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刷牙与临时身份

寒露是被一阵窒息感弄醒的。

不是鬼压床——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体温和重量的压力,均匀地分布在他胸口到小腹的位置。

“……唔。”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色,然后逐渐聚焦。

白发。

很多很多白发,散落在他胸前,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发丝间隐约能看见白皙的皮肤,和那件宽松白色短袖的领口,他的衣服现在正穿在某个猫娘身上。

再往上,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小白闭着眼,侧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一对白色的猫耳朵从发间竖起,耳尖微微抖动,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颤着。

她的整具身体——修长的四肢,柔软的曲线,正以最典型的“猫咪趴卧”姿势,完全覆盖在寒露身上。

不是侧躺,不是蜷缩,是整只猫娘,趴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大型猫爬架兼恒温加热垫。

更过分的是,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正从她身后延伸出来,尾尖在空中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地甩动着,像钟摆。

喉咙里还发出那种熟悉的、猫咪极度放松时才会有的低低呼噜声。

“呼噜…呼噜…”

声音通过胸腔共振直接传到寒露耳朵里。

寒露:“……”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身上的小白立刻察觉到了,耳朵竖起,喉咙里的呼噜声停了停。

但没睁眼,只是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呼噜声继续响起。

尾巴甩动的幅度还变大了点。

寒露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留下的一小块水渍痕迹,大脑缓慢开机。

现在是早上。

昨天他家猫和鸡变成了美少女。

他给她们洗了澡(身心俱疲)。

她们现在穿着他的内裤和他的短袖(创可贴贴住了关键点)。

而此刻,其中一位正把他当床垫用。

发生的这些事,感觉就像小说情节一样离谱啊。

“……”

“说起来,以前小白早上也是这样叫我起床的。”

“只不过那时候她是猫,也不重,跳上来踩奶。”

“现在她是……呃,按照昨天抱的感觉,怎么也得九十斤往上吧?”

胸口的压迫感有些沉重,但……

寒露悄悄吸了口气。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小白的气味——不是猫味。

昨天洗完澡后那种动物特有的气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绒毛的暖香。

混合着她呼吸时喷在他皮肤上的温热气息。

她的身体很软。

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属于少女的、温软的起伏和曲线。

尤其是胸口那两团饱满的重量,正实实在在地压着他……

寒露默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天刚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水泥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斑。

“冷静,寒露。这是小白。你现在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是对宠物的背叛,是变态,是禽兽不如……”

身上的小白似乎睡得更沉了,呼噜声变得绵长。

趴着的姿势让她后背的肩胛骨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白色的尾巴彻底放松,软软地搭在寒露腿边,尾尖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晨光洒在她白色的头发和耳朵上,绒毛被镀上一层淡金。

画面静谧,美好,甚至有点……温馨。

寒露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内心诚恳地、毫无愧疚地得出结论:

“唉嘿~”

“好像……也不错呢。”

他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没动弹,任由小白趴着。

一只手悄悄抬起来,试探性地、轻轻地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柔软的白发,指尖触碰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根部。

“呜……”

小白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耳朵本能地往后抿了抿,蹭着他的掌心。

寒露开始熟练地、用多年来撸猫练就的手法,轻轻揉捏她的耳根和头顶。

“咕噜噜……”

呼噜声立刻变大了,像个小马达。小白无意识地往前拱了拱,整张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

寒露手指没停,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搭在她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脊椎的线条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他在心里得意地啧了一声,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

大约十分钟后,小白自己醒了。

她先是耳朵动了动,然后喉咙里的呼噜声渐渐停下。

埋在寒露颈窝里的脸抬起来,金色的竖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眨了眨,聚焦在寒露脸上。

四目相对。

寒露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微笑:“早啊,小白。”

小白没反应。她似乎还在处理“自己为什么趴在这个两脚兽身上”以及“这个两脚兽为什么在摸自己头”这两个信息。

几秒钟后。

她瞳孔微微收缩,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也瞬间炸开了一点毛。

“喵呜!”

