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怒风谷首捷

慕容涛选定设伏的地点,是位于辽东郡北部边塞通往腹地的一条咽喉要道——怒风谷。

此地两山夹峙,谷道蜿蜒数里,两侧山坡虽不算陡峭,但林木茂密,足以隐藏数千兵马,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场所。

谷口开阔地带则便于骑兵展开冲锋。

斥候确认乌桓蹋顿部前锋已不远,慕容涛当即定下战略:

“我亲率一千燕云具装甲骑、两千燕云重骑,为中军核心,紧随帅旗,专司陷阵,直取蹋顿中军!”

“子龙、文鸯,你二人各率一千燕云轻骑,为中军左右两翼,紧随我部之后,扩大缺口,绞杀两翼溃兵,并随时策应中军!”

“舅舅,佛狸兄,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骑兵,隐于谷道两侧山林高处。待我中军与敌接战,敌军阵型大乱、注意力尽被吸引之时,率部自两翼山坡俯冲而下,完成包抄,务必切断其退路,全歼此敌!”

“田豫、夏侯兰,领剩余骑兵及部分步兵弓弩手,扼守谷口后方要地,准备拦截溃兵及敌军可能的后队。”

“宇文化及先生,劳烦你带少量护卫,于后方高地观战,记录战况,并协调各部联络。”

众将凛然听令,各自领命而去。大军趁着夜色悄然进入预设阵地,人衔枚,马裹蹄,数千精锐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无声无息。

翌日,伏击日。

夏日炎炎,但辽东的酷暑远不及中原那般毒辣,山谷中晨风带着凉意,到了午时方才显出几分燥热。

慕容涛与他的三千核心骑兵,藏身于谷道中段一处较为开阔的林地阴影下。

燕云骑军纪严明,纵使等待漫长,亦无丝毫松懈。

甲士们或闭目养神,或默默检查兵器马具,唯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轻轻刨地。

慕容涛坐在一块青石上,用绒布缓缓擦拭着亮银枪的枪尖,眼神沉静,耳中却捕捉着远方传来的每一点风吹草动。

宇文化及被王建“保护”在后方一处视野颇佳的山坡上,虽安全,但看着下方寂静中蕴藏杀机的山谷,以及远处隐约扬起的烟尘,手心还是捏了把汗,低声对身旁护卫念叨:“这……这能成吗?乌桓骑兵可不好惹……”护卫是燕云骑老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先生放心,咱们将军算无遗策,燕云骑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您就瞧好吧,待会儿保管让那些胡虏有来无回!”

午后,猎物入彀。

日头偏西,谷外烟尘渐起,越来越近。嘈杂的人喊马嘶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乌桓大军终于出现了。

正如慕容涛所料,蹋顿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半路设伏。

天气炎热,辽东又非他们习惯的草原,许多乌桓骑兵为了图凉快,连皮甲都未穿全,只着单衣,武器随意挂在马鞍上。

队伍拉得老长,阵型松散,前军懒洋洋地进入山谷,中军簇拥着一杆醒目的狼头大纛(蹋顿的帅旗),后队还在谷外磨蹭。

整个队伍毫无戒备,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行军。

慕容涛伏在林边,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杆狼头大纛。

当前军大部进入伏击圈,中军帅旗堪堪抵达预设的最佳攻击位置时,他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

“放箭!”

事先埋伏在两侧山坡较高处的弓弩手,听到号令,瞬间将早已拉满的弓弦松开!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声响彻山谷!数千支利箭如同骤雨般从天而降,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扎入毫无防备的乌桓队伍中!

“啊——!”“敌袭!”“有埋伏!”

刹那间,惨叫声、惊呼声、马匹的悲鸣声震天响起!

箭雨覆盖之下,乌桓前军与中军结合部顿时人仰马翻,一片大乱。

阳光照耀下,鲜血如同妖异的红花,在干燥的土地和惊慌的人马身上绽开。

“燕云骑!随我杀——!”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慕容涛暴喝一声,飞身上马!

白龙驹感受到主人的冲天战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慕容涛一夹马腹,白龙如同离弦之箭,率先从林荫中冲出!

身后,三千燕云重骑如同沉默的黑色火山骤然喷发,铁蹄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轰鸣,紧跟着那杆骤然竖起的“慕容”帅旗,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入乱作一团的乌桓军阵!

“汉狗埋伏!稳住!结阵迎敌!”乌桓中军,蹋顿又惊又怒,嘶声大吼,挥刀砍翻两个乱跑的士卒,试图组织抵抗。

但已经晚了!

慕容涛一马当先,手中亮银枪化作夺命毒龙,枪影过处,血肉横飞!

他根本不作停留,目标明确——直指那杆狼头大纛!

白龙神骏,在混乱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一千具装甲骑紧随其后,如同钢铁巨锤,所过之处,一切试图集结的抵抗都被碾碎!

两千重骑扩大战果,将混乱向两翼蔓延。

左右两翼,赵云和段文鸯几乎同时率轻骑杀出。

赵云枪法如神,白马银枪,专挑军官和旗手下手;段文鸯马槊横扫,势大力沉,将试图从侧面攻击中军的乌桓骑兵冲散。

两支轻骑如同灵活的双翼,护住中军侧翼,并将恐慌进一步扩散。

蹋顿军前锋和中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本就阵型松散,未穿甲胄,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气势如虹的燕云骑冲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纷纷向后溃退。

“不许退!后退者斩!”蹋顿眼睛血红,亲率精锐卫队上前,接连斩杀数十名溃兵,才勉强止住中军前沿的崩溃势头,结成一个松散的圆阵。

他也终于看清了那杆在己方阵中肆虐的“慕容”帅旗,以及旗下那员白马银枪、勇不可当的敌将。

“那就是主将?”蹋顿又惊又怒,“好胆!竟敢孤军深入!给我围上去,斩了他!”他指挥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骑兵,向慕容涛所在的方向压去。

此刻,慕容涛已率具装甲骑深深楔入敌阵,距离蹋顿的狼头大纛已不足百步!

