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光阴转瞬即逝,灵剑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会,终于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栖云客栈的客房里便已亮起了微光。
江惟早已结束了晨间的调息,周身筑元境初期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经过十日的打磨,他对焚炎决的掌控愈发圆融,火拳的威力也收放自如,早已将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苏清鸢也早已起身,细心地替他整理好了衣襟,将备好的伤药、补充灵力的回灵丹一一放进他的储物袋里,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叮嘱:“比试的时候千万小心,不必急于求成,只要能平安晋级就好。”
这十日里,两人早已将灵剑宗收徒大会的规矩打听的一清二楚。
大会分两日进行,第一日是外围擂台赛,从数千名参赛修士中筛选出一百名晋级者,第二日便是最终的定名次之战,唯有冲进前三十名,才能获得拜入灵剑宗的资格,前二十名可入内门,前十名更是有机会被宗门长老乃至宗主亲传。
江惟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在观礼台等我就好,不会出事的。”
他万里跋涉从中州边境赶来,为的就是踏入这灵剑山门,见到裴心仪。
这收徒大会,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进入灵剑宗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拿到晋级的名额。
两人简单用了些早膳,便离开了客栈,跟着浩浩荡荡的参赛修士人流,朝着城东千里之外的灵剑山赶去。
不少修士都是提前租好了飞行法器,御器而行,江惟也租了一柄下品飞行法器,牵着苏清鸢踏了上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越靠近灵剑山,空气中的剑气便愈发浓郁,凛冽的剑意顺着风扑面而来,哪怕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属于剑修圣地的锋锐气息。
半个时辰后,灵剑山的全貌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只见连绵不绝的群山拔地而起,主峰高耸入云,直插天际,七座副峰环绕四周,如同北斗七星拱卫着主峰,山巅之上云雾缭绕,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灵光萦绕,仙气盎然。
山体之上,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剑痕,那是历代灵剑宗弟子练剑留下的痕迹,哪怕历经百年风雨,依旧残留着凛冽的剑意,让人不敢小觑。
哪怕灵剑宗早已不复往日巅峰,可这份属于修仙大宗的底蕴与气魄,依旧是天南边境的小宗门望尘莫及的。
山门前的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来自中州各地的修士汇聚于此,人声鼎沸,灵气四溢。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数十丈高的白玉石碑,上面刻着“灵剑宗”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笔锋凌厉,仿佛三柄出鞘的利剑,扑面而来的锋锐剑意,让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广场两侧设着报名点,十几名身着青蓝色剑袍的灵剑宗外门弟子,正有条不紊地登记着参赛修士的信息,核查修为与灵根。
江惟牵着苏清鸢,走到其中一处报名点前,递上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负责登记的弟子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年纪轻轻,气息内敛,只当是引灵境的修士,语气平淡地问道:“姓名,年龄,修为境界,灵根属性。”
“江惟,十八岁,筑元境初期,火属性灵根。”江惟语气平静地答道。
这话一出,那登记的弟子瞬间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惊讶,连手中的笔都顿了一下。
十八岁的筑元境,哪怕是在中州,也算得上是天赋卓绝的天才了,更何况是散修出身。
他连忙收敛了轻视的态度,仔细登记好了信息,递给了江惟一块刻着“七十三号”的黑色木牌,躬身道:“江道友,这是你的参赛号牌,今日外围赛分十个擂台,你在七号擂台比试,凭号牌入场,不得迟到。”
江惟接过木牌,点了点头,便牵着苏清鸢退到了一旁。
苏清鸢看着他手中的号牌,眼里满是欣喜:“太好了,登记好了,我们先去观礼台找个位置吧。”
两人顺着人流,走到了广场东侧的观礼台,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
此时广场上的修士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此起彼伏,大多都是在谈论此次收徒大会的热门人选,还有灵剑宗的现状。
“听说了吗?这次收徒大会,有好几个世家的天才都来了,都是三十岁不到就入了筑元境,天赋极强!”
“天赋再强又如何?灵剑宗早就不是当年的顶尖宗门了,去年试剑大会才拿了第八名,要我说,还不如去其他宗门呢。”
“你懂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灵剑宗毕竟是曾经的修仙圣地,就算衰败了,剑道传承也还在,更何况还有裴宗主坐镇!丹府境的大能,九州绝色榜第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灵剑宗,就是为了能一睹裴宗主的真容!”
“想什么呢?裴宗主是什么身份?平日里连宗门长老都难见一面,也就明日最终决战的时候,她才会现身主持,今日的外围赛,最多来几位执事长老罢了。”
江惟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议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号牌,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主峰。
裴心仪就在那座山巅之上,两人相隔不过数十里,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向了广场中央的擂台。
辰时三刻,十座擂台同时敲响了金钟,收徒大会外围赛,正式开始。
主持比试的是灵剑宗的几位内门执事,个个气息沉稳,皆是筑元境后期的修为,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朗声道:“外围赛规矩,擂台对战,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一方跌落擂台、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为落败!连胜三场者,即可晋级明日决战!”
