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小薇

六月初的杭州,热得不像话。

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的香樟树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艺术楼的琴房里断断续续飘出钢琴声,被热风一裹,黏在耳朵上怎么也甩不掉。

吴薇坐在宿舍床沿上,把最后几件T恤叠好塞进行李箱。

室友前天就走了,整间宿舍只剩她一个人,墙上贴的动漫海报被揭了一大半,留下几块方方正正的胶痕。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是隔壁寝室送的,她想了想起身把它也塞进了箱子角落。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妈妈那把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又轻又稳:“就这栋。她住四楼,我们上去帮她搬。”吴薇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一辆灰色理想L8停在宿舍楼门口,妈妈正从副驾上下来,穿一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配藏蓝直筒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驾驶室绕出来一个年轻男人,身形不算高但肩背线条很利落,穿深灰短袖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正弯腰从后备箱里往外拿空的行李袋。

后座也下来一个女人,胸前两团把针织衫撑得鼓鼓囊囊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吴薇认出了这俩人——妈妈的同事,姓张的阿姨和姓李的主任。

她关上窗户,把行李箱拉链拉好,对着镜子随手扎了个高马尾。

镜子里那张脸和妈妈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杏仁形眼廓,高挺鼻梁,下颌线条分明。

但眉眼比妈妈更锐利几分,鼻尖更翘,嘴唇是极淡的裸粉色,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刚满十八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毛孔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整张脸在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蜜桃绒光——不是化妆品,是真正少女才有的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透亮光泽。

她今天穿的是在宿舍里最常穿的那套睡衣——一件白色纯棉吊带,两根极细的带子挂在圆润的肩头,把E罩杯巨乳裹得紧紧的,两颗奶头隔着睡衣清晰可见,像两粒还没泡开的红豆贴在乳峰最尖端。

下身是条浅蓝色棉质短裤,裤腿极短,刚好兜住臀部下缘,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从裤腿下完整地露出来。

赤着脚踩在人字拖里,脚趾涂着极淡的裸粉色指甲油。

门被敲响了。

吴薇趿拉着人字拖走过去拉开房门。

妈妈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个空行李袋;张雪站在妈妈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在校门口买的冰柠水,看到她开门,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里的吸管差点滑出来。

“这就是小薇?我的天——吴姐,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女儿这么好看?这眼睛这鼻子——比她墙上贴的那些动漫海报还像画出来的!”

吴薇被这劈头盖脸一顿夸砸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张雪已经跨进门来绕着转了小半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回头朝门口挥了挥手。

“李老师你快过来看,小薇长得好漂亮!刚满十八岁吧?这皮肤——我十八岁的时候脸上全是痘。你看她这睫毛,比我在老街那家美甲店接的还长,天生的!”她说完又绕到后面,盯着高马尾晃动的弧度看了好几秒,压低声音跟吴子仪嘀咕了一句,“吴姐你到底是怎么生的,这也太会长了,全都挑你最好的地方长。”

吴子仪抿着嘴没接话,但嘴角那道弧线已经翘起来了。

李赣站在门口没往里迈步,手里拎着车钥匙,目光在吴薇脸上停了好几秒。

春节在电梯里那次只看到了她的眉眼,当时就觉得这女孩长得很像吴子仪。

今天近距离看,才发现不是简单的像——是五官轮廓的重复,但每一处都更年轻更锋利。

杏仁形眼廓比吴子仪更开阔,眼白干净得发蓝,瞳孔是极深的黑棕色,睫毛浓密纤长。

鼻梁从眉头到鼻尖是一条流畅得几乎不真实的直线。

嘴唇是裸粉色,上唇薄下唇微厚,嘴角天然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像在酝酿一句谁也猜不到的话。

皮肤在午后的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蜜桃绒光——不是粉底,不是素颜霜,是刚满十八岁的少女才有的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透亮质感,毛孔细到肉眼几乎分辨不出。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女孩——五官是她妈妈的复刻升级版,身体又是另一种完全和她妈妈不同的构造。

吴子仪是紧致皮球型的D罩杯,女儿是梨型身材的E罩杯软糖巨乳。

老天爷大概是先在吴子仪身上打了个草稿,然后把所有需要精修的地方全放在了女儿身上。

“跟你妈妈长得像,但轮廓更立体。你平时在宿舍就穿这个?”

