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如梦(加料)

许宣紧紧地抱着少女沉在水里,一动也不敢动。

呼吸顿止,心跳却“嗵嗵”地搏动着,一下比一下来得更加猛烈——不只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少女赤裸的胴体此刻完全贴在他怀中,水中没有任何遮蔽,两个人的皮肤之间隔着的只有冰凉的潭水,但那冰凉不但没能冷却什么,反而让触感变得越发清晰。

少女的脊背光滑得惊人,许宣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腰侧那道微凹的曲线在掌下滑过,再往上,肩胛骨的弧度、脊柱的凹陷……他甚至能数清她背上每一节细微的凸起。

水波荡漾着,让两个人的身体时不时地轻微摩擦——他的胸膛贴着少女光洁的后背,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让两个人的肌肤贴合得更紧。

许宣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肌肉挤压着少女背部的柔软,那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腹涌去。

好在那几个女子只是悬浮水面,并未下潜,一边泼水洗浴,一边格格谈笑。

笑声透过水面传下来,带着朦胧的扭曲感,但这模糊的声音反而让此刻的处境更加刺激——他们就在那些人眼皮底下,赤裸相拥。

只要有一个女子稍微低头下潜哪怕一尺,就能看见石缝里交缠的两个人影。

许宣转眸四望,瞥见左侧潭底巨石交错,恰好有个极为狭小隐秘的空间,当下左臂抱紧那少女,右手轻轻划动,钻入石后。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密了,少女的臀部在他小腹上轻轻蹭过——她显然也是无意识的,但那一瞬间的触感激得许宣差点哼出声。

她的臀肉饱满而富有弹性,即便隔着水波,那柔软的质感也清晰地传过来,顶得他胯下那根阴茎瞬间又硬了几分。

石缝确实很窄,两个人挤进去后几乎动弹不得。

许宣只能侧着身子,让少女背对着自己贴在石壁上,他自己则从背后完全复住她。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下半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他的胯骨紧顶着少女的臀沟,那根早已充血勃起的阴茎正好卡在她两瓣臀肉的缝隙里。

尽管还未真正进入,但这样的位置已经足够让两个人同时战栗。

两人肢体交缠,肌肤相贴,每一次划动,都带来酥麻如电的奇异感觉。

但此刻静止下来后,那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地蔓延开来。

许宣抱着她贴在水底石壁,左手还环在她腰间,右手为了稳住身体不得不撑在她耳侧的石头上——这样一来,他的身体就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少女完全困在自己和石壁之间。

指掌所触,滑如凝脂——不,比凝脂更滑。

水让少女的皮肤变得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活生生的温度。

许宣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立刻就感觉到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腰肢纤细,他一只手臂就能完全环住,手掌正好可以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再往上一点,就是那对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脯。

许宣心中一荡,忍不住低头快速地偷瞥了一眼。

这一瞥几乎让他大脑空白。

少女咬着唇,紧闭双眼,莹白的胸丘剧烈起伏——那对乳房就贴在他眼前,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

因为侧身的姿势,她的右乳被微微挤压着,乳肉从胸侧溢出来,形成一个饱满的弧线。

乳尖是淡淡的粉色,像初绽的花苞,此刻因为紧张和冰冷而硬挺着,在水波中微微颤动。

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

乳房的上缘因为水的浮力而显得更加饱满圆润,那道深邃的乳沟就在他眼前晃动着,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心中不由又是怦怦一阵狂跳,急忙转过头,不敢多看。

但那一瞥的景象已经深深刻进脑子里——乳尖的色泽、乳肉的弧度、还有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乳晕……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重放。

然而毕竟血气方刚,只此惊鸿一瞥,已是绮念纷呈,瞬时有了反应。

他那根早已半硬的阴茎此刻彻底勃起了,粗硬的柱身直挺挺地顶在少女的臀缝里。

龟头甚至因为充血而微微张开,马眼处渗出几缕粘稠的前列腺液,混合着潭水,让两个人的接触处变得湿滑一片。

那少女感其变化,芳心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臀缝里那根火热坚硬的异物。

它太大了,即便只是贴着,也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尺寸和硬度。

龟头顶在她臀沟最深处,几乎要陷进臀肉里,柱身则贴着她的会阴,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蹭过她最敏感的那片区域。

