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萨最大的祸害已死,干国人,你安全了。”
稚嫩的童声传来,黑暗中,有着咚咚得缓慢脚步。
随后,巨大的身影伴随着地面的震颤,逐渐填上颜色。
那是一头白狼,约莫十几米的高度,三个狼首贪婪的张着嘴巴,口水宛若瀑布,猩红的眼睛里遍布凶光,让王仇胆寒。
巨狼停下,一个渺小的身影从狼背上跃然而下,竟是个才到王仇肚子的小萝莉,约莫只有一米四的高度。
她向二人走来,右手握着远胜于她身高的长弓,左手食指揉搓着发梢。
王仇注意到,她有着和阿依慕相同的褐色卷发,只是一个是短发、一个蓬松得披到后腰。
当她走到二人身前时,一根烧火棍挡住了去路。
“别靠近她。”王仇起身,挡住对方的视线,冷冷地说。
她不由得好奇:“干国人,你们的争吵震耳欲聋,这个女人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你应该很讨厌她吧?现在她死了,你该高兴的,还要为她陪葬吗?”
“我不认同她,但她是我的女人。所以……”王仇扔下烧火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刀,手掌放在刀柄之上:“你已有取死之道。”
女孩下意识地后退。
王仇已不再是刚穿越过来时的样子了。此刻的他,已然颐指气使多年,不怒自威,多少沾点王霸之气。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令她害怕,毕竟王仇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王仇手中的长刀,虽未出鞘,可她本能得感到恐惧,不知缘由
——我跟着巴兰尼科夫的足迹来到这里,为什么会阿依慕会死而复生?这个男人为什么没有修为?这把刀究竟是什么宝物?
当把三个问题结合在一起时,她得出了两种猜测:这个干国人隐藏了修为、这个干国人是阿达姆热给什。
“如果长生天的眼睛还睁着,我想,应该不会放干国人进来吧。”换作左手持弓,小萝莉笑着,右手放在胸口,深深地向男人鞠躬:“我叫腾吉玆,可萨族的公主,不日之后会成为新的可汗。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王仇立即站得挺直,左手抱怀,脑袋低下,右手做出沉思状:“我?哼哼,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刀客罢了。”
“啊?哈哈哈哈,突然做这种姿势干什么?”看来王仇故作深沉的表演起到了反效果,腾吉玆捂着肚子笑了好久才停下:“所以,你和我的姐姐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
“哦哦,姐姐好厉害啊,居然能找上你这么个笨蛋美人……”腾吉玆走到王仇身前,轻轻跃起,食指在男人的鼻尖敲了一下:“不过呢,姐姐已经死了,以后你就当我的老公吧~哼哼,虽然傻是傻了点,但我是未来的可汗,养个笨蛋小白脸还是没问题的。”
王仇一副宁死不屈的坚贞气节,在大脑理解完少女的经世言论后,愕然道:“啊?”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王仇深以为然。当然,原先他是强者,现在他是美人。
“我和她不一样,姐姐喜欢打架,人家却很善良哦~”腾吉玆用术法将他脸上的血污洗净,随后围着这个娇滴滴的美男转,打量几圈后,心中更加欢喜:“不容拒绝。在我们可萨,男人不用守节,我能继承姐姐的配偶。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我的老公啦。”
他妈的,王仇差点忘了女尊男卑的设定了。
可阿依慕的尸骨未寒,还在一旁躺着,自己怎么可能做出妻目前侵的事情呢!
王仇,不要被这个白人短发小公主魅惑,你要守男德啊!