吴薇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吊带睡衣,没什么表情地抬起眼。

“平时宿舍只有我一个人。你们要来,我忘了换。我去套件外套。”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件白色防晒开衫披上,没有系扣子,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学生卡和宿舍钥匙,朝门口三个人晃了晃,“你们帮我整理书架上的乐谱和衣柜里的cos服——我去物业交钥匙,顺便退空调遥控器的押金。”

她趿拉着人字拖走出宿舍门。

走廊里几个正抱着快递箱路过的女生同时扭头看她,其中一个箱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走廊尽头拐弯处两个正蹲着修饮水机的男生同时抬起头,一个手里的扳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另一个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追到楼梯口,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宿舍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赣默默走到书架前,把最上层那摞总谱和乐理教材一本一本往外搬,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什么珍贵文物。

张雪在衣柜前蹲下来,把最底层那几套cosplay服装一件一件往外拎。

她先拎出那套雷电将军的紫色和服——深V领口,腰部束着金色流苏腰带,裙摆高腰线卡在髋骨上方,两侧开衩一直裂到大腿根。

吴子仪接过去熟练地叠好放进防尘袋,说这套小薇上次在漫展穿过,她说那天排队合照的人太多,她站得腿都酸了。

张雪又拎出一套初音未来的水蓝色制服,百褶裙短得她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裙摆才到她大腿根,配套的黑白条纹过膝长筒袜被她扯开在手指上绕了好几圈。

“吴姐你看这个——这裙子也太短了,我感觉我一屁股坐下去它就崩了。小薇比我瘦那么多,她穿上不会掉吗?”

“她不会掉。她腰围比你细很多。”吴子仪把那套制服叠好放进防尘袋。

“那你腰围多少?”张雪歪着头看她。

“不告诉你。”吴子仪把防尘袋口扎紧,嘴角那道弧线翘得刚刚好。

“那我问李老师——李老师你说,吴姐的腰是不是比小薇还细?”

李赣正蹲在地上用胶带封行李箱,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胶带差点拉断,头也没抬,闷声说了句“差不多”。

张雪追问他怎么知道差不多,他又闷声说“目测”。

张雪说目测挺准的嘛,然后继续低头翻衣柜。

她又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透明收纳袋,里面装着一套她从来没见过的cos服——整体是极深的墨蓝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珠光,胸前的领口开得极低,低到几乎要露出整个乳沟。

腰部两侧是镂空的,只有几根极细的金色链子从腰侧绕过,链子末端缀着几颗水滴形的深蓝宝石。

裙摆是高腰线设计,卡在髋骨上方,两侧开衩一直裂到大腿根,裙摆内侧衬着一层极薄的银色纱网,灯光下能看到纱网上绣着细密的星辰图案。

配套的过膝长筒袜是极薄的黑色丝料,袜口松紧带内侧绣着极细的金色咒文。

她把整套衣服拎起来抖开,发现背后还有一根极细的金色链条从后颈一直垂到腰窝,链条末端挂着一枚小小的金色齿轮吊坠。

“这套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后面的链子也太好看了吧。”张雪把那套衣服举到灯光下,金色链条在她手指间轻轻晃荡,那颗齿轮吊坠在灯光下闪着极细微的金光。

吴薇刚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退回来的空调遥控器押金条。

她看了一眼张雪手里那套衣服,把押金条放在书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那是莫娜的占星术士服。《原神》里的角色。去年漫展穿过一次,后来再也没穿过——那套衣服链子太多,穿一次要花快一个钟头。”

张雪把那套莫娜的cos服从上到下又仔细看了一遍,啧啧称奇。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衣服你也敢穿去漫展?这胸前的开口都快低到肚脐眼了,链子这么细,万一断了怎么办。”她把那根金色链条放在手心里细看,发现每一个链环上都刻着极细微的星形纹路,做工精细得不像批量生产的道具。

“链子不会断。那是我自己后来换过的,原来的道具链太粗,跟原版设定不一样。”吴薇趿拉着人字拖走到衣柜前蹲下来,从最底层又翻出一套全新的cos服——外包装是极薄的半透明塑料封套,透过封套能看到里面是一整片极薄极透的白色丝料,丝料上织着极细的银色云雾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领口是挂脖设计,两条极细的白色丝带从锁骨外侧绕过脖颈后方,后背全裸,只有两根极细的银色链条从肩胛骨交叉到腰窝。

