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斩杀南云

荒兽山脉中段的林子,比外围要阴暗潮湿得多。

参天的古树像是一把巨大的黑伞,将阳光遮挡得严实。

脚下的腐叶积了足有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烂木头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南云像一头林中豹,在树杈间无声地穿梭。

他已经在这片区域转悠了小半个时辰。

越往深处走,妖兽的领地意识就越强,实力也呈几何倍数往上翻。

这半天下来,他刻意避开了两头二阶气息的大家伙,专挑那些一阶中后期的妖兽下手。

真气在经脉里奔腾,木水灵根让他对这片潮湿的森林有着天然的亲和力。那些带毒的瘴气和滑腻青苔,根本阻碍不了他的步伐。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撕裂了沉闷的空气,惊起一片栖息在树冠上的食腐鸦。

南云脚下一顿,蹲伏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他侧过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左前方,大约两百步的距离,伴随着惨叫声的,还有树木折断的轰鸣和妖兽特有的粗重喘息。

他压低身子,借着枝叶的掩护,像个幽灵般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片带刺的灌木丛,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被暴力清空出来的林间空地,四周的几棵大树已经被拦腰撞断,地上满是凌乱的爪痕和焦黑的法术痕迹。

空地中央,一男一女两名穿着外门青衣的弟子,正背靠着背,被一头体型修长、浑身布满云朵斑纹的猛兽打压着。

“飞天豹。”南云趴在树枝上,一眼就认出了这头妖兽的来历。

这是一阶后期的棘手货,风属性,速度快得离谱,爪牙锋利,最喜欢折磨猎物。

不过,眼前这头飞天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它那身原本油光的皮毛上,布满了十几道剑伤,左侧的腹部还有一大块被火焰烧焦的痕迹,正往外渗着黑血。

它围着那两名弟子快速游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每一次试探性的扑击,都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被困住的两人情况更糟。

男弟子手里握着一面满是裂纹的精铁盾牌,握盾的右臂不自然地发抖,虎口处的鲜血顺着盾牌边缘滴答地往下淌。

女弟子脸色惨白,手里捏着几张已经黯淡下去的符箓,胸前的衣服被撕开了一大条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内衬。

“师妹,撑住!它的血快流干了!”男弟子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不断闪烁的兽影。

女弟子没有答话,只是拼命压榨着丹田里的灵力,试图在两人周围凝结出一道水幕。

南云蹲在树上观战。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虽然配合还算默契,但灵力已经见底了。

飞天豹受了重伤,但野兽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是最致命的。

这畜生在等,等这两个人类露出哪一丝破绽。

果然,飞天豹突然停止了游走。

它那闪烁着幽光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那个男弟子,后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青色的狂风,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地扑了上去。

“土岩盾!”

男弟子狂吼一声,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全部灌入盾牌。一面土黄色的虚影在盾牌表面浮现。

“轰!”

飞天豹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盾牌上。

那层土黄色虚影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漫天光点。

精铁盾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从中间凹陷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导到男弟子身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棵树干上。

“咔嚓”几声脆响,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他摔在泥里,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师兄!”女弟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飞天豹一击得手,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缓缓落在地上,甩了甩爪子上的鲜血,转过头,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弟子,一步一步逼近。

女弟子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知道他们跑不掉了,颤抖着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摸出了一枚散发着红光的符箓。

火羽符。

只要捏碎它,救援就会赶到,但他们这几天的拼杀和积分,也将终止。

男弟子躺在泥水里,看着师妹手里的火羽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

南云在树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这头飞天豹的内丹和皮毛,在大典的兑换榜上价值不菲。

这两个人要是捏了火羽符,镇武堂的执事一来,这头重伤的妖兽肯定会被执事顺手收走,那就白白浪费了。

更何况,这畜生现在后门大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弟子身上,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眼看着女弟子的手指就要用力捏碎那枚火羽符。

“别捏!”

一道低沉有力的喝声突然从头顶繁茂的树冠中炸响。

女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电光石火之间,南云动了。

他双腿在粗壮的树枝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笔直地砸向飞天豹的后背。

炼气大圆满的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没有拔剑,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腿上。

飞天豹的反应极快,听到头顶的风声,它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本能地想要向前窜出躲避。

但它伤得太重了,左腹的烧伤严重影响了它的速度。

南云在半空中精准地调整下落的轨迹。他没有去踩飞天豹的脊背,而是看准了它正准备发力的左后腿关节。

“砰!”

一声闷响。

南云那灌满了真气、犹如铁铸般的右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飞天豹的左后腿关节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飞天豹的左后腿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吼——!”

飞天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烂泥里,疯狂地翻滚挣扎。

南云借着反震的力道,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那名女弟子身前。

他没有回头,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把散发着幽冷寒光的飞剑“青影”瞬间出鞘,被他反握在手中。

“我来帮忙,趁它病,要它命!别愣着!”南云大喊了一声。

女弟子这才如梦初醒。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这个背影宽阔、穿着破烂衣衫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赶紧将火羽符塞回储物袋,咬破舌尖,强行提聚起最后一丝灵力,双手结印。

“水缚术!”

