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手里的练习册，一脸怀疑地盯了苏听雨半天。
可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除了期待以外好像还真没别的，我最后还是认命地拉过椅子坐了过来。
没办法，谁让我摊上这么个表弟呢？
结果翻开练习册一看，我差点又没绷住。
一道再普通不过的二次函数题，这小子居然也能不会？他平时考试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我本想开口问他是不是故意装不会，抬头却发现，这货居然还抱着我的枕头，舒舒服服地趴在床上，两只穿着白袜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随着他的动作，宽松的裤腿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膝盖附近，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是，这小子的腿是不是也太漂亮了点？
那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光滑细腻，膝盖还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色。再往下，从白袜边缘露出一小截盈盈一握的脚踝。
我看得出神，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我盯着一个男生的腿看这么仔细干什么？
可我仔细想想，这家伙不光是腿，平时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也细得很。再加上他那张粉扑扑的小脸，还有说起话来轻声细气的模样……
等等。
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从我脑袋里冒了出来。
苏听雨这家伙，真的是男的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我表弟！
可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找机会试探一下。
不过直接问肯定不行，万一搞错了，还不得被这小子笑话死？
我清了清嗓子，朝床上招了招手。
“苏听雨，你……你过来。”
“哦。”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抱着枕头往我旁边一凑，柔软的头发差点蹭到我脸上。
“表哥，要从哪里开始讲呀？”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脑子里还在琢磨该怎么套他的话。
算了，还是先把题讲完吧。
我拿笔敲了敲练习册：“这里，先把这个式子整理出来，再代进去。你看，这不就出来了吗？”
“哦——原来是这样呀。”
听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可那双眼睛却压根没往练习册上看，反倒一直盯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有呀。”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表哥讲得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听呢？”
我：“……”
得了吧你。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哪里是来请教问题的，分明就是刚才在客厅里还没看够我的笑话，专门跑来继续折腾我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股憋了一下午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我说，苏听雨，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少装傻！就是你在客厅说的那些话。”我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明知道我妈不喜欢我跟女生走得太近，还非要把话往那上面扯。你是不是嫌我挨骂挨得还不够？”
听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低下头，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枕头的一角，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对不起嘛，表哥。我本来只是想帮你说话，没想到姨妈会那么生气。”
我张了张嘴，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
惹我的时候坏得要命，一旦我真的发火，他就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偏偏那张脸又生得格外讨巧，眉眼清秀，皮肤白净，低着头的时候，额前几缕软发轻轻垂下来，怎么看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搞得我再继续骂下去，反倒像是在欺负他似的。
靠，明明受委屈的是我好不好？
“算了算了。”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反正说来说去，我妈就是看我不顺眼。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总骂我了吧？以后你可不能再往那方面扯了，要不然我真的不会原谅你。”
听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把枕头放回床头，又拉过一张椅子，老老实实地坐到我旁边。
“表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我随口应了一声，右手却悄悄搭上他的椅背，五根手指像个蜘蛛一样一点一点朝他肩膀上爬。
我就感受一下，呸，确认一下！
反正男生之间搭个肩膀不是很正常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姨妈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你跟女孩子来往呀？”
我一下子愣住了，伸向他肩膀的手也跟着停在半空。
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
倒不是我不知道原因，而是关于妈妈的那段过去，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因为我爸呗。”我揉了揉眉心，想了一会，又补充道，“我妈怀我的时候，才十六岁。”
