇摇晃晃地冲出了公路,顺着一条布满沙尘的土坡,向着那片死寂的村庄驶去。
菲斯克靠在车斗里,感受着颠簸带来的肢体碰撞。
他的微观感知随着距离的移动在不断刷新。
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了。
那种病毒的密度正在呈几何级数增长,它们甚至开始改变周围土壤中普通细菌的生存结构,将一切有机物转化为它们滋生的温床。
菲斯克抚摸着冰冷的枪管,眼神深邃如渊。
村子的离得并不远。
随着三轮车翻过最后一座沙丘,一个低矮、土黄色的村落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里寂静得可怕,连平时随处可见的野狗叫声都听不见了。
菲斯克从车斗里站起身,俯瞰着下方。
在他的视野里,村口的枯树下,正站着几个晃晃悠悠的人影。
他们的动作僵硬且迟钝,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极其浑浊的咕噜声。
菲斯克的眼皮跳了一下。
“到了。”
他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兴奋。
三轮车还没停稳,菲斯克就直接跳了下去。
菲斯克的靴子踩在干燥的土地上,溅起两团浓密的灰尘,像是一座陨石落地。
菲斯克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吓得躲在车座底下的阿拉伯人,冷笑一声。
调整了一下M4A1卡宾枪的背带,让它更紧凑地贴合在自己宽阔得近乎荒谬的胸膛上。
“吼!”
村口那几个原本晃晃悠悠的人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转过头。
他们的动作在转头的一瞬间发生了质变。
原本那种僵硬、迟钝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违背了肌肉拉伸常理的亢奋。
眼球充血,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嘴角挂着拉丝的腥臭口涎,喉咙里发出的咆哮声刺破了午后的死寂。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生前显然很强壮的村民,他光着脚,脚趾在干硬的土地上蹬出了一连串的坑洞。
菲斯克面无表情,右手食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砰!砰!砰!”
三发子弹形成了一个精准的品字形,瞬间在那个冲过来的怪物胸口炸开了三朵血花。
子弹撕裂了肮脏的长袍,打进了血肉,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
然而,那个怪物只是身体晃了晃。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自己胸口那三个透明的窟窿,反而因为闻到了更近的活人气息,咆哮声变得更加凄厉。
“啧,连痛觉神经都被切断了吗?”
菲斯克冷哼一声。
他没有继续开枪。
当那个怪物已经冲到距离他不到两米,几乎能闻到对方口腔里那股浓重的腐烂恶臭时,菲斯克动了。
他没有后退。
相反,他往前跨出了一大步,左手猛地探出,像是一柄巨大的铁钳,精准地扣住了那个怪物的脖子。
怪物的双手疯狂地在菲斯克那粗壮得像电线杆一样的胳膊上抓挠着,长长的指甲扣进了迷彩服的纤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菲斯克的感知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对方的脖颈处,那种变异的病毒正像是一群发了疯的工蜂,正源源不断地向着大脑中枢输送着破坏性的化学指令。
“给我安分点。”
菲斯克的心念一动。
他手掌接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属于他身体表面的强力共生菌群瞬间化作了一支极其残暴的行刑队。
它们顺着那个怪物的毛孔钻了进去,在一秒钟之内,就彻底切断了对方颈椎处的神经突触联系。
那些疯狂增殖的病毒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抵抗,就被菲斯克控制的菌群分泌出的强碱性物质彻底溶解。
“咔吧!”
菲斯克的手腕微微发力。
那怪物的脖子以一个惊人的角度折断了。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像是一袋装满了烂泥的麻袋,瘫软在菲斯克的脚边。
村子里更多的地方传出了重物撞击木门的声响,更多的“疯子”正在苏醒。
菲斯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军用匕首。
一个女性丧尸从断墙后面扑了出来,她的半边脸已经被撕掉了,露出了森森白骨。
菲斯克身形微侧,避开了对方那双带有毒液的手指,右手的匕首自下而上,精准地顺着对方的下颚捅了进去。
刀尖直接搅碎了小脑。
与此同时,他释放出的微生物感知在方圆五十米内形成了一个死亡禁区。
只要被他触碰到的怪物,体内的微生物生态平衡会在瞬间崩溃。
这是一场极其诡异的屠杀。
没有多少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更多的是骨头断裂的脆响,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菲斯克那规律得可怕的皮靴踏地声。
菲斯克一路杀到了村子中心的空地上。
这里堆放着一些已经腐烂的干草和几口干涸的井。
周围的土屋里,不断有丧尸撞破摇摇欲坠的房门,或者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里翻滚出来。
菲斯克换上了新的弹匣。
“哒、哒、哒、哒!”
他单手持枪,M4A1的后坐力在他那粗壮得像大理石柱的胳膊上,平稳得仿佛不存在。
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条畸形的生命。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收割机,将这些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一片片地放倒。
十五分钟后。
村子里最后的咆哮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几处简陋的火堆还在发着噼里啪啦的响声,黑烟在昏黄的午后显得格外凄凉。
菲斯克站在血泊之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战靴。
原本迷彩色的靴子,现在已经被黑紫色的污血染得看不出底色。
他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出来吧,躲在那儿不嫌热吗?”
