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头一回见白露是在巷口。
那天他出门买早点,看见巷口支了个馄饨摊,一个女人围着蓝布围裙在摊子后面忙活,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正低头往锅里下馄饨,手腕一转一送,动作利落得很。
“小兄弟吃馄饨?”她抬头招呼了一声。
沈砚这才看清她的脸。
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纹路更深,但脸盘子白净,嘴唇薄薄的抿着,身材不瘦不胖,围裙带子勒着腰,胸脯鼓鼓地把围裙撑起来,胳膊白生生的,手腕上戴着只银镯子。
“来一碗。”沈砚在摊子前面的条凳上坐了。
白露给他下了碗馄饨端过来,皮薄馅大,汤是骨头熬的,上面飘着葱花和紫菜。沈砚吃了一口,觉得比巷子里那几家铺子都强。
“好吃吧?”白露坐在摊子后面的小凳上摘菜,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这儿刚开张没几天,你是头几个客人。”
“好吃。”沈砚又吃了一口,“大姐贵姓?”
“姓白,白露。”她把手里的菜摘完了,起身过来给他添了勺汤,“你住巷子里?以前没见过你。”
“刚搬来几个月。”
“那以后常来。”白露笑了笑,“我给你多下两个。”
后来沈砚确实常去。
白露的摊子只做早市,卖完就收,有时候馄饨有时候面条,换着花样来。
沈砚每天早上过去吃一碗,慢慢就熟了。
白露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软软的,问他念书累不累,晚上睡得好不好,天凉了加没加衣裳。
熟了之后沈砚知道她离过婚。
男人是跑货的,常年不在家,后来在外头养了个小的,回来跟她闹和离。
白露没哭没闹,签了和离书收拾东西走了,拿着分的那点钱支了这个馄饨摊。
“你一个人过?”沈砚问过一回。
“一个人。”白露把碗收走,拿抹布擦了擦桌子,“清净。想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起,不用伺候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沈砚也没多想。
照例吃馄饨,但是那天白露坐在小凳上,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沈砚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沈砚看她疼得额头冒汗,说要不我帮你收摊你回去歇着。
白露摆了摆手说不用,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接着干活。
那天沈砚吃完馄饨没走,帮她把摊子收了,碗洗了,桌子擦了。白露靠在墙边看他干活,等他忙完了说了句:“你这小孩心挺细。”
“什么小孩,我都二十了。”
“二十。”白露笑了一下,“我比你大十五岁,叫你小孩怎么了。”
沈砚没接话。白露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了,回去吧。明儿个别来太早,我多睡会儿。”
后来沈砚隔三差五帮她收摊。
白露一开始推辞,后来也不推了,有时候给他留碗馄饨,有时候给他塞两个包子。
有一回下雨,摊子出不了,沈砚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在巷子尾巴上一个小院里,两间屋,院里晾着衣裳,窗台上摆了两盆凤仙花。
白露开门的时候头发散着,穿了件家常的旧衫子,见他来了愣了一下:“下雨天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出不出摊。”
“下雨出什么摊。”她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吧,外头凉。”
沈砚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搁着针线笸箩,旁边放着件没缝完的衣裳。
白露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坐在床边缝衣裳。
沈砚坐在桌边看她缝,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雨打屋檐的声音。
“白姐。”沈砚开口。
“嗯?”
“你一个人过多久了?”
白露手上没停:“两年多了吧。”
“没想过再找一个?”
白露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找什么找。我这年纪了,谁要啊。”
“怎么没人要。”
白露把针扎进布里头,低头咬断了线:“你小孩不懂。嫁过人的女人,跟没嫁过的不一样。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头觉得你矮一截。”
“谁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知道。”她把缝好的衣裳抖开看了看,叠起来搁在一边,“行了不说这个。你中午吃了没有?我给你下碗面。”
沈砚说吃了。白露也没再问,站起来收拾屋子,从他身边过的时候他伸手拽住了她袖子。
白露站住了,低头看他。
“白姐。”沈砚仰着头看她,“我不觉得你矮一截。”
白露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把他头发揉乱了:“行了行了,嘴还挺甜。松开,我收拾屋子。”
沈砚没松。白露拽了两下没拽动,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我不是孩子。”
“那你是什么?”