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惊慌和羞恼的叫声。她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寒露身上翻了下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砰”

她掉在了床边的地板上,幸好寒露的床不高。

但她显然还没完全适应人类的身体协调性,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

然后她就保持着那个半趴的姿势,抬头瞪向床上的寒露。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警惕、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气恼。

尾巴在身后高高竖起,毛全炸开了,像个鸡毛掸子。

寒露坐起身,看着地上炸毛的猫娘,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脸上没敢表现出来。

“是你自己趴上来的哦。”他举起双手,做出无辜投降状,“我可没强迫你。”

小白显然听不懂。她只是继续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性的“呜噜”声。

但炸开的尾巴毛正在慢慢顺下去。

寒露知道,这是她情绪缓和的信号。猫嘛,一惊一乍是常态,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板上。走到小白面前,蹲下,伸出手。

“好了,不闹了。”他语气轻松,“该起床了,今天还有一堆事呢。”

小白盯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警惕的神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了不跟你计较”的别扭感。

她避开寒露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这个动作让寒露嘴角抽了抽),然后转身,迈着那种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又带着点高傲的步伐,走向卧室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回头瞥了寒露一眼。

眼神大概意思是:还不跟上?

寒露:“……来了来了。”

寒露先去了客房,门开着,没看见小咯,又去了鸡舍。

他推开鸡舍门。

晨光涌进去,照亮了角落的草垫。

小咯坐在垫子上——果然在这里。她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她似乎对人类的手很感兴趣,十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反复看着。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看见是寒露,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

她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但这次似乎记住了昨天学到的“用脚走路”,尝试着用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小咯捧着那几粒谷子,献宝似的举到寒露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里发出期待的“咯咯”声。

他看着那几粒干瘪的谷子,又看看小咯那张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脸。

寒露目光扫向草垫,垫子上干干净净,他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所以……今天没下蛋?”

“是暂时不下,还是以后都不下了?”

“如果不下蛋了,那昨天那个……湿漉漉的、滑出来的、还带着透明液体的……过程,是不是也不会再有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性,寒露心里居然涌起一股失落。

“等等等等!我在失落什么啊?!那是变态才会想看的画面吧?!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

他猛地甩头,把脑子里那些危险又涩气的想象甩出去。

而面前的小咯,看他半天没反应,有点着急了。

她往前蹭了蹭,把捧着谷子的手又往寒露嘴边递了递,嘴里“咯咯”声更急促了,像是在催促:吃呀,吃呀,这个很好吃的!

寒露看着几乎要怼到自己鼻子上的谷粒,哭笑不得。

“这个……我不吃。”他轻轻推开她的手,“你留着自己吃吧。”

小咯眨了眨眼,低头看看手里的谷子,又看看寒露,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会被拒绝。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困惑抛到脑后,转而把谷子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算了。

现在有更紧急的问题需要解决——

“走吧。”他扶起小咯,“该洗漱了。你和小白,都得学学怎么当个‘人’。”

洗漱是在院子角落的水槽边进行的。

农村老式的水泥水槽,上面装着一个塑料水龙头。

寒露先自己刷了牙。

他挤牙膏,接水,刷牙,吐泡沫,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小白和小咯就站在旁边看着。

小白抱着手臂(这个姿势让她胸口被手臂托起,弧线更加明显,寒露刷牙时眼神飘过去三次,又强行挪开三次),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寒露手里的牙刷和嘴里冒出的白色泡沫,耳朵警惕地竖着,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

小咯则歪着头,一脸好奇,手指还无意识地模仿着寒露刷牙的动作在空中比划。

寒露漱完口,抹了把脸,转身看向两位“观众”。

“好了,轮到你们了。”

他从房子里拿出两根更软的牙刷。

“来,小白先来。”他朝小白招手。

小白没动。她盯着寒露手里的牙刷,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

寒露挤了一点牙膏在牙刷上,然后递过去:“张嘴,啊——”

小白盯着那坨白色的、散发着浓烈薄荷气味的东西,耳朵瞬间向后抿成飞机耳。

“喵呜!”

她后退一步,整个人进入防御状态,尾巴炸毛,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寒露:“……”

他就知道会这样。

猫对气味极其敏感,尤其是薄荷类——虽然猫薄荷能让它们嗨,但普通牙膏里的薄荷醇对猫来说太刺激了。

“这个必须刷。”寒露试图讲道理,“不然会蛀牙,会口臭,以后嘴里都是细菌……”

小白显然听不懂“蛀牙”、“细菌”这些词。她只知道那玩意气味很可怕,而这个两脚兽想把它塞进自己嘴里。

不可接受!

