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舒服? 我也感觉喝多了……”
一直观察着她的卞恺,放下酒杯,凑近她耳边,声音温柔得有些失真,“…… 屋里太闷,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
嘉岑觉得也是。 满打满算,他已经帮她挡了六七杯,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她刚想张口应是——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国王指令发布了。 竟然又刚好抽到她。
那抽到国王的银发男生,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牌,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嘉岑,笑得人畜无害,“这一把玩大点。 指定…… 红桃Q和黑桃K,玩Pocky Game。 必须吃到饼干棒剩下小于1厘米,如果断掉或者剩太多,惩罚三杯深水炸弹。 ”
嘉岑看着手里的红桃Q,简直绝望。
“我是黑桃K。” 卞恺缓缓翻开了手里的牌。
周围的起哄声已经有点收不住了,带着明显的看好戏意味。
“行了,别为难她。”
卞恺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杯烈酒,皱了皱眉。
他随手甩开一个起哄男生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这几杯,我来喝。 ”
“别!”
嘉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已经喝得够多了,脸都很红了。 再喝几杯这种烈酒,说不定真的会进医院的。
“算了,我们做游戏吧。”
嘉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也没什么…… 只要不碰到就好。 ”
卞恺动作一顿,转头看她,“你确定? ”
“嗯!” 嘉岑咬牙点头。
卞无奈恺地耸耸肩,拿起一根饼干棒,递到嘉岑嘴边,声音温柔得甚至带着点诱哄,“别怕,就是个游戏。 我会控制的。 相信我? ”
他凑近了。
少年的气息逼近,嘉岑僵硬地张开嘴,咬住饼干的一端。 卞恺咬住另一端。
场上竟然莫名其妙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这暧昧的一幕。
女孩有些费力地仰着头,张开唇小心翼翼地含住饼干棒。
清亮的瞳孔里罕见地盛满了被酒意蒸腾出的水汽,在灯下潋滟流转,漂亮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抖,瓷白的脸颊被酒精烧得滚烫,透着艳丽的绯红,连带着颈项和耳垂都染上一层薄粉。
卞恺盯着她,半响没动。
直到她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他才回神一样,避开她的眼睛,开始往前咬断饼干。
随着咔嚓、咔嚓的轻微碎裂声,饼干棒越来越短,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卞恺的眼神慢慢变深,带着某种侵略性,不自觉定定地看向她的唇。
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出现,一把按住嘉岑的肩膀,将她猛地往后一拽。
全场死寂。
司奕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下来了。
他站在沙发背后的阴影里,身上那件深灰色冲锋衣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凌乱的T恤领口。
他大概是刚从床上匆忙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因为高烧而显得惨白,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却阴沉得吓人。
“无聊。” 他声音带着寒意。
“哎,司奕你……”那个当国王的男生有些不满被打断,刚想开口。
司奕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手里捏着的那瓶冰水被他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跟着颤了颤。
“吵死了。”
他皱着眉,目光却越过众人,沉沉地盯着还维持着原本姿势的卞恺,像是要把人盯穿,“几点了? 还让不让人睡? ”
嘉岑回过神,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脸颊发红。
说完,司奕一把抓起嘉岑的手腕,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把她拉出人群,“回房间睡觉。 ”
卞恺坐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那截还剩一小半的、沾着她气息的饼干棒被他含在嘴里,慢慢地、一点点地嚼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