沈砚站起来。
他比白露高一个头,站起来之后白露得仰着脸看他了。
他低头看着她,白露没躲,就那么仰着脸,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沈砚。”她叫了他一声,“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比你大十五岁。”
“我知道。”
“我嫁过人。”
“我不在乎。”
白露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去,声音轻了些:“我在乎。”
“你在乎什么?”
“在乎你以后想起来觉得亏了。”她抬起头来,“你现在年轻,觉得什么都好。过两年你就不这么想了。”
沈砚伸手捧住她脸,低头亲了她一下。白露没躲,嘴唇软软的贴着他,贴了两秒才退开,拿手背擦了擦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
“白姐。”
“嗯?”
“我饿了。”
白露愣了一下:“饿了?那我去给你下……”
“下面饿。”
白露反应过来了,脸刷地红了,拿手推了他一把:“你……你这孩子怎么……”
沈砚没让她推远,伸手把她搂住了。白露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不挣了,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真是……”
“是什么?”
“是个讨债的。”
那天下午雨一直没停。
白露的衣裳被他脱了,散在地上,人被他按在床上。
她拿胳膊挡着脸不让他看,沈砚把她胳膊拉开,看见她眼睛红红的,以为她哭了,赶紧问怎么了。
白露摇了摇头,说没怎么,就是好久没这样了,有点不习惯。
沈砚低头亲她。
白露伸手搂着他脖子,亲了一会儿她推开他,自己把衣裳全脱了。
她身体跟柳含烟她们都不一样,小腹上有一道浅浅的纹,生过孩子的痕迹,胸有些垂,软软地摊在两边,乳晕颜色深些,周围有几颗小痣。
她拿手遮了遮肚子:“别看了,不好看。”
沈砚把她手拿开:“好看。”
“哪儿好看了。”
“哪儿都好看。”
白露被他逗笑了,笑完把他拉下来,贴着他耳朵说:“你轻点。我好久没做了,紧。”
沈砚慢慢进去的时候白露倒吸了口气,手指头掐着他胳膊。
确实紧,比柳含烟和苏婉都紧,像很久没用过的门轴,涩涩的,沈砚动了两下她嘶了一声,说慢点慢点。
沈砚停下来等她适应,白露闭着眼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腰:“行了,动吧。”
沈砚动起来。
白露的喘气声跟她的性子一样,压着的,偶尔忍不住了才哼一声,哼完了自己咬着嘴唇。
沈砚低头看她,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忽然伸手把他搂下来,让他趴在自己胸口。
“趴着。”她说。
沈砚趴在她身上。
白露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慢慢摸,从肩膀摸到腰,又从腰摸到屁股。
她摸得很慢,手指头在他背上画圈,画着画着往下滑,按在他尾椎上揉了揉。
沈砚被她揉得腰一软,差点交代了。
“别急。”白露声音从他胸口底下传上来,闷闷的,“慢慢来。”
她搂着他慢慢摇。
不是那种剧烈的动,就是腰轻轻晃,晃得很慢,每一下都磨得很深。
沈砚被她晃得头皮发麻,想快一点,白露按住他屁股:“别急。跟着我来。”
她带着他的节奏晃,晃一会儿停一会儿,停的时候里面还夹着他慢慢揉。
沈砚被她揉得受不了,求她快点,白露笑了一声:“急什么。我都没急。”
她慢慢悠悠地晃了小半刻钟,沈砚已经快不行了。白露感觉到他绷紧了,忽然停下来:“想射?”
“想……”
“忍着。”她搂着他没动,“再等会儿,好久没这样了。”
沈砚趴在她身上喘气。
白露等了一会儿又开始晃,这回稍微快了点,晃了一会儿又停下来。
沈砚被她磨得眼眶都红了,白露看他这样才松了口:“行了,来吧。”
沈砚动了几下就出来了。
射完了趴在她身上喘气,白露搂着他慢慢摸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沈砚趴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撑起来看她:“白姐……”
“嗯?”