“姐姐真是暴殄天物。遇到这种美人,不想着怎么滚床单,居然还要吵架,真是该死。”腾吉玆把王仇的肩膀压下,踮起脚尖,柔软的小手遮挡住他的耳朵,将温暖甜腻的呼吸吹了进去:“大哥哥,人家还是处女哦~考虑考虑人家嘛~”
王仇顿时脸色大变:但话又说回来,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事……
他还在进行一番天人交战,腾吉玆却已经扑到她的怀里,随后稚嫩的小手慢慢向下,在那个最凸起的地方,轻轻弹了一下。
“哦齁!”王仇大义凛然地念道。
他低头看着身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人儿,是褐色的蓬松短发,茉莉花香幽幽地往上窜,钻进他的鼻腔。
本应极清极浅的香气,却在此刻变得诱人。
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闷哼,因为腾吉玆的手已经探入了他的裤腰。
少女的手指微凉,触上那处滚烫时,两人俱是一颤。
“好烫。”腾吉玆惊叹道,语气却带着丝丝得意
——因为这根东西,是因她而变成如此模样的,姐姐做得到么?
她的手掌很小,合拢起来甚至握住那物事的茎身,食指指尖碰不到拇指。
那东西在她掌心里突突地跳,青筋盘虬,可小手还是不断地揉搓,它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已然成为了让腾吉玆害怕的大小。
将男人的裤子褪下,黝黑的肉棒顺势弹出,隔着少女轻薄的衣服,龟头直直地顶到了肚脐。
腾吉玆喃喃惊呼:“天啊,男人的鸡巴,居然长成这样,比羊的恐怖多了……”
“并非所有男人都是如此。”王仇冷哼道:“在下天赋异禀,阳具自然远胜常人……”
“可是没有马的大。我见过马,有的垂下来,比腿还要长。”腾吉玆冷哼。雌小鬼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顶嘴。
她的动作不停,却并不急,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因为对于胜利者而言,美味的战利品要慢慢享用。
拇指绕着那圆钝的顶端画圈,不经意间,指腹上的薄茧蹭过最敏感的沟壑。
她以为这样会让男人不舒服,仰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点愧疚,却只看到男人闭眼陶醉的表情。
“大哥哥真是个贱男人。明明姐姐还横尸在旁,却跟人家这样,害不害臊啊~”她又弹了弹鸽子蛋似的龟头,先走汁便“噗嗤噗嗤”得溅出一些,渗进指缝;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指尖拈住他衣襟,轻轻往外一扯,中衣便敞开了,露出精壮的胸膛。
月光落在上面,勾勒出肌肉纹理无比清晰,两道锁骨下,那两粒暗色的乳头已经悄然挺立。
王仇咬紧了后槽牙,不肯出声。他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这副隐忍的模样落在腾吉玆眼里,愈发激起了逗弄的心思。
带着小恶魔的坏笑,她踮起脚尖,想要亲一亲美人的薄唇,可即便如此,也只堪堪够到锁骨。
“啊——”她索性凑上去,伸出舌尖,将一粒乳头含入口中:“姆!”
湿热柔软的触感袭来,王仇终于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公式化的低吟:“齁——!”
“大哥哥的声音真好听,”腾吉玆贴着他的胸膛说话,气息拂过被舔湿的乳尖,激起一阵战栗:“再叫一声给妹妹听听,好不好啊?”
眼睛盯着男人好看的脸庞,她手上的动作加快了。
小小的手掌攥紧了那根粗长的物事,上下套弄,每一次捋动都从根部推到顶端,拇指在划过龟头时总要坏心眼地按一按那小小的孔洞。
那孔洞翕张着,吐出更多黏滑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将整根肉棒都润得水光淋漓。
黏腻的水声在静谧中响起来,伴着虫鸣,咕啾咕啾,让腾吉玆想起和姐姐一起捣浆果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
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混着檀香与茉莉花香,调和成一种诡异而淫靡的味道。
哪里来的檀香?少女看向一旁,火堆边放着个小巧的香炉,不知何时点在这里的,心想:干国人真是矫情,这种时候,还要放香薰。
她侧过头,将耳朵贴上王仇的胸膛,听着那底下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震得她小鹿乱撞。
“大哥哥的心跳得好快。”她的笑声清脆,像银铃在夜风里摇晃。
手掌收紧了些,感觉到手中的物事又胀大了一圈,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这样做,大哥哥是不是很舒服?”
