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小雪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晓得是老周进来了。

她头也不抬,依旧垂着眼帘,只管将那嫣红的乳尖儿从孩儿口中拔出来,用一方半旧的细棉布手帕子掖好胸前衣襟,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

她心中暗道:“你这老货,昨夜那般待我,今日倒又来献殷勤,当我还是三岁孩童不成?”

老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粥,一步一挪地蹭到床边,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堆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容,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与小雪对视。

“雪儿……醒了?爹……爹给你熬了粥,你身子虚,快……快趁热喝了吧。”那声音干巴巴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尴尬。

小雪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冷冷地瞥了老周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有劳爹爹了,放那儿吧。”那语气,疏远得如同对待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老周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中也是一阵发堵。

他知道女儿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气,可他又能如何?

难道真要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他将米粥放在床头小几上,又从怀里掏出两个尚温热的白面馒头,一并放了,嘴里嗫嚅道:“雪儿啊,这……这馒头是新蒸的,你……你也吃些,垫垫肚子。”

小雪“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伸手将孩儿抱到床里侧,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竟是连看也不看老周一眼。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得如同凝住了一般,只听得见孩儿细细的呼吸声,和窗外那几声有一搭没一搭的鸟鸣。

老周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床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雪儿啊,那……那个吸奶的家什……爹……爹昨日瞧过了,怕是……怕是不好修了。等……等今日爹再去镇上跑一趟,看看……看看能不能给你寻摸个新的,要不……要不就再买个结实些的,省得你……你老是受这份罪。”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女儿的脸,生怕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瞧见半分鄙夷与不屑。

小雪听了这话,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如今倒想起这劳什子家什来了?早先做甚去了?只怕是你这老货,心里头还惦记着那档子龌龊事儿罢!”她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就在这当口,只听得院门外“吱呀”一声响,接着便是一个略显憨厚的男子声音扬了起来:“雪儿!雪儿!我回来了!”

老周和小雪闻声,皆是一怔。

老周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这如何是好?莫不是……莫不是顺子回来了?”他这女婿王顺,是个跑长途贩运的货郎,平日里十天半月不着家是常有的事,不想今日却这般凑巧地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朝小雪望去,只见小雪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与慌乱。

“是……是当家的回来了!”小雪低呼一声,也顾不得与老周置气,连忙起身下床,趿拉上鞋子,便要往外迎去。

只是她身子尚虚,又因着一夜的辗转反侧,刚一站起,便觉得头重脚轻,身子晃了两晃,险些跌倒。

“哎哟,雪儿,你慢些!”老周见状,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在将要触碰到女儿手臂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来,那动作,说不出的生硬与尴尬。

说话间,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相貌憨厚的年轻男子,已经挑开门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半旧的包裹,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了不少路。

这人,正是小雪的夫婿,老周的女婿——王顺。

“岳父大人!您老也在啊!”王顺一进屋,便瞧见了老周,连忙放下肩上的包裹,憨笑着打了个千儿,那举止倒也还算规矩。

只是他常年在外奔波,身上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气息。

“顺子回来了?”老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几分,“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跑惯了的!”王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即又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小雪,眼神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打量,“雪儿,我回来了。瞧你这气色……倒像是清减了不少。莫不是……莫不是又害了什么病不成?”他这话,虽是关心,却也带着几分不解风情的木讷。

小雪听了这话,心中又是一阵委屈。

她清减了多少,难道他这做丈夫的,就瞧不出来么?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淡淡地说道:“劳当家的挂心了,我……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刚生了孩儿,身子骨虚些罢了。”

王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憨笑道:“哎哟!瞧我这记性!可不是么!咱们……咱们有孩儿了!是男是女?快……快抱来我瞧瞧!”他这话说得急切,倒也透着几分初为人父的喜悦。

“是个哥儿。”小雪说着,便转身从床上将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递到王顺面前。

王顺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接过孩子,低头细细打量。

只见那小东西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儿,皱巴巴的,像个未长开的小猴儿。

王顺看着看着,那张憨厚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这……这便是我的儿了?嘿嘿……长得……长得倒还齐整……”他嘴里嘟囔着,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为人父的慈爱与新奇。

老周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见女婿这般喜爱外孙,心中也略略松了口气,至少,这王顺瞧着,倒还是个顾家的。

只是,他一想到自己与女儿之间那不清不楚的纠葛,便又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寻个地缝钻进去。

他干咳了两声,插话道:“顺子啊,你这一路回来,定是饿了吧?锅里……锅里还有些粥和馒头,你……你先去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王顺这才想起自己还未用早饭,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憨笑道:“多谢岳父大人提醒,我还真是有些饿了。那……那我便不客气了。”他说着,便将孩子重新交到小雪怀里,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吃相,着实是有些不大雅观。

小雪抱着孩子,看着丈夫那副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相,心中又是一阵无名火起。

她这月子里,受了这许多的罪,这做丈夫的,倒好,一回来便只顾着自己吃喝,竟连一句贴心的话也无。

她越想越气,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老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他这女婿,说好听些是老实本分,说难听些,便是有些木讷愚钝,不懂得体贴人。

只是,事已至此,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王顺吃饱喝足,抹了抹嘴,这才想起正事,对老周说道:“岳父大人,我这次回来,是有些事情要与您商议。”

老周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哦?是何要事?”