裙摆极短,短到大概只够遮住大腿根,腰际两侧各悬着一根极细的银色流苏腰带,流苏末端缀着极小的白色羽毛。

配套的过膝长筒袜是极薄的白色丝料,袜口松紧带内侧绣着极细的银色云纹。

她把封套拆开,把那套衣服抖开铺在床上,自己站在旁边像在展示一件刚从设计师手里接过来的高定礼服。

“这套是申鹤的修行服。也是《原神》的。去年年底才入的,还没来得及穿去漫展。这套比莫娜那套更麻烦——流苏腰带要从腰侧两边各绕三圈才能系好,背后的银链要跟挂脖系带同时收紧,不然肩带会滑下来。我上次自己在宿舍试穿,光是系腰带就系了半天。”

张雪看着那条百褶裙短得大概只够遮住大腿根,再看看那两根极细的流苏腰带上缀着的白色羽毛,眼睛都直了。

“你这个——比莫娜那套还过分。这裙子也太短了吧!而且这后背是全空的?”

“后背本来就是空的。原版设定就是这样。这套衣服在游戏里是申鹤修行时穿的,是仙家弟子的练功服。”吴薇把申鹤的修行服重新叠好放回封套里,又从衣柜最深处翻出第三套。

这套的包装更考究——一个深紫色绒布袋,袋口系着极细的银色丝带。

她把丝带解开,从袋子里抽出那套衣服。

整体是纯黑色的极薄蕾丝面料,不是那种普通的机器蕾丝,而是每一朵花的纹路都不同、藤蔓走向完全不对称的手工蕾丝。

领口是深V设计,一直开到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深V两侧各镶着一排极小的黑色水晶珠,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冷光。

腰部是完全镂空的,只有几根极细的黑色皮绳从两侧绕过,皮绳上穿着几颗银色金属环。

裙摆是前短后长的燕尾设计,前面短到刚好遮住大腿根,后面拖着两片极长的黑色蕾丝燕尾,燕尾边缘镶着同样的黑色水晶珠。

配套的不是过膝长筒袜,而是一双极薄的黑色皮革吊带袜,袜口松紧带上各缀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十字架吊坠。

“这套又是什么?”张雪已经完全被这些衣服震住了。

“优菈的浪花骑士服。也是《原神》的。这套最贵,是找圈子里的定制工作室做的,排单等了快小半年。”吴薇用手指轻轻抚过燕尾边缘那些黑色水晶珠,嘴角那道弧度翘得刚刚好,“去年漫展穿过一次,后来再也没穿过——这套衣服太重了,燕尾拖在地上老被人踩到。”

李赣从书架那边回过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优菈那套浪花骑士服的深V领口和腰侧那几根黑色皮绳上停了好几秒,又看了看申鹤那套全裸后背的白色修行服,还有莫娜那套胸前开口低到快露出整个乳沟的深蓝色占星术士服。

他把头转回去继续往帆布袋里装乐谱,但脑子里已经自动在想象一个画面——这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女孩,在漫展上穿着这些衣服站在展台中央,任由几百个镜头对着她拍,表情大概和平时在宿舍里趿拉着人字拖翻乐谱时一模一样:冷淡,从容,毫不在意。

这种反差太大了。

他在公司见过张雪穿黑霞战袍,见过吴子仪穿空中瑜伽吊带,但她们的性感都是成人的、有意识的、知道自己在展示什么的性感。

而吴薇穿这些衣服的时候,大概只是在完成一个coser的自我修养——她要还原角色,仅此而已。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她不在乎。

吴薇把三套cos服重新叠好放进衣柜旁边的专用收纳箱里。

箱子盖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极细的黑色马克笔写着“漫展战袍”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一颗小小的五角星。

她把收纳箱推到墙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些衣服我平时不穿,只有漫展才穿。宿舍里堆太多,你们看到别觉得奇怪。”

