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妈的…！”
杰克·斯宾塞咬紧牙关。反射性扭转剑刃防御。但机甲仍被向后击退。
-轰隆！
冲击震颤着整个驾驶舱。
『什么鬼，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起初以为只是个有点实力的菜鸟。
动态视力不错，反应速度也出众的程度。
但现在这家伙的动作完全是另一个次元。
起先是简单的直刺。接着是从侧面迂回切入的刀锋。而现在…正在完美复刻自己的攻击模式。
『…这疯子，在临摹我的动作？！』
片刻前自己常用的回旋斩。
那轨迹，那时机。竟以比自己更精准的方式重现。
甚至连机甲反冲吸收时机、关节回转轴调节…全都比自己惯用方式快上一拍。
『这混蛋…在战斗中进化。』
杰克的瞳孔颤动。
呼吸凝滞。这绝非受训者。
根本是怪物。
“该死…！”
他本能地操纵机甲后撤。左臂反应速度早已延迟。格挡剑刃也濒临极限。
而这时那家伙再度袭来。这次是相反轨迹。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攻势。预判会斩向正面，却从下方撩起斜线。
杰克勉强交叉剑刃。
—轰！！
正面命中。
机甲整个被震退。
警报尖啸，汗水顺着背脊在驾驶舱内滑落。
“他妈的…！”
杰克以扭曲姿态向右滚动闪避。机甲如滑沙般旋转，但那家伙仍紧咬不放。
近在咫尺。
『被看透了…彻底地。』
恐惧。
慌乱。
以及耻辱。
杰克无意识捶向驾驶舱右侧。
-咔嗒
内置武装弹出。
步枪。
这根本不是训练用机甲。为防备袭击而配备的实战机型。
—咻！
步枪瞄准。
[杰克，不行！立即停止！现在就停！]
通讯器炸响。但他耳中只剩嗡鸣。
愤怒。惶惑。屈辱。
自尊被撕得粉碎。杰克·斯宾塞双目充血。
而后。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宰了你，狗崽子！！”
霎时步枪枪口锁定陈书允的机甲。枪管抵近的距离绝对无法闪避。
—砰！
子弹射出。炫目闪光伴随笔直光轨向前延伸。
但陈书允的机甲只是微微偏头。仿佛早有预料。
弹道擦肩而过，同时其机甲启动。
剑刃扬起。
随即精准刺向驾驶舱方位。
死亡。
那感觉如同慢镜头般吞噬所有声响缓缓逼近。
“噫…噫呜…！”
……………………
雪莉·莫蒂默长舒一口气。
当陈书允的剑刃劈向杰克·斯宾塞驾驶舱时，她无意识攥紧拳头。
然而刃尖在毫厘间静止。
精确停在驾驶舱正前方。
0.1秒的时差。
0.1米的间距。
『…若那一剑贯穿』
杰克·斯宾塞必死无疑。
雪莉释然地抓起通讯麦克风。
“—训练终止”
响彻机库与战场的指令。通讯切断后，她仍久久凝视屏幕。
残骸中孤立的训练舱。
端坐其中的男人。
15号，陈书允。
他的机甲跪地静止，战场上只余冰冷死寂。
雪莉·莫蒂默紧盯监控屏低语：“…这种人才当护卫太浪费了。”
她轻叹着取出怀中黑色加密终端。
两次触控认证加指纹识别。通讯很快接通。
[安全等级5-A认证通过]
“我是雪莉·莫蒂默。请求紧急优先通话。”
数秒后传来沉稳男声：
[身份核验完成。请讲]
“发现S型以上实战天赋。毋庸置疑需要编入战力。虽为受训者身份，请求优先编入权。”
[识别码与目标编号？]
“代号陈书允。6974。”
通讯彼端短暂沉默。随后斩钉截铁回复：
[请求驳回]
声音不容置疑。雪莉眉心深锁。
“…驳回？”
她停顿片刻。注视着终端屏幕上的通讯记录沉声追问：“这是政治判断？”
[……通讯终止。]
-滴。
连线强行切断。雪莉默默放下终端。
“…有猫腻。”
正欲搁置终端时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紧急链接外部新闻扩散中』
“新闻？”
点击链接后画面充斥整屏。
碎片纷飞的荒芜之地。中央两架训练舱正在刀光剑影中交锋。
“…这是。”
雪莉眯起眼睛。分明是方才陈书允与杰克·斯宾塞的对决。不，该说是伪装成训练的死斗场景。
她立即追踪视频来源。随即内参报告浮现在屏幕底部：“所属民间新闻社记者1名，未经许可操纵无人机近距离拍摄军事训练场。陈书允与杰克·斯宾塞影像已通过外网实时泄露。
该记者现已被捕，背景及采访动机调查中。”
她面部抽搐。
“…擅闯军事禁区还不够，竟敢偷拍？”
雪莉嗤笑着摇头。
『见过不少疯子，但赌命拍摄的倒是头回见。』
这时第二条消息抵达。
『新任务分配：陈书允(6974) 超重要人物护卫目标信息查阅权限已开放』
雪莉静静吸了口气打开文件。看到屏幕上的人物照片时，她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鲜明的粉色头发。粉红色眼眸。还有熟悉的名字。
“…阿黛尔·利森西亚。”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超重要护卫对象竟然是利森西亚集团长女…怪不得闹这么大动静。』
现在所有线索都连上了。为什么高层会直接介入。为什么陈书允明明有实力却没被编入驾驶员而是安排为护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雪莉轻轻合上终端。
……………………
将训练舱停放在指定位置后，我缓缓打开驾驶舱舱门。踏入机库的瞬间，数十道视线朝我涌来。
『……这眼神，真是熟悉啊。』