那王顺狼吞虎咽地扒拉完碗中残剩的米粥,又啃了两个白面馒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用袖子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

他看着老周,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说道:“岳父大人,不瞒您说,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几日,过两天便又要出趟远门。这趟买卖干系重大,东家催得紧,怕是……怕是要个把月才能回来。”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几分跑江湖的油滑,却也透着一丝对家小的歉意。

老周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竟悄悄落了地。

这王顺若是长久在家,他与雪儿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勾当,迟早要露出马脚。

如今他又要出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老周面上却故作惊讶,长叹一声道:“哎,顺子啊,你这常年在外奔波,也着实是辛苦。只是这雪儿刚生产完,身子骨弱,还有这嗷嗷待哺的孩儿……你这一走,这家中大小事务,可如何是好?”他这话说得忧心忡忡,倒像个真心疼爱女儿的慈父。

王顺听了,脸上也露出几分愧色,搓着手道:“岳父大人说的是,儿子也晓得对不住雪儿和孩子。只是这趟买卖,委实是推脱不得。所以……所以儿子这次回来,也是想求岳父大人再帮衬一把,多照看照看雪儿母子。等儿子这趟回来,定当好好孝敬您老人家!”他说着,便要起身给老周作揖。

小雪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王顺虽说木讷了些,到底还是她的男人,是孩儿的亲爹。

他这一走,家中便又只剩下她和爹爹,还有这襁褓中的婴孩,冷冷清清,如何不教人牵挂?

只是,她一想到爹爹昨夜那般粗鲁地待她,心中那点不舍,便又淡了几分,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

她抱着孩儿,走到王顺身边,柔声道:“当家的,你只管放心去便是。家中自有爹爹照应,我和孩儿……定会好好的。你自个儿在外,也要保重身子,莫要太操劳了。”那声音温婉贤淑,听得王顺心中一阵熨帖。

老周见女儿这般懂事,心中也是暗自点头,连忙摆手道:“顺子,你我翁婿之间,说这些客气话作甚?雪儿是我的亲闺女,这外孙也是我的亲外孙,我不照看他们,哪个来照看?你只管放心去做你的买卖,家中一切有我,保管将雪儿和外孙照料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胸脯拍得“嘭嘭”响,倒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日头渐渐偏西,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王顺与老周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家常话,无非是些田间地头的收成,或是镇上米面油盐的价钱。

小雪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倒也显得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掌灯时分,老周便推说自己乏了,自回房中歇息去了。

他晓得这小夫妻久别胜新婚,今夜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他这老人家夹在中间,倒显得有些碍眼。

王顺见岳父回房,这才将目光投向小雪,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几分灼热的光芒。

他搓着手,嘿嘿笑道:“雪儿,天色……天色不早了,咱们……咱们也歇息罢?”

小雪被丈夫看得脸颊有些发烫,点了点头,抱着孩儿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在早已铺好的小被褥里。

那小东西许是白日里睡足了,此刻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

王顺也凑了过来,伸出粗大的手指,逗弄着孩儿粉嫩的小脸蛋,嘴里“啧啧”称奇:“这小东西,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头的金童似的!雪儿,你可真是给咱老王家添了个大功臣!”

小雪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轻啐了一口,嗔道:“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似的。”那声音娇媚入骨,听得王顺心中一荡。

他伸手揽过小雪的纤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呵着热气,低声道:“雪儿,我想你了……”那声音沙哑而粗嘎,带着一股子原始的欲望。

小雪被丈夫这般亲昵的举动弄得浑身发软,脸颊也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将头埋在丈夫宽阔的胸膛里,声音细若蚊蚋:“嗯……”

王顺哪里还按捺得住,打横抱起小雪,便朝着床榻走去。

帐幔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只听得帐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间或夹杂着男女的粗重喘息和低低的呻吟。

“雪儿……你这里……怎的这般大了……”王顺那带着几分惊奇和兴奋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当家的……莫要……莫要揉捏……疼……”小雪那带着哭腔和几分娇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应着。

接着,便是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皮肉拍击声,以及女子压抑不住的婉转承欢。

且说那老周,回到自己房中,却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隔壁卧房的动静。

那墙壁本就不甚隔音,女儿和女婿的嬉笑声、调情声,甚至连那床榻“吱呀”作响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如同千万只小蚂蚁一般,在他心头乱爬,搅得他心烦意乱,口干舌燥。

他索性披衣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卧房的窗下。

那窗户上糊着一层半旧的窗户纸,其中有一处,许是年深日久,破了个小小的窟窿,约莫有指甲盖大小。

老周心中一动,便凑到那窟窿前,将一只眼睛紧紧贴了上去,朝里窥探。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朦胧。

只见床榻之上,两条白花花的人影,正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王顺那黝黑健壮的身子,压在小雪那雪白丰腴的身体上,正卖力地耸动着。

小雪双臂紧紧环着王顺的脖颈,一头乌黑的秀发散乱在枕席之上,那张俏丽的瓜子脸儿,此刻潮红一片,嘴里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那声音,既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听得老周心头邪火乱窜。

只见王顺那厮,双手紧紧抓着小雪胸前那两团饱满的乳儿,肆意揉捏,那乳儿在他掌中变换着各种形状,白生生的,晃得老周眼花。

他又低下头,在那嫣红的乳尖儿上大口吮吸,发出“啧啧”的响声。

小雪被他这般粗鲁的对待,身子不住地扭动,嘴里发出的呻吟声也愈发高亢。

老周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女儿那随着王顺动作而剧烈晃动的雪白身体,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私密之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处升起,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他那双原本只是为了窥探而贴在窗棂上的手,此刻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那窗户缝隙里飘出来的一丝丝女儿身上特有的体香,混杂着男女交欢时的汗味和浊气,形成一种令人心神荡漾的淫靡气息。

“顺子……慢些……我……我受不住了……”小雪那带着哭腔和喘息的哀求声,从屋内传出。

“雪儿……我的好雪儿……再……再快活快活……”王顺那粗重的喘息声,带着几分得意的狞笑。

老周听着这不堪入耳的对话,看着这活色生香的场面,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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