话音落下,各个擂台的比试便正式开始。
一时间,广场上剑光闪烁,灵力轰鸣不绝于耳,喊杀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参赛的修士大多都是引灵境巅峰,少数是刚入筑元境的修士,招式五花八门,有凌厉的剑招,有霸道的拳法,也有诡异的秘术,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惟坐在观礼台上,静静看着擂台上的比试,没有急于上场,只是默默观察着灵剑宗弟子的出手路数,还有其他参赛修士的招式特点。
苏清鸢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时不时给他递上一口灵茶,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打扰。
一直到午时,七号擂台终于叫到了七十三号。
“七十三号江惟,对阵一百一十二号张猛!”
江惟站起身,对着苏清鸢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随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七号擂台之上。
对面的张猛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横练的筋骨,周身散发着引灵境巅峰的气息,手里握着一柄厚重的开山斧,看着江惟年轻的模样,脸上露出了轻视的笑意。
“小子,年纪轻轻就敢来闯灵剑宗的收徒大会,我劝你还是主动认输,免得等会儿伤筋动骨,得不偿失!”张猛晃了晃手中的开山斧,斧刃上灵光闪烁,带着一股霸道的蛮力。
江惟面色平静,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猛见状,顿时怒喝一声,双脚猛地一跺擂台,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挥舞着开山斧,朝着江惟的头顶狠狠劈来。
斧风凌厉,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瞬间便到了江惟面前,台下的观众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可江惟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就在斧刃即将劈到他头顶的瞬间,他才微微侧身,恰好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右手并指成拳,凝聚起一缕淡淡的赤色灵力,轻轻点在了张猛的胸口。
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却蕴含着霸道的至阳之力。
张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胸口涌入体内,手中的开山斧瞬间脱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一招,胜!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小子,竟然一招就击败了引灵境巅峰的张猛,这份实力,远超众人的预料。
江惟面不改色,依旧站在擂台中央,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持比试的执事也愣了一下,随即高声道:“七十三号江惟,胜!下一位!”
第二场比试,对手是一名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同样是引灵境巅峰的修为,一手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佼佼者。
可他的剑招再快,也快不过江惟的身法,剑刃还未靠近江惟周身三尺,便被江惟一拳轰碎了剑罡,反手一掌拍在了肩头,整个人踉跄着跌出了擂台,再次落败。
又是一招,胜!
这下,整个七号擂台周围的观众都沸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惟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小子什么来头?也太猛了吧!两招解决两个引灵境巅峰,根本没出全力啊!”
“看他年纪轻轻,修为怕是早就突破筑元境了吧?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这次收徒大会,怕是又杀出一匹黑马了!”
苏清鸢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方,看着擂台上身姿挺拔的江惟,眼里满是骄傲与欣喜,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第三场比试,对手终于不再是引灵境修士,而是一名筑元境初期的散修,看着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修为扎实,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地盯着江惟,不敢有半分轻视。
“阁下年纪轻轻便有筑元境修为,天赋确实不凡,只是这灵剑宗的晋级名额,我也志在必得!”那散修沉声开口,周身灵力瞬间爆发,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朝着江惟刺来,剑招刁钻,直指要害,显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江惟终于不再是一招制敌,脚下步法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剑光中辗转腾挪,避开了对方连绵不绝的剑招。
他没有动用火拳杀招,只是靠着基础的拳法与身法,与对方周旋,一来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二来也是想借着比试,适应中州修士的战斗路数。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十余招,那散修的剑招越来越急,却始终碰不到江惟的衣角,反而被江惟摸清了剑招的破绽。
就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江惟眼中精光一闪,右拳凝聚起赤色灵力,迎着对方的剑刃狠狠轰出。
拳锋与剑刃相撞,至阳火灵力瞬间爆发,那散修手中的长剑瞬间被震飞出去,拳风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那散修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形,一脚踏空,跌出了擂台。
三战三胜,轻松晋级!
主持比试的执事看着江惟,眼中满是欣赏,高声宣布道:“七十三号江惟,三战全胜,晋级明日最终决战!”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江惟对着执事微微拱手,便纵身跃下擂台,朝着观礼台的苏清鸢走去。
“江公子,你太厉害了!”苏清鸢快步迎上去,眼里满是笑意,连忙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额角的薄汗,语气里满是欣喜。
江惟接过她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目光再次望向灵剑山的主峰。
从比试开始到结束,他始终留意着主位的方向,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裴心仪的身影,只有几位执事长老主持着比试,连宗门的核心长老都未曾露面。
他心里清楚,以裴心仪如今灵剑宗宗主的身份,自然不会现身于这小小的外围赛,唯有明日的最终决战,他才有机会,真正见到那个阔别已久的人。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灵剑山上,给巍峨的群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外围赛已然落幕,一百名晋级者全部决出,广场上的人流渐渐散去,议论声却依旧不绝,都在期待着第二日的最终决战。
江惟牵着苏清鸢的手,随着人流走下灵剑山,踏上了返回中州城的路。
晚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苏清鸢看着他平静的侧脸,轻声道:“明日就是最终的比试了,我们今晚好好调息,一定能顺利拿到拜入山门的名额的。”
江惟微微颔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灵剑山。
万里跋涉,一路生死,终于走到了这里。明日的决战,不仅是为了拜入灵剑宗,更是为了赴那场跨越了万里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