王仇没有回答,可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
腰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前顶,配合着少女手上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粗重的喘息从他紧咬的齿关间泄出来,断断续续,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换气。
腾吉玆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冷峻的面孔此刻已然变了模样——眉峰紧蹙,眼尾泛红,薄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滴落在她蓬松的发间。
男人闭着眼,睫毛在篝火下投出阴影,微微颤抖着,整个人摇摇欲坠,脆弱得不像话。
——多漂亮的美人,看得妹妹我心都要化了。
“大哥哥,”腾吉玆柔声唤他:“你看看我。”
王仇睁开眼,眼底一片水光潋滟,瞳孔涣散,费了好大力气才聚焦在她脸上。
那张小小的脸蛋上带着笑,嘴唇因为舔舐而泛着水润的光泽,一双杏眼里倒映着火光,宛如发光的琥珀,亮得灼人。
“腾吉玆……”他终于嘶哑地开口,语气带着哀求。
腾吉玆顿时明悟。
她最后一下收紧了手,指甲轻轻刮过那敏感的顶端。王仇的腰便猛地前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到了极致,然后骤然松开……
“呀!”一股浓稠的白浊液体从少女指缝间喷射出来,力道大得惊人,第一股甚至在她的惊呼声中,飞溅到了她的下巴上。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一股,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尽数落在她小小的手掌里。
那液体滚烫黏腻,带着浓郁的腥气,从她的指缝间往下淌,滴落在青草中,簌簌得响。
手中肉棒痉挛不断,她赶忙跪下,小嘴紧贴马眼,稚嫩的初吻献给了男人的龟头。
于是接下来的精液,尽数灌入口中,娇小的腮帮子鼓起弧度,又不断凹下去。
也不知为何,精液源源不绝,剧烈地冲击让她双目泛白,却依旧不敢松懈。
直到痉挛减弱,如同水龙头终于关上,她松了口气,打出了一个腥臭的饱嗝。
她想说什么,却只听得一声暴呵从男人身后传来:“腾吉玆,放开我的男人!”
王仇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赶忙闪身。随后,一道寒光冲破他刚刚站立的位置,直直向腾吉玆刺去。
她瞳孔骤缩,顿时惊醒,战斗本能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可那寒光来得太快,快到她甚至来不及搭箭应对。
所幸此时跪在地上,长弓就在手边,于是将长弓横挡身前。
下一秒,弓身与剑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
刀势被阻了一瞬,但阿依慕只是手腕轻抖,七尺长刀如水般轻柔,绕过弓身,直取腾吉玆咽喉。
腾吉玆矮身下蹲,长刀贴着她头顶扫过,削断了飞扬的碎发。
她顺势将长弓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弹起,右腿鞭子般抽向阿依慕持剑的手腕;同时,靴子发出 “咔”地声响,一柄三寸长的匕首落入掌心。
——叮!
如同多少个日夜里,姐妹练习的那样,匕首与长刀再次相击。
妹妹的力量不及姐姐,被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
眼见姐姐转瞬又到眼前,妹妹脚尖一勾,踢起地上一片碎石,直射姐姐面门。
姐姐侧头避过,刀势却不再锋利;妹妹趁机欺身而上,匕首反握,如狂风骤雨般刺向姐姐。
她身形瘦小,反而成了优势,在姐姐的刀光中穿梭如燕,用攻击来回应攻击。
只有懦夫才会防御。很明显,姐妹二人都不是懦夫。
阿依慕冷哼一声,长刀改刺为扫,刀风呼啸,逼得腾吉玆不得不后退。
两人在方寸之间缠斗,刀光与匕首相映,金铁交鸣声密如急雨。
腾吉玆身形灵活,但阿依慕刀长力沉,每一刀都带着要将对方劈成两半的狠厉。
突然,姐姐卖了个破绽,长刀回收;妹妹果然上当,匕首直刺对方心口。
阿依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刀势一转,陡然从下撩起;腾吉玆收势不及,眼看锋刃就要剖开她的肚子
——嘶嘶嘶嘶嘶!
