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已时三刻抵达驿站,”朱福禄突然打破沉寂,“请示仙子是否休整?”

慕宁曦眼波未动,垂眸轻语:“依世子安排。”

首日行程,朱福禄恪守本分如履薄冰。取水奉茶皆假手护卫,落宿时亲自查验门闩,枯瘦身躯在廊下投出长长孤影。

次日拂晓,车行至险峻山涧,驷马倏然惊嘶人立!

“何事惊驾?”朱福禄掀帘厉喝。

“禀世子,劫道的螽贼!”护卫刀鞘铿然闪现银光。

山道前后涌出十数莽汉,褴褛布衫裹着精壮筋肉。领头疤面汉倒提九环刀,鹰目扫过车辕镶玉,忽的发出怪笑:“贵人打此过,不留买路财?”

慕宁曦灵识微动,黛眉轻颦,初疑为朱福禄故技复演。然神识细辨之下,但觉此伙匪徒煞气森然。

匪首竟是人阶巅峰!

“昭阳逃出来的丧家犬?”朱福禄踏镫而下,打量眼前之人,枯指掸去襟前泥尘。

疤面汉刀尖点地溅起火星,自报家门道:“魔宗屠城那夜,老子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忽然阴笑盯着慕宁曦半掀的车帘,“这小娘子细皮嫩肉……”

慕宁曦面露不悦,眸底掠过冷意。这伙亡命徒心思歹戾阴毒,明知车驾主人身份显赫仍敢截道,当真是舍命博富贵。

朱福禄枯目中精芒乍现,自不肯错失逞威良机,他思虑片刻,对左右护卫沉声道:“尔等退守车驾,毋需插手。”

那疤面头领闻言怔忡,旋即厉笑:“贵人这是要亲自给小的们布施?”

朱福禄唇边浮起冷笑,锦袖翻飞间枯瘦身躯已如鹞鹰扑出。

头领纵有人阶巅峰修为,怎敌灵宝伴身的地阶?

三招两式间便被踏跪在地,余众喽啰更似镰下稗草,顷刻伏地哀嚎求告。

朱福禄立于山涧中央,日光勾勒着嶙峋骨架,枯瘦身形竟显几分孤松劲拔之姿。他蓦然回望车驾,浊黄眼底翻涌着邀功之色。

枯爪猝然戟指匪众:“诛尽这群腌臜货!”他面对护卫,“一个不留!”

“贵人开恩呐!”

匪徒霎时涕泗横流,那头领叩首如春杵捣臼,额前碎石染满血酱,“小的们虽劫财无数,手上从未沾血!昭阳城破那日只为活命逃出生天啊!但求金银裹腹,绝无害命之心,求贵人网开一面!”

“杀!”

护卫得令手起刀落。

慕宁曦玉唇逸出轻叹,纤纤素手掐动法诀,流光自葱指迸射,堪堪阻住护卫劈落的刀锋。

浅紫纱裙被山风撩起涟漪,白丝裹缠的玉腿在踏落下车间惊鸿隐现,纤腰似弱柳扶风,莲步移转间流泻清辉。

“饶其性命。”仙音泠泠。

朱福禄枯面浮起阴翳:“仙子明鉴,此辈纵无血债,亦是法外凶徒,依国律当立诛不赦!”话落似仍有未尽之言。

慕宁曦眸光扫过尘泥中的匪众,清冷道:“铤而走险为苟活,情有可宥。”

朱福禄唇齿翕张欲辩,终化作颓然长叹:“谨……谨遵仙子法旨。”

匪众如蒙天赦砰砰叩首,那头领抬首谢恩刹那,慕宁曦却在其瞳仁深处捕得毒蝎蛰伏般的阴狠!恰似蛇信藏于谄笑,叩拜间獠牙暗磨。

“谢仙姑贵人再造之恩!”

