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妈妈和狐狸精互殴扯头花

向思勉是在一个周三的傍晚来的,他站在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周梦荷开了门,围裙没摘,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清纯如玉的脸蛋看到向思勉的瞬间浮现出一丝恼怒。

周梦荷说:“又来了?”

向思勉今天来之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此刻看着周梦荷那张和女儿如出一辙的倔强的脸,所有排练好的台词都变得生硬。

向思勉低下头不敢直视着周梦荷的眼睛说:“我给你把生活费提到五千,算我的补偿。”

周梦荷冷笑说:“向先生好大方啊,你家保姆工资一万二,我连个保姆都不如。”

向思勉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回答,按他的设想,自己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对方会感激,会嘴硬,但绝不会是这样冷漠的嘲讽:“那不一样。”

周梦荷打断了他:“哪不一样?保姆在你家干活,我在公司干活,保姆带孩子,我带的是你的孩子,保姆一个月一万二包吃包住,我原来一个月两千不包吃不包住,还要倒贴钱养你的孩子,你告诉我哪不一样?保姆能把你的孩子培养成全校第一?向思勉,你扪心自问我到底有没有对得起你?”

这些话憋了太多年了,每一次给向咏悦交补习费的时候,每一次在超市里把商品拿起来又放回去的时候,每一次到了过年无论如何也应该给孩子和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的时候,这些话便在她心里翻涌着,像岩浆一样炽热,如同海水一样苦涩,反反复复的在她脑海里反复翻涌。

她想问凭什么,都是他向思勉的孩子,他的孩子穿几千上万的一件的一副,她的悦悦只能一件衣服反复穿好几年,穿到衣服宽松起球也舍不得丢,而是拿来当睡衣。

向思勉沉默了片刻“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梦荷看着这个男人,她曾经爱过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不懂什么叫爱的年纪,曾以为他是她的全部未来。

周梦荷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八千,别忘了你也就给了两三年抚养费,我没去法院告你都不错了,你给你的小女儿随便一件衣服就好几千。”

周梦荷觉得她的女儿不应该这样,她的女儿应该穿合身的校服,应该在同学过生日的时候也能买得起一份体面的礼物,而不是在手工课上做一个针脚歪歪扭扭的布娃娃。

向思勉说:“行,八千每个月。”

周梦荷没有说谢谢,她觉得理所应当,就算向思勉不给生活费也没关系,悦悦已经高三了,再过几年就大学毕业,他们娘两已经挺过来了,向思勉想要锦上添花摘桃子,那无论如何也该让人看到诚意。

周梦荷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向思勉的手抬了一下:“我……我给你生活费提到八千,但是悦悦一定要去看我妈妈,看完了我给你一万,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妈妈吧。”

周梦荷犹豫了一下同意了:“行,等悦悦回家我和她说。”

向思勉松口:“那这周六下午,我让人来接悦悦。”

这八千块钱还没捂热,周梦荷口中的狐狸精就找上了门。

周四傍晚,门铃响了,周梦荷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名牌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勒出一把细腰,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一层一层的大波浪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门外的女人脸上的妆很精致,眼线画得微微上挑,嘴唇涂着珊瑚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精致的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门外的女人比周梦荷大几岁但看起来和周梦荷不相上下,她是富家太太,不需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又有闲钱保养,看起来年轻而貌美。

门外的女人是徐婷,是向思勉的第二个妻子,是那个在周梦荷还怀着向咏悦的时候就开始出现在向思勉生活里的女人,多少个夜晚,向思勉借口加班实则和徐婷眉来眼去。

周梦荷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恼怒起来,粗糙发红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你来干什么?”

徐婷站在门口,下巴微微扬起,她比周梦荷高半个头,这个高度差让她在俯视周梦荷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徐婷的目光从周梦荷的脸开始往下移动,平心而论,能生出向咏悦这样的美人的周梦荷长得的确清纯动人,只是她的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她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脚上是超市货架上最便宜的蓝色的塑料拖鞋,看起来就像是陋室开出的一朵玫瑰花。

徐婷把目光收回来,漂亮的脸蛋露出刻薄的模样:“凭什么让我老公给你这么多钱?一个月八千,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你这个乞丐翻身的垃圾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周梦荷笑了,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身上是截然不同的气味,一个是洗衣液和油烟味,一个是香水和护肤品的香气。

周梦荷说:“你问我凭什么,他养你的野种就有钱,养我的女儿就没钱?你少做梦!我告诉你,别把我惹火了,惹火我小心我到你那个野种的学校发传单,你那个野种还学什么马术,真搞笑我们这边有马吗,一年学马术花了几十万,给我女儿花个八千你再叽叽歪歪试试看?”

