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阿黛尔的办公室里消磨时间。茫然望着窗外，整理着思绪。身旁的阿黛尔正忙着审阅堆积如山的文件，钢笔不停舞动。
“西方大人，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只是…”
建立独立国家。这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任务目标明明是建立独立国家…可阿黛尔本人对此似乎并不热衷。\'
支持我们的五个中立国联盟虽然还在维持，但光靠这些远远不够。无论是名义、资源还是稳定性都存在缺陷。
这时门开了。是埃琳娜，她的表情僵硬得像块石头。
“阿黛尔，抱歉。有紧急报告。”
“出什么事了？”
埃琳娜匆匆进门并反手带上门。
“地球联邦议会通过了新法案，叫《自治区管制强化法》。”
阿黛尔的脸瞬间凝固。
“具体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限制自治区自主行动的法律，特别针对军备持有和外交权限。”
“那我们审判庭也…”
“难以幸免。联邦方面主张\'仲裁机构必须获得议会批准\'。”
我长叹一声。
“到头来还是政治游戏。”
“问题是阿森诺斯也有类似动向。据说临时议会正在讨论《中立国联盟牵制法》，内容几乎与联邦如出一辙。”
阿黛尔眉头抽搐着咬紧牙关。
“…他们这是要联手扼杀以我们为核心的势力。”
“没错。我们掌控的战力——尤其是书允和雪莉上校，加上其他王牌驾驶员——让联邦和阿森诺斯都坐立不安。”
埃琳娜最后补充道：
“对了…叔叔要我转达歉意。他说孤军奋战实在力不从心。”
我轻描淡写地摆手：
“战争结束，我们自然成了眼中钉。”
阿黛尔攥紧拳头怒道：
“不如干脆彻底独立如何？”
“独立？”
“嗯。让联邦和阿森诺斯都不敢再轻慢我们。”
埃琳娜露出忧色：
“但这等于公开宣战，万一再度引发…”
“不会的。”阿黛尔斩钉截铁地说，“以联邦和阿森诺斯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对我们动武。”
我插话道：
“两边的军队都元气大伤，何况阿黛尔的民意支持度高，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埃琳娜仍犹豫不决：
“可独立后的经济问题…”
“从长计议便是。”阿黛尔的指尖敲击桌面，“总比现在任人摆布强。既然要独立，就该干脆利落。”
我开始对这个方案产生兴趣。如果这能完成任务，倒也不错。
“但其他中立国会同意吗？那些首领未必愿意放弃地位。”埃琳娜质疑道。
“说服他们就是。”我耸耸肩，“或者用强。”
“西方大人…”
“玩笑罢了。不过以目前局势，多数人应该会点头。”
这倒是实话。面对两大势力的夹击，中立国想必也如坐针毡。
阿黛尔突然眼睛一亮：
“说起来，与其独立后各自为政…”她认真展开全息平板，“不如直接组建联邦国家？经济军事都能得到质的飞跃。”
埃琳娜摇头：
“这更难。各国首脑岂会交出权柄？”
“未必。”阿黛尔调出数据图表，“看看这些中立国现状——领土狭小、资源匮乏、经济困顿。若能整合起来…”
光幕上浮现出模拟推演：
“优势互补，资源共享，军力统合…足以抗衡任何超级势力。”
“可权力分配…”
“所以建议联邦制。”阿黛尔飞快划动着页面，“地方保留自治权，仅上交外交与国防权限。”
“不行。”我断然否决，“现在盟友未必永远是盟友。”
阿黛尔困惑道：“什么意思？”
“联邦制等于埋下分裂种子。等外部压力消失，谁还肯听中央号令？”我抱臂冷笑，“到时各自为政还算好的，就怕有人暗中勾结外敌。”
埃琳娜点头附和：“书允说得对，联邦制太脆弱。”
“那您的方案是？”阿黛尔追问。
“简单。完全统一。”我一字一顿地说，“一个国家，一个政府，一个领袖。”
“但其他首脑绝不会…”
“那就逼他们同意。”我再度耸肩，“两条路：加入新国家，或者滚回旧主子怀里。”
阿黛尔瞪大眼睛：“这太极端了…”
“极端？”我望向窗外的落日余晖，“乱世哪来中间选项。要么彻底自由，要么永远为奴。”
埃琳娜不安地绞着手指：“强硬手段会激起反抗…”
“反抗者清除便是。”我的声音像淬了冰，“我们给予选择的资格，本身就是因为手握力量。弱者不配有选择权。”
阿黛尔沉思许久终于开口：
“…也许您是对的。说实话我对联邦制也没把握，变数太多…”她操作全息平板调出新方案，“不如这样：以完全统一为前提，给予各国选择的机会如何？”
“具体方案？”
“要么完全并入独立国体系，要么维持现有体制仅与我们结成同盟关系。”
“同盟关系？”
埃琳娜追问道。
“是的。不加入独立国的情况下，只获得外交保护和经济合作。但无权参与重大决策。”
我点了点头。
“听起来不错。算是半附属关系。”
“与其说是附属……”
“反正差不多。”
我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样真正有独立意志的才会留下来，摇摆不定的自然会退出。”
