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非常舒服的夜晚。
酒店的床垫软硬适中,被子干净蓬松,怀里抱着一具温热的身体,她后背贴着我的胸膛,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自从小野出现以来,我几乎每天都在凌晨三点以后才能躺下,然后一大早就被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断断续续地吵醒。
但这个晚上不一样,时间才1点多,夜还很长,而且这里是酒店,早上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声音吵醒。
所以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没有中途醒来,连翻身都没有翻过一次。
但当第二天醒来之后,我的心里就没有这么踏实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秒,我看到的是酒店白色的天花板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然后我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她还在睡,呼吸还是那么均匀,后背依然贴着我,像一只在窝里安顿好了就不想挪动的小动物。
但我的身体醒了,我的脑子也跟着醒了。
那些被睡眠暂时封存的东西,像退潮后露出来的礁石一样,一块一块地从意识深处浮了上来。
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小野。
我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花两万块就为了睡一个女人,她会不会骂死我。但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问——她一定会。
小野那个人,嘴巴比脑子快,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她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精虫上脑,骂我拿着给她买礼物的钱在外面瞎搞,骂完之后可能会摔门而去,然后三天都不理我。
很快我又想到了大萱。
以大萱的性子,知道我和林殊予这档子事,她不知又会怎么样看我?这个问题远比小野那个更难回答,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大萱在我心里的位置一直有点模糊。
她不是小野那样的枕边人,也不是普通的顾客。她是一个需要我保护的人——无论是出于小野和她的关系,还是出于我自己。
但问题是,我的边界在哪里?
我答应为林殊予出那两万块的时候,给自己的理由是“帮大萱铺路”。
呵呵,傻子都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大萱,我完全可以和林殊予谈一个更干净的合作——直接把两万块钱给她,什么也不要,就当是我在投资大萱的未来。
我没必要跟她走进这家酒店,没必要在酒店里要了她一次又一次,更没必要在结束之后还抱着她睡了一整夜。
说白了,这些多余的部分,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在心里把“见色起意”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小野平时骂我的那些话是有道理的。
然后我就想到,大萱知道我和林殊予的这档子事之后,她能接受这一切吗?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大萱对我来说不过就是关系好一点的顾客而已,怎么我的私生活还要考虑她的感受?
这太荒谬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不是我的情人,不是我的妹妹,她甚至不是那种和我有暧昧关系的人。
她只是一个经常来店里吃饭的、长得很漂亮、身材很爆炸、性格很讨喜的小偶像,仅此而已。
我为什么要考虑她知道以后会怎么看我?
我解释不清楚。
就像我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在决定和林殊予做这笔交易之前,我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小野知道了怎么办”,而是“大萱知道了会怎么想”。
而更加离奇的想法还不止于此:因为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花钱买性服务。
这句话我说得底气十足。
在遇到林殊予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情——不是因为我道德感多强,而是因为我从来没觉得有这个必要。
但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这让我对林殊予产生了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她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需要花钱才能得到的女人。
我靠,我很难向你形容这种感觉。
我甚至开始在想,这会不会也是她第一次用身体和人做交易。
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我在心里嘲笑自己:妈的,别逗你林姐笑了。
我想起她那精湛的口交技术,这他妈能是第一次?这不是明摆着是专业的,是特别训练过的吗?
但万一呢?
万一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但骂完之后,那个念头并没有消失,它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你越是想把它挖出来,它反而扎得越深。
万一是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的呢?万一她也是第一次呢?万一她昨天晚上的那些熟练,不过是因为她在这方面本来就很有天赋呢?
我的心里不断地在天人交战。
正想着呢,林殊予醒了,但又没全醒。
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我怀里动了动。
她的后背往我胸口贴了贴,她的头发蹭过我的下巴,带着昨天那款酒店洗发水的味道。
那个味道很淡,但在安静到几乎真空的晨光里,每一丝气味都被放大成了一个信号。
她的身体还没完全苏醒,防御还没有重新升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像是一张被揉皱了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白纸。
她就那样在我怀里蹭来蹭去,直到她的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直到她的身体从柔软变得越来越僵硬。
这回她真的醒了。
那一瞬间非常安静。
她没有立即转身看我,只是停住了动作,背对着我,像在权衡什么。
我们之间的沉默被无限拉长,像一个快要断掉的气球,膨胀到了极限,却还差一口气才爆炸。
然后她坐起来了。
她没有看我。
她坐起来之后,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色雪纺衬衫,但扣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解开了大半,露出半边肩膀和里面的蕾丝内衣。
她伸手把衬衫拉拢,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开始一颗一颗地扣回去。
那件衬衫皱得很厉害,像一朵开到了尽头开始萎谢的花。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那颗小扣子变得特别难处理。
她的耳廓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色。
她穿好了衬衫,然后是短裙,然后弯腰去找被她丢在床尾的那双肉色丝袜。
她就那样安静地穿衣服,而我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我再一次欣赏着她的身体——尤其是那双美腿。
她弯腰穿丝袜的时候,那条腿伸直又屈起,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的腿真的很好看,从胯部开始一直到脚踝都匀称得无可挑剔。
看着看着,我那不争气的肉棒又起立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听话,明明脑子已经告诉它“该结束了”,它却硬是想要再多留一会儿。
林殊予穿完丝袜站起来,正准备整理裙摆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我的情况。