她又后退了两步,几乎要退到墙角了,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寒露手里的牙刷,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挠你”的架势。

寒露叹了口气。

果然,普通方法行不通。

好在他早有准备。

“你等等。”他把牙刷放在水槽边,转身走进厨房。

小白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身体依旧紧绷。

几分钟后,寒露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些黑灰色的粉末,还有一小把晒干的、灰绿色的叶子。

他把碗放在水槽边,然后拿起那包干叶子,在手里搓了搓。

一股淡淡的、清凉又带着点腥草的气息飘散开来。

小白的耳朵动了动。

她鼻子抽动的幅度变大了,眼睛盯着寒露手里的叶子,警惕的神色里混入了一丝好奇。

他把搓碎的猫薄荷叶子撒进那个装着黑灰色粉末的碗里,又倒了点水,用牙刷柄搅拌成糊状。

黑灰色粉末是木炭——他从灶台里扒拉出来的,捣碎过筛,弄成了细粉。古代人没有牙膏,就用盐水或者木炭粉刷牙。

没刺激性气味,正好给小白用。

寒露把混合好的木炭猫薄荷糊抹在牙刷上,然后朝小白晃了晃。

“来,试试这个。”他语气诱哄,“这个不臭,还有点香哦。”

小白盯着那把刷头上沾满黑糊糊东西的牙刷,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猫薄荷的味道对她有明显的吸引力。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炸开的尾巴毛也顺下去一些,耳朵虽然还向后抿着,但耳尖在轻微抖动。

她迟疑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寒露趁热打铁,把牙刷又往前递了递,动作尽量缓慢无害。

小白又嗅了嗅。

然后,在猫薄荷的诱惑和寒露耐心的等待下,她终于慢慢张开了嘴——

“啊——”

不是很情愿,牙齿也没完全露出来,但至少是张开了。

寒露抓住机会,手腕一送,刷头轻轻探进她嘴里,碰触到牙齿。

“呜!”

小白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尾巴又炸了一下。她本能地想往后缩,但寒露另一只手及时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

“乖,就一下,一下就好。”寒露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开始小心地、上下刷动牙刷。

动作很轻,只刷门牙和靠近唇侧的区域,不敢太往里伸,怕刺激到她喉咙引发呕吐反射。

小白的反应很大。

她整个身体都在抗拒:脑袋不停地往后缩、左右甩动,试图摆脱嘴里的异物;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噜呜噜”的抗议声;手抬起来想推开寒露,但不知是还没适应用手“攻击”,还是潜意识里不想真的伤到他,推搡的力度很轻,更像是在扒拉。

“别动别动,马上就好……”寒露一边努力控制她乱晃的脑袋,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刷得那叫一个歪七扭八。

木炭混合猫薄荷的黑色糊糊沾在她白色的牙齿上、嘴唇边,甚至有一点蹭到了脸颊上。

配合她那张皱着眉、眯着眼、一脸“生无可恋”又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委屈表情的脸……

寒露差点笑出声。

但他憋住了。现在笑出来,小白估计会直接挠他。

大概刷了三十秒——寒露感觉像过了三十分钟。他觉得差不多了,再刷下去小白真的要暴走了。

“好了好了,结束了。”他抽出牙刷。

小白如蒙大赦,立刻闭上嘴,舌头在口腔里快速舔舐,想把那股奇怪的味道和残留的颗粒感清理掉。

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不满,金色的竖瞳瞪向寒露,像是在控诉:你对我做了什么!

寒露无视她的眼神,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递到她嘴边:“来,漱口。含住水,然后吐出来。”

他做了个示范:含一口水,鼓着腮帮子,然后“噗”地吐进水槽。

小白看看他,又看看水杯,眉头皱得紧紧的。

“就像这样。”寒露把水杯凑到她嘴边,“喝一点进去,别咽,然后吐出来。”

小白迟疑着,低下头,就着寒露的手,小小地喝了一口水。

含在嘴里,然后——

她眨了眨眼,喉咙动了一下。

“咕咚。”咽下去了…

寒露:“不是让你咽!”

小白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耳朵往后一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水不就是用来喝的吗?

寒露扶额。

“再来一次。”他耐着性子,又喂她喝了一口,“这次,含住,别咽,然后……呸!吐出来!”