刀锋划过白色的皮毛,火花四射,那头巨狼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之间,为它的主人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随后巨大的脑袋宛若重锤,将阿依慕砸飞出去。
王仇看到,少女的身体宛若断了线的蝴蝶,重重落在地上,化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他赶紧跑过去,拧开葫芦盖子,酒水死命往上淋,像是在祭坟,于是泥里真就伸出一只手。
少年少女牵在一起,把后者从地狱中拉了回来。
“你他妈的,居然敢背叛我!”连续三次被男人救回性命,阿依慕依旧没有感激,而是泪眼朦胧,破口大骂:“在我的尸体边上,你俩居然就这么苟合在一起,我死也不会瞑目啊!”(阿依慕:我操有牛)
“诶,我也很苦恼的……”王仇赶忙解释。
作为合格的苟道中人,他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储物袋中存放着无数瓶可以让人复活的预制精液。
于是在阿依慕被爆头的第一时间,王仇便将精液瓶子扔到她身上;随后点燃香炉,激活催眠的领域,让腾吉玆深陷其中,以此拖延时间。
其实他忍耐地也很辛苦,因为合欢宗宗主炼制的香炉,虽然能够让他轻松跟任何女修进行花式play,代价是他不能有主观的攻击意图。
但自己认定的女人死在眼前,王仇怎能不生气?
于是只能强忍怒火,装成个娇弱小受,这才被雌小鬼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你真的……只是在拖延时间?”阿依慕疑惑问道:“对她没有一丝一毫兴趣?”
“那……那当然!”王仇摸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要是再晚点诈尸,我可就要假戏真做了。”
“你敢!”阿依慕白了他一眼:“我的男人,可我怎么觉得,你乐在其中?”
“这是凭空污人清白,我王仇只对大奶勃起。”
“哦?哼哼,那结婚以后,你要多摸摸我,让我再长大些。”
“遵命!谨遵教诲!”
王仇立正敬礼,但随即向她竖起一根大拇指:“欢迎回来。”
少女也用大拇指回敬:“我的男人,干得不错。这次我复活很快,连本命武器都修好了。”
阿依慕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她的男人这么做了,她也这么做。如果这是王仇在骂她,也算骂回来了。可萨的女人从不吃亏。
至于腾吉玆,已然失去了刚刚顽皮调戏的表情,五体投地。
催眠消失,记忆回归大脑,她清晰地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于是嘴巴张到最大,纤细的手指死命地往喉咙里扣,试图把玷污自己的东西都吐出来。
可惜的是,作为拥有极强消化能力的草原修士,那些精液已经在进入身体的刹那,在胃里分解成多肽、在肠道里分解成核苷酸,最后连带着糖分一起,流向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不光贞洁被玷污,她的身体也被男人的精液污染了。
“干——国——人!”腾吉玆怒目圆睁,身体颤抖着,指向王仇:“你竟然敢……你竟敢……!”
旁边护着主人的三首巨狼,也一齐张大嘴巴,贪婪的口水从獠牙间流出,猩红的眼睛宛若泣血。
“哦呦呦。”王仇眉头一紧,将阿依慕护至身前:“你妹哈气了,快去教育教育。”
“不用你说。”一只手护住王仇,长刀横在身侧,阿依慕偏着头,看向妹妹的眼神冰冷。
眼见此景,腾吉玆的小脚无能狂怒地乱跺,大喊道:“姐姐,他刚刚用邪法奸污了我,你怎么还帮他!”