“不奇怪。就是觉得你穿这些衣服的时候,大概和现在判若两人。”李赣把最后一摞乐谱放进帆布袋,拉上拉链。

吴薇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承认他说得对——她在练琴的时候也判若两人。

贝多芬的《暴风雨》第三乐章弹到最后几个小节,琴键几乎要被她砸穿。

教授说她平时看起来是个冷美人,一坐到钢琴前面就变成疯子。

那在漫展上穿这些衣服,大概也是一种类似的释放——不是疯了,是终于不用再端着了。

吴薇走在宿舍楼通往物业办公室的那条林荫道上。

外面披了件白色防晒开衫,没系扣子,里面还是那件极薄的吊带睡衣和浅蓝短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

六月的阳光从香樟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金光。

她走路时腰背挺得很直,步伐不紧不慢,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着。

她经过篮球场边上那条主路时,一个正在投篮的男生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球从他手里滑出去滚到三分线外,他浑然不觉。

旁边的队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停住了。

球场上几个男生接二连三地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其中一个用球衣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压低声音说了句“这女的是哪个系的”。

另一个说不知道,大一新生吧。

第三个说大一新生能有这种气质?

你见过哪个大一新生走路腰背挺成这样的。

他们谁都不认识她,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记住了她的脸——不是那种需要翻来覆去才能记住的脸,是那种扫一眼就再也不会忘的脸。

物业办公室在一栋老式红砖楼的一楼。

吴薇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排了几个人。

她站在队伍末尾,低头翻看手机。

排在前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无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像被钉在了她脸上。

他张了张嘴,把身体转回去,过了好几秒又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看清了她开衫里面那件吊带睡衣的领口和锁骨下方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耳根红了一大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乱划,连续点错了好几个APP图标。

排在他前面的另一个男生也回头了,看了一眼之后又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眼镜男,压低声音说了句“这女的比咱们学校那个校花还好看”。

眼镜男没敢接话,把手机举到耳边假装打电话,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物业阿姨接过吴薇递来的钥匙和空调遥控器,在表格上勾了一笔,头也没抬。

吴薇说了声谢谢,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时,办公室里两个男生同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隔着玻璃门看着她的背影在香樟树影下渐渐远了。

她不知道的是,校园论坛的“紫金港生活”板块已经多了一条新帖。

标题很短:《刚才在物业办碰到一个大一的,谁认识?》正文只写了一句话——“穿白色吊带睡衣披防晒开衫,趿人字拖,高马尾。那张脸我看了一眼差点把手机摔了。”

底下已经开始有人回帖。

一个叫“竺可桢雕像的鸽子”的ID说她也看到了,在篮球场那边,那几个打球的男生全停了,球滚到三分线外没人捡,说在这学校待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能让整个篮球场同时停摆。

另一个ID说更夸张的场面在物业办公室——她站在队伍末尾低头翻手机,前面排的那几个男生回头看了她至少三四次。

有人已经认出她是提前录取的音乐艺术生,平时基本只在琴房和宿舍之间两点一线,是学霸,和声学考满分那篇作业被教授贴在走廊上挂了大半个学期。

也有人问“她有男朋友吗”,没有人能回答。

话题很快从“她是谁”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上。一个叫“紫金港颜值评委”的ID发了很长一段话,把吴薇和浙大公认的几个校花逐一做了对比。

“既然你们都在问她是谁,不如先说说她不是什么。咱们学校好看的女孩子不少,但好看和好看之间也有档次差。外院的韩系校花——皮肤白,染了一头蜂蜜茶色的长卷发,喜欢穿碎花裙配帆布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甜得能让食堂阿姨多给她舀一勺红烧肉。但五官单拎出来都算精致,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眉毛是纹的,眼线是纹的,嘴唇是做了半永久的,山根看侧面绝对打过。”

“经院那位盘靓条顺,身材是真正的沙漏型,腰细得据说能一把掐住,胸没E也有D,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但她皮肤偏黑,不化妆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而且下巴稍微有点地包天,侧面轮廓线和今天这位根本没法比。”

“传院的御姐型校花,常年黑长直,气质是真的好,走起路来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片女主角。但颧骨太高,颧弓外扩,正面看脸型不够流畅,不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

