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瑜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袋薯片，眼睛盯着电视里一档没什么营养的家庭调解节目。
庄建国坐在旁边，正低头用砂纸打磨那匹小木马的一只耳朵。
粉末簌簌落在报纸上，像一层极细的雪。
庄晓和庄岩说要去房间学习。
庄瑜“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庄建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别学太晚。”
庄岩点点头，庄晓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房间里钻。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锁还是那个破锁，碰一下就留了道缝。
客厅又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吵吵嚷嚷的人声。
庄瑜吃了几片薯片，觉得这个牌子的黄瓜味不如从前了。
她把袋子往庄建国那边递了递，庄建国摇头。
她便自己又塞了一片，嚼得心不在焉。
没过多久，她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像床垫被压下去又弹起来的闷响。
她看一眼庄建国。
他还在磨那只木马耳朵，好像什么也没察觉。
庄瑜又坐了一会儿，那声音变得更有节奏了，一下一下，像隔着墙敲在她耳膜上。
她终于坐不住，把薯片放下，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门缝就那么开着。
庄瑜没敢靠太近，只偏过脸，飞快地往里扫了一眼。
庄晓坐在庄岩腿上，两个人的衣服都还半挂在身上，但该乱的地方全乱了。
庄晓的手抓着庄岩后脑的头发，仰着脖子，嘴微微张着，像在喘，又像在忍。
庄岩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的身子一下一下往下按。
庄晓的睡裙被推到腰上，庄岩的裤子也没了。
两个人像两根拧在一起的藤，在台灯昏黄的光里晃。
庄晓嘴里漏出了一声：“哥……轻点……”
庄瑜没再看第二眼。
庄建国抬头看她：“怎么了？”
庄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他们挺用功的。”
庄建国“哦”了一声，继续磨他的小木马。
庄瑜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
可那些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动静，像生了根似的，还是往她耳朵里钻。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不是电视内容。
她看见庄晓跨坐在庄岩身上，腰塌下去，肩胛骨像蝴蝶翅膀一样在皮肤下翕动。
这个画面和十几年前某些夜晚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是她在上面，庄建国在下面。
她也曾那样仰着头，咬着嘴唇，把所有声音都憋在喉咙里。
她忽然觉得热。
客厅里的旧空调还在“嗡嗡”地响，可那点凉意根本压不住她心里往上蹿的火。
她把裙摆往下拉了拉，腿换了个姿势叠着。
庄建国没有注意她，他还在跟那只木马耳朵较劲，鼻尖上沾了点木屑。
庄瑜看着他。
他穿着件旧背心，领口洗得松松垮垮，露出来的肩颈线条还是那么硬朗。
他的手指粗而稳，虎口上有厚厚的老茧。
她曾经很爱看他的手。
他在她身上时，那双手就像现在这样，耐心又蛮横。
她想他了。
不是现在。
是一直。
但此刻尤其想。
想得她腿心发酸，想得她小腹像有一小簇火在烧。
她想被他按在床沿，从后面进去。
想被他亲得喘不上气。
想他咬着她的耳垂，用那种低哑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想他把她填得满满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想，如果现在庄岩和庄晓不在家，她一定会坐到他腿上去，把碍事的裙子掀了，像当年在出租屋里那样，不管不顾地缠着他。
可孩子们在。
就在那扇门后面。
正做着和她脑子里一模一样的事。
庄瑜觉得自己快被这把火烧穿了。
她偷偷夹了夹腿，又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水是温的，不顶用。
庄建国把木马翻了个面，开始磨另一只耳朵。
他做这些时总是不紧不慢，像全天下最稳当的人。
庄瑜看着他，忽然小声说：“建国。”
“嗯。”他没抬头。
“你觉不觉得，这家里现在特别热。”庄瑜说。
庄建国手上动作不停：“你不是一直怕热。”
“不是那种热。”庄瑜说。
她的声音很低，有点哑，像在忍什么。
庄建国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庄瑜的脸被电视光映得忽明忽暗，但庄建国还是看出了不对。
他放下砂纸，问：“不舒服？”
庄瑜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的眼神像裹着水，又像点着火。
庄建国是多懂她的人。
他只看了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朝儿女房间的方向扫了一下，又看向庄瑜，嘴角慢慢勾起来一点，带着点久违的坏。
“别闹。”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他低声说。
“我没闹。”庄瑜把脸别过去，“我就是……想你了。”
庄建国没说话。
他把报纸折起来，把小木马放到电视柜上。
然后他坐过来，挨着庄瑜，胳膊从她身后搭上沙发靠背。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不轻不重，像把扇子慢慢摇。
庄瑜的呼吸更乱了。
她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春水。
庄建国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整个身子都软下来。
“等晚上。”他说。
庄瑜瘪了瘪嘴：“等不了。”
庄建国挑了挑眉。
庄瑜已经坐起来了。
她转过身，跨坐到他腿上，裙摆堆在腰上。
庄建国扶住她的腰，低声说：“你闺女还在隔壁闹，你就不能消停点。”
“不能。”庄瑜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又往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谁让她是我闺女。她随我。我随你。”
庄建国低低笑起来。
他忽然把她抱起来，往阳台走。
庄瑜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阳台没开灯，只有月光。
庄建国把她放在窗沿上，顺手把纱帘拉上。
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
庄建国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又急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她两条腿盘上他的腰，手指去拽他的背心。
两个人像偷情的少年，在阳台和客厅交界的阴影里，亲得难解难分。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吵。房间里的声音时有时无地飘过来。
庄瑜觉得自己像被两团火夹在中间烤。
她抓着庄建国的肩，喘着气说：“去房间。”
庄建国没应。
他把她从窗沿上拉下来，半抱半拽地进了主卧。
门关上了。
他把庄瑜按在门板上，从后面贴上去。
庄瑜的脸贴着冰凉的木门，后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她咬着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你就不能温柔点。”
“你不是想被我狠狠欺负吗。”庄建国贴着她耳朵说。
她转头瞪他，眼睛又红又亮。
庄建国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庄瑜终于不再忍了。
门外，客厅里空荡荡的。电视还在播着那档调解节目。
沙发上凹着两个浅浅的印子。阳台上的纱帘轻轻晃。
而两道门后，两个房间，两对人，都正把积攒太久的想念，一点一点偿还给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