“你还没……”
白露笑了一下:“没事。下回再说。”
沈砚说那不行。白露说那你想怎么着。沈砚低头凑过去,白露把他推开了:“不用。我不急这个。”
“那你急什么?”
白露想了想:“你陪我躺会儿就行。”
沈砚躺下来搂着她。白露靠在他胸口,手搁在他肚子上,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砚。”
“嗯?”
“你以后要是碰上更好的姑娘,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不缠你。”
沈砚低头看她:“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白露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嫁过人,知道这种事勉强不来。你现在觉得我好,过两年就不这么想了。到时候你跟我说,我收拾东西走人,不给你添麻烦。”
沈砚把她搂紧了点:“白姐,你别想这些。”
“我没想。”白露把脸埋回他胸口,“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省得到时候你不好意思开口。”
沈砚没再说话。
白露也没再提,两个人躺了一会儿,雨停了,窗纸外面透进来些光。
白露从他怀里起来穿衣裳,穿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
“那就包饺子。”她把头发绾起来,“你回去洗个澡,晚上过来。”
后来沈砚常去。
白露有时候留他吃饭,有时候留他过夜。
她从来不主动提要求,沈砚去了她就给他做饭,沈砚要留下她就让他留,沈砚要走她也不拦。
有一回沈砚隔了三天没去,第四天早上去吃馄饨,白露跟没事人一样给他下了一碗,端过来的时候多搁了个荷包蛋。
“这几天忙?”她问。
“书院有点事。”
“嗯。”白露坐回小凳上摘菜,没再问。
沈砚吃完馄饨没走,帮她收摊。白露看了他一眼:“今儿个不忙?”
“不忙。”
白露没说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收完摊两个人回了她院子。白露把围裙解了往墙上一挂,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儿个想干嘛?”
“想陪你。”
白露笑了一声:“嘴还挺会说话。”她走过来,伸手把他衣领整了整,“行了,进屋吧。”
进了屋白露让他坐,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把剩下半杯递给他。
沈砚接过来喝了,白露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砚,你跟我说实话,你外头是不是还有人?”
沈砚被水呛了一下。
白露看他不说话,点了点头:“几个?”
“白姐……”
“说。”
沈砚说了。白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走了:“六个。”
“你生气啦?”
“我生什么气。”白露把杯子搁在桌上,“我早猜到了。你这年纪的小伙子,长得又好,怎么可能就我一个。”
“白姐,我……”
“我没怪你。”白露打断他,“我就是问问。行了,这事我不提了。你以后来我这儿就别提别的,我也不问。”
沈砚看着她,觉得她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生气也看不出来高兴。他伸手拽她袖子,白露低头看了一眼,没甩开,让他拽着。
“白姐,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说。”
“我说了不怪你。”白露在他旁边坐下来,“我就是有点……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什么?”
白露想了想:“你让我想想怎么说。”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外头有别人,我其实不怎么在乎。我这个年纪了,也不是没经过事的小姑娘,不指望你天天守着我。我就是有点……觉得亏。”
“亏什么?”
“亏在你前头没赶上。”白露笑了一下,“我要是二十岁碰上你,我能跟你闹,能跟你吵,能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现在不行了。现在我闹不起来。”
沈砚把她手拉过来握着。白露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说:“你摸摸我肚子。”
沈砚伸手摸她肚子。白露把衣裳撩起来一点,露出那道浅纹:“生过孩子的。不中看了。”
“中看。”
“你嘴甜。”白露把衣裳放下来,“行了,不说这些了。晚上想吃什么?”
沈砚说想吃你。白露拿脚踢了他一下:“说正经的。”
“我说的正经的。”
白露瞪了他一眼,瞪完了自己笑了:“行吧。那你等着,我去烧水。”
那天晚上沈砚没走。
白露让他先躺下,自己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身上有皂角的味。
她上床来靠在沈砚旁边,沈砚伸手搂她,她没像之前那样推辞,翻了个身骑到他身上。
“今儿个我在上头。”她说。
沈砚说行。白露俯身下来亲了他一下,然后慢慢坐下去。她动得不快,跟上次一样慢慢晃,晃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沈砚。”
“嗯?”
