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凯特尼斯以为自己会在这种无尽的羞辱中窒息时,异变发生了。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房间的防弹玻璃。
巨大的冲击波将皮塔掀翻在地,整面墙壁瞬间坍塌,烟尘弥漫。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疯狂地尖叫起来,切断了那令人绝望的寂静。
“怎么回事?!”皮塔狼狈地爬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去抓遥控器,一个黑影从烟雾中窜出,动作快如闪电。
“砰!”
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皮塔的后脑勺上。那个刚才还像恶魔一样折磨凯特尼斯的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凯特尼斯蜷缩在角落里,赤裸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她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了那个站着的人影。
宽肩,长腿,还有那把熟悉的十字弩。
“盖尔?!”
那一瞬间,凯特尼斯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个人影转过身,摘下面罩。那张脸虽然涂着迷彩,眼神坚毅狂野,确实是盖尔!
“快走,Catnip(猫薄荷)!”盖尔冲过来,一把拽断了她脖子上的项圈连接线,“我们攻破了外围防线!只有三分钟撤离时间!”
“盖尔……真的是你……”凯特尼斯喜极而泣,顾不得身上的赤裸和狼狈,猛地扑进了那个充满火药味和雄性气息的怀抱。
“没时间哭了!拿着!”
盖尔脱下自己的战术背心扔给她,勉强遮住了她那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身体,然后塞给她一把沉甸甸的手枪。
“还会用吗?”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凯特尼斯的血液瞬间沸腾了。那种作为猎手的本能,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野性,在这一刻全面苏醒。
“当然。”她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死灰变成了嗜血的锋芒。
“那就杀出去!”
两人冲出了房间。
走廊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火光和倒下的尸体。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卫兵冲了过来。
“在那边!抓住她!”
“砰!砰!”
凯特尼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卫兵的喉咙,鲜血喷溅在白色的墙壁上,像盛开的红罂粟。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复仇的快感。
她赤着脚踩在碎玻璃和血泊中,手中的枪不断喷吐着火舌。
每一个倒下的敌人,都让她觉得自己夺回了一分尊严。
“在那边!电梯!”盖尔吼道,一边用弩箭掩护她,一边拉着她狂奔。
他们一路杀到了顶层平台。
风很大,带着自由的味道。一架涂着反抗军徽记的悬浮艇正悬停在半空,软梯垂了下来。
“快!抓住梯子!”盖尔托着她的腰,将她往上送。
凯特尼斯抓住了软梯。她低头看着脚下的Capitol,看着那个囚禁了她、羞辱了她的地狱,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她自由了。
她赢了。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悬浮艇舱门的那一刻。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
不是探照灯。
是数千盏舞台聚光灯,瞬间将整个顶层平台照得如同白昼。
“Cut(卡)!太棒了!简直是完美的演出!”
一个熟悉得令人作呕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器,响彻云霄。
凯特尼斯僵住了。她挂在软梯上,愕然地看着四周。
原本应该是“尸体”的卫兵们,竟然一个个从血泊中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甚至还在互相递烟。
那些喷溅在墙上的鲜血,在强光下显现出了诡异的油漆质感。
而那架悬浮艇……它的舱门打开了。
里面坐着的不是反抗军的飞行员,而是那个总是咧着大嘴、露出闪亮假牙的主持人——凯撒·弗里克曼。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我们今晚的重头戏——《燃烧的女孩:绝地反击》!让我们为凯特尼斯·伊夫狄恩的精彩演技鼓掌!”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凯特尼斯惊恐地发现,所谓的“顶层平台”,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竞技场。
而在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成千上万盛装打扮的Capitol观众。
他们挥舞着荧光棒,尖叫着,脸上洋溢着看戏的兴奋。
“这是……什么……”
凯特尼斯的手指开始发软。她低下头,看向站在下面的“盖尔”。
那个“盖尔”依然站在那里,但他脸上的坚毅和深情不见了。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个“盖尔”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英俊却完全陌生的脸——那是Capitol当红的动作片男星,多米尼克。
“嘿,宝贝,刚才那几枪打得不错,”多米尼克对着上面的凯特尼斯抛了个飞吻,手里把玩着那把十字弩,“不过下次记得,空包弹的后坐力没那么大,你的反应有点过头了。”
“假的……都是假的……”
凯特尼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感受到的热血,她以为的复仇,甚至她以为杀死的那些人……全都是假的。
这只是一场戏。
一场彻头彻尾的、以此来嘲弄她“反抗精神”的滑稽戏。
“不!!!!”
凯特尼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松开手,从软梯上掉了下来。
她重重地摔在“舞台”中央的软垫上。那件勉强遮体的战术背心在摔落中散开,她再次赤裸裸地暴露在数万名观众的视线中。
大屏幕上立刻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特写:她绝望、崩溃、像个疯子一样哭泣的脸。
“哦,多么令人心碎的表情,”凯撒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她真的以为自己自由了!这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反差,是不是最棒的调味剂?”
观众席上爆发出更加疯狂的笑声和口哨声。
“再来一次!”
“让她再跑一次!”
“脱掉!我们要看她被抓回去的惩罚!”
几个穿着特制皮革制服的“行刑官”走了上来。他们不是卫兵,而是这场秀的“互动嘉宾”。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条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金属狗链。
他走到崩溃的凯特尼斯面前,像对待一条野狗一样,一脚踩在她的头上,将她的脸踩进地上的假血里。
“演出结束了,小母狗,”男人低笑着,将狗链“咔哒”一声扣在她脖子上残留的项圈接口上,“刚才在‘逃亡’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嗯?是不是很湿?”
他猛地一拽狗链,迫使凯特尼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
“现在,我们要进行观众最期待的环节——‘惩罚叛逃者’。全场观众将通过投票决定,是用鞭子,还是用……”
男人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巨大、黑色的双头阳具。
“……这个。”
大屏幕上的投票条开始疯狂滚动。
凯特尼斯趴在地上,看着那疯狂上涨的数字,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用那个!用那个!”的喊声。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崩坏的、歇斯底里的笑。
她刚才手里拿着枪,以为自己在战斗。
而实际上,她只是在为了这些人的高潮而表演。
她的反抗,是笑话。
她的希望,是剧本。
她的尊严,是收视率。
“来啊……”她抬起满是假血和眼泪的脸,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媚笑,“投票啊……只要你们开心……只要你们给够钱……”
她的理智,在那一刻,随着那个“盖尔”面具的落地,彻底粉碎成了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