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看到那庞然巨物从视野尽头逼近的瞬间,呼吸为之一窒。
“……那到底是…什么…?”
撼动地面奔袭而来的兽人巨汉。猩红眼眸里火焰般摇曳的狂气。它正直直朝自己冲锋而来。
尽管逃生的念头最先闪现,双腿却像生了根。更糟的是背后还有用布单蒙着脸的难民女子正恐惧地僵立着。
“…如果我躲开,那个女人就…”
她强迫颤抖的身躯举起长剑。面对这种怪物根本是痴人说梦。但已无路可逃。
兽人转眼已逼至眼前。
“勇者──!!”
撕裂耳膜的咆哮声中,巨汉高举手臂正要朝玛丽安娜劈下——
“该死—!!”
侧旁突然有人将她猛地推开。
-噗嗤!
伴随短促的惨叫,推开她的男子身躯在兽人掌中粉碎。扭曲如肉块的躯体混着血柱砸落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是漆夜骑士团的成员。平日最厌恶玛丽安娜的男人。满嘴污言秽语的粗鄙之徒。这个向来无礼放肆的家伙…
居然救了她。
“…为什么,会是你……”
在玛丽安娜茫然仰视格拉兹时,兽人正慢条斯理舔舐染血的手指。
“咯吱…雌性看起来很美味…不过,勇者优先。”
“啊,啊啊……”
极度的恐惧让玛丽安娜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但格拉兹的目光已越过她——猩红眼珠缓缓移向那个裹着布单的金发女子,后者正恐惧得浑身发抖。
“……勇者。真想看看那张脸。咯咯。”
格拉兹踏出一步,又一步。
“救…救救我……”
金发女子跌坐在地泪流满面。绝望的视线颤抖着,身体仿佛被恐惧彻底麻痹。
就在此刻——
“兽人混账!!”
周围骑士与士兵同时向格拉兹扑去。
裹挟斗气的剑刃闪耀光芒。格拉兹咧出獠牙大笑:
“咯吱咯…一群渣滓!别碍事!”
-轰隆!!
骨锤挥舞的刹那大地震颤。猩红斗气缠绕锤身,将三名冲锋的骑士轰飞半空。血雨洒落间,躯体接连砸进地面。
“呃啊啊—!”
转眼战场已成修罗场。
“玛丽安娜!!别发呆,动起来!!”
同僚的怒吼令她猛然清醒。胸腔里的心脏疯狂鼓动,持剑的手仍在颤抖。但视野中那些蜷缩在后方的难民,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
『蠢货!别傻站着!』
师父飞燕的叱喝在脑海炸响。玛丽安娜咬紧牙关,颤抖的脚尖重重踏向地面。
双手紧握剑柄,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师父教授的呼吸法缓缓调整。
『呼…』
平举长剑摆正架势。身体仍在发抖,眼底却燃起决意。
“害怕…但更讨厌碍手碍脚地死去”
就在此刻——
-嚓!!
令周围骑士瞠目的浓艳斗气从她剑上爆发。丹田涌动的灼热提醒着——多亏与侯爵大人的交合,体内积蓄了超常的魔力。
『…师父说过,这水平堪比上级剑术专家。』
不同于魔力的内力。这世上无人知晓的异界之力,本质却与魔力相通。
“赌上这份力量也定要守住!”
她咬紧牙关调整呼吸。心跳声与寂静交织回荡。
霸影神步
踏步瞬间——
-轰!!
大地龟裂,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尘土冲天而起。
连地层纹路都仿佛要被撕裂的奇异步法。
『…比起师父还差得远——』
剑锋开始凝聚猩红斗气。如鲜血般鲜明,似烈焰般炽热——
咻——!!
爆发的能量彻底包裹剑身。
紧接着。
“一闪——!!”
剑光精准刺向格拉兹腰侧。
-嚓啦!
钢铁般的皮肤浮现细长红线,随即鲜血喷涌。
“…咯吱。”
当兽人缓缓转头时,玛丽安娜几乎窒息。充盈血色的双眼刺穿她,嘴角咧出比野兽更狰狞的笑容。
“雌性倒有两下子。”
格拉兹腰侧的深邃斩痕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蒸发的水雾般迅速复原。
“开…开玩笑吧…”
方才还滴血的伤口,转眼已恢复如初。
“看来你也能怀上不错的崽种。”
他赤裸裸地垂下眼眸,扫视着玛丽安娜的胸脯与腰肢。
“咯咯咯…”
恶心长舌舔过嘴唇时,格拉兹巨大的手臂正缓慢抬起。
玛丽安娜条件反射般后退。
『……必须争取最多时间』
她配合呼吸节奏,抓住时机抖动手腕。对方始终没使用握在掌心的武器。
『目标是活捉……不是杀人』
这于她而言是唯一的破绽与机会。
漆夜骑士团成员形成包围圈高喊:“玛丽安娜!夹击!”
“明白!”
简短回应间剑刃已缠绕斗气,她蹬地跃起。
随着骑士们加入战局,格拉兹皱眉啧舌,手套复上不祥斗气格挡来袭的剑锋。
——锵!锵!
空手接白刃的声音接连炸响。斗气碰撞迸发火星,他仍游刃有余。
“虫豸真多啊”
巨臂挥舞间斗气如鞭横扫,两名骑士被击飞翻滚落地。
“咳呃!”
“啊啊!”
玛丽安娜咬紧牙关。骑士接连倒下,格拉兹却完好无损。
漆夜骑士团主力正在清剿魔物,仅凭此处战力不可能阻挡这怪物。玛丽安娜压低身形脱离对方视野,趁骑士吸引注意时潜行至金发女子身旁。
“您还好吗?”
“啊……啊……”
女子泪眼朦胧抬头,满脸恐惧。
玛丽安娜正欲搀扶,身后炸裂的怒吼震颤大地:“想逃去哪,母狗!”
无需回头,直觉已警报——他正突破防线冲来。
“快走!”
她拽起女子狂奔,身后逼近的跺地声令耳膜刺痛。
『不行……这样会被抓』
猛然将女子横抱,她催动全身魔力与气脉炸裂式流转。尘土在蹬地跃起处龟裂迸射。
而持续轻功消耗令膝盖肌腱哀鸣,最终两人仍被飞石击倒。烟尘中浮现的巨影俯视着她们:“呼……呼……敢让我这么费劲?”
他扭曲着嘴角,血丝充斥的瞳孔与蠕动刺青显得格外狰狞。
“惩罚是扔进哥布林繁殖场”
巨足重重踹向玛丽安娜腹部,她如破布般撞上树干。
格拉兹的注意力转向昏迷的金发女子。揭开面纱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这脸怎么回事?”
一侧是美得惊人的女性轮廓,另一侧却分明带着男性的五官特征。
女性特质与男性特质在同一张脸上混杂的模样,陌生怪异到令人一时失语。
“啧…倒也不至于扫兴到这种程度。”
不,那张男性面孔也算不上难看。格拉兹又一次扯动嘴角扭过脖子。
“既然脸已经看够了…”
格拉兹的手缓缓探向金发女子的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