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众生相·脑浆炸裂少女

在这片贫瘠的草原,羊肉就是最大的灵气来源,所以巴兰尼科夫跟无数草原修士一样,储物袋中存放着许多预制烤肉,只需稍微烹制,便能达到食用的地步。

但王仇在怪物猎人里烤肉都会烤焦,更别提现实当中了。

通过不断的、细心的烹饪,王仇用尽百般技艺,有些羊肉焦了、有些没熟,更多是外焦里生,他将这些都堆在旁边,越挫越勇、越来越有兴致,全身心投入下一次名为烧烤的战场中。

“我的男人,你的毅力值得赞扬,可太急躁。”脚丫踢开杂草,阿依慕刚刚洗净,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来:“肉需慢慢烤,心急则夹生。”

听到声音,王仇缩了缩脑袋。他现在一闭眼,就能看到阿依慕狂笑着将那什么米尔口交成肉泥的场景,都有心理阴影了。

“收到!您的教导必会被我活用于下一次!”王仇上身端坐,看向她,直直地敬了个礼。

人在屋檐下,不得的不低头。先应付这女人一下,等出去了,看他不……

诶?

——少女的年纪,一般的漂亮。

不施粉黛,水珠半着,似乎夹杂着白人血统,肤色是白里透着淡粉,简约的线条勾勒出柔美的脸庞,可一双凌厉的眸子却点缀在上面,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让原本的柔美被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覆盖。

“你这美丽的小姐,把阿依慕藏在哪里了?请用你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回答我,你把她吃了吗?可恶啊你这个美丽的小姐,阿依慕是我的挚爱亲朋、是我最珍重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王仇觉得,她似乎失忆了,把自己当做爱人,才用“我的男人”的称呼。

所以不如借坡下驴,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也好方便下一步行动:“太美丽了,我亲爱的、敬爱的爱人!结婚……额,十载,我还未见过你这副俏丽的模样。”

阿依慕抿唇,嘴角却是上扬。

她此生见过多少男人,也被多少男人看过,却从未有人的眼神像王仇这般,直勾勾地。

她突然想到与父亲一同狩猎时,父亲伏在马背上、死盯着猎物的眼神,两个男人有着同样的贪婪……这样的眼神令人生畏,她却不讨厌,因为来自于她的男人。

哦,她想起来了,巴兰尼科夫也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在她刚复活的时候,现在已经成巴兰尼科夫酱了。

“花言巧语。”褐色长发蓬松的及腰,鼻翼带着羞涩的粉,明明紧张到不断揉搓着额头碎发、乃至将自来卷拉成直线,阿依慕娇嗔后,却用放恣地大笑来掩饰脆弱:“我只是稍微清洗一下,就把你迷的移不开眼了么?那就凑近一些,看清楚吧,我的男人。”

说着,姣好的面容凑到王仇眼前,脸颊相贴的温度软的发烫。

刚刚清洗过的她,褪去不该属于少女的血腥与汗臭,弥漫在二人之间的呼吸都带着清爽的味道,宛若春风吹过时裹挟着青草味的花香。

尽在直尺的琥珀色眸子清澈透明,睫毛呼哧呼哧地眨,王仇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热情、美丽、自信,这是王仇梦寐以求的女孩,他勃起了。

对视许久之后,阿依慕才偏着脑袋,笑颊如花:“看够了吗?我的男人,我可以吃饭了么?”

“长生天在上,看再多也不嫌够。”

“如果不是信仰,我的男人,不要说这种话。”

阿依慕后退几步,隔着火堆,少年少女相对而坐。

王仇很适时地递上美食,仪态宛若侍奉公主的仆人;阿依慕红着脸,却昂着头装作习以为常,把它扔进了火堆里。

“不要浪费食物啊!我烤了很久的!”

“啊?哦,对不起、对不起!”阿依慕赶忙从火堆中把男人的心意出来:“表面黑漆漆地,我还以为是碳呢!”

她用小刀切开,看到了黑碳外表包裹下的红色血肉,于是沉默了。

看着男人期待的眼神,心理想,这是他辛辛苦苦考出来的,不能浪费,于是强硬的塞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

“像在吃屎。这羊死得真可怜。”阿依慕撇着嘴,味如嚼蜡都算抬举。

草原的修士需要用羊肉来补充灵气,所以相比于辟谷的大干修士来说,她们多了些人味。

当然,烹饪的质量不会影响灵气的含量,却会影响修士食用时的心情,阿依慕还是尽量想吃点好的。

王仇对她撇了撇嘴:如此美丽的女孩,却用“屎”这种字眼来形容食物,真蛮夷也。

“不过香料好吃。我的男人,是从哪里买来?”