头领作感恩戴德状,“小的们定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慕宁曦未置一词,螓首微颔,浅紫裙裾翻卷翩翩上车。

车驾再启,匪众仍跪地叩首不止。待车辕远去,那头领抹去额间血污,獠牙毕露:“我呸!装甚菩萨慈悲!”眼底透着噬人凶光……

翌日,旅途无甚波澜。

至第三日,马车缓缓临近梵云城,停歇于一座小城门前,暮色如血泼墨,染透半边天穹。

慕宁曦扶帘而出,纤纤素手轻抚裙裾,浅紫罗裳随莲步摇曳,勾勒出婀娜身姿。雪白丝袜裹着的玉足点落尘壤,不染纤尘,好似仙葩踏雪。

朱福禄紧随其后,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双修长丝腿,心湖微澜,急忙敛起神色。

一方古朴客栈倚立街角,匾额上“醉月楼”三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店家见二人非富即贵,忙搓手趋迎:“二位贵客屈尊寒舍,可需琼浆玉馔?”

慕宁曦美眸流转,淡扫四周:“一壶香茗足矣。”声如幽兰,泠泠袅袅。

“即刻奉上!”掌柜躬身退去。

二人方落座,忽闻远处蹄声如雷,由远及近。霎时,一队甲胄锃亮、利剑森寒的铁骑自客栈前疾驰而过,铁蹄踏起漫天黄尘,转瞬消弭于街角。

“咦?”朱福禄眯眼凝望,面露讶异,“这不是凌波城的铁骑?缘何突现青云城?”

“凌波城?”慕宁曦黛眉微蹙,眸底疑云流转。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在桌下优雅交叠,裙裾缝隙间透出浑圆臀线,惹人遐思。

朱福禄见状,忙不迭解释:“仙子或不知晓,凌波城踞我赤月国极北边陲,与此地相隔千里之遥。”他故作端方,目光却如游蛇般偷觑那交叠的丝腿。

“能拥此等铁骑,当非俗流。”慕宁曦淡然启唇,纤指拨弄茶盏,玉臂微微舒展,紫袖滑落,一段凝脂雪腕乍现,“边陲重镇,何以未闻?”

“此城确乎殊异。”朱福禄眼中闪过异芒,“城中军民不服朝廷辖制,只听命城主一人。朝廷有意淡其行迹,免生事端。”语间洋洋自得,欲显渊博。

“哦?”

慕宁曦凝眸轻语,眼波暗涌如潭。

饶有兴致地微倾娇躯,雪腻酥胸在浅紫裙裳下若隐若现,勾出峰峦起伏。

素手支颐,冷艳中透出好奇,“朝廷疆土,缘何纵其跋扈?”

朱福禄见慕宁曦兴致盎然,心下窃喜,续道:“仙子有所不知,凌波城本乃赤月北境雄关。当年城主赵山河恃功骄横,屡犯天威。”他稍顿,掩去眼中阴鸷,“家父……嗯,朝廷施以薄惩。其后他返城途中旧疾骤发,撒手人寰。城中军民心寒,遂不复听命。”

慕宁曦眸光似水,暗藏锋芒:“既如此,何以为赤月御敌?”香唇轻抿,语气含疑。绣鞋在桌下轻点,丝袜摩挲的窸窣声撩人心弦。

“此事关乎赵山河千金。”

朱福禄面露神秘,“仙子当知,她便是天香榜第六的赵纪凝。赵山河殁后,军民涣散欲逃,然朝廷律法严苛,逃乱者格杀勿论。”

他继续道:“赵纪凝不知施何手腕,竟令全城甘愿留守,听其号令。”

