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东西。”黎星越将手里不省人事的男人像丢垃圾般扔到烨清脚边。
也不知道是骂男人还是骂烨清。
“我在我列表约出来单挑的,血型匹配。”
温珀尔蹲下身,将一管断肢重塑疗愈器刺入昏迷男人的颈侧。
他接着看向烨清。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儿。”
话到一半,他的手已动了。
修护罩狠厉地摁在烨清血肉模糊的手臂上。
救人,有时也比杀人更痛。
“嘶——!”剧痛让烨清额角青筋暴起。
“忍一忍,很快就好。”温珀尔轻声安抚,手上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戚墨渊恰在此时归来。
他那双黑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拿了支营养剂,随手扔给烨清。
说话那口气,听着有点像打发要饭的:
“最难喝的那一款,你应该会喜欢。”
边临推开门。他冷着脸。银发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烨清。他的声音平稳,但带着压力。
“你把我们的门撞坏了,想想手臂好了该怎么赔。”
“一开始,门是我炸的。”温珀尔回头。
“我是门的主人。”阎灼薄唇微启,“算他头上。”
鹤玉唯换上新衣服从没关严的门那儿挤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走路啪嗒啪嗒的,像那种刚缓过神来的小猫。
顷刻间,周遭或坐或立的男人们同时发声,将她那尚未成形的柔软关切,击得粉碎。
“你不累么?”
“小猫该去睡觉了。”
“深更半夜急救不需要你,我们看着。”
“你留在这儿碍事。”
“他没事儿,吃好喝好的,你看不出来么。”
“这里是捕杀圈,他又没死,有什么可矫情的。”
烨清唇瓣微启,话音未出,温珀尔指下力道骤增。
一阵蚀骨的剧痛袭来,顷刻间夺去了他的声音,将那未尽的言辞,全数化作喉间一声压抑的闷哼。
温珀尔一回头,冲其他人扯出个笑模样,看着那叫一个周到,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快把小猫弄回去休息。”
动作快得超乎话音。
阎灼在左,黎星越在右。
已架起鹤玉唯。
与其说是请。
不如说是押送。
新房间里干干净净。
“哐当”一声,门被从外面锁死,隔绝了内外。
“搞什么?!伤患都不让看了?”
鹤玉唯在屋里急得直转磨,外头那点儿隐隐约约的动静传进来,噌的一下把她心里的火儿全给点着了。
“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烨清就那么瘫在床上。觉得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房间里的气氛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说实在的,他宁可自个儿找个旮旯缩着,像条狗似的把伤口舔好,也不想跟这群畜生玩意儿待在一个屋里头。
膈应。
边临冷眼看着戚墨渊和温珀尔,下了逐客令:“你们怎么还不走?”
戚墨渊眼皮耷拉着都懒得撩一下,那说话腔调丧气得要命,字里行间都往外冒着一股子“在座的都是垃圾”的味儿。
“我凭什么要走?”
“捕杀圈你家的系统?”
满室之人,个个气势张扬,彼此僵持,互不相下。
“这是我们的地盘。”阎灼说话声音挺低的,带着点火药味儿。
“是么?”温珀尔慢悠悠站起来,架势挺好看,那双蓝眼珠子却嗖地亮了一下。
透出股作妖的劲儿,活像庙里的菩萨突然想下凡给人间添点乱。
“那你快把我弄死吧。”
黎星越立马就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过去了,就跟瞅见鸡窝的黄鼠狼似的。
“先弄死我!先弄死我!”
“我觉得,”温珀尔话说得软和,“先弄死我比较合适。”
寥寥数语,方才停歇的战火便死灰复燃。
争吵声鼎沸,随即演变为角落里的斗殴,噼啪作响,夹杂着肆无忌惮的挑衅,如同一种盛大的、自我毁灭的狂欢。
“给你脸了?”
“你也想卖惨?我会让你如愿么?”
“你不会是弄不死我,所以不敢弄吧?”
“谁去把鹤玉唯的门打开!告诉她我要被弄死了!”
“不杀你们已经是我给脸,不走是什么意思?”
“谁他X信你给脸?”
“你什么算盘谁不知道?”
“没把你们撵走霸占这里也是我们给脸。”
“不敢弄我是怕知道我在她心里也有地位吗?”
“你有个屁地位,你要确定你还想送死?”
“那你倒是弄死我试试啊!不会就是怕我有地位吧。”
正闹得鸡飞狗跳呢,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抡起个塑料椅子就扔了过来,咣当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扣在只想消停呆着的伤员烨清脑袋上。
这飞来横祸,将这残局衬得愈发凄凉了。
烨清望着天花板。
…死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