“今天我近距离看了那个大一新生。她不化妆。眉毛是天生的浓淡刚好,眉骨立体度不需要任何高光来凑。眼睫毛没有刷过,长度和弧度比接了还自然。嘴唇是裸粉色,没有唇釉没有口红,但那个颜色比任何色号都适合她。最致命的是她的皮肤——那不是白,是透。你们懂什么叫透吗?就是毛孔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整张脸在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蜜桃绒光,不是粉底,不是素颜霜,是十八岁还没被化妆品毒打过的天然肤质。”

“再说身材。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极薄的白色吊带睡衣和一条浅蓝棉质短裤,外面随便披了件防晒开衫,脚上是人字拖。这种穿法放别人身上就是下楼拿外卖的邋遢样,放她身上就是杂志封面。肩颈线条流畅得像被刀裁过,锁骨窝的深度刚好够放一颗樱桃。胸不是大得夸张的类型,但形状极好,是裹在极薄棉布下还能看出弧度的挺翘。腿长到不真实——从髋骨到脚踝的线条像被拉长过。你们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是她自己完全不在意。她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不紧不慢,既不像有些女孩子那样含胸驼背,也不像某些觉得自己好看就到处放电——她对周围所有盯着她看的人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说结论。外院那位甜,但甜得用力过猛。经院那位性感,但性感里有硬伤。传院那位气质好,但气质需要特定角度才能成立。今天这位——她不甜,不刻意性感,不靠穿衣打扮撑气场。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翻手机,就比你见过的所有校花都更像校花。因为她不是校花,她是那种‘我校从来没有过这种级别’的例外。”

这条评论发出去之后被秒赞置顶。

底下的跟帖全是“附议”、“精准”、“外院那个确实卸了妆像换了个人”、“经院那个身材是真的好但下巴真的是硬伤”、“传院那个颧骨太高了侧面看脸型不够流畅”。

有人开始讨论她为什么不进娱乐圈,另一个人说她那张脸不需要娱乐圈——娱乐圈需要她,她不需要娱乐圈。

有人问有她的社交账号吗,回复是查无此人。

帖子翻了不知道多少页,而那个被他们逐帧分析了一整篇帖子的女孩,此刻正趿拉着人字拖走回宿舍楼。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走过篮球场时整个球场的男生都停摆了,也完全不知道那个被全校公认脸蛋最漂亮的韩系校花在食堂门口看到她的侧脸之后,自己默默把刚发出去的那张自拍删了。

吴薇推开宿舍门时,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张雪坐在床沿上把她那些cosplay服装一件一件叠好往行李袋里塞,手里正扯着那件初音未来的水蓝色制服。

“小薇你这些衣服也太短了吧——这条裙子比我的包臀裙还短一截。你穿这个去漫展的时候有没有男生跟你合照?”

“有。合照的排队,但没一个敢要微信。”吴薇走到书架前,把剩下那摞乐谱塞进帆布袋里。

“就没有一个长得帅的?”

“帅不帅都一样。我不喜欢男的。”吴薇把帆布袋口扎紧,直起腰看着张雪。

张雪愣了一下,手里那双过膝长筒袜差点掉地上。

吴子仪在旁边帮腔说你别当真,她从初中开始就这样,觉得所有男的都配不上她。

李赣把窗台上那盆仙人掌端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刺尖。

“养了好几年?比以前大了一圈。”

吴薇看了他一眼。“从高中开始养的。你要的话可以送你。”

“我不养仙人掌,我家连绿萝都能养死。”李赣把仙人掌放到鞋柜上。

“绿萝都能养死,那你确实不适合养植物。”吴薇说完这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弧度极短,但确实翘了。

李赣也弯了弯嘴角,把仙人掌重新捧起来。

“算了还是你继续养,在你手里它活得过高中大学,在我手里可能连这个夏天都熬不过去。”吴薇接过仙人掌放进自己的帆布袋侧兜里,没有说话,但眼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消。

傍晚,车子终于回到了休宁。

李赣把车停在单元楼下,把后备箱里那两个最大号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全扛到肩上,一口气上了六楼。

张雪从副驾上下来,揉了揉自己坐得发酸的腰,嘴里嘟囔着下次去杭州能不能坐高铁。

李赣说来回全程都是他在开,副驾坐得腰酸的人没资格抱怨。

张雪把手里的薯片袋往他手里一塞说这是奖励,然后转身上楼了。

吴子仪从后排下来,把行李箱推进玄关。

吴薇跟在妈妈身后,把帆布鞋蹬掉放在鞋柜旁边,趿拉着人字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电视柜旁边放着一盆蝴蝶兰,窗帘是碎花款的。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回到妈妈脸上。