菲斯克对着村子东头的一个地窖入口喊了一声。
他的感知早就告诉他,那里藏着一群活人。
大概三十个。
心跳频率极高,汗液分泌物中充满了极度恐惧。
地窖的木门颤巍巍地掀开了一条缝。
却没有人敢出来。
直到那个带路的老头也跟了上来,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亲吻着脚下的土地,嘴里不断重复着“圣徒”之类的称呼。
随后,两个年轻人走向了地窖,地窖里才陆陆续续走出了一群人。
绝大部分都是妇女和孩子。
没有太多的青壮年,或者说已经变成了——尸体。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那些孩子瘦弱得像是一根根芦苇,躲在母亲的身后,用充满惊恐和好奇的眼神,仰望着这个犹如神明降世,又如恶魔收割的金色巨人。
菲斯克原本打算直接转身走人。
钱已经拿到了。
尸也杀光了。
生意做完了。
可当他看到其中一个约莫五六岁、裹着红色头巾的小女孩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小女孩的右腿上有一道抓痕。
伤口已经变成了青黑色,虽然还没开始化脓,但那种病毒的特殊波动正顺着她的血管,像是一条缓慢爬行的毒蛇,正在向她的心脏蔓延。
如果不管,两个小时后,她就会变成村口那些怪物的一员。
菲斯克盯着那个小女孩看了三秒钟。
他又看了看那个老头。
老头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种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依靠的茫然。
“真特么是坏生意。”
菲斯克低声骂了一句。
他伸手进了内口袋。
他摸出了那叠刚收到的钞票。
菲斯克抽出其中的五百美元。
他走到老头面前,巨大的阴影让老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菲斯克把那五张大面额的富兰克林直接拍在了老头那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掌里。
老头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菲斯克。
“拿着这笔钱。”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不仅是这个村子,方圆几十里地都在烂掉。”
菲斯克伸手指向巴格拉姆的方向。
“往那个方向走。
如果你还想让这些孩子活命,就去巴格拉姆的难民营,或者去喀布尔。
别在这里等死…………”
老头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菲斯克没有理会他,而是大步走向了那个受伤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母亲发出一声惊呼,试图抱紧孩子。
菲斯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种如同食肉猛兽般的压迫感让那个母亲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菲斯克那只巨大的手,盖住了小女孩细嫩的头顶。
菲斯克的手很大。
他的手心几乎就能遮住小女孩的整个脑袋。
看上去只是在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乱动。”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微生物感知被推到了极致。
他不仅能感知到那股入侵的病毒,他甚至能感觉到小女孩体内那微弱的生命脉搏,感觉到每一个白细胞在绝望中发出的哀鸣。
他手掌上的微生物群落,像是得到了神谕的军队,顺着毛孔瞬间渗透进了小女孩的循环系统。
这不是简单的清除。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闪击战。
菲斯克控制的菌群在血管中急行军,它们分泌出精准的生化溶剂,将遇到的每一个变异病毒分子彻底粉碎。
小女孩原本发青的面色,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那是由于体内微生物战争产生的瞬间热量排泄。
随后,菲斯克顺手走向了人群中的另外几个女人和老人。
只要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存在那种变异病毒的特征码,他都不动声色地给予了“治疗”。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费力。
就像是从一张白纸上擦掉几个脏点。
更重要的是,不会被人所发现。
菲斯克收回了手。
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在这些人体内叫嚣的病毒,已经全部变成了无害的蛋白质碎末。
但他没解释。
“一个小时内,我必须回到岗哨。”
菲斯克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恢复了那种冷漠的机械感。
“如果你们还磨蹭,那就留在这里给刚才那些家伙当宵夜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那辆三轮车走去。
老头如梦初醒,他疯狂地招呼着幸存的村民,开始收拾最后一点行囊。
菲斯克重新坐进了三轮车的车斗里。
他的口袋里少了五百块,靴子上沾满了血,胸口的子弹带也空了一半。
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笔亏本到极点的买卖。
但不知道为什么。
当三轮车重新发动,当他看着那些在夕阳下相互扶持、逃离死地的村民时,他心里那股子阴冷的情绪,居然稀释了一点点。
“妈的,一定是这阿富汗的太阳把我脑子晒坏了。”
菲斯克拍了拍车斗的铁皮,对着开车的年轻人吼道:
“开快点!
再慢一分钟,老子就把你脑袋也摘了!”
三轮车咆哮着冲上了沙丘。
远方的公路,已经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
菲斯克靠着破旧的车厢,闭上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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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七号站的时候,刚好是一个小时整。
公路上一如既往地荒凉。
菲斯克跳下车,把三轮车里的几个备用油桶拎了下来,顺手扔进了岗亭后面的阴影里。
“滚吧。”
他对着那个开车的年轻人摆了摆手。
开车的年轻人像是遇到了瘟神一样,一溜烟地朝着大路尽头逃窜。
菲斯克回到集装箱。
他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凳子上,重新掏出了那叠钱。
他盯着那几张富兰克林看了一会儿,最后自嘲地笑了一声。
“五百块……就当是买了个心理安慰。”
菲斯克把钱塞进内口袋,重新抓起那罐还没喝完的矿泉水。
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上下滑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那股带着塑料味的温水顺着食管滑进胃里,虽然不怎么解渴,但多少压住了胸腔里那股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而泛起的燥热。
把空掉的矿泉水瓶随手一捏,坚硬的塑料瓶在他那宽大掌心的压力下瞬间扭曲变形,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站起身,由于集装箱岗亭的空间实在太过局促,挺直脊梁的瞬间,头顶便重重地撞在了锈迹斑斑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咚!”
“妈的,这地方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看起来,得好好加固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