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纤夫的死与生(3)

张三的眼珠子转了两转,他虽然读书少……

但脑子不笨,底层人有底层人的精明。

这段资讯他反复咀嚼了两遍,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逆转衰老。

令女子重返青春。

条件是他的鸡巴插在里面,三天不拔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有些发干。

“功能三:分身创造。”

“宿主可创造一具分身,与本体共用灵魂意识,可一心两用。

分身之外貌、年龄、身份可由宿主自由设定。

分身同样拥有肉体改造后的阳根与精元蕴灵之力。

分身与本体可同时行动,配合无间。

分身数量上限……未知。”

分身。

可自由设定外貌。

共用意识。

一心两用。

张三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或寒冷。

“功能四:驻颜不老。”

“本体容貌将缓慢改善,速度远逊于猎物之逆转。

分身外貌可自由设定并长期维持。

宿主本体与分身均不受衰老侵蚀,寿元……未知。”

四重功能开示完毕。

那股冰冷的资讯流像潮水一样退去,脑海中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个最后的提示,淡淡地悬在意识角落:

“肉体改造进行中。

预计三日后完成。

届时宿主可尝试创造分身。”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张三跪在河边的烂泥里,保持着低头看自己倒影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停了很久。

河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枯树上,呱呱地叫着。

天色已经大亮了,灰蒙蒙的日头穿过薄薄的云层,在浑浊的河面上铺开一层没有温度的白光。

水面上的倒影还是那张枯槁的老脸。

满脸皱纹。

浑浊老眼。

花白的稀疏头发。

佝偻的身形。

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覆盖在瞳仁上的那层灰蒙蒙的死色,正像初春河面上的薄冰一样,一点一点地碎裂、融化。

从那些碎裂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光芒不是希望,不是感激,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贪欲。

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贪欲。

张三缓缓地直起了佝偻的上身。

腰椎仍然在嘎吱作响,脊背仍然弯曲……

但他跪在泥里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瘫跪在地的姿势……

而更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了很久的瘦狼正在从蛰伏中苏醒。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前世四十五年的卑微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掠过。

拥挤的隔断房、永远在超时的订单、那些在深夜里独自面对萤幕的饥渴时分。

那些丰满的、富态的、穿着华贵衣裳的成熟妇人的图片和视频……

她们丰腴的身体曲线、她们因年岁而更添韵味的面容、她们隔着萤幕也能感受到的雍容气度,曾是他四十五年苍白人生中唯一让血液沸腾过的东西。

而现在。

荣国公府的老太太,一品诰命夫人。

宫里的太皇太后、太后、太妃。

那些个天底下最尊贵、最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如同天上仙人的熟女贵妇。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张三感觉到自己的裤裆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不易察觉的……

但确确实实的一下搏动。

那是金手指正在改造中的某个器官发出的第一声信号。

他低下头去,目光穿过肥大的裤腰,看向那片空空荡荡的裤裆。

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还太早了。

但三天后就不一样了。

张三跪在河边的烂泥里,用一双满是泥垢的枯柴手撑着膝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身后是那片浑浊的、奔流不息的大河;

面前是通往岸上的泥泞小路,小路的尽头看不太清,模模糊糊有几间低矮的房舍和远处连绵的屋脊。

清虚观。

赵老大说的那个差事。

二百文工钱的杂役。

那是他的第一步。

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一个有房有顶、不会饿死的地方。

然后等三天。

等这具破败的老躯壳里、那个正在被改造的东西彻底成形。

然后创造分身。

然后——

张三站在河岸上,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没有变,佝偻的身子还是那么瘦弱不堪,破草鞋还是踩在烂泥里。

从外面看,他和半个时辰前那个差点死在河边的老纤夫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嘴角在抽动。

那是一个从嘴角最左端慢慢蔓延到最右端的弧度。

不是笑容。

是一种不知道该叫什么的表情。

要是硬给它起个名字的话,大约只能叫“猥琐”两个字。

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浑浊的瞳仁深处有一点幽幽的光在跳。

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那个嘴角的弧度还在扩大。

慢慢的,慢慢的,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把身子从盘曲中一截一截伸展开来。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然后仰起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张三转过身,弓着背,拖着那双破草鞋,一步一步朝着岸上的泥路走去。

步子很慢,身形佝偻,看上去随时要倒下去似的。

路过赵老大身边时,他停了一步,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老赵,清虚观那杂役的差事,替我应下吧。”

赵老大正在收拾绳索,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成,明日一早你去找张道士报到便是。

就在城西那座山上,问谁都知道。”

“嗯。”

张三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珠子在赵老大脸上扫了一扫,然后移开,看向远处河面上那艘越去越远的贾府画舫。

杏黄色的“贾”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看了那面旗帜很久,嘴角那个猥琐的弧度又浮了上来。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缩着脖子,弓着背,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灰扑扑的老耗子,顺着泥泞的小路,慢慢地消失在河岸的晨雾里。

身后的大河仍在浊浪翻滚,奔流东去,浑然不知这方天地间的气运,已然因为一个快要入土的老纤夫悄无声息地转了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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