“万道仙宗。官方建议零售价一个下品灵石每瓶。”提到自己的得意之作,王仇乐呵着挑了挑眉毛。

“好贵。”阿依慕惊愕之余,手掌虚托着羊腿,生怕调料滴落到地上似的。

“哼哼,贵有贵的道理。这玩意的学名叫谷氨酸钠,可是我与EVA闭门造车数日的产物。”王仇得瑟完之后,直接把玻璃瓶扔到她手里:“我现在只带了一瓶,剩下的在侍女手里。等咱们出去,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嗯嗯,主格黎外有侍女,贵的调料随便吃,还能把我复活……”少女将王仇生产的垃圾大快朵颐,手指敲着膝盖,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很低:“我的男人,你是凡人,那家族很好么?”

“老婆,你失忆了,其实我们……”

“哦?谁说我失忆了?”

“额……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我的男人,你像骆驼一样愚蠢。我当时只问了你们是谁,是你们误会了而已……死而复生,储物袋被贱人收走,本命武器坏掉。我手头没有趁手的家伙,只能找个理由麻痹巴兰尼科夫,让他放松警惕。哼,这头傻狍子,从小就不老实,摸黑过来挖我尸体,估计是要炼我;后来见我失忆,居然还想玩我,呸,下地狱玩屎去吧。”阿依慕用方言问候了巴兰尼科夫十八辈祖宗之后,才看向王仇,严肃地说:“我的男人,你要记住,可萨族的女人永远不会说谎。”

王仇肃然起敬,拱手称赞:“姑娘有勇有谋、侠骨柔情,简直就是女中豪……”

“行了,干国人,收起你的装腔作势。”阿依慕又啃了一口,咔吱咔吱地,黑色的碳粉落到地上。

她眼眸半阖,琥珀色的瞳里带着审视:“将精液放在人身上,能让人死而复生,我没听过这种事……你是阿达姆热给什吧,放在干国的话,叫炼器师?”

轻松打闹的氛围被顷刻消散,王仇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汗流浃背。

他苦着脸沉思良久,最后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是炼器师?我不明白……在下的丹药很多,自然也有将人救活的灵药……”

“原来我的复活,和你的精液没有联系啊……”阿依慕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抿着嘴笑道:“那么,我的男人,请你告诉我,你把精液射在我的尸体上的目的是什么?”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阿依慕的睫毛很长,像一个小扇子,琥珀色的清澈眸子开开合合,紧紧盯着王仇。

此刻的她,表情单纯的像是一个纯洁懵懂的少女,让王仇忍不住怀疑,之前那个用烧火棍把人捅成肉泥的暴力女,究竟是不是眼前的阿依慕。

看着这张美丽的cg,王仇的眼前仿佛出现了Galgame里的选择框:第一个选择是成为无恶不作的阿达姆热给什,第二个选择是成为对着残缺尸体撸管的恋尸癖……

他妈的,选哪个都会死吧!都会被这个暴力女用烧火棍攮成肉酱吧!

要知道,那坨曾经名为尤丁采夫的肉泥还在旁边烂着呢!

男人下意识往腰间摸索,阿依慕看到这一幕,素手凭空扇了几下,笑了出来:“开玩笑的啦,不要紧张,我的男人。如果是别的阿达姆热给什,我会杀死他,但你是我的男人……我无法代替别人宽恕你的罪孽,可我阿依慕不会怪罪。”

“好……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吧。”王仇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手依旧放在腰间:“阿依慕小姐,正如你所说,我是一个炼器师。误入此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灵器都无法化作人形……”

“真是可怜。”阿依慕摇摇头:“是长生天的缘故吧?长生天的孩子才能进主格黎,干人炼制的灵器被封印了。”

“是的,我落难了……可与你见过的那些杂鱼不同,炼器师很多,我是世间最强大的,即便是灵器形态的她们,也足以毁灭这里。”扮演夫妻的游戏到此为止,生怕对方发难,威胁之后,王仇才说:“所以,阿依慕小姐,做个交易吧。只要你把我安全送出主格黎,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统领部族也好,成为草原的女王也好,我都会给你。你甚至不需要赢得这场主格黎,只要把我送出去就可以。”

他想要在阿依慕身上,复刻对惠疆做过的事情:许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让阿依慕为自己所用,在主格黎中保护他的安全。

“我不同意。”

“为什么?这是很合算的买卖。”

阿依慕耸了耸肩:“首先,你应该叫我阿依慕;其次,我想要的一切,应当由我自己去争抢,而不是靠你的施舍;最后,你是我的男人,即便没有交易,我也会把你平安送出去……”

眼见对方依旧眯着眼睛,满是提防地看着自己,阿依慕挠了挠头发,叹息之后问道:“有酒么?”