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此刻那陌生的触感激得她浑身发软,更是羞得脸颊如醉,全身酥软。

但最让她慌乱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也起了反应。

小腹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潮,腿心那处从未被触碰过的私密地带竟然开始变得湿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唇在微微张开,有温热的液体从阴道深处渗出来,混合着冰凉的潭水,顺着大腿内侧滑下。

这种反应完全不听从理智的控制,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当那根坚硬火热的男性象征紧贴着她最私密的地带时,她的子宫仿佛都在微微收缩,淫水不受控制地流淌。

两人憋着气,裸身相贴,不敢动弹,那种滋味如万蚁咬噬,麻痒难言。

但对许宣来说,这不仅仅是麻痒——是近乎折磨的刺激。

少女的臀肉太柔软了,紧紧裹着他的阴茎,每一次她因为紧张而轻微颤抖时,臀肉就会微微收紧,挤压着他的龟头和柱身。

他能感觉到她臀缝深处那处隐秘的凹陷——那是肛门的位置,此刻正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龟头顶端。

再往前一点,就是她的阴道口,但此刻被臀肉遮挡着,他只能凭触感隐约知道那处温软湿润的存在。

许宣忍不住动了动腰——非常轻微的幅度,只是想让阴茎在她臀缝里调整一下位置。

但这个动作让龟头更深地陷进了她的臀肉里,龟头系带刮过她肛门周围细嫩的褶皱,那触感激得他差点直接射出来。

他能感觉到马眼处又渗出更多粘液,这些粘液混合着水,让两个人的接触处变得滑腻不堪。

少女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尽管还在憋气,但她的胸口起伏得更剧烈了。

那对饱满的乳房在水中晃动着,乳尖硬挺得像两颗小石子,刮擦着身后的石壁。

她能感觉到那根阴茎在她臀缝里微微搏动,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进她的皮肤,直抵最深处。

更让她羞耻的是,她的小穴竟然开始主动收缩,一股又一股温热的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染湿了他的龟头。

水面上的谈笑声还在继续,有几个女子似乎离得更近了。

许宣能听到她们拨动水花的声音就在头顶不远处,只要再往下潜几尺……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但这紧张感非但没有让欲望消退,反而让身体更加兴奋。

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中,在冰冷潭水的包裹下,两个人的身体却在进行着最隐秘、最火热、最背德的接触——这种反差让他的阴茎硬得发疼,龟头肿胀得几乎要裂开。

他忍不住又动了动腰,这次幅度大了些。

阴茎在她臀缝里上下滑动了一下,龟头从她的肛门滑到会阴,又蹭过阴唇最外缘——尽管没有真正进入,但那瞬间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浑身一震。

少女的腿猛地绷紧了,她能感觉到那根粗硬的东西蹭过了她最敏感的那粒小肉珠——阴蒂此刻已经完全充血挺立,被龟头擦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快感从腿心直冲脑门,激得她差点叫出声。

许宣也感觉到了——他的龟头顶端蹭过了一处异常柔软湿润的凸起,那一小粒肉珠硬挺着,在他龟头上轻轻刮过。

他知道那是什么,这让他更加兴奋。

他忍不住将腰部往前顶了顶,让龟头更用力地压在那粒小肉珠上,然后开始用龟头轻轻碾压、摩擦。

少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抑制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呻吟。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酥麻、酸痒、还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从小腹深处涌起,让她想要夹紧双腿,却又因为姿势而完全做不到。

她只能任由那根火热的阴茎在她最敏感的地带肆意欺凌,任凭龟头一次次碾过她那粒从未被触碰过的小肉珠。

每碾过一次,就有一股温热的淫水从阴道深处涌出来,把两个人的交合处染得更加湿滑。

许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反应——每一次碾压,她的臀肉都会剧烈收缩,阴道口会涌出更多的液体。

这些温热的淫水混在冰凉的潭水里,形成一种奇特的温度差,让他的龟头更加敏感。

他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挺动腰胯,让阴茎在她臀缝里缓慢地抽插——虽然不是真正的插入,但这样的模拟性交已经足够刺激。

