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提亲

最近的剧情会有些甜捏,之后就要开虐了哦。

(其实我感觉我要是去写纯爱文的话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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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玄天宗后山的演武场上。

初春的阳光打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暖意。林昊手持一柄三尺青锋,身形如游龙般在场中穿梭。

他练得很疯。

自那些个荒诞的夜晚后,他心中总憋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郁气。像是一团浊痰,卡在胸腔,唯有通过剧烈的体力消耗才能稍作排解。

《烈阳剑诀》本就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招式大开大合。

往常他练剑,会带着些许少年意气的张扬,剑气四溢,声势骇人。

但今日,他的剑法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

起初的几招,依旧带着劈山断岳的爆发力,空气中隐隐有赤红的火光闪烁。

随着汗水湿透青衫,那股浮躁的火气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的身法渐渐慢了下来,剑招的衔接不再一味追求速度与破坏力,而多了一份绵长。

长剑划过虚空,没有再发出刺耳的破风声,只留下一道道凝实而不散的气劲。

他将那股狂躁的灵力,连同心底那些见扭曲的杂念,一并揉碎,死死地封锁在剑身方寸之间。

剑出如沉岳,剑收如止水。

在这强行压抑与自我对抗的过程中,他的剑意反而蜕去了一层浮华,隐隐地,竟透出了一丝宗师风范。

一套剑法练毕,林昊长呼出一口浊气,手中的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稳稳收势。

“呵呵,不错。”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边缘突兀地响起。

林昊心头一凛,转过身。

只见父亲林天阳不知何时已经背着手,站在了数丈之外的枫树下。

赤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难得的浅笑。

林昊连忙上前两步,将长剑背于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父亲。您何时来的?孩儿练剑入神,未曾远迎。”

林天阳缓步走近,目光在儿子沾满汗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刚到不久。”林天阳负着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赞许,“你这烈阳剑法,已是练出了几分火候,略有小成了。方才那一招‘骄阳藏锋’,能将至刚的火力收束得如此内敛,纵然是比当年的为父,也是超出了不少。”

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

林天阳作为玄天宗的宗主,平日里对林昊的教导向来是严苛的。

在林昊的记忆中,哪怕他将一门功法练得出类拔萃,父亲最多的评价也不过是一句“尚可”。

他总是要求林昊不能有丝毫的自满,必须时刻保持谦逊敬畏之心。

今日这突如其来的盛赞,让林昊有些猝不及防。

他愣了一下,原本因练剑而略显冷硬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尽管他竭力想保持那份少宗主该有的稳重,但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雀跃。

他愣了一息,才连忙摆手道:“父亲谬赞了。这套剑法,我还有几处没有融会贯通,算不得已有成就。”

他说得诚恳,心里却像是有个小人在欢快地翻跟头。

美滋滋的。

毕竟,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呢?

林天阳看着儿子那副强压嘴角、故作淡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不足,便是进步。保持这份谦逊之心,莫要因为旁人几句好话就飘了。”

“是,儿子谨记。”林昊恭恭敬敬地应道。

无论长到多大,无论在外人面前多么成熟稳重,

在父亲面前,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而方才那些在黑夜里折磨他的阴暗念头,也在这阳光下的赞许中,短暂地消散了。

“嗯?”筑基二层?“林天阳一顿,目光再次在儿子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最近又有突破?

林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父亲。那日.....呃......那日我在房中打坐,原本只是日常修炼,谁知灵力运转之间,丹田忽然一扩,便顺势突破了。说来也奇怪,并没什么阻碍,和练气时的突破好像并无什么不同,并没有长老们说的那么难。”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像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说筑基难、突破更难。

林天阳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那张风轻云淡的表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清了清嗓子,淡淡地“咳”了一声。

“嗯……不错。”林天阳点了点头,面上波澜不惊。”

他说得轻松,一派掌门风范。

心里却是暗自擦了把汗。

当年他从练气到筑基这一步,足足用了三年。

那三年里,他日夜苦修,才终于艰难地迈过了那道坎。

而即便是在同代人当中,他这个速度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至于筑基之后的小阶段突破——每一次,至少也需要一年时间。

一年,已经是他拼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的结果。

而林昊呢?