“妈,你这套碎花窗帘是不是在武汉也有一套。”

“同一款。买了两套,一套挂武汉,一套挂这里。搬过来的时候觉得这个花色看着顺眼,就又买了。”吴子仪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弯腰把cosplay服装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吴薇靠在卧室门框上,把手指从高马尾里抽出来,那一缕被她卷了半天的碎发从指尖滑落。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很淡。

“妈,你那个张姨——她和那个开车的是不是在一起了。”

吴子仪正弯腰挂那套雷电将军的紫色和服,手指在衣架上停了好几秒。

“小雪和他走得比较近。她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你别在人家面前乱说。”她把那套和服装进防尘袋,语气平稳。

吴薇靠在门框上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今天在车上注意到的细节远比妈妈以为的多——张雪从副驾上车时没有调整座椅位置,好像那个座位本来就是她的;她的薯片口味李赣一开口就说对了;她叫他“李老师”时他根本没回头,只是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她没有把这些细节说出来。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那个沉闷寡言的爸爸配不上妈妈,妈妈值得更好的人。

至于妈妈的朋友和那个开车的男人之间的事——只要他不碰她妈妈就行。

“那就好。那个张姨人看着挺好的,她配他,我不亏。”她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走到玄关把帆布鞋捡起来放进鞋柜。

“妈,明天早上吃什么。”

“豆浆和煎蛋。小雪说她也过来吃,李老师也来——就上次在车上你见过的那个。”吴子仪把衣柜门关上,回头看着女儿。

“那个男的做的饭能吃吗。”吴薇没什么表情地问。

“他做饭挺好吃的。你上次在武汉没吃上,明天尝尝。”吴子仪走到客厅把茶几上那盘葡萄端起来放在餐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李赣发了条消息,说明天小薇在家,早饭多做一份。

李赣秒回了三个字:收到,老大。

吴子仪看着那个称呼,嘴角翘了一下。

吴薇坐在沙发上把那盘葡萄端过来吃了一颗,腮帮子微微鼓着。

她把皮吐在纸巾上,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妈,你怎么叫人家李老师。他不是你同事吗。”

“公司里都这么叫。他是综合部主任,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主任,后来调了岗。”吴子仪把电视遥控器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来。

“哦。”吴薇又吃了一颗葡萄,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动漫频道,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把腿盘起来,浅蓝短裤的裤腿往上缩了一点,两条长腿交叠在沙发上,脚趾上那抹极淡的裸粉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张姨明天还来吗。”

“来。她说要给你带老街那家特别好吃的烧饼。”吴子仪站起来走到玄关,把鞋柜上那盆仙人掌捧起来放在窗台上,和她在黄山自己养的那盆绿萝并排摆好。

“那个李老师呢。”

“他也来。他来煎蛋。”吴子仪关上鞋柜门,回头看着女儿。“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就是觉得他话不多,但做事情挺实在的。今天搬箱子的时候他把最重的那个扛上去了,没说一句话。”吴薇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时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妈,你觉得他配张姨怎么样。”

吴子仪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绿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预报。

“这种事情要看两个人自己。我们外人不好说。”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点。

吴薇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妈妈端着绿茶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刚才那句问话让妈妈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她没有多想——浴室里的热水器已经嘀了一声,水温刚好。

她关上门,拧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过她那对像软糖般柔韧有弹性的E罩杯巨乳。

两颗像未泡开红豆般极小的奶头被热水冲得轻轻发颤,乳晕是极淡极透的薄粉,几乎和周围乳肉融为一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被水冲得微微发红的乳肉,脑子里闪过今天在宿舍里那个男人弯腰搬书时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她决定不想了。

今天太累了,只想睡觉。

睡前她躺在床上,把手机充电线插好。

微信里妈妈发了条消息让她早点睡,明天带她去逛屯溪老街。

她回了个鹅卖萌的表情,正准备关掉屏幕,忽然翻到朋友圈里张雪下午发的那张照片——是和妈妈在服务区拍的合照,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阳光下并肩而立。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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