龟头每一次往前顶,都会深深陷进她臀肉的包裹中;每一次往后抽,龟头系带都会刮过她湿滑的阴唇和阴蒂。

水声掩盖了两具身体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但许宣能听到——或者说感觉到——一种粘腻的水声从他和她交合处传来。

那是淫水混合着潭水,被阴茎搅动、挤压时发出的咕啾声。

这声音太淫靡了,让他更加亢奋。

他加大了抽插的幅度,阴茎在她臀缝里进出的速度加快,龟头开始有目的地寻找那个最湿润的入口。

少女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的意识在水底的缺氧和下身强烈的快感中变得模糊。

她能感觉到那根阴茎在她臀缝里越来越快地抽插,龟头一次次顶到她臀沟深处,又退出去,带出更多粘腻的液体。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在主动迎合——每次龟头往前顶时,她的臀部会不自觉地往后微微撅起,让两个人贴得更紧;每次龟头退出去时,她的阴道会猛然收缩,仿佛在挽留什么。

“嗯……”一声极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她喉咙里逸出来,立刻变成一串气泡浮上水面。

她吓得立刻咬紧嘴唇,但身体的反应已经无法控制。

小腹深处那股热潮越来越强烈,子宫在收缩,阴道在一阵一阵地痉挛,淫水像失禁般涌出来。

她感觉到自己快要到达某个顶点——一个从未经历过的、让人恐惧又渴望的顶点。

许宣也感觉到了她的临界状态。

她的臀肉在剧烈颤抖,阴道口在一阵阵紧缩,涌出的淫水多到甚至能让他在抽插时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他知道她快要高潮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疯狂——他要让她在水底,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中,在他的阴茎只是贴着她臀缝摩擦的情况下,就达到高潮。

他猛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和力度,阴茎像打桩机一样在她臀缝里快速进出,龟头每一次都狠狠顶在她臀沟最深处,挤压着她的肛门和会阴。

同时他环在她腰间的左手往下滑去,穿过她双腿之间,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处早已湿透的入口。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肿胀的阴唇时,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许宣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两根手指直接拨开湿滑的阴唇,找到了那粒已经完全挺立暴露的阴蒂。

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粒小肉珠,开始快速地揉搓、碾压。

“呜——!”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悲鸣,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弓起。

许宣感觉到她臀肉猛然收紧,阴道口喷出一大股温热的液体——那是高潮时喷出的淫水,量多得惊人,直接浇在了他还在快速抽插的阴茎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宣也到达了极限。

他的腰部剧烈地痉挛,龟头死死顶住她臀沟深处,马眼张开,一股又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喷涌而出。

因为在水下,精液没有射得很远,而是直接喷在了她臀缝里、肛门周围、以及她自己喷出的淫水上。

白浊的精液和透明的淫水混合在一起,在潭水中形成一团团乳白色的浑浊,又因为水流的扰动而缓缓散开。

高潮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在这十几秒里,两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痉挛般的反应。

许宣的阴茎还在她臀缝里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挤出最后的几股精液;少女的阴道则在一阵阵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更多淫水,浇在他已经开始软化的阴茎上。

当高潮终于退去,两个人几乎同时瘫软下来。

但危险还未过去——水面上的女子们还在谈笑,她们的声音甚至在靠近。

许宣咬紧牙关,用尽全力稳住身体,同时感觉到怀中的少女已经完全软倒在他怀里,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憋着气,裸身相贴,不敢动弹,那种方才还让人麻痒难言的滋味,此刻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折磨——高潮后的空虚、羞耻、以及肉体上残留的极致快感。

更可怕的是,许宣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虽然射精后开始软化,但依旧停留在她臀缝里,龟头上沾满了混合的精液和淫水,那粘腻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少女显然也感觉到了——她能感觉到臀缝里那根逐渐软化的阴茎,以及两人交合处那些粘稠的、正在缓慢扩散的液体。

时间在水底变得格外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许宣的胸肺开始感到刺痛——憋气已经到了极限。

但水面上的女子们还没有离开。

他只能咬牙坚持,同时感觉到怀中的少女也开始因为缺氧而轻微地挣扎。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蹭动着,臀肉又一次擦过他刚射精完毕、依旧敏感的阴茎,那触感激得两人又是一颤。