两个月。

从筑基一层到二层,只用了两个月。

没有丹药辅助,没有名师指点,甚至没有刻意冲击——就是“打坐中顺势就突破了”。

说得好像突破修为跟喝水一样简单。

林天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修炼天赋,在儿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爬上了半山腰,气喘吁吁,正觉得自己了不起,然后一抬头,发现你儿子已经坐着飞剑到了更高的山顶上,还回头问你:“爹,你怎么这么慢?”

林天阳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罢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好事。

他转过身,负手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最近没少往云丫头那里跑吧?”

林天阳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刚才在剑法和修为上都没能找出儿子半点破绽,甚至还被那种轻描淡写的突破速度给震得道心微晃,此刻他双手倒背,决定换个赛道,重新确立一下作为父亲的绝对威严。

林昊原本还沉浸在被夸奖的轻松之中,冷不防被父亲戳破了心事,身子微微一僵。

,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回去。

“呃……爹……是。”他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不知为何,这些日子确实想她想得紧……”

他到底还是个坦荡的性子,虽然羞涩,却也没有撒谎,只是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在喉咙里打转。

话音未落,他就知道要糟。

果然,林天阳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哼!”

林天阳哼了一声,眉头竖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架势:“为父早与你云叔叔通过气,也允了你,让你每月都去见云丫头一次,以慰相思之苦。这等安排,已是极为宽容!你倒好,还不满足?难道你堂堂七尺男儿,连这点性子都耐不住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仿佛终于找到了敲打儿子的完美借口,底气也足了起来:“你现在虽说突破得快,刚踏入筑基二层,但这越是往后,越是艰难!你这般沉溺于儿女情长,根基又谈何牢固?修仙之人,当以清心寡欲为主,当以……”

“姓林的!”

林天阳那番长篇大论的“修仙大道理”还没来得及抒发完,演武场边缘的月洞门外,便炸响了一道带着十足娇嗔与愠怒的斥责声。

他刚刚端起的父亲气势,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像是被针扎破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一半。

挺直的脊背下意识地矮了半分,刚到嘴边的“大道之理”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快步转了出来。

来人正是玄天宗的宗主夫人,林昊的母亲,柳晓棠。

妇人一身织金的云水长裙,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摇曳生姿。

虽然已不再是二八少女,但那丰腴而不失婀娜的身段,那白皙丰润的肌肤,以及眉眼间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与此刻勃发的娇怒交织,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柳晓棠出身南域柳家,当年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嫁给林天阳后便安心相夫教子。

她性子爽利,最是护短,尤其是对这个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里容得别人说半句重话——林天阳也不行。

“娘……”林昊刚开口,就被柳晓棠一把搂进了怀里。

他的脸被狠狠按进母亲的胸口,丰盈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涨红了脸,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放。

柳晓棠却浑然不觉,一手搂着儿子的腰,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紧紧地箍在怀里,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五六岁的孩童。

“乖,我的好昊儿。”柳晓棠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与方才那声娇斥判若两人,

“你这个坏爹是不是又在欺负你?别怕,站娘后面,娘保护你。”

林昊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拥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原本的羞红还没褪去,这下连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地想要稍微挣脱一下,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像根木头一样僵硬地立在那里。

说罢,她根本不给林昊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的儿子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像是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张开双臂,将林昊挡得严严实实。

林天阳:“…………”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晓棠已经开火了。

“林天阳!”

柳晓棠柳眉倒竖,一只手叉着那纤细依旧的腰肢,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指着堂堂玄天宗宗主的鼻子,开始了连珠炮般的火力输出。

“昊儿又是哪儿不如你的意了?他才多大,你就整天板着个脸教训他!他修炼不用功吗?他剑法不精妙吗?你倒是去宗门里看看,有哪个年轻弟子比得上咱们昊儿一半的?”