“你吃吃我。”
沈砚愣了一下。白露把胸前的衣裳撩开了,胸垂下来一点,软软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不是不好看了?”
“好看。”
“你吃吃看。”
沈砚凑上去含住了。
白露的胸软,含进嘴里像含了一团温热的棉花,没什么弹性,但贴着舌头软得厉害。
沈砚含了一会儿,觉得嘴里慢慢有了点淡淡的甜味,白露的乳尖在他嘴里慢慢立起来,他吸了一下,白露整个人抖了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哼。
“轻点……”她按着他后脑勺,“别使劲。”
沈砚放轻了力道慢慢吸。白露搂着他脑袋,腰还在慢慢晃。吸了一会儿她忽然绷紧了,过了好几秒才松下来,低头看他:“你吸得我……”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他脑袋按回自己胸口,“接着吃。”
沈砚又含回去。这回白露没让他吸太久,含了一会儿就把他推开了,低头亲了他一口:“行了。再吃要出事了。”
她动着动着忽然趴下来搂着他,整个人贴在他胸口上,不晃了。
沈砚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这么待会儿。
沈砚搂着她,觉得她心跳有点快,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
“白姐?”
“没事。”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就是忽然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就这个。”她比划了一下,“你在我这儿,我搂着你。挺好的。”
沈砚伸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白露别过脸去:“别看我。难看。”
“不难看。”
“你什么都说不难看。”白露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瞪完了自己笑了,“行了,动吧。别停着。”
沈砚动起来。
白露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喘气声闷闷的。
动了一会儿她忽然咬了他肩膀一口,不重,咬完了又舔了舔:“给你留个印。”
“留呗。”
“你不怕你外头那六个看见?”
“看见就看见。”
白露笑了一声:“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她直起身来自己动,动了一会儿趴回去,贴着沈砚耳朵说,“沈砚,你以后要是不来了,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了不说这个。”
“我就再说这一回。”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答应我。”
沈砚看着她眼睛。白露的眼角有细纹,眼睛里头映着他,亮亮的。他点了点头:“答应你。”
白露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行。那你动吧。”
沈砚动了一会儿又把她翻过去从后面来。白露趴着,腰塌下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花样多。”
“跟白姐学的。”
“我教你什么了。”白露嘴上说着,腰倒是往后迎了迎。
沈砚扶着她的腰动,动了一会儿白露忽然说:“慢点。我这儿好久没这么使过了,酸。”
沈砚慢下来。白露趴了一会儿自己又往后送了送:“行了,动吧。”
那天晚上折腾到半夜。沈砚射了两回,白露一回。射完了白露趴在他旁边,拿手给他擦汗:“累不累?”
“不累。”
“嘴硬。”白露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睡吧。明儿个早上我给你做豆腐脑。”
沈砚说好。白露窝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砚。”
“嗯?”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
沈砚僵了一下。白露闭着眼说:“没事。我就是闻出来了,跟你说一声。不怪你。”
“白姐……”
“睡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明儿个还得早起。”
沈砚躺了一会儿,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白露没动,过了一会儿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后来沈砚再去的时候,白露跟往常一样给他下馄饨,跟往常一样收摊,跟往常一样留他吃饭。
只是有一回她给他盛汤的时候多舀了勺骨头汤里的髓,拿勺子碾碎了搅在汤里推到他面前:“喝这个,补身子。”
沈砚喝了。白露坐在对面看他喝,看了一会儿说:“沈砚,我想了想。”
“想什么?”
“外头那几个,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这么一直混着?”白露拿筷子头敲了敲桌面,“你也不小了,总不能这么没名没分地混下去。”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白露想了想:“要不你把她们都叫来,我见见。”
沈砚被汤呛了一下。白露看他这样笑了:“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
“那就叫来。”白露站起来收碗,“我这儿地方小,坐不下六个。你去借个大点的地方,我请她们吃顿饭。”
沈砚说行。白露把碗摞起来端着往后头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多想。我就是想见见。看看都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呢?”
“然后再说。”白露进了后头,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你先去借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