他做了个夸张的吐水动作。

小白看着他的嘴型,似乎有点理解了。她含着水,腮帮子微微鼓起,表情有点困惑,像是在思考“为什么要把喝进去的水再吐出来”。

然后她尝试着,嘴唇微微张开——

“噗——”

水不是吐出来,是喷出来的。

像猫吐毛球时那样,猛地一股水柱从她嘴里喷出来,力道还不小。

寒露离得太近,根本来不及躲,被喷了一脸凉水。

水珠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下巴往下滴。

寒露:“……”

小白喷完水,似乎觉得这个“吐水”游戏还挺有趣,眼睛亮了亮,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看向寒露手里的水杯,像是在期待:再来一次?

寒露面无表情地把水杯放到一边。

“不了,不来了。”他扯过挂在墙上的浅灰色小毛巾,“来,擦脸。”

小白这次没抗拒。或许是因为刚玩完“喷水游戏”,心情还不错,她乖乖地仰起脸,让寒露用湿毛巾擦拭她脸上沾到的木炭糊糊。

毛巾是温的,寒露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和脖子。

小白的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耳朵也舒服地往后抿着。

晨光下,她的皮肤被毛巾擦过后泛着健康的光泽,白皙透亮,几乎看不见毛孔。

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被水润过,透着淡淡的粉色。

寒露擦着擦着,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

“皮肤……真好。”

他赶紧打住思绪,用力擦完最后一下,把毛巾挂回去。

“好了,下一个。”他转向一直安静围观的小咯。

小咯立刻凑过来,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副“轮到我了轮到我了”的期待表情。

寒露拿起另一支新牙刷,挤上普通牙膏。

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也给小咯用木炭糊?鸡的嗅觉应该没猫那么敏感吧?

但转念一想,既然要教她们当“人”,还是从正常牙膏开始比较好。而且小咯性格温顺,应该不会像小白那样抗拒。

“来,张嘴。”他示意。

小咯很听话,立刻张大了嘴:“啊——”

寒露把牙刷伸进去。

下一秒

尖锐的、几乎是惨叫的叫声从小咯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弹,脑袋疯狂左右甩动,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把嘴里那个又硬又怪的东西弄出去。

寒露猝不及防,牙刷差点被她甩飞。

“等等!别动!”他赶紧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试图稳住牙刷,“这个不疼的,就是刷一下……”

“啊啊啊!咯咯咯——!”

小咯根本听不进去。

薄荷的刺激性气味和刷毛摩擦牙齿的怪异触感,显然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她挣扎的力度比小白刚才大得多,整个身体都在扭动,脑袋甩得像拨浪鼓。

寒露被她带得东倒西歪,手里的牙刷在她嘴里根本没法固定,东戳一下西刮一下,刷得一塌糊涂。

“噗——呸!”

小咯猛地吐掉嘴里的泡沫——混合着牙膏沫和口水,喷了寒露一手。

然后继续甩头:“咿呀!咿!”

寒露被她闹得满头大汗,内心疯狂吐槽:

“我去!这反应也太大了吧!鸡不是应该比猫温顺吗……”

“等等,我明白了!”

寒路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真相只有一个!”

“鸡的嘴是喙,没有牙齿,所以她可能从来没体验过‘刷牙’这种触感,所以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不过……”

寒露一边努力按住乱动的小咯,一边瞥了一眼她张大的嘴。

因为挣扎和喊叫,她的舌头不可避免地露出来一截。

粉色的,湿漉漉的,随着她“咿呀”的叫声在口腔里颤动。

“……”

“这叫声虽然还是‘啊啊啊’的,不是人话……”

“但好歹是人类的发音器官发出来的声音了!”

“算进步吧!”

他叹了口气,集中精神应付眼前这个“刷牙困难户”。

“乖,别乱动,马上就好……”他试着用更温和的力气按住她,牙刷再次探进去。

小咯还是挣扎,但或许是因为寒露的声音起到了安抚作用,或许是她挣扎累了,动作幅度小了一些。

只是喉咙里还在发出委屈的“呜呜”声,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有点可怜。

寒露抓紧机会,快速刷了几下。

然后他就发现问题了。

小咯的舌头老是乱动。

刷左边,舌头就滑到右边挡着;刷右边,舌头又缩回去抵住上颚;想刷门牙,她一紧张就把舌头伸出来,差点咬到(虽然她好像不会咬人)。

牙刷和舌头在狭窄的口腔空间里玩起了捉迷藏。

寒露刷得焦头烂额。

最后他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且变态)的决定。

他把牙刷换到左手,洗干净手,然后右手食指中指伸进去——

轻轻夹住了小咯胡乱搅动的舌头。

“!!!”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寒露头皮一麻。

湿的、滑的、温热的、带着点柔软的弹性。

小咯的挣扎瞬间停了。她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更亲密的接触弄懵了,圆睁着眼,看着寒露近在咫尺的脸,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咕?”