林天阳被妻子指着鼻子骂,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想要辩解一句:“夫人,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说他修炼的事,我只是说他最近……”

“只是什么只是!”柳晓棠根本不听他解释,声音反而拔高了八度,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呜呜……天杀的,我嫁入你林家这么多年,为你操持宗门上下,吃尽了苦头。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还整天对他大呼小叫的!”

她一边假意用丝帕抹着眼角,一边哭诉着,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娇纵,听得林天阳是头大如斗。

“呜呜……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吧!昊儿他还那么小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还在泥地里抓蛐蛐呢,就被他这个爹成天逼着去拔剑、去扎马步!成天不是学剑就是去修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这当娘的看了心都在滴血啊!”

她越说越是入戏,转身一把抓起林昊藏在背后的手。

“你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柳晓棠将林昊的手举到林天阳面前,心疼得直掉眼泪,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薄茧,“我宝贝儿子那么好看的手,都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林昊:“…………”

娘.....我已经十八了。他心里嘀咕着。

但他不敢说。

还清心寡欲,你林天阳当年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清心寡欲?那个月黑风高夜翻墙进我闺房的人是谁?!”

“夫人!夫人!”林天阳听到这等陈年旧账被当着儿子的面翻出来,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想要捂住妻子的嘴,“孩子还在呢!休要胡言!休要胡言啊!”

这位在修仙界威名赫赫、的一宗之主,此刻在这位美貌与泼辣并存的夫人面前,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纸老虎。

尴尬地左顾右盼,祈祷着今天这演武场周围没有其他巡逻的弟子路过,否则他这宗主的威严可就算是彻底扫地了。

林天阳满脸黑线。

他嘴唇动了动,想再次辩解什么,但看着妻子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越解释越糟。

最好的策略,就是闭嘴。

柳晓棠见他不说话,更加来劲了:“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林天阳:“…………”

她再次紧紧抱住林昊。

“我告诉你林天阳,以后昊儿的事我说了算!你再凶他,我就——我就带着昊儿回南域娘家,你自己在玄天宗过吧你!”

林昊站在母亲身后,看着父亲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既好笑又过意不去。

作为林家的独苗,又是如此优秀,他自然是母亲最宝贵的。柳晓棠对他的宠爱,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可林昊偏偏生了一副淳朴通透的心性。

他虽被柳晓棠溺爱着长大,却并未养成跋扈骄纵的性子,反而心思细腻,极重感情。

父亲林天阳那看似严苛的表面下,藏着多少对他的殷切期望与深沉的父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全都明白。

林昊轻轻挣了挣,从柳晓棠温暖却有些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反手握住母亲那保养得宜、柔软滑腻的手,大拇指安抚性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娘……好了……”,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懂事,“您就别再说爹了。父亲刚才是在查探我的修为,怕我进境太快导致心性浮躁,所以才出言敲打,这都是在淬炼我,昊儿心里都知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从母亲肩头探出目光,冲着站在不远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林天阳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修仙之路本就坎坷,昊儿愿意听爹的教诲,若是不能像爹一样练就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变得足够强大,以后……”林昊顿了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白衣胜雪的倩影,声音变得轻柔却坚定,“以后又怎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呢?”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林天阳本被妻子那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骂得正下不来台,听到儿子这般懂事地替自己解围,那张原本紧绷的老脸瞬间柔和了不少。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又习惯性地干咳了一声,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欣慰与赞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小子,总算没白费老子这些年对他的严加管教。

“哎哟……”

柳晓棠听到儿子这话,那刚刚还盛满怒火的凤目瞬间就化作了一汪春水。感动得眼眶又泛起了一层水雾。

“昊儿……我的好昊儿……”她反手捧起林昊的脸颊,左右端详着,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溺爱与骄傲,“那么优秀,又这么懂事……知道体谅长辈的苦心。这般出挑的品性,真不愧是娘亲生的好儿子!比你那个只会板着脸训人的木头爹可强到天上去了!”