一步，两步。
每次鞋底接触地面时，空气都变得更凝重。他们沉默地注视着我，直到终于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紧接着整个机库都淹没在掌声中。
“哇…太厉害了！对手可是杰克·斯宾塞啊？！”
“就是！简直疯了。零式部队的驾驶员居然动真格挑战他！”
学员们三三两两围过来。他们脸上写满欢呼与敬畏。但我岂会看不懂那背后隐藏的东西。
“之前忽视你是我们不对。真心道歉。”
“没错…以后好好相处吧！”
人心的转变就是如此简单迅速。
『反正都是些以后不会再打交道的家伙。』
连教官们都走了过来。
“辛苦了，今天的训练记录很快会作为评估材料提交上级。”
我静静点头。
“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干巴巴地回答着，移开视线。
这时，抬头望见的机库角落突然骚动起来。
“舱门怎么打不开？！”
“是杰克·斯宾塞上尉驾驶过的机体！”
“内部生命体征？！”
“正常！”
“先强制开启！”
指令下达后，工程师们急忙启动舱门紧急释放装置。
咚，伴随着卡扣松脱的声响，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而从里面…拖出来一个男人。
“唔……”
头发散乱的杰克·斯宾塞。汗水浸透的脸庞，瘫软的身体。
但比这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湿透的裤裆。
工程师皱着脸后退。周围学员中冒出混杂着嗤笑与轻蔑的叹息。
“真的吓尿了…？”
“杰克·斯宾塞居然…？”
“哇，太精彩了…彻底社死啊。”
在嘲笑与窃窃私语扩散时，那家伙的视线锁定了我。
原本微睁的双眼突然燃起熊熊憎焰。
濒死的眼神再度复活。就像陷在泥沼里的野兽，最后一次竖起獠牙。
“…咿…咿呀……！！”
猩红的眼眸。颤抖的拳头，眼看就要扑过来——
咔。
“杰克·斯宾塞上尉。”
低沉却凌厉的嗓音。短暂的寂静。然后，整个空间急速降温。
“回到你的岗位去。杰克·斯宾塞上尉。”
是她。
雪莉·莫蒂默。
钢铁般的眼神与寒冰般的语调。
杰克的身体，僵住了。
连呼吸声都消失的静默。
他狠狠咬着嘴唇，缓缓瞪视我，最终低头转身。
…如同拖走残骸般，拖着破碎的自尊踉跄离开机库。
她向我走来：“首先，为部下的无礼行为正式道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机库陷入窒息般的安静。学员与教官们。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我与她之间的空气。
我微微偏头平静回应：“…不必在意。反正赢的是我。”
“感谢理解。关于今天的事会有相应报酬。”
“报酬？”
“对。而且杰克·斯宾塞将受到正式处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违反规定是事实。”
我漫不经心地点头。她环视四周后压低声音继续说：“你的动作。看录像时就很惊艳，亲眼目睹后更确信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陈书允。有没有考虑过加入零式部队？”
我扑哧轻笑：“这…能由我做主吗？”
雪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也是。不过若有缘分，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同一面旗帜下。”
说完她转身离去。
红色长发从规整的军装束领中滑落，扫过机库凝固的空气。
望着那背影，我缓缓呼气。
『零式部队。』
地球联邦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总觉得…在原着里应该是重要势力啊…』
但现在的我对原着细节和剧情发展一无所知。
记忆笼罩在浓雾中。残留的只有零碎感觉。
『…稍微有点憋闷呢。』
……………………
“天啊…”
阿黛尔·利森西亚用精心保养的指尖翻动全息影像，轻声呢喃。
“这次分配给我的护卫…”
一页。两页。
名为陈书允的档案下罗列着大量战斗数据。
录像截图、机体损伤判定记录、战斗效率数值、以及身体指标。
最后几页悄悄附上训练营拍摄的几张照片。
“…真是了不起的高手呢。”
静立一旁的秘书点头附和：“确实如此，小姐。仅从战斗记录来看，他的效率数值甚至超过零式部队战术特勤组的精英成员。”
“比零式部队还强？”
她轻轻笑了。那笑容仿佛掠过鼻尖般转瞬即逝。
“这种程度确实会很有趣呢。”
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下。画面中央是穿着被汗水浸透训练服的陈书允面部特写。
轻松的表情。但眼神冰冷。
“这张脸嘛，也算是相当英俊了。”
嘴角柔和地掀起弧度。她用力按住屏幕轻声呢喃：
“这种水平应该能让我愉快地玩上一阵子。”
秘书没有作声。但话语中隐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厌倦无聊生活的大小姐，又得到了一件新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