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通铺的毛毯还缠在身上,汗水已经干掉,变成一层薄薄的盐霜贴在皮肤上。
陈映彤就躺在我怀里,她的呼吸很轻,脸埋在我的锁骨附近,酒红色羽绒外套被我们昨夜胡乱踢到一旁,身上只盖着那条被体液和汗水浸得发皱的毛毯。
她的长发散开,有几绺黏在汗湿的额头上,素颜的脸在炉火微弱的橘光里看起来很白,嘴唇却因为昨晚的吻而有点红肿。
我动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去摸那台已经没电的无线电,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是麻的,指尖的冻伤因为昨晚在防水睡袋里被她的体温包了一整夜,总算没有再转成紫黑色。
屋外的风声变了。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连续四天,那种像是几十台货车同时碾过铁皮屋顶的轰鸣,已经变成我的耳鸣,就算风停了我也会一直听见。
可是这一刻,轰鸣真的变小了,从尖锐的嘶吼变成低沉的呜咽,像是野兽累了,趴在山棱线外喘气。
温度计的水银柱还是卡在零下十度附近,可是铁皮屋顶被雪粒敲打的啪啪声,不再像机关枪那样密集。
我推开毛毯坐起来,冷空气立刻像刀子一样割进来,让我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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