莫名其妙又中了一枪的林天阳:“……”

林昊被母亲揉捏着脸颊,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不自然之色。

“娘……

爹说的那些道理,我其实都明白……“林昊的声音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修长的手指在衣摆上无意识地揉搓着,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局促,

“只是……只是这些日子……昊儿心里,确实有一事困扰,像是在心里生了根一样,实在……实在难以拔除……”

他这副罕见的扭捏模样,顿时让柳晓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昊儿?”

察觉到了儿子情绪的异样,她语气关切,拉着林昊在旁边的一块干净青石凳上坐下,就像寻常人家的母亲询问放课归来的稚子一般,

“莫不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是宗门里有不顺心的事了?

快,说给为娘听听,天塌下来,有娘给你顶着!”

站在一旁的林天阳也竖起了耳朵,虽然表面上还装作在欣赏演武场边的风景,但那微微倾斜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在意。

能让这小子如此难以启齿的困扰,究竟是什么?

林昊张了张嘴,迎上母亲那充满鼓励与关爱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已经极其不自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双手交握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相互绕着圈。

“我……我……”

“哎呀,你这孩子,平时使剑的时候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去哪儿了?怎么这会儿像个大姑娘似的婆婆妈妈的!”

柳晓棠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葱白般的食指,在林昊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眼角带着笑意,:“让为娘猜猜……你是不是……又想云家那丫头了?”

他根本不敢看母亲那满是笑意的眼睛,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是……是……娘……”

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柳晓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

林昊像是终于打开了某个闸门,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如同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这些日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为何,脑子里总是反反复复地想起瑶儿……”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与无措,

“真的,练这烈阳剑法的时候,剑影里是她;在静室里打坐调息的时候,闭上眼睛也全是她……哪怕是吃饭、走路,她也会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越说越觉得羞愧,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似乎在生自己的气。

“我知道,修仙之人当以大道为重,不该这般沉溺于儿女情长……爹刚才教训得对,我这般心绪不宁,确实是修行的大忌。可是……可是……”

林昊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苦恼与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可是娘,我……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看着儿子这副深陷情网、被相思折磨得苦不堪言却又觉得有违修仙大道的纯情模样,柳晓棠不仅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反而乐得花枝乱颤,笑声如同银铃般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哎哟,你这傻孩子!”

柳晓棠一把将林昊拉进怀里,揉着他的头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为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困扰呢,原来是情窦初开,想媳妇了啊!这有什么好控制不住的?想那丫头,就去找她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林昊被母亲这番豪放的言论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爹说……爹说让我每月只去见一次……”

“别听你那个老古董爹瞎说!”柳晓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凤目斜睨了林天阳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他懂什么风花雪月?他那脑子里除了剑谱就是宗门卷宗,都快变成一块石头了!”

林天阳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林天阳硬着头皮想要插一句嘴,“昊儿如今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老往玄月宗跑,成何体统?这若是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玄天宗的少宗主是个……”

“是个什么?是个痴情种子怎么了?总比你当年像个木头疙瘩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话强!”苏清岚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直接把林天阳噎得半死。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林昊,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带着几分纵容到极致的溺爱:“听娘的!一个月见一次怎么够?那不得把人给想病了?一个月不行,咱就半个月去一次!半个月若还是觉得难熬,那就十日一去!再不行,三日一见,两日一见也是使得的!

.....

林昊听得目瞪口呆。

柳晓棠却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云瑶过门喊她婆婆的场景,她猛地一拍林昊,做出了一个极其豪横的决定:“哪怕你天天去她玄月宗,日日守着那丫头,也不是不可以啊!为娘知道你御剑飞行耗费灵力,又嫌慢。”

她豪气干云地一挥衣袖:“这事儿好办!为娘马上就去灵兽峰,把宗里饲养的那只‘疾风隼’给你提出来,给你当专属座驾!那扁毛畜生速度极快,从咱们这儿到玄月宗,也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你就算早上去陪她练剑,晚上赶回来吃晚饭都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不仅林昊傻了眼,连一旁的林天阳都惊得差点跳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堂堂玄天宗宗主,平日里在这演武场上训导弟子,哪一个不是噤若寒蝉、洗耳恭听?