王仇递过酒葫芦。谁知阿依慕只是浅尝一口,便吐了出来,粉嫩的舌尖也逃到外面:“度数太高,我不喝。”

王仇心中暗笑:一边叫嚷着喝酒,酒到嘴边却说度数高,什么雌小鬼。

她开始翻找巴兰尼科夫的储物袋,取出一袋奶酒,把瓶口削去,豪饮数口后打了个酒嗝,才想起刚刚要做什么。

于是讨了个小碗,将酒斟满,柔软的小手牵起男人,共举同盏,喂给他一半,剩下一半则属于她——

“在长生天的见证下,我与你定下盟誓:我,哈贾·阿依慕·宾特·卡斯喀尔汗·本·阿勒腾,将倾尽自己的一切,让你平安离开主格黎。如果我需要为你失去手臂,我便失去手臂;如果我需要为你失去头颅,我便失去头颅。我不惜放弃自己的所有,只为你不伤分毫。若我背弃,愿真主惩罚我,愿我在来世剥夺我信仰的回报和一切善果,在今世,愿我得不到我的部族和荣誉。”

草原的晚风轻拂而过,在长生天的见证下,誓言成立,阿依慕签下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霸王条款。

王仇不知道所谓的长生天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誓言的约束力有多强。

但对方好歹也是修士,背弃誓言就代表着心魔总有一天会收回誓言中的一切代价。

他终于放松警惕,可依旧搞不明白:“为什么?”

“唔,什么为什么?”

“我承诺给你东西。明明可以是交易,为什么你要无偿为我做这些?”

“嘶,怪不得老一辈都说,你们干人就像是粪坑里……”

“停,姐们,请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结论回答我。”

“因为你救了我啊。”阿依慕耸了耸肩:“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救了我,我要报答,就是这么简单。”

黄雀衔环、知恩图报,对于纠结“扶不扶”议题的现代人来说,这些词都很陌生。

“而且你长的不错,好看,等出去了,要你当王后。”

豪迈的氛围戛然而止,美丽的少女变成了个将路人绑回山寨当压寨夫人的土匪,阿依慕看着王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不知是他生产的可食用垃圾太好吃,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王仇曾将多少姑娘当做战利品,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但同时,他也本能地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很高。

单纯的见色起意或救命之恩无法变成这样,更类似于信任,能够无条件地把背后交给自己、宛若相处多年的信任

——王仇扪心自问,他到底做过什么,能赢得少女这样的青睐?

总不能真有催眠APP,或者什么系统把她的好感度拉满了吧?

二人重新坐好:男人继续烤羊,少女继续进食,心事却让他们各自沉默。

不知是谁先提议的碰杯,少年少女便喝了起来,随后酒盏不断交换,话越聊越多,气氛也逐渐升温。

他们从天南聊到海北,最后话题落到了眼下的局面:

“阿依慕小姐,能告诉我,主格黎究竟是什么么?”

“别这么见外,我的男人,叫我阿依慕。”少女打了个极富肉味的酒嗝:“主格黎是长生天安眠的地方,伴随着永恒的黑夜,同时也是祂给予子嗣的试炼之地。每隔一个甲子,神意会出现草原上,唤我们前往主格黎。然后在这里、在长生天的注视下,我们将展开厮杀,最终胜利的部族会成为喀拉共主、大可汗,直到下一个甲子开启。”

王仇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战斗就没办法生存的大逃杀么?所以如果我想出去,得杀光其他部族的所有人?”

“长生天在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每次主格黎都会有十几万人参与,如果都要杀到最后一个人,那喀拉人早死绝了。”阿依慕开了个玩笑,大口嚼着肉,继续说道:“主格黎很大,每道神意的位置不一样,大家到达的地方也不一样。所以我们会先前往祭坛,等各部族到齐之后,大家先祭祀和欢庆。那时有商贩售卖各族商品,单身的少年少女在篝火旁求偶。庆典结束之后,渴望想成为大可汗的人才会上到高台血斗,不用每个人都打啦。”

“那不战斗的人怎么出去?比如那些商贩,还有各族的低阶修士。”

“勇士插上血旗,战斗到没有挑战者,尘埃落地,便是下个甲子的大可汗。之后主格黎溃散,大家‘噗灵’一声就出去啦。”

“所以……其实我们想出去的话,躲在这里就好了?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什么庆典?”