阿黛尔谨慎提问：“但如果没人愿意加入怎么办？”
“那就我们单独独立。”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反正核心力量在我们手里，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埃琳娜长叹一口气。
“真是极端……”
“极端时代需要极端手段。”
我凝视着阿黛尔。
“你怎么选？按我的方式来，还是继续暧昧拖延？”
阿黛尔短暂犹豫后决然点头。
“……就按西方大人的方案执行。”
“很好。召集会议吧。”
“现在？”
“立刻。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阿黛尔匆忙操作通讯器。
“紧急会议召集……联系所有中立国代表……”
我靠着椅背暗想。
『终于能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了』
几小时后，全息投影会议启动。
各国领袖影像陆续显现，但都面色凝重。突如其来的紧急召集让他们预感有重大变故。
“感谢各位百忙中出席。”
阿黛尔主持会议开场。
“今天紧急会议的主题是……决定我们的未来。”
“发生什么事？”
“联邦和阿森诺斯开始对我们实施围堵。再这样下去，我们终将重回他们的势力范围。”
与会者表情顿时阴沉。
“因此我提议——”
阿黛尔做了个深呼吸。
“建立完全独立的统一国家。”
这次反应略有不同，不少人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
“具体是什么形式？”
“完全统一的国家实体。”
“那么各邦现有的自治权……”
“必须放弃。”
阿黛尔斩钉截铁地说。
会场瞬间骚动起来。
“这太过分了……”
“我们凭什么……”
此时我开口道：“做选择吧。”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要么彻底加入我们，要么自谋生路。”
“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不加入就失去我们的保护。”
我冷声道。
“自认能独自抗衡联邦和阿森诺斯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议事厅鸦雀无声。某些代表脸上浮现被背叛的神色。
他们确实在困难时期接受过援助，但那些都不是无偿施舍。
“等等，这太霸道了吧？”
东欧代表突然发难。
“我们为联盟牺牲那么多……”
“牺牲？”
我嗤笑道。
“具体牺牲了什么？”
“我们提供的资源和支持……”
“不是都收了钱吗？”
他顿时涨红了脸。
“那个……”
“啊对了，记得我们免费帮你们防守殖民城邦的时候吗？那才是看在同盟情分上。”
我继续施压。
“用\'牺牲\'这个词是否有些夸张？”
其他代表也开始窃窃私语，因为这是事实。
“书允大人说得对。”
亚洲代表出声支持。
“我们一直是互惠关系，从没有单方面牺牲。”
“那现在为什么要强迫我们选择？”
另一位代表抗议。
“不是强迫，是认清现实。”
阿黛尔上前解释。
“各自为政只会被逐个击破。”
她调出新的全息投影。
“联邦的《自治领管制强化法》，阿森诺斯的《中立国牵制法》，知道共同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试图把我们分化瓦解。”
阿黛尔声音愈发坚决。
“像现在这样四分五裂，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统一就能改变局面？”
“完全不一样。”
我接过话头。
“集中现有战力后，就算联邦和阿森诺斯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倒是……”
众人望着我频频点头。
“必要时能把他们的议会大厅轰上天。”
会场再度寂静。没人怀疑我在虚张声势。
“可为什么非得统一？维持联合体制不行吗？”
“不行。”
阿黛尔断然否决。
“联合体制效率太低，需要各国协商，利益冲突时根本无法决策。”
“但是……”
“举个例子。”
我抛出具体情境。
“如果联邦单独向东欧施压呢？”
那位代表立即面色发青。
“联合体制下其他国家有义务援助吗？法律上？”
“这个……”
“没有。联合只是协作关系，不具强制力。”
我冷静指出。
“但在统一国家里？攻击任何区域都等同于宣战。”
“所有军事力量会自动参战。”
其他代表恍然点头。
“正是如此。”
阿黛尔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就是统一的力量。”
漫长的沉默笼罩会场。每位代表都陷入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