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紧紧贴在青竹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目光透过竹枝的缝隙,一瞬不瞬地望着空地中央的两人,心头的震惊难以言喻。
方才远远瞥见的模糊身影,此刻终于清晰起来,与他猜想的一样,那道银白色微光,正是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衣袂如雪,纤尘不染,即便在昏暗的夜色里,也难掩其绝世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若丹朱,肌肤胜雪,宛若九天仙子落凡尘,周身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只是她此刻鬓发散乱,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傲人的胸脯微微起伏,嘴角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痕,每一次抬手挥剑,都会忍不住轻喘一声,显然是早已受伤,气息已然不稳。
与她对峙的,是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正是那道赤红电光的主人。
男子生得有几分俊朗,身形挺拔,剑眉星目,可那份俊朗里却裹着几分阴沉,尤其是那双眼眸,漆黑深邃,却无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浓郁的邪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红光晕,与方才天际的电光同色,煞气逼人。
男子手中握着一柄乌黑的长鞭,鞭身缠着细密的银纹,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阴恻恻的,打破了空地的寂静:“裴仙子,别挣扎了。本座从乱星天海一路追杀你到这鸟不拉屎的天南大陆,翻遍了荒山野岭,想必仙子早已精疲力尽,灵力耗损殆尽,如今又受了重伤,凭什么还想与本座抗衡?”
白衣女子闻言,握着长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抬眸望向男子,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波澜,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清冷的寒意,缓缓开口:“阴少主又在白日做梦了。想要我裴心仪束手就擒,落入你们阴阳阁手中,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裴心仪便率先发难。
她手腕轻抖,手中长剑瞬间泛起耀眼的银白色剑光,剑气凌人,带着一股清冽的锋芒,划破夜色,直刺男子心口。
她的剑法出神入化,身形轻盈如蝶,衣袂翻飞间,长剑舞动如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狠辣,招招直取男子要害,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发出“嗡嗡”的轻响,地上的杂草与落叶,被剑气掀得漫天飞舞。
阴少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丝毫不显慌乱,手腕轻挥,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带着赤红的煞气,猛地缠向裴心仪的长剑。
“啪”的一声脆响,长鞭与长剑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一股磅礴的气浪四散开来,卷起地上的乱石,狠狠砸在四周的青竹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原本挺拔的青竹被气浪震得剧烈摇晃,枝叶簌簌狂舞,细碎的竹屑漫天纷飞,几棵纤细的幼竹更是不堪重负,拦腰折断,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周身的威压愈发浓烈,周遭合抱粗的老青竹也开始微微倾斜,竹枝相互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抗拒的力量,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冥顽不灵!”阴少主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长鞭舞动得愈发迅猛,赤红的鞭影在夜色里交织成一张密网,层层叠叠,朝着裴心仪笼罩而去,鞭风凌厉,带着刺骨的煞气,所过之处,杂草尽数被拦腰斩断。
裴心仪虽身受重伤,灵力不支,却依旧丝毫不惧,长剑舞动间,银白色的剑气与赤红的鞭影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刺耳的声响与耀眼的火花。
她身形灵活躲闪,避开长鞭的攻击,同时寻隙反击,剑光与鞭影交织缠绕,银白色与赤红色的光晕在空地上交替闪烁,映亮了两人紧绷的脸庞。
江惟躲在竹后,看得心惊胆战,手心早已沁出冷汗,连贴着的青竹都在微微晃动,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打斗,更未感受过这般恐怖的威压,两位仙人交锋的气势,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笼罩着整片空地,四周的青竹被威压逼得愈发弯曲,枝叶狂乱舞动,像是在苦苦挣扎,偶尔有粗壮的竹枝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与尘土。
裴心仪的剑法精妙绝伦,剑气凌人,可阴少主的长鞭也不容小觑,招招狠辣,煞气逼人。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空地上的气息愈发凝重,风也仿佛被这股凌厉的气势所慑,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兵器碰撞的脆响、竹枝断裂的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喘息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看着空地上身形渐缓、气息愈发不稳的裴心仪,又看了看气势逼人、步步紧逼的阴少主,心头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担忧,这位如仙子般的白衣女子,会不会败给那个邪气凛然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