“十六岁？”听雨明显怔住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不是跟表哥现在一样大？”
“是啊。”
我苦笑了一下。
十六岁。
现在的我还在学校里打篮球、写作业，偶尔偷摸打两把游戏都要担心被妈妈发现。可妈妈十六岁的时候，居然就已经怀上我了。
说实话，以前我还没什么感觉。可如今自己也到了这个年纪，再回头想想，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呢！
更别提养孩子了。光是想象一下，自己某天突然得一边上学一边哄孩子、换尿布，我就感觉天都要塌了。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后来呢？”听雨轻声问。
“后来那个男人跑了呗。听说我妈当初还傻乎乎地等过他，结果等了好久，人家连个影子都没露。”我耸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再后来，我妈还是决定把我生下来，一个人养大。”
听雨安静了下来。
我也没再说话。
其实关于妈妈年轻时候的事，我知道得并不多。
这些年她几乎从来不提那个男人，更不会主动跟我讲当年吃过多少苦。
偶尔有亲戚说漏了嘴，她也总会冷着脸把话题岔开。
我以前还偷偷想过，妈妈是不是后悔过生下我。
毕竟如果没有我，她或许可以继续当她的少女偶像，也不至于那么早就扛起养家的担子。
当然，这种话我可不敢当面问她。
我怕她又掐我。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刚才悬在半空的右手，也不知不觉搭在了听雨肩上。
卧槽，好软。
那肩膀比我想象中还要窄上不少，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掌心竟像落在一团暖乎乎的棉花上，软绵绵的，弄得我心里莫名一跳，连手指都跟着僵了一下。
真是怪事了。平时跟篮球队那帮大老爷们勾肩搭背，怎么就没一个是这种手感？
“对了，表哥。”听雨忽然问，“姨妈后来就没想过再婚吗？” 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点躲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往我身边凑了凑。
“没有啊。”我摇了摇头，“追她的人倒是不少，可她一个都看不上。别说结婚了，连约会都没听说过。” 嘴上答得自然，可我心里慌的一批。
右这手到底收不收回来？
要不要再摸两下？
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这样啊……”
听雨托着腮，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
“表哥，你说姨妈会不会不是看不上那些人，而是不敢再相信别人了呀？”
“我妈？她还有不敢的事？”
“当然有呀。”听雨眨了眨眼睛，“姨妈当年那么喜欢一个人，结果却被人家丢下了。万一她后来又喜欢上谁，那个人也不要她了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姨妈自己都不相信爱情了，当然也会觉得谈恋爱不是什么好事呀。”听雨轻声说道，“她管表哥管得那么严，说不定就是怕你以后也遇上这种事呢。”
我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可问题是，她自己不想谈恋爱，凭什么连我也不许谈啊？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妈现在对什么恋爱啊、喜欢啊，特别是男女之间那点事，深恶痛绝？
我叹了口气，“可问题是，我又不是我爸！她自己遇人不淑，凭什么觉得我也会变成那种人？”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而是妈妈毕竟一个人把我拉扯到这么大，我却背着她在这里抱怨，多少有点不厚道。
可不抱怨又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真像她说的那样，上大学之前连女孩子的手都不能碰？
我都十六了！
学校里有些哥们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整天在朋友圈里秀恩爱。
每次看见他们牵着小手在操场上晃悠，我嘴上说着有什么了不起，心里却酸得跟吞了半斤柠檬似的。
我要求也不高啊。
就想跟喜欢的女孩子一起放学，偶尔出去吃点东西，周末看看电影。
要是她愿意主动牵我的手，那就更好了，然后在夕阳下，两个人......
嘿嘿……
光是这么想想，我心里就有点美滋滋的。
至于搭在苏听雨肩上的右手，早就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动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肩膀，我竟然还浑然不觉。
可惜，这些美好的幻想只要碰上我妈，立刻就得碎成渣。
“表哥？”
听雨的声音把我从白日梦里拽了回来。
“干嘛？”
“你刚才笑什么呀？”
“我笑了吗？”
“笑了呀。”他托着腮，眼睛弯弯的，白皙的小脸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笑得可傻了。”
我老脸一热。
靠，不会吧？
我刚才想得太入神，连表情都没控制住？
我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还捏着听雨的肩膀。
那小小的肩头被我捏得微微陷了下去，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软乎乎的触感。
“咳！没什么！”
我赶紧板起脸，闪电般把右手抽出来，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练习册。
听雨却没有继续取笑我。他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轻轻说道：“表哥才不会变成那种人呢。”
我抬起头。
“什么？”
“我是说，表哥以后一定会对喜欢的人很好的。”他望着我，语气难得认真，“因为表哥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呀。”
我一时愣住了。
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平时不是专门负责给我添堵的吗？怎么突然夸起我来了？
偏偏被他这么直勾勾地望着，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里面像藏着两汪清水，认真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有种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的错觉。
“咳……那当然。”
我故作镇定地挺了挺胸。
“你表哥我别的不敢说，为人还是可以的。”
“嗯嗯。”苏听雨笑着点了点头。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歪着脑袋问：“那这么说，姨妈以后也不会让表哥交女朋友喽？”