虽不及乃父威势,但她与叔父励精图治,凌波城日渐稳固,至今犹在前线抵御北蛮。

慕宁曦轻颔螓首,雪颈如天鹅延展。

她对朱福禄之言未置可否暗叹赵纪凝巾帼不让须眉,控一城而御外侮,当真奇女子。

天香榜是何物?慕宁曦忽问。

朱福禄精神一振,眼底掠过淫邪之色,复又收敛。

他扬声道:“天香榜乃列国密探所评绝色榜。凡跻身前十者,皆人间殊色,倾国倾城。若得此等佳人垂青,春风一度,死亦无憾!”言至此,他刻意瞥向慕宁曦,目光灼灼如焰。

慕宁曦闻言,美目凝霜,唇角逸出一丝冷笑。

仙姿清冷若雪中寒梅,自有一股慑魂魅力。

朱福禄见状忙敛容正色:“仙子垂察!朱某早已洗心革面!”慕宁曦不语,仅轻拂鬓边青丝,冷艳如霜。

朱福禄小心翼翼拱手,声音透着试探:“只是……对榜中一女子倾慕已久。哦?”

慕宁曦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仙颜倾城。

“天香榜第三!”朱福禄刻意停顿,“慈云山……圣女!慕宁曦!”话语间目光灼灼,枯爪不自觉地摩挲着衣料褶皱。

“嗯?竟是我慈云山之人?”慕宁曦蛾眉轻挑,听闻自己名讳时又心下暗喜,面上却仍端圣女清冷之姿,朱唇微启逸出泠泠轻哼:“无聊!”

话音方落,穿堂风倏忽卷过撩动她额前几缕碎发。浅紫薄绸裹着酥胸起伏不定,裙摆翻涌间丝袜

包裹的腿弯若隐若现,勾得朱福禄口干舌燥,眼珠子死死钉在那片朦胧雪色上。

她虽玉面凝霜端坐如莲,天香榜三字却在灵台荡开涟漪。

许是女儿家攀比心思暗潮翻涌,纤指轻抚桌面,裙下丝袜玉腿悄然交换交叠,那抹雪色在桌底阴影里莹莹生辉。

“你既知天香榜详情,”慕宁曦目流睇而横波,仙音暗藏探究,“可否细说其评判标准为何?”

朱福禄见状心头大喜,急忙正襟危坐,“仙子有所不知,”他舔着唇皮娓娓道来,“天香榜遴选严苛如沙里淘金,须兼备四德六艺俱全。”枯爪在桌面轻敲,“首重仙姿玉貌,次考才情气度,再察道法修为,末审家世渊源。”

“哦?”慕宁曦轻启香唇,嗪首微偏间云鬓玉钗轻颤,倾身探问的姿势令紫裳前襟微微陷落,雪腻乳峰挤压出两道深邃沟壑,在薄绸下隐约如水中窥月,“既如此严苛,不知榜上尽是哪些神仙人物?”吐气如兰,暗香随话语浮动。

朱福禄盯着那颤巍巍的乳沟。

咽下唾沫,强捺邪念清嗓道:“天香榜统共十席。榜首乃九阙女帝秦璇玑,传闻其容倾四海,翻手覆云雨,常居九重宫阙掌生杀大权,百姓尊称九霄娘娘。”他枯指蘸茶在桌面勾画,“昔年海外魔头猖獗,秦璇玑一剑封喉定乾坤,故此冠绝群芳。”

慕宁曦素手捧起青瓷茶盏,指甲如玉片映着流光溢彩。

她秋眸微垂,“榜首竟是那位至尊?想必风华盛极。”抬头刹那眸光寒星乍现,转瞬又敛去沉沉锋芒。

“诚然如是。”

朱福禄忙不迭颔首,“榜眼便是慈云道首,您的师尊云霓裳!”

他压低嗓音似诉秘辛,“其术诡谲莫测,修为睥睨苍生更兼媚骨天成!”

枯目泛起涟漪,“传闻……西牛贺洲菩萨高僧低眉,原是为避这抹艳光!”