“妹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阿依慕苦恼、沉思,终于想出了万全之策:“我的男人,向她道歉。”
王仇于是鞠躬九十度:“斯密马赛啊一抹多桑!”
阿依慕点了点头,做出了公正的判决:“好了,我的妹妹,他已经道过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怎么可能翻篇啊!姐姐,如果有外人对你这么做,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他喽。”
“那为什么……”
“他是我的男人,我向着他,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还是你的妹妹呢!”
“可你在我心里,远没有他重要啊。”
“啊啊啊啊,奸夫淫妇!”搭弓,拉弦,在黑夜中凝聚无数光华,却都收束在腾吉玆的武器上,随后倾斜而出,如狂风骤雨般袭向那对狗男女:“去他妈的死吧!”
阿依慕的身形骤然模糊,草叶被踏碎的脆响连成一线,长刀拖在身后,刀尖划开草浪,激起一道笔直的绿痕。
三十步距离转瞬即至,她手腕一翻,刀光如匹练飞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妹妹后撤半步,弓弦震颤。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破空而至,箭杆上缠绕的灵力符文在夜色中泛起幽蓝的光辉。
姐姐刀势不变,手腕急转,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刀气如墙,将箭矢尽数绞碎。
碎屑飞溅的瞬间,白狼的嘶吼让大地震颤。
左侧狼首喷出冰息,右侧狼首吐出风刃,中间狼首仰天长啸,声波裹挟着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将草原压出蛛网般的裂痕,战场顿时被草屑与碎石弥漫。
姐姐脚下猛踏,身形拔地而起,长刀高举过顶,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雷纹。
她借下落之势劈出一刀,刀气化作十丈长的雷霆,直斩白狼。
妹妹瞳孔微缩,换作左手持弓,掏出一把小巧连弩。
连射数次后,再换长弓主手,千万箭矢竟连珠而出,源源不绝,将雷霆刀气硬生生钉在半空。
白狼趁机跃起,三颗头颅同时咬向阿依慕的退路。
(左弓逼屋檐了)
姐姐冷笑,长刀突然脱手。
刀身旋转如轮,雷纹暴涨,化作一道雷霆龙卷,将三颗狼首同时逼退。
她身形下坠,脚尖点在一颗狼首的鼻尖上,借力后翻,右手凌空一抓,长刀飞回掌中。
落地瞬间,她已再次冲出,刀光如暴雨倾盆,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逼得妹妹不断后退。
妹妹的弓弦越拉越快,箭矢如蝗。
但姐姐的刀幕密不透风,所有箭矢都被绞成齑粉。
白狼再次扑来,三首齐吼,冰、风、声波三重合击。
姐姐刀势一转,由刚猛化为绵密,长刀在身前织出一张雷网,将所有攻击尽数兜住。
雷网与冰风碰撞,炸开漫天碎光,照亮了整片草原。
“有点难办……”眼见对方配合无间,阿依慕快速后退,心中思索着破敌之法。
她虽被偷袭杀死过两次,可如果只是单打独斗、正面对敌,同为元婴期的阿依慕有信心在半个时辰内磨死妹妹。
然而,坏就坏在对方还有一头契约灵兽,并且灵兽竟有化神期的强度,几乎无法战胜。
等等……我好像也有帮手吧?
阿依慕扭头,看到她的男人不知何时倒在血泊当中。她赶忙跑过去,记忆同时回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难道……你没躲?”
是的,腾吉玆当时被狗男女气坏,数道箭矢向二人冲来,阿依慕以攻代守,躲得倒是迅速,可苦了站在原地的王仇。
准确地说,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呢,身体就多出了几个大洞,连胳膊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王仇欲哭无泪,他想躲但也得躲得过去啊。
也幸亏二人交战迅速。
虽说都是你一箭我一刀的回合制战斗,但毕竟是元婴期修士,一切交手都只在瞬息之间。
否则再多过一会,王仇都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对不起……我……怎么会这样的……”阿依慕自责着,将她的男人扶起,赶忙取出几枚丹药,囫囵塞下去,但这种草原的残次品,怎么能治愈王仇的伤势呢?