“至少高中毕业之前别想。说实话，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妈都想让我上男子高中......”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样呀……”他轻轻应了一声。
我正低头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讲题，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句几乎听不清的嘀咕。
“这样也挺好的。”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呀。”
我转过头，发现听雨正托着腮望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笑。
“我是说，姨妈这么关心表哥，也挺好的嘛。”
我差点被他气笑了。
“这种关心给你，你要不要？”
“要呀。”
他答得特别快。
我愣了一下。
“你还真愿意啊？”
“嗯。”听雨笑眯眯地点头，“我愿意。”
我本来还想说两句，可见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真是奇了怪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恨不得爹妈少管一点，怎么这小子偏偏反着来？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篮球队群里的消息。
陈皓那家伙正在疯狂艾特我。
“小烧货！教练说明天二中要过来打训练赛，让咱们几个九点之前到体育馆！”
我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三秒。
不是吧？
还真有比赛？
要知道，下午在妈妈面前，我可是被逼急了才随口编出篮球比赛的事。周末本来只有例行训练，谁知道二中居然临时约了场友谊赛。
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老天爷开眼啊！
虽说这也解释不了我之前那些翘课的事，但至少以后妈妈再问起来，我好歹真有场比赛可以拿出来说。
“表哥？”
苏听雨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怎么这么开心呀？”
“明天有篮球比赛！”
“真的？”
“真的！隔壁二中来跟我们打！”
苏听雨的眼睛一下亮了。“那我也要去！”
“去呗。”我随口答应，“反正明天周六，又不用上课。”
“那表哥可要好好表现哦。”
“放心！”我拍了拍胸口，顿时又有些得意起来。
“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校队主力！”
苏听雨扑哧一笑。“表哥真臭美。”
“嘿，你小子！”我刚准备伸手弹他脑门，门外便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温言！听雨！出来吃饭了！”
听雨答应得格外响亮，随后笑嘻嘻地站起身，顺手把练习册往怀里一抱。
“走吧，表哥。”
“哎！题还没讲完呢！”
“吃完再讲嘛。”
说完，这家伙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房间。
我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不要......晚上帮他擦擦后背呢？
咳咳咳......开玩笑，开玩笑。
——————
晚饭的时候，妈妈已经换下了白天那套衬衫裙，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细腻的脖颈。
她这会儿正在餐桌旁盛汤，袖口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势，倒真有了点居家女人的味道。
当然，这点温和仅限于她还没看见我的时候。
“苏温言，洗手了吗？”
我刚拉开椅子，妈妈就抬眼扫了过来。
“洗了！”
“洗了还一手铅笔印？”
我低头一看。靠，还真有。
刚才给苏听雨讲题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
我讪讪地笑了两声，正准备去洗手，妈妈已经从旁边抽出一张湿纸巾，直接塞进我手里。
“擦干净再吃。都多大的人了，吃饭之前还要妈妈提醒。”
“知道啦……”我乖乖擦起手来。
结果刚擦完，碗里就多了一块糖醋排骨。
我抬头一看，妈妈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继续给听雨夹菜去了。
那块排骨还真是我最喜欢吃的，肉不多不少，全是脆骨，外面裹着亮晶晶的糖醋汁，一看就特别香。
嘿嘿，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刚准备开吃，苏听雨就笑盈盈地冲妈妈说道：“姨妈，表哥明天真的有篮球比赛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说！
妈妈夹菜的动作停了停，随后抬头看向我。
“比赛确定了？”
“嗯，刚通知的。”我赶紧点头，“明天上午九点，跟隔壁二中打友谊赛。”
她没再追究，倒是把教练、场地和时间又问了一遍，连明天有没有老师带队都不肯放过。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整个比赛流程都弄明白。
我嘴里塞着排骨，含含糊糊地抱怨：“妈，就是一场篮球比赛而已，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危险活动。”
妈妈眉头一皱。
“我问两句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
我赶紧低头扒饭。得，我还是少说两句吧。
谁知她这次倒也没继续数落，只是看了看我面前那碗还没动的汤，又把它往我手边推近了一点。
“先把汤喝了，别光顾着吃肉。明天早上我给你煮面，再加两个鸡蛋，省得你打到一半喊饿。”
我顿时有些无语。
“妈，两个鸡蛋是不是太多了，您真不怕我吃撑啊？”
“多什么多？你现在正长身体呢。”
说完，她又低下头，顺手把盘子里剩下的几块排骨往我这边拨了拨。
我看着面前渐渐堆起来的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时候我真觉得，妈妈这人挺矛盾的。
刚才在客厅，她还冷着脸说看见我就烦，恨不得把我赶得远远的。可真到了吃饭的时候，她又总怕我吃不饱，隔三岔五往我碗里夹菜。
“对了，明天比赛结束以后想吃什么？”妈妈忽然问。
我想都没想：“糖醋排骨！”
妈妈终于抬眼瞪了我一下。
“还吃糖醋排骨，现在不是正在吃呢吗？”
“那不一样啊！”我理直气壮地说，“明天要是赢了比赛，吃起来肯定更香！”
妈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明天给你做。”
我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不过这种好心情还没持续几秒，妈妈又开始叮嘱起来。什么不许逞强、不许跟人起冲突、上场之前记得热身......听得我脑袋都快大了。