阿依慕愣住了,甚至停止了进食,许久之后,她才恍然大悟,油光遍布的朱唇张成圆形:“长生天在上,原来我们要出去,根本不需要战斗啊?”

震惊许久,她才高声道:“不对不对,我的男人,你这样不对,主格黎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前往庆典,品尝最丰盛的美食,享用最醇厚的奶酒,与最美的我跳舞。最后,你要站在长生天的擂台上,与各部族的勇士厮杀,用他们的鲜血证明你的荣誉。当你的嘶吼让所有人胆寒、长生天的子嗣自愿跪倒在你的脚下时,你被加冕为大可汗……”

她闭上眼睛,陶醉地畅享着未来的画面:“这样等你快死的时候,躺在病床上,就能对你的子嗣说——我曾在遥远的北方、一望无际的草原,参加了名为主格黎的勇者试炼。在那里,我邂逅了美丽的天鹅公主、月亮的女儿,并与她建立了忠诚的契约,许下刻在血脉中的盟誓。最终,长生天的战士全部跪倒在地,而我与公主牵着手,共同戴上金冠,见证天穹溃散、大地倾颓,我们成为世间唯一的大可汗。”

“——这他妈才是主格黎吧!”

最后一句话声音大的惊人,让王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振聋发聩。她没有不战斗的理由,而他没有战斗的理由,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可我根本就不想进来啊,会死掉的诶!你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么?如果参加庆典,我们被认出来了,不还得再死一次么?不如大家一起躲好,安心熬过去……”王仇好言相劝。

在少年眼中,只要把这几天熬过去,素思牵单人就能把草原犁一遍,所以想让对方和自己一同苟且,无需急于一时;可在少女眼中,哪怕一刻的偏安,都是一种羞辱。

阿依慕擦了擦嘴巴上的油腥,严肃地说:“死,那至少死在了战斗中。干国人,你救了我的命,给予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很感激……但,我要前往庆典。即便最后因战斗而死,这也是荣誉!长生天会赞扬我的灵魂!”

“你之前是被野兽啃死的,变成十七八块,跟羊粪一起埋在草里,肠子绑着肝脏堆在外边。请你告诉我,你的哪个器官上刻着荣誉?你的部族呢?你的朋友呢?这么久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唯一来的人是布亚诺夫。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被人家炼成灵器啦!到时候你变成个夜壶,夜壶上雕刻着阿依慕的名字,写着你的生平,是什么月亮公主什么的,那是你的荣誉么?那他妈的是夜壶的生产信息啊姐们!”

对方或许是可萨族的公主?

王仇猜测,她与族人一同来到主格黎,被族人杀害,伪造了犯案现场,这样可以减少一个大可汗的竞争者。

而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搜救的人,说明她作为公主而言,很可能是最不得势的一个……

加入她的部族、混到主格黎结束的选项已经没了,王仇如果想活下来,就只能在这里躲着。

所以,他还要争取一下,把阿依慕这个战力拉来当临时安保。

“阿依慕,我重申那个交易:只要你在这里保护我,事成之后,我会给予你所有——我帮你把各部族统一。到时候,你甚至不用管什么主格黎,自然就会唯一的、永远的大可汗。你不是想要荣誉么?这不是荣誉么?”

“我依旧拒绝。”阿依慕愤而起身:“我需要主格黎来证明自己……”

“即使可能会死?即使死后变成别人的夜壶?”王仇无法理解:“我许诺给你一切,只要待在这里保护我就好,你居然还想着去死?你是傻逼么?傻逼都没你这么顽固!”

“即使我吃他妈的屎、喝他妈的尿,我也要他妈的死在战斗的路上。干国人,你……你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这里苟活吧。主格黎属于勇敢者,懦夫不该来到这里。”

王仇叹息,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好歹救了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你……你是我的男人,救我是理所当然的吧。”阿依慕转过身,怒目里含着泪,死死地站着。

王仇耸肩:把别人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得,大姐,你这么聊就把天聊死了。

执拗且偏执,阿依慕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甚至有些憎恶自己,但她不想做讨厌的事情。

慷慨激昂的分道扬镳之后,是诡异的沉默。

就在阿依慕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飞光划过夜空,她的脑袋炸成血花。

王仇看着插在石头上的箭矢、倒在地上的尸体,眼框里全是少女的脑浆子。

王仇嫌恶地擦了擦脸。他不知道在这些灰蒙蒙的脑组织里,哪一个神经元存放着她所谓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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