舌头被夹住,她没法再乱叫了。

寒露趁机快速用牙刷把她牙齿里外刷了一遍,动作尽量轻柔。

整个过程,他的食指和中指一直夹着她的舌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舌头的细微颤动,和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好湿。”

“好滑。”

“等等,我在想什么?!这是刷牙!正经的清洁工作!”

“但是……这个触感……”

“好涩气!”

寒露耳朵有点发烫。他强行压下心里那些翻腾的、不健康的念头,加快手上动作。

二十秒后,他抽出牙刷,也松开了按着她舌头的手指。

“好了,漱口。”他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小咯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下意识地含了一口水。

然后,在寒露“吐出来”的手势指导下,她学着刚才小白的样子,鼓起腮帮子——

“噗!”

同样喷了寒露一脸。

不过这次寒露有准备了,提前侧了侧脸,只被溅到少许。

他默默擦掉脸上的水珠,拿起毛巾给小咯擦脸。

小咯倒是乖,仰着脸任他擦,刚才刷牙的惊恐似乎已经过去了,眼睛又恢复了那种单纯依赖的光。

擦完脸,寒露看着并排站在水槽边的两位洗漱完毕的美少女。

两人嘴唇都是湿漉漉的,头发有点乱,晨光给她们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寒露看着这一幕,觉得虽然过程鸡飞猫跳,但好像,也不错。

早餐是白粥配咸菜,还有昨天剩下的煮鸡蛋。

寒露把粥盛到三个碗里,咸菜装在碟子里,鸡蛋剥好壳放在另一个小盘里。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吃?

所以,今天他打算教她们自己用勺子。

他把两个勺子分别放在小白和小咯面前的碗边。

“看好了。”他拿起自己的勺子,示范,“像这样,舀起粥,送到嘴里。”

他舀了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小白和小咯盯着他的动作。

小白先动了。她学着寒露的样子,用右手(她似乎没有明确的利手概念,只是随手拿)抓起勺子——抓得很紧,像握匕首。

然后她尝试把勺子伸进碗里。

咣当。

勺柄撞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粥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小白眉头皱了皱,耳朵往后撇了撇,但没放弃。她调整角度,再次尝试。

这次勺子成功舀起一点粥,但舀得太满,往嘴边送的时候晃晃悠悠,粥汁沿着勺边往下滴。

她赶紧加快速度,把勺子塞进嘴里。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粥的味道和温度。

几秒后,她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似乎觉得还行。

接着她开始第二勺。这次动作熟练了一点,虽然还是有点生硬,但至少没再撞碗。

寒露暗暗点头。

不愧是猫,学习能力和肢体协调性都不错。

然后他看向小咯。

小咯也拿起了勺子,但她拿勺子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握,也不是抓,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勺柄最末端,像鸟用喙叼东西那样。

她试着舀粥。

勺子在碗里划拉了半天,因为角度太斜,每次都只舀起一点点,还洒出去大半。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她有点急了,喉咙里发出“咕咕”的焦躁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寒露哭笑不得的事——

她放下勺子,直接伸手,从碗里抓起一小把粥,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寒露赶紧拦住她,“用勺子!用手不卫生!”

小咯被他拦住,有点委屈地看着他,手指还黏糊糊地沾着粥。

寒露叹了口气,拿起她放下的勺子,握住她的手,调整她手指的位置:“要这样握,握紧,然后这样舀……”