他看到蹋顿调兵遣将,不惊反喜,长枪一挥:“弟兄们!敌酋就在眼前!随我斩将夺旗!”

“杀——!”燕云骑爆发出震天怒吼,攻势更猛!其余燕云骑各部看到帅旗深入敌阵,也纷纷奋力向中心靠拢,与试图合围的乌桓军激烈绞杀。

慕容涛眼中只有那杆狼头大纛!

他胯下白龙仿佛通灵,速度再增,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在纷乱的战场上划出一条笔直的血路!

蹋顿派来拦截的精锐亲卫,在慕容涛面前竟无一合之将!

枪起处,喉穿胸透;马过时,骨断筋折!

他身上的明光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寒光,箭矢射上叮当作响,却难伤分毫。

白龙的速度和灵巧,更让他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不过片刻,慕容涛竟单枪匹马,硬生生在蹋顿中军亲卫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扑帅旗之下!

蹋顿正声嘶力竭地指挥部队稳住阵脚,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员白马银枪的汉将,如同战神般冲破了自己亲卫的层层阻拦,已杀到近前!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年轻俊朗却冰冷如铁的面容,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燃烧的火焰。

“保护单于!”几名亲卫将领嘶吼着扑上。

慕容涛眼神冰冷,手腕一抖,枪出如龙!

一点寒星先至,随即枪花朵朵绽放!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三名扑上来的乌桓悍将几乎同时咽喉中枪,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栽落马下!

第四将举刀欲劈,被慕容涛反手一枪杆砸在太阳穴上,脑浆迸裂!

电光石火间,连毙四将!慕容涛去势不减,白龙前冲,与蹋顿的距离已缩短到不足五步!

蹋顿骇然失色,他一生征战,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起手中弯刀。

然而,慕容涛的枪,比他举刀的速度更快!

“死!”

一声清叱,如同春雷炸响!

亮银枪化作一道夺目的闪电,穿透了蹋顿仓促格挡的刀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锋利的枪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蹋顿身体剧震,手中弯刀“当啷”落地。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银枪,又抬头看向马背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如同杀神般的汉将,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和难以置信。

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慕容涛手腕一拧,长枪抽出。

蹋顿的尸体轰然从马背上跌落,溅起一片尘土。

“单于死了!单于被杀了!!!”

周围的乌桓亲卫发出绝望的尖叫。中军帅旗周围的抵抗意志,随着蹋顿的毙命,瞬间崩塌!

“蹋顿已死!降者不杀!”慕容涛举起滴血的长枪,厉声高喝,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几乎同时,一直紧盯着战局的传令兵,打出旗号!

“杀——!”早就等得心焦的段明日和拓跋焘,看到信号,又见敌军中军大乱、帅旗动摇,知道时机已到,立即率领埋伏已久的生力军,自两侧山坡树林中呼啸而下!

如同两把巨大的铡刀,狠狠砍入了乌桓军已经混乱不堪的两翼和后方!

前有燕云铁骑无情碾压、主将被杀,侧翼又遭到致命包抄,乌桓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全军陷入歇斯底里的大溃败。

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追!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慕容涛挥军掩杀。

燕云骑与段、拓跋部骑兵汇合,如同赶羊一般追击溃兵,刀光闪烁,箭矢横飞,山谷中成了屠宰场。

投降的乌桓兵被喝令扔下武器,抱头蹲在一旁,很快便黑压压跪了一片。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山谷中的喊杀声、哀嚎声才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地上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和溪流。

战后,黄昏。

蹋顿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而幽州军这边伤亡很小,仅有千余伤亡,主力几乎没有损伤,燕云具骑更是零阵亡,只伤了几个,恐怖如斯。

段明日、拓跋焘、赵云、段文鸯、王建等将领齐聚到慕容涛面前。人人身上染血,甲胄破损,但眼中都闪烁着胜利的兴奋与对主帅的由衷敬佩。

段明日用力拍着慕容涛的肩膀,大笑道:“好外甥!好将军!一战陷阵,斩将,夺旗!三大军功齐备,痛快!当真痛快!舅舅我服了!”

拓跋焘也眼中放光,抱拳道:“伯渊兄用兵如神,勇冠三军!此战调度精准,出击果断,斩首行动更是干净利落!佛狸今日算是大开眼界,心服口服!”

赵云、段文鸯、王建等人也纷纷赞叹。宇文化及从后方赶来,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中也满是震撼与钦佩,记录战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慕容涛却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擦去枪尖血迹,望着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谷,沉声道:“诸位辛苦。然此战仅为开端。乌桓已破,然女真、高句丽两路强敌仍在逼近。”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修整三个时辰,救治伤员,清点战果,补充饮水干粮。俘虏和马匹物资,留五百人看管,并快马通知后方辽东守军速派兵接收。”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三个时辰后,全军拔营,只带干粮,目标——女真偏师完颜守纯部!我们要在他们与完颜守忠主力汇合之前,再打一个漂亮的伏击!”

众将闻言,心中一凛,但更多的是被主帅这连续作战、不给敌人喘息之机的魄力所激发的豪情。

“遵命!”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映照着山谷中胜利的狼藉,也照亮了这支刚经历血战、却已目光炯炯望向下一场战斗的钢铁之师。

今日,怒风谷首战告捷。

而北疆的铁血征程,才刚刚掀起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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