如今倒好,这娘儿俩当着他的面,甚至还要把宗门重要的战备灵禽拿去当谈情说爱的坐骑!

这若是传到那些老顽固的耳朵里,他这宗主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他猛地一拂那宽大的赤色袖袍,将双手重重地背在身后,眉头紧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硬是拿出了一宗之主的十二分气势。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林昊,试图将那股属于父亲的威严重新树立起来。

“昊儿如今方才十八,心智未稳,正是夯实大道根基的紧要关头!怎能如此任性妄为?”林天阳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试图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

“修仙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这般年纪,自当以修行为重,心无旁骛!怎么可沉溺于这等软玉温香、情情爱爱之中?这简直是玩物丧志,荒废了大好天赋!”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在他看来,这番说辞无懈可击,既讲明了利害关系,又体现了严父的苦心,就算妻子再怎么胡搅蛮缠,在“修仙大道”这顶大帽子面前,也总该收敛几分。

然而,他显然还是低估了柳晓棠的战斗力。

柳骁棠原本还笑眯眯的,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呸!”

“柳晓棠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风韵犹存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她非但没有被那番大道理给唬住,反而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臂,凤目斜睨着林天阳,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沉溺于情情爱爱?还好意思说什么‘心智未稳,当以修行为重’?”柳晓棠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辛辣的讽刺,

“林天阳,你是不是当了几天宗主,就把自己年轻时候干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儿全给忘了?还是说,需要老娘今天在这儿,当着你儿子的面,给你好好回忆回忆?”

林天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夫人了,一旦她摆出这副架势,那就意味着她要开始翻那些压箱底的陈年旧账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出言阻止:“夫人,你……”

“想当年!”柳晓棠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直接拔高了音量,如数家珍地倒豆子般说道,“你林天阳,也是这玄天宗里被寄予厚望的首席大弟子,你师傅天天盼着你结丹。结果呢?你倒好,为了追老娘,你那大半年的时间,有一天是在演武场上度过的吗?”

林昊原本还因为父亲的训斥而低着头,此刻听到母亲的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滴溜圆。

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与八卦之光,悄悄地抬起头,视线在父母之间来回游移。

“你为了见老娘一面,连脸都不要了!”柳晓棠越说越来劲,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天阳的鼻子上,“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堂堂一个大剑修,放着正门不走,非要学那采花贼去翻我闺阁的院墙?结果因为太紧张,一脚踩空,直接摔进了我爹养锦鲤的池子里,捞上来的时候头上还顶着半片烂荷叶?!”

林天阳那张平日里面沉如水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起了两根。

他拼命地给柳晓棠使眼色,急得直跳脚,柳晓棠权当没看见。

“够了!”林天阳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还不算完呢!”柳晓棠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一把拍掉他伸过来试图阻拦的手,继续向林昊“兜底”,“昊儿,你别看你爹现在一本正经的。当年他为了博为娘同情,硬生生地用内功逼出一身冷汗,跑到我门前装病,非说自己走火入魔,非要我亲手熬的药才肯喝!喝完药还顺杆爬,拉着我的手,哼哼唧唧地念他写的那几首酸倒牙的情诗,

什么‘剑影不知相思苦,徒留空樽对月眠’……哎哟,现在想想,我都替他害臊!”

“柳骁棠!”林天阳几乎是吼出来的。

“啊?爹……你原来……”

林昊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一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父亲。

他怎么也无法将那个不苟言笑、总是教导他“剑心通明、不可外物所扰”的严厉宗主,与母亲口中那个翻墙落水、装病吟诗的愣头青联系在一起。

这反差实在太大

“!!!!!”

林天阳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老脸,在今天下午,在这空旷的演武场上,被自己的亲生夫人扯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他深知,如果再让柳晓棠说下去,指不定连他当年怎么死皮赖脸求着老丈人答应婚事的细节都要被抖落出来。

他一宗之主的尊严、严厉父亲的光环,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你住口!”