他手把手教她。

小咯很乖,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眼睛专注地看着碗里的勺子。

在寒露的辅助下,她终于成功舀起一勺粥,颤巍巍地送到嘴边。

吃进去了。

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又想舀第二勺。

但寒露一松手,她自己操作时,姿势又变回了那种别扭的捏握,舀起来还是费劲。

于是早餐就在这样叮叮当当、磕磕绊绊的节奏中进行。

小白虽然掌握了基本技巧,但明显嫌麻烦,每吃几口就要停下来,舔舔嘴唇(这个动作非常猫),或者看看寒露,再看看小咯,尾巴拍打着椅子腿。

小咯则完全沉浸在与勺子搏斗的乐趣中,虽然效率极低,粥洒了一桌子,但她乐此不疲,偶尔还会因为成功送进嘴里一勺而发出欢快的“咯!”声。

寒露一边吃自己的,一边分神照看这两位,时不时纠正小咯的握姿,或者把小白溅到桌子上的粥擦掉。

一顿简单的早餐,吃了快半小时。

结束时,寒露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两位嘴角沾着粥渍、眼神纯真的美少女,感觉比干了半天农活还累。

但他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就像……养了两只特别难伺候、但特别可爱的宠物。

早餐后,寒露正收拾碗筷,突然——

“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电流杂音,从远处传来。

是村里的大喇叭。

寒露手一顿。

小白和小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了一跳。

小白耳朵瞬间竖起,尾巴炸毛,身体压低,进入棘背龙形态。

小咯则直接躲到了寒露身后,抓着他的衣角,探头往外看。

杂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浓重乡音的、懒洋洋的嗓音:

“喂——喂——试音,试音啊。”

“全体村民注意啦——全体村民注意啦——”

“接到上头通知,关于最近……嗯,那个,动物变成人的情况——”

喇叭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看稿子。

“——啊,就是‘动物人化’事件。现在政府有正式公告了,所有人听着——”

“第一,社会秩序正常,没有发生灾难,大家不要恐慌,不要传谣,更不要趁机搞事情。”

“第二,所有家里出现‘人化动物’的村民,必须到村委会登记。要拍照,填表,领临时编号卡。不登记的,以后出问题自己负责。”

“第三,人化动物享有基本……呃,‘生命权’?反正就是不能随便打杀买卖,暂时按‘特殊公民’管理。具体管理办法等后续通知。”

“第四,村里小卖部、镇上新开的超市,都可以去购物,但禁止囤货抢购,发现一律处罚。”

“第五……”

后面又念了几条,无非是些维稳和管理的套话。

喇叭通知重复播放了三遍,然后“滋啦”一声,断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但寒露的心却提了起来。

政府反应比他预想的快。昨天事发,今天一早就有正式通知了。

他快步走进屋里,拿起手机,打开新闻APP。

果然,各大媒体的头条都被相关新闻占据。

《社会秩序稳定,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民政部联合多部门出台《关于人化动物临时管理暂行办法》草案》

《专家解读:人化动物或为新型生物现象,建议保持距离,避免密切接触》

寒露快速浏览着。

官方的口径很统一:淡化事件的神秘和恐怖色彩,强调“社会正常”、“没有灾难”,把焦点引向管理和秩序。

对于动物变人,给出了具体的管理办法——登记、编号、限制活动范围、禁止交易、要求饲主负责管理等。

评论区已经炸了。

“所以我家狗子变成正太了我还得去给他上户口?”

“笑死,昨天还有人想买猫娘,现在直接违法了。”

“这管理草案……是把他们当宠物还是当人?有点混乱啊。”

“能不变回去吗?我家的仓鼠娘好可爱想养一辈子……”

“楼上醒醒,那是仓鼠!”

寒露关掉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是这种处理方式。”

“登记,编号,限制……听起来像对待某种新型宠物,或者危险物品。”

他走到门口,看向院子外面。

远处的村道上,已经有村民陆续出门,三三两两地往村委会方向走。

有人手里还牵着……或者领着人形的动物?

隔得太远看不清,但能看到一些不寻常的身影。

该来的总会来。

寒露转身,看向屋里的小白和小咯。

小白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依旧警惕,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咯则还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两人身上还穿着他的宽大短袖和内裤,脚上光着。

寒露想了想,从衣柜里翻出两件相对干净、没那么破旧的长袖衬衫——他自己穿的。一件浅蓝色格子,一件米色纯棉。

“临时穿一下,遮严实点。”他递给小白和小咯。

小白接过衬衫,闻了闻,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自己笨拙地往身上套。

她似乎不理解纽扣的用途,直接把衬衫像披风一样裹在身上,然后用袖子在胸前打了个结。

……居然还挺有设计感。

小咯则有样学样,也学着小白的样子把米色衬衫裹在身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两人现在看起来,就像穿了件造型奇特的“裹身裙”,下面露出光洁的小腿和赤足。

寒露看着她们,给他们套上了两条裤子,就这样吧。

大约两小时后,有人敲门。

“砰砰砰!”