公儿表导尖微蹙,敬慕之情自眸底潺潺流淌。

朱福禄整肃形容正色道:“至于探花,自是仙子您!慈云圣女慕宁曦,都言圣女冰肌蕴月华,玉骨含清辉,面纱下绝色冠绝明月!素衣翩跹若姑射神人,霜月出鞘则寒彻十四州。”他沉吟片刻,“凌波微步云霞随,恍若瑶池仙娥谪红尘。”

慕宁曦闻言,唇角抿出一汪浅月,梨涡竟于颊边悄然一现。

忽见她缎鞋尖儿轻点地面,玉趾在丝袜包裹下弓起玲珑弧线,转瞬又藏入裙底:“纨绔泼皮,巧舌如簧。”

说罢,素手拢鬓间却稍失分寸,玉簪松脱青丝泼墨似的骤然泻了满肩,发梢还勾着缕未散的淡淡笑意,显然心情甚好,“那这第四名又是何人?”

朱福禄眼梢倏地衔住那抹笑意,齿间无声磨了磨:“第四位乃东海舒映雪,”他强稳住心神描述,“肌理细腻胜鲛绡,云鬓流转似海波,碧瞳澄澈如窥心镜。”

慕宁曦纤指穿梭于发间,兰花指勾起一缕幽香:“海地公主?倒是稀罕……第五人呢?”

朱福禄目光黏着那发丝垂落的曼妙轨迹:“第五乃燕北剑阁干金林簌簌,剑招精妙冠绝北地,一剑花落,一剑血坠。”他比划着劈砍手势,“曾斩天阶巨擘臂膀如削腐泥。”

“原来这般。”慕宁曦微微颔首,柔荑似无意抚过颈项,指尖在锁骨处稍作流连又倏然收回,“第六便是你适才提及的赵纪凝?”

“正是!”朱福禄心神俱荡,枯目追蹑那抹襟前雪腻,“赵纪凝虽屈居第六,却有凌波仙姝美誉。”他探身向前,“踏雪无痕千里取首级,十步杀一人,深宫似闲庭!”

慕宁曦眼波流转似秋水潋滟,樱唇轻启道:“后四位又是何人?”她微微改换坐姿,仙躯微侧间裙裾堆雪,白丝美腿在桌底下若游蛇轻移,足尖点地间丝袜褶皱如涟漪荡漾。

朱福禄凝望仙姿,心跳如鼓:七至十席依次乃西域花魁柳如烟.南疆蛊女温如雪、京城才女苏语嫣、澜山玉女白凝霜。

慕宁曦螓首微垂,“俗世虚名何须萦怀。”言语虽淡,眼尾忽掠过一丝得色

朱福禄望着眼前佳人,强自按捺,方端起沉涩嗓音:“仙子过谦。您冰肌玉骨,风姿绝世,位列探花实至名归。若非前两位……”他忽地收声,枯爪虚按心口作痛心状,“但在朱某心坎里,您便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倒是舌尖儿生莲。

慕宁曦眼波斜睨,仙姿虽凛若霜雪,唇畔梨涡再起却泄露一分悦色,“市井闲谈,不提也罢。”

恰值店家捧盘而入:“二位贵人身姿耀目,特献蜜渍金丝枣。”朱福禄枯目骤亮,心中暗道这店家会来事儿。

他以袖掩面挥退来人。

慕宁曦素手拈起蜜枣,贝齿轻啮时粉舌微探卷住枣肉,裹着碎果缓缓卷回檀口。

朱福禄看得痴了,枯爪在桌底掐进大腿才堪堪回神。

慕宁曦察觉那灼灼视线胶着唇齿间,黛眉微颦却未如常叱责。只自鼻息泄出轻哼,玉颈微侧间青丝垂落半掩仙颜,默许之意竟如春药撩人。

朱福禄心头鹿撞,慌忙作揖告罪:“仙子海涵,情难自禁尔……”枯爪作势抽打面颊……

暮色渐深,二人出得客栈。车驾启程,向梵云城方向缓缓而去。

马车内,浅紫裙裾铺散在锦垫上,丝袜玉腿在颠簸中荡出细微波痕。慕宁曦阖目养神,凝思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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