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节假日就最需要单身的年轻人勇敢地站出来值班。
“加班工资照发,再给你多补两天调休。”
反正许风来也见不着许飘,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拿个三倍工资顺便消磨一下时间。
部门里巡视一圈,把遗留下来的问题整理一下,待会把能做的就做掉,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去车间巡查,设备检查、安全检查、走之前点开工作日志看看有没有谁反应问题……
总而言之就是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清净。
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敲得跟弹棉花似的,慢悠悠的,敲一会停一会儿,好在他坐得板正,这深沉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在思考。
代码平稳运行,他翻看高铁票,以他的经验来说,市一中最后两天应该是要放假的。
不放的话也没事,哪怕下了晚自习给她送点吃的也行。
就这么决定了,去见飘飘。
许风来飞快地订好了来回火车票,两晚酒店,订单生成的那一刻一桩心事终于落了地。
本来十一补课就烦,市一中上空飘荡着肉眼可见的怨气,晚自习虽然只上一节课,但下课时间不变,减负减负……合着减下来的负担都在许飘肩上了,她平白无故就要多看一个钟头的班啊!
那苦大仇深的一张张脸,后排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她哪里看得住啊。
“何帆。”许飘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正常询问他要去哪儿。
“去尿尿!”
凡是有人带头,那就完蛋了,后排几个高个子男生呼啦啦全都站起来了。
“等等!一个一个去。”许飘立刻起身,双臂撑着讲台,跟他们对抗,“每次只准去一个,回来一个去一个。”
“可是我要尿身上了。”
“憋不住了怎么办?”
“班长不放心的话,那跟我们一起去呗?”
许飘脸颊热度飙升,最后挣扎一下,“我会记名字的!”
“记呗。”何帆一耸肩,走了。
“怕你啊。”
“就一狗腿子。”
后排瞬间空荡荡,许飘抿唇,教室里的气氛更加浮躁,她拍拍讲台,“安静。”
好在留下的都是不想惹事的,那也就没必要再用记名字来吓唬他们了。
嗐,班长而已,能有什么威信?再说了,错不在她。
好好放假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一点许飘还是很看得开的。
最后一天的晚自习八点就结束了,明后两天放假,周一正常上课。
“哦哦哦哦哦哦!”
“好耶!回家喽!”
屋顶都给掀了,好多人连寝室都不回直接奔向校门,生怕狗学校反悔。
许飘除了寒假之外想不出什么回家的理由,她今晚往校门口走纯粹就是晚饭没吃饱,想出来再吃一口。
庄景延跟她同行,一个学委一个班长,得检查教室卫生,倒一下垃圾,再返回来关电关门。
“你回家吗?”
许飘摇头,“不回。”
她指指外面的小吃摊,“有点饿,出来觅食。”
庄景延望着灯光璀璨的车流,“没看到我家的车,估计堵住了。”
“哦。”许飘点头。
不知道说什么,跟他不能说熟,也不能说不熟。
聊天嘛,就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
一男一女,有什么好聊的。
没分班之前庄景延就对她有印象了,成绩排名靠前,名字很特别,有一次听见她在国旗下朗诵,声音很好听,清清爽爽的,没有刻意地拗腔调。
“那家炒粉还不错。”他指了指,“你喜欢吃什么?”
许飘,“我、我都行。”
太油了,不好吃。
少女站得笔挺,离他不远也不近。
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疏离,以前在校园墙上看到过关于她的投稿,大概是哪个极其自信的男生,对她一见钟情。
附图是一张剪影,阳光模糊了她的侧脸,鼻梁高挺着,红唇抿成一线,荡漾的马尾让人联想到她匆匆的步伐和微皱的眉。
真的有人拿着手机来问她,“是你吗?”
她轻抬眼皮,不咸不淡,“同学,麻烦让一下。”
庄景延觉得她真的只是来上学而已,根本没想过交朋友搞人际关系。
哪怕他们共同担任着班级里的重要职务,许飘也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样子。
“班长,你想上哪所大学。”
“北大。”
呃,庄景延语塞,县城里好几年没出过清北学子了。
好吧,他识相的闭嘴了。
直到有车灯朝他闪烁,“家里来接我,拜拜,假期愉快。”
太好了,许飘立刻挥挥手,“拜拜。”
庄景延太热情了,还降下车窗,“再见。”
害得她只能一直挥手,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谁?同学?
和飘飘关系不错嘛,还没挥够?
许风来在树下站了有一会儿了,吹了半个多钟头的冷风了,来之前看了平湖的天气,可能是他离开了太久,身体已经不习惯故乡的昼夜温差了。
薄薄的衣袖掩盖不住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双手抱胸,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风里带着细小的花蕊粒屑,她抬手遮眼,遮着路灯洒下的昏影。
铁板上过于辛辣的香气刺激得胃部涌出一阵不适。
“还是算了。”有点饿,但是不想吃了。
她往校门走去,宿舍还有饼干,垫一垫肚子就行。
许风来目光深沉,早恋了?送别小男朋友?
“许飘。”
她四下张望,还以为是幻听,“哥哥?”
肯定是他。
“哥哥!”
影子飞速地拉长,跳跃。
她扑进许风来冰冷的怀里,仰着脸,惊喜溢于言表,只能化作一声声哥哥。
她握着哥哥的大拇指,让他捧着自己的脸颊暖暖手,“你冷不冷呀?”
逐渐冰封的心脏被她撞得蝴蝶乱飞。
许风来吸取了她的体温,手掌回暖,带着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扭,“那是你同学?”
“对呀。”少女继续卖乖给他暖手。
一瞬间舌头仿佛失控,口腔泛出苦涩,他应该问问妹妹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
脱口而出的却是……
“男同学?”
庄景延是没有哥哥那么高啦,但一看就是男生啊。
“对呀。”许飘重重点头。
她好像不明白,蝴蝶扇动翅膀,睫毛轻颤,“怎么了呀哥哥?”
“没怎么,瞎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