我一边木然地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好家伙，这都第七条了。再说下去，她估计连我比赛时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要管。
我正偷偷腹诽，忽然发现旁边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苏听雨居然半天没说话了。这可真是怪事了。
平时只要妈妈开始数落我，他多少都要插上两句，今天却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坐着，筷子停在碗边，目光在我和妈妈之间来回转。
好像有些羡慕？
拉倒吧，肯定又是在幸灾乐祸。
我看过去的时候，他似乎刚回过神，低头夹起一小口米饭，慢慢送进嘴里。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这么老实？”
“没有呀。”
苏听雨抬起头，冲我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倒还是平时那副乖巧模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有点勉强。
妈妈也注意到了苏听雨的反常。
“听雨，怎么不吃菜？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他连忙摇头，“姨妈做的菜很好吃。”
妈妈这才放下心，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夹给了他。
“那就多吃点。你最近看着又瘦了。”
“谢谢姨妈。” 苏听雨乖巧地答应一声，接着便看着碗里的那块肉若有所思。
欸欸欸，你不吃给我啊。等会，这一大盘子几乎都被我吃光了，我再去夹他碗里的会不会有些畜生？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筷子，望着妈妈轻声问：“姨妈，您明天也去看表哥比赛吗？”
妈妈愣了一下。
“我？”
“嗯。”听雨笑了笑，“表哥打球那么厉害，姨妈不想去看看吗？”
我心里顿时一紧。
不是吧？
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妈要是真坐在看台上，我明天还怎么好好发挥啊！
万一哪个女生过来给我送瓶水，被她看见了，回来不得又是一顿审问？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自己一个三百六十度回身暴扣，下面的女生集体尖叫，结果妈妈突然从看台上站起来大喊“苏温言！不许跟女生走太近”的恐怖画面。
靠。
光是想想，我脚趾头都快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好在妈妈只是想了想，紧接着便摇了摇头。
“明天上午店里还有事，你们两个去吧。”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算了，这是好事啊。明天就让我尽情享受妹子们的欢呼吧！
可还没等我高兴完，妈妈又朝我叮嘱了一句：“比赛结束了第一时间给妈妈发消息，听见没有？”
“知道啦！”
妈妈这才满意地继续吃饭。
我美滋滋地啃着碗里的排骨，正吃得起劲，就听见妈妈又开口了。
“苏温言，青菜呢？”
“啊？”
“别光顾着吃肉，菜也吃点。”
“知道了知道了。”
我嘴上答应着，筷子却还是奔着排骨去了。
“苏温言。”
“哎呀，我吃还不行吗！”
我不情不愿地夹了两根青菜塞进嘴里，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我扭头一看，发现苏听雨正低着脑袋偷乐，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
“笑什么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我挨骂很开心是吧？”
“没有呀。”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表哥好有趣。”
“有趣个屁！”
我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冲妈妈抱怨起来。
“妈！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苏听雨还在这儿呢！”
妈妈瞥了我一眼。
“听雨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自己不好好吃饭，还不许别人说？”
“……”
得，我就不该开这个口。
我认命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扒起米饭。
苏听雨却忽然不笑了。
他抬头看了看妈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似乎比刚才还要亮上几分。
“姨妈。”
“嗯？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又露出那副乖巧的笑容，“就是觉得今天的饭特别好吃。”
妈妈被他逗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看你，瘦得跟什么似的。”
“嗯！”
听雨用力点了点头，终于夹起碗里那块一直舍不得动的排骨，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我看着他那副开心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吃顿饭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而且这小子今天居然没趁机跟妈妈一起数落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听雨好像特别喜欢黏着我妈。
平时我妈说什么，他都乖乖听着。哪怕只是随口关心他两句，都能让他高兴半天。
奇怪，他自己爸妈平时不管他吗？
仔细想想，这小子来了这么久，我好像还真没听他提过家里的事。
难不成他爸妈工作太忙，平时根本没空陪他？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听雨正低着头，像只小兔子一样啃着碗里的排骨，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唉，算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表弟嘛。
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当然，前提是这小子别老想着给我添堵。
对了，一会还要不要邀请他一起洗澡呢？
这是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