她停下了动作。
目光在我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我脸上。
我被抓了个正着,索性也不装了。我靠在床头,对她笑笑,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别在意,这我自己能解决。”
一般到了这种地步,很多女人会选择假装没看到,或者尴尬地转过身去继续穿衣服,然后把这段记忆留在这个房间里,出门之后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殊予没有。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不重,但也不轻。像是一个在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早就想好的决定的人,在跨出那一步之前,给自己的一点缓冲。
“就当是售后服务吧。”她说。
然后她解开了刚扣好的衬衫扣子。
她说这话的语气让我一时分不清她是在自嘲还是在安慰我。
她的表情介于认真和玩笑之间,像是一扇门半开半掩,既不让你失望,也不让你完全猜透她的意图。
她解开衬衫之后,一抬手把裙子后面的拉链也拉了下来。丝质的裙摆无声地滑到了地板上——又是一道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她就那样站在地板上的那摊衣服里,赤裸着,站在我面前。
然后她把自己投入了我的怀抱。
她扑过来的力度并不重,但带着一种刻意的、破罐子破摔式的决绝。
她的身体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伸手接住了她。
她身上还带着昨天残留的沐浴露的气息,但已经淡了很多,被一夜的睡眠稀释成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尾调。
她没有说话,直接低头亲了过来。
那个吻和昨晚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昨晚的吻是试探的、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即使在最激烈的时候,她也始终保持着某种“我在完成交易”的刻意。
但今天早上的这个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坦荡,像一个已经把底牌全部摊在桌上的人,反而不用再假装什么了。
我们接了一会儿吻,她低着头往下看了一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带着一点苦笑。
“还挺精神的。”她说。
“没办法,天赋。”我回答道。
她看了我一会儿,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着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像是一个人在打量一件自己明知道不该买、但已经付了钱所以决定好好用一把的商品。
她推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躺平。
我顺从地躺了下去。她翻身上来,跨坐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胸口,低头看着我。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她背后铺成一道淡淡的金色轮廓。
她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几缕发丝散落在脸侧,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而在光影中轻轻晃动。
那双长腿分开跨在我身体两侧,她的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腰侧,我能感受到那层丝袜的质地——昨天穿了一整夜,已经不像新的时候那么紧绷,而是变得更贴合、更柔软,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叠在她本身的皮肤上。
这次我没有脱她的衣服,她也没有脱。
她依然穿着那件已经解开了扣子的白衬衫,衬衫的下摆散落在我的腹部,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而轻轻拂过我的皮肤。
她的脖子因为低头而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锁骨在敞开的领口间若隐若现。
她把我的东西从裤子里解放出来,然后用自己的手扶着,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她的身体里依然是湿润的、温热的、接纳的。
然后她开始动了。
这一次,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节奏。
她的腰肢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都用足了力气,像是要把这个动作本身刻进这段记忆的骨头里。
她的手撑在我胸口,指甲没有掐进去,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是保持平衡的支点。
我伸手握住她的腰侧,感受着她肌肉收放的节奏。
她的身体配合得很好,流畅得像是她每天都在做这个动作,但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嘴唇微微抿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松开。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分钟,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握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微微抬起来了一些,然后换成自己从下往上顶。
她的身体因为这个变化而轻轻晃了一下,一只手从我胸口移开,撑在了我身侧的床垫上。
我挺腰的频率不急不缓,每一下都进到最深的地方,每一下都让她的身体在我的冲击下轻轻地弹动一次。
她低下头,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她整张脸——她的面颊泛着潮红,嘴唇因为微微张开而显得比平时更饱满,眼睑半垂着,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昨晚她问我“怎么样,还行吧”时一模一样——有一种藏在轻松底下的认真,有一种被包裹在漫不经心里的在意。
我没有说话,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下来,吻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保留,嘴唇张开,舌头主动探进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热情。
最后的冲刺来得很突然。
她的身体先是猛地绷紧,随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一样软了下来,整个人伏在我身上。
她的手臂松松地环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
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贴在我的皮肤上,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
几秒钟后,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低沉的、被埋在枕头里的闷哼。
她一泄,我就再也撑不住了。
我用力顶了几下,在她还在颤抖的时候猛然拔出来,接着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够床头的纸巾——她的大腿上还穿着那双肉色的丝袜,我射出来的白色浊液横着飞溅出去,一部分落在她大腿内侧被丝袜绷紧的皮肤上,另一部分落在丝袜边缘与裸露皮肤的交界处,顺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织物缓缓往下淌。
她低头看见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沉默地沿着那道痕迹擦拭着。
擦完之后把纸巾团了团丢进床头的垃圾桶里,然后低头,继续穿那条还没完全拉好的丝袜。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像是一位正要去赴宴的贵族小姐,在从容地擦拭手上无意间沾染的一点水渍,没有多余的拖沓,也没有刻意地躲避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