一道由水流凝聚而成的粗大绳索凭空出现,死死缠住了飞天豹那条完好的前腿,将它试图爬起来的身体再次拖倒在地。

那个倒在树下的男弟子挂了彩,扶着树踉跄着站了起来。

南云没有废话,他脚下一步踏出,动如鬼魅。

飞天豹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碎这个偷袭它的人类。但它断了一条腿,速度大减,在南云眼里,它的动作破绽百出。

南云侧身避开扑咬,手腕一翻,“青影”剑化作一道青芒,顺着飞天豹张开的下颌,猛地刺了进去。

“噗嗤!”

锋利的剑刃直接贯穿了飞天豹的下巴,从它的头顶天灵盖穿透而出,带出一大蓬红白相间的碎块。

飞天豹庞大的身躯一僵,喉咙里发出几声漏风的“咯咯”声,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软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南云利落地拔出飞剑,甩掉剑刃上的血水,将“青影”重新插回腰间的剑鞘。

他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两人。

女弟子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个男弟子则靠在树干上,一边咳血一边冲着南云扯出一个感激的惨笑。

“多……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救。”男弟子捂着断裂的肋骨,声音虚弱,“要不是你,我们俩今天这几个月的苦修就全白费了。在下外门弟子林涛,这是我道侣苏雪。兄弟怎么称呼?”

“内门,南云。”南云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下品金创药扔给林涛。

“南云?”苏雪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此时也顾不上多想,赶紧接过药瓶给林涛处理伤口。

“这飞天豹是你们先打残的,我只是捡了个漏。”南云走到飞天豹的尸体旁,拔出腰间的匕首,开始熟练地肢解妖兽,“内丹归我,皮毛和爪牙归你们,如何?”

林涛连连摆手,挣扎着说道:“南兄弟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我们命都没了,哪还敢要战利品。这飞天豹一身材料,理应全归你!”

南云没有推辞,他现在确实需要大量的资源。

他手脚麻利地剥开豹皮,挖出那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内丹,又将几块最完整的皮毛割下来收进储物袋。

剩下的那些零碎血肉和骨骼,他留在了原地。

林涛靠在树上,看着南云那熟练的解剖手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手法,绝对是练出来的。

就在南云刚刚把内丹收好,准备起身的时候。

一阵沉闷、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踩碎枯枝烂叶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林涛听到这动静,紧绷的神经反而放松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地打趣道:“听这脚步声,好像是镇武堂的巡逻队听到刚才的动静赶过来了。镇武堂的兄弟们就是靠谱啊,咱们连火羽符都没捏,他们就找过来了。可惜啊,这飞天豹已经被咱们解决了,让他们白跑一趟。”

苏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污。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南云那超人的感知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阵脚步声里的异样。

镇武堂的巡逻队通常是三人一组,而且为了起到震慑妖兽的作用,走路时往往会刻意释放出灵力波动。

但现在靠近的这批人,脚步声虽然整齐,却刻意压抑着呼吸。更重要的是,南云从那片阴暗的树林里,感受到了杀气。

那是冲着他们来的。

南云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再次握住了“青影”的剑柄,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蛰伏蓄势的猎豹。

“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

六个高大的人影从阴暗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林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六个人并没有穿镇武堂标志性的玄色劲装,而是清一色的深灰色长袍。长袍的左侧胸口处,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把滴血的利剑。

那是流云宗刑剑堂的标志!

刑剑堂,流云宗内专门负责刑罚、暗杀和清理叛徒的暴力机构。

里面的人全都是一群淡忘情感的疯子,平时只听命于宗主和几位实权长老,连外门执事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

“刑……刑剑堂?”林涛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畏惧,“几位师兄好巧啊,你们……你们也参加大典的吗?”

六个人呈半扇形散开,隐隐封死了南云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越众而出。他面容冷硬得像石头,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破坏了原本的五官比例,显得格外狰狞。

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筑基初期!

中年人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死鱼眼,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那具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飞天豹尸体,随后目光冷冷地在林涛、苏雪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南云的脸上。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斜指着地面,声音沙哑发涩。

“宗门接到几位内门弟子的实名检举。”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宣布着死刑判决,“查实,你们这支队伍暗中勾结魔修,利用大典规则,故意引诱高阶妖兽制造混乱,借机坑杀同门弟子,掠夺财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嗜血。

“奉刑剑堂长老密令,证据确凿,就地处决,以儆效尤。”

这句话一出,林涛和苏雪直接傻了。

“勾结魔修?坑杀同门?”苏雪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师兄,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一直在外围猎杀妖兽,今天才到这里,怎么会坑杀同门?”

中年人根本不听,手一挥:“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其他四人拔出兵刃,灵力波动瞬间锁定南云三人。

暗子们的出现显然是听了上官逸的命令,现在地处山脉中段位置,上官逸得知南云正在帮两个力竭之人对抗妖兽,心觉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便直接下令。

坑害之后、斩杀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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