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夏芸的交谈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隔着手套,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顶了一下。

她低下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方才哭过,又像是长久以来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就要决堤,声音微微发哑:“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马军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几百年,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我……怎么了?”

她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哽咽:“你从山崖上滚下去了,摔断了两根肋骨,身上到处是伤,医生说是失血过多,加上脑部受到撞击,陷入深度昏迷。你整整昏迷了五天,都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颤,却硬生生地忍住了,别过头去,假装整理床头那瓶吊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她那一瞬间露出的小女儿般的脆弱神情,却落在马军眼中,让他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和温暖。

他躺在这张病床上,看着她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是在无边长夜里漂泊了许久,终于在一片温暖的亮光中找到了归途。

她在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却只是轻轻地说:“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女人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目光里像是带着一丝困惑和茫然,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路却又不确定方向。

她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银铃一般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开来,带着一丝她特有的爽朗和俏皮。

她伸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圆润的鹅蛋脸来。

那皮肤白净得透亮,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没有丝毫瑕疵,两颊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刚刚才洗过脸,水汽还未完全干透。

额头饱满光洁,眉毛细细弯弯的,一看就是精心修过,下面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瞳仁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丝笑盈盈的温度。

鼻梁不高不低,嘴唇红润饱满,天然带着一抹笑意,像是含着一颗熟透的樱桃。

马军怔了怔,觉得眼前这张脸明明熟悉得很,却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眯着眼细细辨认了半晌,才忽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夏芸姐?”

那女人笑得更加灿烂,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可不是我嘛!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可不知道,你这一昏睡可睡了一天一夜,可把我给担心坏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准备去庙里给你烧香了。”

她说着,伸手探了探马军的额头,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混着护手霜的气味,却并不难闻。

她的手轻轻在他额头上停留了片刻,又摸了一把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摸自家养的一只大猫,语气里带着一股亲昵的嗔怪:“你说你,好好的去什么山沟里拍照,那地方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倒好,跑去那儿玩命。”

马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他浑身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一般,稍微一动,肋骨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不由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夏芸见状,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别动,你肋骨断了,医生说现在还不能乱动,我帮你把床头调高一点,你躺着说话也是一样的。”

她说着,弯下腰去,在床沿下方摸索着摇动曲柄,将床头缓缓摇起,让马军从平躺的姿态变成了半坐半躺。

她做这些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胸前那两团被护士服撑得满满当当的丰腴便低垂下来,随着她手部的动作微微晃荡着,像是两只熟透的蜜瓜挂在枝头,在白色布料下勾勒出饱满弹软的轮廓,令人无法忽视。

她似乎也并未在意这些,帮马军调好床后便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一条腿,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他昏迷后的经过。

“你说你也是命大,那山沟那么深,你就那么直挺挺地滚下去了,肋骨都摔断了两根,手臂上还被划了一条大口子,流了一路的血。”夏芸说着,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中还是掠过一丝后怕,“还好美娜子那姑娘没有跑,她看见你摔下去之后,疯了一样跑回那边喊救命,嗓子都喊哑了。赵明德和司机听到声音跑过来,大家又是抬又是背的,好不容易把你弄到了车上,送到了县医院。医生说你要是再晚送来个把小时,失血过多,人就没了。”

马军听了,心里一阵后怕,又有些感激,轻声问:“美娜子呢?她没事吧?”

“她没事,就是受到了些惊吓,在病房里守了你半天,后来被她家里打电话叫回去了,临走前还嘱咐我说等你醒了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报平安。”夏芸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吧,医生说了你年轻底子好,养个把月就能活蹦乱跳了,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

马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他不是没想到过那些黑衣杀手的事,那两双冰冷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记忆中,此刻回想起来仍然不寒而栗。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关于凶手的事情,夏芸却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抢先说道:“那几个黑衣人还没抓到,跑了。不过你放心,县委书记亲自过问了这个案子,公安局那边已经把案子立了,限期破案,听说正在沿线排查呢。你还记得那两个人长什么样不?”

马军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蒙着面,没看清脸。个子都挺高,身手很利索,像是练过的。”

“行,回头等警察来了你再跟他们详细说。”夏芸点了点头,忽然又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吓人的事了。你现在主要是尽快把伤养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欢快,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似的。

马军被她那副模样逗得笑了一下,却牵动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夏芸姐,你说话怎么能这么逗,我这伤口都被你笑疼了。”

“哎哟,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呗?”夏芸眨眨眼,便要开口,马军赶紧求饶:“别别别,我笑了伤口受不了,你陪我聊点别的就行。”

夏芸便也不闹他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

马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挠了挠头:“你这么看我干嘛?”

“看你长没长胖啊,”夏芸煞有介事地打量着他,“可惜了,这一摔,又瘦了。你姐要是看到你这样,非得心疼哭了不可。”

马军便和夏芸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她聊自己在医院工作的日常,到聊镇上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到聊马军这些年在外面打工的见闻,话题一个接一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

说来也怪,马军明明刚从昏迷中醒来,按理说应该疲惫不堪,可不知是被夏芸那爽朗明快的性子感染了,还是躺了一天一夜把精神休养足了,他反倒越聊越精神,眼睛亮亮的,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反倒是夏芸,聊着聊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语速慢了下来,话音里带上了一丝含糊的倦意。

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掩了掩嘴角,眼眶底下泛出一点青色,显然这一夜在医院里守着马军也没睡好。

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年纪大了不经熬了,下半夜有几个急诊的病人折腾了我好几趟,困得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马军见她那副困倦的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说:“夏芸姐,你要不困了上来睡一会儿?我这床宽,够两个人躺的。”

夏芸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马军那张床,那是医院里少有的加宽病床,比普通单人床要宽出不少,别说躺一个人,平躺两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

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个哈欠,末了还是抵不过困意的诱惑,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可别嫌弃我打呼噜啊。”

她说着脱了鞋,那护士服下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笔直匀称,脚踝纤细。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尽量贴在床沿的另一侧,与马军的身体保持着一拳的距离,生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处。

她侧过身来,面对着马军的方向,将一只手枕在脸下,那丰腴的身段在护士服下微微蜷曲着,像一只慵懒的猫,笑着说:“那就沾沾你的福气,眯一会儿啊。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叫我,别硬撑着。”话音未落,她已经闭上眼睛,不多时呼吸便平稳悠长起来,沉沉睡了过去。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