林天阳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那声音听起来凶狠,实则却透着一种因为被戳穿老底而产生的恼羞成怒与落荒而逃的虚张声势。

他那张涨红的脸甚至都不敢去看林昊那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

他再也不敢停留,一甩袖子,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顾不上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步伐,直接催动了一丝灵力,脚下生风,“嗖”地一下,便逃也似地走出了演武场,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

“啊,娘,爹走了……”

林昊看着父亲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有些呆愣地指了指那个方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失态”。

“哼!”柳晓棠双手叉腰,看着林天阳逃跑的方向,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别管他!就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老顽固!被我揭了短,没脸待下去了。看老娘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他,非让他跪在搓衣板上把那几首酸诗再给我背个一百遍不可!”

林昊:“0.0呃……”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在心里为父亲祈祷了一下。

赶走了碍事的丈夫,柳晓棠转过头,脸上的凶悍瞬间烟消云散,重新换上了一副温柔慈爱的面孔。她拉着林昊的手。

她脸上的神色逐渐收敛了刚才的戏谑,变得认真起来。美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

“好了,昊儿,闲人已经走了。现在,你告诉娘。”柳晓棠的语气轻柔,却透着郑重,“你是不是真的……真的爱上云家姑娘了?还是说,只是一时冲动,图个新鲜?”

听到母亲如此严肃的问话,林昊原本还因为父亲的囧事而有些想笑的表情,也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说到云瑶。

那个在月华池畔,一袭白衣、剑光如水的少女;那个在炎炎夏日,递给他一捧清凉荷叶水的少女;那个在漫天飞雪中,与他并肩练剑、眼底藏着狡黠与温柔的少女……

林昊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几年与云瑶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记忆,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髓里,比他手中握着的剑还要清晰、还要重要。

他收起了刚才的局促与羞涩,挺直了脊背。那双总是深邃沉稳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娘……”

林昊看着柳晓棠,声音不大,却带着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凿进青石板里的坚定。

“我这辈子,只愿意与瑶儿一人在一起。”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仅仅是这一句话,平平淡淡地从他的口中说出,却胜过世间千万句甜言蜜语。

柳晓棠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足足看了有好几息的时间。

随后,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更有一种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儿子终于长大的骄傲。

“好!好!”

柳晓棠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林昊的双手,“不愧是我柳晓棠的儿子!敢爱敢认,有担当!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来,裙摆飞扬,那股子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主母气势再次显露无疑。

“这事儿,为娘就给你做主了!”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盘算着:“聘礼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那私库里的好东西多得是,那棵千年的‘冰灵玉参’得带上,那是水属性修士的最爱;还有那对‘比翼双飞’的灵器佩剑,寓意好;还要什么呢……对了,得挑个黄道吉日……”

她猛地转过身,一拍巴掌,直接做出了决定:“五日后!我看五日后那个日子就挺好,宜纳采、宜出行!五日后,我们就带上东西,去玄月宗——提亲!”

林昊:“???”

刚才还在为了表明心意而一脸郑重的林昊,此刻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石化了。

提亲?!

他原本只是想向母亲倾诉一下自己最近因为相思而无法静心的苦恼,顺便借个疾风隼方便多去见见云瑶,怎么这就……怎么这就直接跳到提亲这一步了?!

这进度是不是快得有点离谱了?

“等……等等……娘……”

林昊慌乱地站起身,有些语无伦次地试图去拉住那个已经准备冲回库房去清点家当的母亲。

“娘,这……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些?而且……”他急急忙忙地搬出了父亲曾经的叮嘱,试图让这辆狂飙的马车稍微减点速,“可是爹之前跟云叔叔商量的时候说过,要等我们二人达到筑基后期,心性更加沉稳,才可以……才可以定下婚约的。”

他虽然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娶云瑶,但也知道修仙宗门之间的联姻,尤其是像他们这样两大宗门的少宗主与千金结合,牵涉甚广。

若是如此草率行事,只怕不仅父亲那里过不去,玄月宗那边也会觉得他们玄天宗不懂礼数。

然而,对于正处于这种狂热状态下的柳晓棠来说,林天阳的话,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懂个屁!”