那种滋味如万蚁咬噬,麻痒难言——但现在不仅仅是麻痒了。

是高潮后的敏感,是粘腻液体的触感,是羞耻,是恐惧,还有一种奇异而可怕的餍足感。

许宣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她臀缝里又开始慢慢充血——尽管刚刚射完,但年轻的身体在这种极致的刺激下,很快就能恢复。

而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了那根东西的变化,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又软了下来,任由那根重新开始硬挺的阴茎贴着她最私密的部位,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占有。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女子仍悬浮在水中,说说笑笑,许宣一口气早已憋尽,胸肺闷得直欲爆炸开来了。

正欲不顾一切地冲上水面,抬头望去,瞥见上方乱石交错,一丛丛芦苇摇曳其间,他心念一动,贴着石壁朝上慢慢地升了几尺,悄悄折下根芦管,一端插入自己嘴中,一端露出水面,猛吸了一口气。

清凉新鲜的空气直抵胸肺,畅快得无法形容。他精神大振,又折了根芦管,轻轻送入那少女唇瓣之间。

那少女不知是何物,睫毛轻轻一抖,双颊飞红,睁开眼,又羞又恼地朝他瞪来,忽觉新鲜空气源源吸入,全身顿时一颤,抓住芦管,贪婪地接连猛吸,一时间竟忘了遮挡起伏的胸口。

许宣心跳如撞,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

那少女呼吸即畅,绷直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许多,抬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想到自己与一个陌生少年全身赤裸地交缠水底,又不由羞得浑身滚烫,立即垂下头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个女子终于跃出水面,擦拭于净,说笑着穿好衣裳,渐行渐远。

许宣等了片刻,确定周围再无旁人后,才松了口气,拉着她浮出水面。

那少女慌乱地从他手中抓过湿漉漉的衣服,挡在身前,红着脸,不敢与他视线交接。

她声音细如蚊吟,虽不懂其意,却也大致猜到是请他转过身去。

许宣掉过头,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许某……许某实不知姑娘到此,唐突佳人,罪该万死”顿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事出仓促,关系姑娘清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万请恕罪。”

屏息等了片刻,那少女始终没有答话,惟有瀑布轰鸣,衣裙荸之声。

然后又听草叶摇动,远远地传来一声猛兽的低吼。

转头再望时,那少女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岩石上一滩水迹,在月色下闪着莹光。

他倚着岩石,吐了口长气,望着那满潭细碎摇曳的水光,心中也仿佛在沉浮跌宕,一时间不知究竟是梦是醒,是真是幻。

等他回到山洞时,小青早已斜倚洞壁,沉沉睡着了。

许宣生了两堆篝火,坐在她身边,想着那紫衣少女,想着方才的种种旖旎画面,心中仍在突突直跳,如堕梦中。

转眸望去,火光映照着小青的脸颜,纯真无邪,与白素贞如此相似,心中突然如遭重锤,呼吸不畅,暗想:“许宣啊许宣,白姐姐待你情深意重,她走了不过几日,你竟就将她忘得一于二净了么?”又是羞惭又是苦楚,忍不住重重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小青微微蹙起眉尖,咕哝了一声,翻过身,右臂软绵绵地耩在他的胸前。

许宣身体微微一僵,想要拨开,却又担心将她惊醒。

于是闭上眼,意守丹田,摒除所有杂念,一遍遍地运转“金丹真”,到了第九遍时,终于忘记了所有一切,堕入梦乡。

到了半夜,忽然听见几声尖利恐怖的长啸,就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厉鬼嚎哭。

他心中一凛,睁开双眼。洞外漆黑一片,看不见有什么异动;洞内的篝火已灭了一堆,另外一堆被寒风刮卷,明灭摇曳,阴冷透骨。

小青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不住地打着冷战,呵出阵阵白汽,肌肤上已凝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她寒毒未清,伤势也未痊愈,到了夜间,被这阴冷的狂风鼓卷,体温骤降,内外交困,日间被强行压制的寒毒全都爆发了出来。

许宣添了些枯枝于柴,火光陡亮,寒意稍减。

眼见小青仍是不住地发寒打颤,往他身上偎来,只得搂住她的肩膀,右手抵住她的手掌,依照这几日学到的输气之法,运转周身真,绵绵传入她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小青冰霜消解,脸色渐转红润,也不再发抖,沉沉地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细长,睡得正酣。

许宣心中一跳,忽然想起当初在西湖与她初遇时的情景来。

那时只道她是个俊俏少年,谈吐纯真有趣,相聊甚欢,又岂能想到竟是个修炼了五百年的蛇妖?

