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岑觉得泠虞是个很神奇的人。
怎么说呢,她似乎总在各种地方打工。 连着几天,街角的奶茶铺,巷子口的面包店,甚至图书馆借阅室的柜台后,都能碰见她忙碌的身影。
偶尔寒暄两句,嘉岑才知道,泠虞竟然在陆朔同所军校的高中部念书。
一个军校生,成天在外头晃悠打零工,还总能跟她撞个满怀,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点奇怪。
嘉岑问过她,“你们上学不忙吗? ”
泠虞眼皮不抬,手里拿抹布擦着台面,干巴巴地回,“高中部是小学期制,这几天正空着,来赚点生活费。 ”
嘉岑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她,“你好厉害! ”
嘉岑觉得泠虞真的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奶茶店里,她总会越过柜台面无表情地塞给她一大杯温热的红豆沙奶茶,小料加得满满当当。
面包店里,又经常悄悄给她留一个爱吃的提子奶酥面包。
这会儿,嘉岑正趴在奶茶店外头的圆桌上,两手捧着一杯还烫手的奶茶。
杯壁上热气凝成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她下巴抵着胳膊,看着柜台后头忙活的泠虞,眼眶渐渐红了,水汪汪的。
泠虞端着托盘走出来,看她这副模样,正觉得奇怪。
“呜呜呜你太好了你都还在打工生活这么辛苦还一直想着照顾我——”
泠虞:“……”
微型耳机里传来一阵调侃,“哎呀呀,妹妹真可爱啊……”
“你对她这么好,她爱上你了怎么办…… 啧,有人会发疯吧。 ”
泠虞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耳机里的人却不依不饶:“喂喂喂,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一秒? ”
泠虞懒得搭理他。
其实那一秒,她只是脑子没转过弯。
满世界打零工,当然不是真的为了挣饭钱。
最近线人递了风声,说附近有违禁药物的线索,她才借打工的幌子过来探底。
至于嘉岑——真没刻意安排。 两人确实是有点莫名其妙的缘份,碰上了,看她乖巧可爱,泠虞手软着就想照顾一下。
眼看着马上要回军校销假了。 泠虞想起什么,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擦干手,走到嘉岑面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等嘉岑抬起头,泠虞盯着她的眼睛,破天荒地压低声线嘱咐了一句:“上次那个穿白毛衣的…… 你注意着点,他那人不单纯。 ”
……
嘉岑懵懵懂懂地点了头,高高兴兴地跟新交的好朋友加了联系方式,道了别。
往回走的路上,她脑中不禁想着,不单纯?是怎样的不单纯呢?
泠虞也觉得卞恺……不像个好人吗?
正出神,肩膀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嘉岑吓了一跳,像只偷吃糕点被抓包的猫,浑身一激灵。一回头,卞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头。
他微微低着头,眼底带着点明晃晃的阳光笑意,“琢磨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她心虚着,掩饰般地拼命摇头,耳垂红透了,阳光下看起来像玉一样的质地,“我在想……考试的事情。对。”
卞恺眯了眯眼,一眼看出她在说谎。不过也没继续追问。
趁着她慌神,他顺势把胳膊沉甸甸地往她肩膀上一搭,半搂着人往前走,手似乎不小心蹭过她的耳垂,停了几秒,她也没发觉。
步子迈开,他外套的料子时不时就蹭过她通红的耳朵尖尖,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回到班里,联考成绩已经发到座位上。 嘉岑的名字高高挂在年级前十,分数漂亮极了。 她认真看着榜单,唇角忍不住漾开笑意。
但可惜的是,这份好心情没能撑到放学。
最后一节体育课是训练课,由几个班合在一起上,操场上人声鼎沸。
体育老师吹了哨,让大家自由组队练排球,还说要来回垫满十个才算合格,差几个,下课就去跑道上跑几圈…… 而嘉岑这身子骨,虽然如今不再频繁生病了,仍然是跑两步喘三喘。
嘉岑孤零零地站在塑胶跑道边上,捏着校服衣角,生怕自己拖了别人的后腿。
正发愁着,卞恺溜达过来了。
他早已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单薄的贴身运动短袖。
似乎刚热身完,露出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
随着他走动的步伐,小臂上垒起的肌肉线条一鼓一挺的,薄薄的白皙皮肉底下还隐隐绷着青筋。
明明长着一张干干净净的漂亮脸蛋,他的身型却带着点压迫感。
“搭个伙?” 卞恺抛了抛手里的排球,停在她跟前,笑得阳光。
嘉岑连连摆手,往后缩了半步,“别,我打得太差了,准得连累你挨罚。 ”
“没事儿,我没关系的。” 卞恺停顿,眼神一转,“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 你知道我们有学习小组么? 回头咱俩结个对子。 你能给我讲讲题,那才真是帮了我大忙。 ”
话说到这份上,嘉岑没再好意思拒绝。 实际上,她心里充满感激,他完全是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