柳晓棠眼皮一翻,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林昊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什么筑基后期?什么心性沉稳?那都是他用来敷衍那些闲言碎语的场面话!感情这种事,哪里是靠修为境界来衡量的?”

她走到林昊面前,重重地戳了一下林昊的额头。

“既然你已对人家姑娘情意深种,人家姑娘心里也装着你,那这心意便是这世上最珍贵、最牢不可破的东西。早一会定下来,晚一会定下来,又有什么妨碍?难不成到了筑基后期,你就不喜欢她了?”

“当然不是!”林昊下意识地反驳道。

“那不就结了!”柳晓棠两手一拍,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况且,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若是因为思念她,整日这般挂念着,茶饭不思,连打坐练剑都静不下心来,长此以往,岂不是更加不利于修行?”

她微微扬起下巴。

“与其让你在这里饱受相思之苦的折腾,还不如索性快刀斩乱麻,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将那丫头娶回来!把名分定死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就是名正言顺的小夫妻。哪怕是一起打坐,一起练剑,那也是双修的佳话!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可是……娘……”林昊看着母亲,他挠了挠头,“这毕竟是婚姻大事,自古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就这么急吼吼地去玄月宗,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些?再说了,云叔叔那边若是觉得咱们礼数不周……”

“好了,不用再说了!”

柳晓棠玉手一挥,直接将林昊那堆瞻前顾后的顾虑给扇回了肚子里。她反握住儿子的手腕,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那丫头我是看着长大的。从她还只有这么高的时候,”柳晓棠伸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眼中泛起柔和的光芒,“每次跟着她爹来咱们玄天宗,都乖巧得像个瓷娃娃似的。嘴巴又甜,一口一个‘晓棠娘娘’,叫得我这心啊,都要化了。

这些年,那丫头也是出落得愈发落落大方、水灵剔透了。那身段,那相貌,那通身的气派,在这东域的年轻一辈女修里,可是挑不出第二个来的。”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期盼:“为娘也是喜欢那丫头许久了。你爹是个成天只知道练剑的闷葫芦,宗门里那些个长老又都是些无趣的老帮菜。等你把她娶回来,这诺大的主峰上,为娘也算能找个贴心的人,说说体己话了。这可是你这做儿子的,该尽的孝道!”

林昊被母亲这番半是讲理半是讲情、甚至还带上了“孝道”大帽子的说辞,说得是一愣一愣的。

还没等他开口表态,柳晓棠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再说了,昊儿啊,你可别怪为娘没提醒你。”柳晓棠微微压低了声音,身子向前倾了倾,做出一副要传授什么武林秘籍的神秘姿态,

“这世间的好女子,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一旦出现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呢。”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骄傲与莞尔的笑意。

“想当年,你娘我尚未出阁的时候,那在这方圆数百里的地界上,也是响当当的一枝花。当年追你娘的那些青年才俊、世家公子,毫不夸张地说,都能从咱们这主峰的山脚,一路排到山门外头去!”

柳晓棠说到这段“光辉岁月”,那可是底气十足,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虽说最后,你娘我还是瞎了眼,选择了你爹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似乎对当年这笔“亏本买卖”还有些意难平,

“可你要知道,当年那些排着队献殷勤的追求者中,不乏也有一些比你爹更有实力、更有背景的青年才俊。有送千年灵植的,有送高阶法宝的,甚至还有为了我跑去挑战高阶妖兽,就为了取一颗妖丹来博我一笑的。那时候的阵仗,可比你现在精彩多了。”

林昊听得吃惊,虽然知道母亲当年是有名的美人,却也没想到这追求的场面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娘跟您说这些,可不是为了炫耀。”

柳晓棠正了正神色,语重心长地看着林昊,“你想想看,你娘当年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云丫头如今的容貌气度,比你娘当年还要更胜三分!,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呢!”