脑海中蓦地又掠过白素贞与她并肩而立,站在断桥上的图景,悲喜交涌。

归根结底,今日之劫,全都始于断桥。

如果那日未曾担心小青被张宗懿所欺,借船紧随于后;未曾邀请这对蛇妖姐妹同舟共饮,寄宿家中;未曾半夜悄悄与她们相会,遭遇僵鬼……他就不会被妖后打断经脉,就不会远上峨眉求医,就不会与她们重新相遇,更不会卷入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劫难之中了。

但想到白素贞,想到她那双如春水融冰般冰冷而又温暖的眼睛,想到她唇角若隐若现的笑容,想到和她在一起的时时刻刻、点点滴滴…顿觉心痛如绞,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上苍注定要他经历这一切劫难,才能换得与她的短暂相遇,纵然百死千劫,又复何悔

火光摇曳,将他和小青的影子投映在壁上,忽短忽长。

许宣想起那夜在峨眉洞里,他与白素贞也是这般历尽炎凉冷暖,相守相偎,如今却阴阳相隔,永无再见之期,更是呼吸窒堵,难受得直欲迸炸开来。

往昔如梦,前程却漫漫如此长夜,不知何时才能迎来曙光?想起许府上下,更是心事浮沉,五味交杂,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昏昏睡着。

这一夜梦中,除了父母,更多的竟是与白素贞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有时白素贞的容颜又如水波般幻化为小青的俏脸,时嗔时笑,忽此忽彼,难以分辨厘清。

却再也没出现那紫衣少女。

翌日清晨,迷迷糊糊胸口忽然挨了一脚,痛得他“啊”地坐起身来。银光一晃,凉意森森,小青握剑抵住他的咽喉,咬着唇,恨恨地瞪着他。

许宣愕然道:“小青姐姐,你……”

“呸谁是你姐姐了?”小青剑尖往前微微一送,满脸晕红,喝道,“小色鬼,你要敢再……我……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宣莫名其妙,心念一转,明白必是指昨夜将她抱在怀中之事。想不到这妖女看似妖娆狠辣,居然也有这般腼腆的一面,不由莞尔。

“你笑什么”小青更加恼怒,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登时沁出一行血珠

许宣呼吸一窒,她面罩寒霜、娇嗔薄怒的神态与伊人尤为相似。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想起当日与白素贞同困山洞,为她运气驱寒,也曾险些被她一剑所杀,眼眶不由又是一热,昨夜那些似幻似真、颠倒难已的梦景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时间视线模糊,意乱情迷,她仿佛模糊幻化成了白素贞的模样,竟鬼使神差地哑声道:“好姐姐,你就算一剑杀了我,我还是要抱着你,叫上一千遍、一万遍的好姐姐……”

小青一怔,想不到他如此泼皮狡赖,满脸飞红,又羞又怒,但这一剑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猛一顿足,转身跃出了山洞。

许宣这下才算彻底清醒了,脸上一阵烧烫,叫道:“小青姐姐”追出洞口一看,早已没了她的踪影。

又是羞愧又是懊悔,孤身在此,凶险重重,好不容易才与她重聚,偏偏自己糊里糊涂误诉衷肠,又将她生生气跑了。

等了一阵,仍不见她回来,只得跃下草坡,到附近山林里找些野果聊作充饥。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天湖上尽是粼粼金光。几只大鸟呀呀地掠过湖面,越过山林,朝东南边的溪谷飞来。

许宣心中一动,地上的野兽、鲜果被这些怪人分割霸占了,飞在天上的鸟儿他们总管不着了吧?

当下捡起十几颗石子,揣在怀中,追循着那几只大鸟,急速飞奔。

那些大鸟飞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山林掠过。

许宣越奔越快,距离最近的那只已不过百步之遥,从怀中掏出一枚石子,正准备奋力掷去,忽听一声狂吼,鸟兽惊啼,栖息在山林中的禽鸟轰然冲天飞起,那几只大鸟也跟着转向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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