如果阿依慕早知道王仇这么弱鸡,就不会选择以命搏命的行动方式。
毕竟王仇之前还扬言什么毁灭草原之类的,阿依慕就没把他当凡人,只以为是什么隐藏修为的干国大能,还拥有一大堆强大的灵器。
王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鲜血。
“别急,别急……我在听……”少女早已泪眼婆娑。这种伤势在她的认知里已经是死刑,所以她凑到王仇的嘴边,准备聆听男人的最后遗言
——“酒……”
“是……酒……”阿依慕轻咬薄唇,取出酒袋,将奶酒倒入王仇口中。
可她分明看见,甘甜的酒水从男人裸露的肚子里流了出来,染红了衣襟,于是哭得更厉害了。
在草原上,男人总是喜欢在临死之前,躺在女人的怀中,喝上一口最怀念的美酒,阿依慕知道。
她于是轻哼起家乡的安眠曲,用这种古朴的方式,为她的男人送行:“睡吧,我的男人……不要担心,我会为你守一辈子寡的。”
“酒——葫——芦——!”王仇咬牙切齿,眼睛哭出血泪。
谁他妈的要你守寡啊!
要不是手脚断了,一口酒葫芦下去早就满血复活了,那还用得着躺尸?
阿依慕赶忙将酒葫芦灌进去后,于是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王仇的伤势快速恢复,转瞬之间便已如之前,就连两条缺失的胳膊都长了回来。
“诶我操,疼死我了。”酒葫芦能治疗伤势,却没办法治愈痛苦。即使缺失的身体复原,王仇活动着筋骨,肌肉依旧痉挛,有一种莫名的幻痛。
“行了,我都死过两次了,都没说过疼。”阿依慕拭去眼泪,将男人抱入怀中,凑在耳边低声道:“现在我知道了,你没有修为。我不该说你懦弱的,主格黎不是你能参与的地方……一会我拖延时间,你赶快逃走。妹妹是背着母亲来的,她的目标只有我,还要赶时间去参加庆典呢……只要离开了我,你就是安全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最理智的选择。王仇点了点头:“好,等主格黎结束,我会把你复活。”
“算了吧,到时候是复活,还是被炼化呢?”阿依慕翻了个白眼,轻抚着男人的后脑,声音有些哽咽:“主格黎是长生天的安眠之所。所有在主格黎战死的勇士,会陪伴在祂的身旁,随后踏入轮回……六十年开放一次的主格黎啊,想必到时候,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酒葫芦的恢复作用于肉体,飞机杯的复活依托于灵魂。除非阿依慕死后执念未消、化作厉鬼,否则六十年的时光,足够她转世投胎了。
“所以……”
“所以……”阿依慕松开王仇,微笑着看他:“来世再爱吧,我的男人。”
狂傲、自信,却无比忠诚。他是她的男人,所以在阿依慕眼中,王仇救她是理所当然,她用生命来保护王仇也是理所当然。
——“我不惜放弃自己的所有,只为你不伤分毫。”
她已经立下誓言,可萨的女人从不说谎
阿依慕最后看了王仇一眼,转身离开,投入了属于修士的战场。
这个眼神,王仇见过,当初巴克图感受到威胁时想要殿后,最后看向妻女的眼神如出一辙。
“怎么感觉莫名其妙地……”王仇摸着脑袋,感觉这半天来发生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到了极点:草原上凭空出现的传送门、让所有灵器失去化作肉傀功能的主格黎、莫名其妙满好感的阿依慕,还要她们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姐妹情……
玩游戏还知道交待前因后果呢,现在怎么搞上碎片化叙事了?