“你想想,那丫头那般出挑,想必打她主意的人,在这东域乃至中州,也绝对不在少数!你若还是在这里犹犹豫豫,等这等那,什么‘筑基后期’,什么‘心性沉稳’……等到你觉得万事俱备的时候,指不定人家姑娘早被哪个手脚麻利的世家公子、或者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少主给捷足先登了!”

柳晓棠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直直地刺向林昊。

“你别以为你们俩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事儿就十拿九稳了。

这夜长梦多啊!万一哪天突然杀出个什么人物来,或者玄月宗那边有什么其他的考量,把她许配给了别人……到时候,你就是哭死在这演武场上,那也晚了!”

所以啊,听娘的准没错,还是尽早将她娶回来为好。只要过了明路,定了名分,谁还敢来觊觎我玄天宗的少宗主夫人?”

林昊原本还觉得母亲今日的举动过于雷厉风行。

可当他听到母亲这番话,尤其是听到“打她主意的人不在少数”、“夜长梦多”、“许配给别人”这些字眼时,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境,立刻变得坐不住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他想象着那些素未谋面的、或是曾在宗门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些所谓的“天才才俊”们,穿着光鲜亮丽的法袍,手里拿着那些俗不可耐的奇珍异宝,围在云瑶的身边,对着她大献殷勤,对着她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垂涎笑容……

他想象到,云瑶可能会因为某种宗门利益或者长辈的压力,被迫穿上凤冠霞帔,被一顶花轿抬进别人的洞府,对着别人展露那他视若珍宝的笑颜……

他那双一直温润如水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瑶儿被别人追求?

瑶儿对着别人笑?

瑶儿……嫁给别人?!

一想到这些画面,林昊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了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憋闷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体内的灵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开始在经脉中不安地涌动起来。

不!

绝对不行!

“砰!”

林昊毫无意识地,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虽然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力量依然震得石桌发出了一声沉闷响声,连桌上摆放的一套紫砂茶具都跟着跳动了几下。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身旁的柳晓棠都吓了一跳。

只见林昊猛地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在长辈面前永远谦逊有礼的俊朗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凌厉之色。

眼眸中,再也看不到半点方才的局促与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出鞘利剑般锐不可当的霸气,。

“娘……”

林昊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着柳晓棠,一字一顿。

“您放心。”

他微抬下巴,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狂傲。

“瑶儿她,此生……”

他咬着后槽牙,将最后那几个字,重重地砸在空气中。

“只能是我的!”

周围的风似乎都因为这少年突如其来的霸气宣言而停滞了一瞬。

柳晓棠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幼狮般。

在她的印象里,林昊一直是个听话、懂事、脾气好得有些过分的乖孩子,即便是在练剑时展现出的锋芒,那也是一种内敛的沉稳。

像这般将内心的占有欲毫无保留、甚至有些张狂地展露出来,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看着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又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脸庞,柳晓棠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嘴角忍不住再次向上扬起。

惊讶很快便化作了满溢的慈爱与好笑。

心里冒出股说不出的熨帖。

这才是她柳晓棠的儿子嘛!

这才是修仙界大好男儿该有的血性!

遇到喜欢的姑娘,就该有这种“老子天下第一,谁敢抢老子就跟谁拼命”的王霸之气。

若是像他那个闷葫芦爹一样,遇到事儿只知道退缩和讲规矩,那才真叫人头疼呢。

不过是随便用了点激将法,这傻小子就这么容易上钩了,看来这心里确实是把云家那丫头爱惨了。

柳晓棠整理了下云鬓,借着宽大的袖袍掩饰住自己那几乎要咧到耳根子的笑意。

她在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地想着:这傻儿子,平时看着挺沉稳的,怎么一沾上感情的事儿,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呢?

这股子不讲道理的霸道劲儿,竟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无比的熟悉。

当年那个翻墙落水的呆子,在面对那些蜂拥而至的竞争者时,似乎也曾露出过这般仿佛要护食护到底的眼神。

想到这里,柳晓棠她微微侧过头,忍不住莞尔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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