力道不小,带着农村人特有的、毫不客气的实在。

寒露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是两个中年大叔,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或工装,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但又有点好奇的表情。

旁边是两个大婶,一个手里拿着登记本和笔,另一个拎着个黑色袋子。

后面还有一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像是跟来帮忙或者学习的,穿着相对整洁,女的手里还拿着个老式数码相机。

更后面,院子外头的土路上,停着三辆红色的农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些杂物,还有几个同样黑色的袋子。

典型的“村委下乡工作”阵容。

“寒露是吧?”其中一个秃顶的大叔开口,声音洪亮,“我们是村委的,来登记一下你家那俩……‘人化动物’。”

他说话时,眼睛已经越过寒露的肩膀,往屋里瞟。

寒露侧身让开:“请进。”

一群人鱼贯而入。

小小的客厅顿时显得拥挤。

小白和小咯原本坐在沙发上(小白是蹲坐,小咯是侧坐),看到这么多人进来,立刻有了反应。

小白“唰”地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压低,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这群陌生人,耳朵向后抿成飞机耳,尾巴在身后高高竖起,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性的“呜噜”声。

整个一副“哈基米棘背龙形态”,一看就很危险。

小咯则更直接——她“哧溜”一下躲到了沙发后面,只从靠背边缘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门口的人群。

两个大叔和大婶见状,脚步顿住了。

“哟,还挺警惕。”秃顶大叔啧了一声,“哪个是猫变的?哪个是鸡变的?”

寒露指了指小白:“这是小白,猫变的。”又指了指沙发后面:“那是小咯,鸡变的。”

“名字都起好了?”旁边拿登记本的大婶笑了笑,翻开本子,“行,那就开始吧。先拍照。”

她朝那个拿相机的年轻女人示意。

年轻女人走上前,举起相机,对准小白:“看这边,别动……”

“喵呜!”

小白在她靠近的瞬间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墙壁,龇了龇牙——虽然没露出尖牙,但威胁意味十足。尾巴炸得更大了。

年轻女人被吓得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地上。

“哎哟,还挺凶。”秃顶大叔皱了皱眉,“寒露,你让她配合点,就是拍个照,不干啥。”

寒露走过去,挡在小白和相机之间,转身面对小白,放轻声音:“小白,没事的,就是拍张照片,像这样——”

他做了个“看镜头”的手势。

小白盯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群人,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和不信任。

但寒露挡在她面前,似乎给了她一点安全感,炸开的尾巴毛慢慢顺下去一些,喉咙里的低吼也停了。

但她依旧不肯看镜头,而是别过脸,看向窗外。

“算了算了,侧脸也行。”拿登记本的大婶挥挥手,“赶紧拍吧。”

年轻女人赶紧抓拍了几张。

然后轮到小咯。

小咯倒是配合,被寒露从沙发后面拉出来后,就乖乖站着,只是手一直抓着寒露的衣角不放。

拍照时她好奇地盯着相机镜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甚至还无意识地歪了歪头。

“咔嚓。”

拍完照,大婶开始问问题。

“什么时候变的?哦,昨天早上。”

“有什么特殊行为?下蛋?哦哦……鸡嘛,正常。”

“会说话吗?不会?那会听指令吗?简单的好,行。”

“有没有攻击性?猫有点警惕?好,注意点别伤到人。”

“平时吃什么?还是吃猫粮鸡食?也吃人饭?行,记下了。”

问题都很简单,流程化。寒露一一回答,语气平静。

两个大叔则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看了看鸡舍(现在已经空了),又看了看寒露家的存粮——米缸还有大半缸米,墙角堆着两袋面粉,冰箱里有些蔬菜和鸡蛋。

“粮食暂时够吃吧?”秃顶大叔问。

“够,够吃一个月没问题。”寒露点头。

“那就不额外补给了。”大叔从拎黑色袋子的大婶手里接过两个袋子,递给寒露,“这是上头发的,每人两套衣服,一双拖鞋。暂时就这些,以后有什么政策再说。”

