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已有鱼肚白,总算可以瞧清楚路况免得再摔,这对于林仲之来讲,当然算是一件好事,可也算是一件坏事,意味着他无法再依凭着漆黑夜色遮掩身形,暴露朗朗大日之下,将会很容易被那恶贼寻见。
他不确定那临时上阵磨枪的姑娘能不能阻拦,他只是怕,怕她拦不住,放那恶贼追了过来,凭两人脚力的差距,最多不过两炷香的功夫,自个就要被削了脑袋祭旗,来年的今日,这儿就要成自己的祭日了。
若是拦住了,自然更好,那三两银子便当做买命钱送那姑娘,毕竟如何思来想去,对方总不至于为了点钱将命丢了,打不过肯定要跑...
可...该往哪儿跑?
林仲之对此一头雾水,他身为县令,哪一次出门没有护院侍从跟着,还有专门为他架马的车夫,论识路一道,实在是难为了他,此时才明白他那个所谓的主意究竟有多蠢。
可林仲之又不能停,怕被追上,便只能一刻不停地一直跑,跑到肺在发痛,脏器哀鸣,靴底子都磨破了,披头散发狼狈不已,仍是不敢停步。
直到他遇见了一伙正押着镖的伙师,顿感心里踏实不少,忙得上前套着招呼,姿态一落再落,上供了银子混了个随行的庇佑,心中那块石头才堪堪落下。
可打实一问,才晓得这趟镖是押完坎州的货件,等到了地儿,就要比现在离随州的距离还要远了,林仲之心中一时拿不下主意,边走内心边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到了下个歇脚的地儿,便打招呼告辞离去,就别处再想办法...
林仲之内心积虑重重,颇感疲倦,想他堂堂一地知县,如今竟会被江湖贼人逼到这种窘境,简直是贻笑大方,将林家的脸面都丢尽了,等待回去之后,必要颁下一卷政令,严苛限制那些个爱斗殴打架的江湖客,谁敢闹事,便通通押入大牢受水刑!
可待他鬼使神差的回首一望,遥遥瞥见一抹黑影,当即就跟那吓破了胆的猴子差不多,忙得跑到了车队最前面,与镖头知会了一声被安置在其中一间车厢缝隙中,屏息敛声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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