在他思考时,战斗已经来到了白热化,阿依慕在一人一兽的围攻中落了下风,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操你妈的,累了,都毁灭吧。”
王仇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两枚小球向战场中抛了出去。
她们原先叫商日萱和商月萱,王仇倒是觉得,改名叫胖子和小男孩更合适。
毕竟爆炸威力等同于元婴期修士的自爆,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化为堙灭。
苍白巨狼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
它不知道这两枚小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却从中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战栗,野兽本能告诉它应该立刻逃跑。
可有了主人的野兽,就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
于是嚎叫一声,毅然决然地向两枚小球冲去。
三首齐吼,冰雪瞬间将一枚小球冻结,让它的速度放缓;至于另一枚则交给风刃。
可是能将山峦劈开的锐利风刃,在小球之上却留不下丝毫痕迹,甚至连阻碍都做不到。
无奈之下,苍狼将小球吞入,下一刻,那只狼首炸作血花。
“嗷呜——!”
巨大的身躯在草原上翻滚,宛若地震,剩下的两头狼首哀嚎着宣泄痛苦。
但没有时间让它恢复了,剩下的一枚已然突破冰封,向众人飞来——明明是那么缓慢,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仿佛要让一切都化为灰烬。
相传,长生天化作白鹿与苍狼交合,才有了名为蒙果勒的部落,而白狼则是苍狼的直系血裔。
在几千年的时光里,白狼一直都是蒙果勒族的图腾,受到所有人顶礼膜拜,直到那一天,可萨的新可汗带着女儿回家探亲
——小公主跌跌撞撞地来到她的面前。
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不光在陌生的蒙果勒中迷了路,还在人生的道路上迷了路。
白狼把她抱在怀中,皓白的狼绒温暖了小女孩的内心。
它倾听了她的困惑、迷茫与无助,然后喜欢上了她。
三颗狼首匍匐在公主的脚下,用自己的一生许下了绝不背叛的誓言。
它成了她的灵兽。
三个狼首代表着三条生命。
脖颈上残留的血肉快速复原,白狼用生命为主人挡住了致命的一击,死亡的感觉却让它无比痛苦。
它知道,如果不是用生命来消解那枚小球的威力,在场的两女一狼都会死去。
于是当下一枚小球来到面前时,它做出了相同的选择,毫不犹豫地啃下毁灭的果实,用另一条生命为主人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三首的白狼变作一首,它向那个遥远伫立的男人咆哮。
后者甩了甩手,新的小球已然重新出现,白狼知道没有时间了。
下一刻,她出现男人面前,巨口撕咬,将男人的脑袋连同颈椎一同拔出、吞咽而下,随后将尸身甩到数公里之外。
她单纯地以为,只要将男人杀死就万事大吉,甚至将危险的肉身都扔远,可她终究不懂老阴逼是种什么样的生物。
男人早就含入一枚小球,白狼吃下男人的脑袋,也就等同于吃下了能将她拉入地狱的毁灭。
于是它在轰鸣的光华里湮灭。化神期灵兽的三枚复活币,被它的主人献给了腾吉玆,在三声爆炸中烟消云散。
最后一刻她在想,修仙界的战斗总是如此仓促,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就连道别都来不及。
“姐姐,你的男人死在了面前,你难道不会悲伤么?”腾吉玆已经哭成了泪人。
妹妹失去了白狼,姐姐失去了属于他的男人,可姐妹二人并没有感同身受。
“不会啊。”阿依慕微笑着摇了摇头,将一个装着白色混浊液体的玻璃瓶小心放入储物戒。
这是王仇在死亡前,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出现在她手中的东西。
“排除掉偷袭、排除掉那头畜牲,妹妹,让姐姐我好好看一看,你还剩些什么吧。”
月光下,幼女与少女相对而立,一如往昔她们每个共同修习的夜晚。而这一次,阿依慕的男人将生命都压在她身上,她就有了不能输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