寒露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另外,这是临时编号卡。”拿登记本的大婶从本子里抽出两张塑封的卡片,有点像身份证,但更简陋,上面印着编号、动物原种类、饲主姓名地址,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就是刚才拍的。

小白:LN-03070099

小咯:LN-03070098

寒露接过卡片,看了看,收好。

“记住了啊,”秃顶大叔叮嘱,“这卡要随身带着,以后去超市买东西,或者出村,可能都要查。她们俩暂时不能离开村子范围,需要外出得申请。”

“还有,去小卖部可以,但别囤货,看到你买太多要问的。”

“平时管好,别让她们乱跑,更别伤人。出了事你是第一责任人。”

寒露点头:“明白。”

“行,那就这样。”大叔挥挥手,“我们还要去下一家,走了。”

一群人如来时一样,呼啦啦地离开了。

寒露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爬上三轮车,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冒着黑烟开远了。

他关上门,转身回到屋里。

小白已经放松下来,但依旧站在墙边,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咯则又坐回了沙发上,好奇地看着寒露手里的黑色袋子。

寒露吐出一口长气。

比预想的顺利。村委的人虽然好奇,但没多问,也没多停留,公事公办。

或许是因为这种事昨天今天已经见多了,麻木了。

也或许是因为,在朴素的农村人看来,“动物变人”虽然稀奇,但只要不闹事,不惹麻烦,就还是别人家的“东西”,懒得深究。

他把两个黑色袋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果然是衣服。

每人两套:一套是灰蓝色的、类似工装布的粗糙长袖长裤,款式极其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尺寸偏大;另一套是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款,也是长袖长裤,稍微柔软一点。

还有两双塑料拖鞋,蓝色的,最便宜的那种,鞋底很薄。

寒露拿起衣服看了看。

布料粗糙,缝线歪歪扭扭,像是紧急赶工出来的。但至少是新的,干净。

他挑出两套睡衣款,又拿起拖鞋。

“来,试试这个。”他对小白和小咯说。

小白先走过来,拿起那套浅灰色的睡衣,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眉头又皱了起来——新布料的气味她似乎也不喜欢。

但她没拒绝,在寒露的帮助下,笨拙地脱掉身上裹着的衬衫(里面还有他的短袖和内裤),然后换上睡衣。

睡衣确实偏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和裤腿都长出一截,需要卷起来。

但柔软的棉质布料比粗糙的工装布舒服,她扯了扯衣角,没表示反对。

接着是拖鞋。

寒露蹲下身,把蓝色拖鞋放在她脚前。

小白低头看着那双奇怪的、蓝色的、有鞋带的东西,耳朵动了动,眼神困惑。

“脚,穿进去。”寒露指了指她的赤足,又指了指拖鞋。

小白迟疑着,抬起一只脚,试探性地、轻轻踩在拖鞋上。

塑料鞋面被踩得微微凹陷。

她像是被这种触感惊到了,立刻缩回脚,尾巴竖起来,警惕地盯着拖鞋。

寒露耐心地示范,把自己的拖鞋穿给她看:“像这样,穿进去,走路。”

小白看看他的脚,又看看地上的拖鞋,犹豫了几秒,再次尝试。

这次她把脚尖慢慢伸进鞋口,然后整只脚踩进去。

拖鞋对她来说有点大,脚在里面晃荡。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表情有点僵硬,像是脚底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浑身不自在。

她轻轻抬了抬脚。

拖鞋“啪嗒”一声,从脚上滑脱,掉在地上。

小白:“……”

寒露:“……穿紧一点。”

另一边,小咯已经自己拿起睡衣换上了——虽然穿得歪歪扭扭,扣子扣错位,但好歹是套上了。然后她对拖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她学着寒露的样子,把脚塞进拖鞋,然后——

“啪嗒!啪嗒!啪嗒!”

开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脚步很重,拖鞋拍打水泥地面,发出清脆响亮的“啪嗒”声。

她似乎觉得这个声音很有趣,越走越快,甚至小跑起来,嘴里发出欢快的“咕咕”声。

“啪嗒啪嗒啪嗒”像只快乐的小鸭子。

小白看着在屋里跑来跑去的小咯,又低头看看自己脚边掉落的拖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嫌弃。

她干脆不理拖鞋了,光脚走到沙发边,蜷缩上去,尾巴卷过来盖住脚,闭上眼睛,一副“与我无关”的高冷模样。

寒露看着这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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