徐婷愣住了,她的儿子,她嫁给向思勉时带来的那个儿子,那个向思勉视如己出,从不觉得自己是继子的男孩,是她的软肋。

徐婷知道外人怎么说她,一个带拖油瓶的女人,带着别人的种嫁给有钱人的狐狸精,她能容忍别人骂她说话,可她不允许任何人骂她的儿子。

徐婷尖叫起来:“你说谁野种?!”

徐婷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周梦荷那张同样愤怒的脸,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两人互相对峙如同两只护崽的母鸡。

周梦荷冷笑:“我说你儿子!那个你带进门的拖油瓶!那个向思勉当宝一样的野种!你抢我老公的时候怎么不说话?你挺着肚子来找我让我让位的时候怎么不说话?你花着我女儿的钱,住着大别墅,开着宝马的时候怎么不说话?现在你跟我说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他是她爸!就凭他欠她的!就凭你这辈子欠我的,你还不清永远还不清!你这个贱人,不偷着乐就算了还敢上门?”

徐婷尖叫了一声:“你放屁!你才是贱人,你这个乞丐,你女儿才是野种,贱人!”

徐婷扑了上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母兽,周梦荷没有躲开,这一架她等了太久了,等了她想打这个狐狸精想了十七年,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无数次想象过无数次这一刻,她抓着徐婷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她扇她的耳光,她要让这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尝尝她这些年受的苦。

周梦荷伸手抓住了徐婷的头发,那些精心打理过的每一缕都花了钱的栗色大波浪,此刻被她攥在手里像一把草,她用尽全力往后一扯,徐婷的头被拉得向后仰去发出一声尖叫。

两个女人扭打在走廊里,徐婷的大衣被扯得领口大敞,里面的真丝衬衫被扯的领口宽松露出了肩带,高跟鞋在混乱中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上歪歪斜斜的让她站不稳,栗色的卷发乱糟糟地散着,几缕头发被连根扯断,飘落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周梦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被徐婷抓出好几道血痕,毛衣也被扯得稀巴烂,露出里头洗的发白的秋衣。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向永遐说:“阿姨!妈妈!你们别闹了!”

少年的声音急切慌乱中,带着一丝快哭出来的颤音,妈妈让他在楼下等一会吗,他不放心,结果跑上来一看,两个女人打起来了,他十五六岁个子很高,穿着一所国际学校的校服,藏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带打的板板正正。

向永遐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他长得像他这个狐狸精的妈,长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鼻梁高挺,嘴巴单薄娇嫩的如同花瓣,他肌肤很白,脸颊却戴着健康的蔷薇色,眼角还有一颗泪痣,只有狐狸精才能生的出像狐狸精的儿子。

向永遐是徐婷带来的儿子,是向思勉的继子,这个名字是向思勉给他取的,跟着向家的永字辈,代表着他不在意这个孩子的血统身份,而周梦荷觉得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不是亲生的继子读昂贵的国际学校,亲生的女儿什么都优秀,一个月跟乞丐施舍一样给个两千,徐婷骂她是乞丐还真没骂错,向思勉或许施舍乞丐都比给她大方。

徐婷看到儿子来了动作顿了一下,她的手还抓着周梦荷的衣领,周梦荷的手还攥着她的头发。

向永遐说:“爸爸来了,你们别打了,阿姨你松开手好不好?”

向永遐走上前,试探性的想要为两个女人分开,他小心翼翼的扯开周梦荷的手,徐婷的头发被松开了,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撞在走廊的墙上,靠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徐婷的脸上全是泪痕,睫毛膏被眼泪冲得化开,一双狐狸眼原本十分勾人,现在只剩下如同熊猫一样的两团糟污,身体因为挨打了不停地发抖,浅蓝色的名牌风衣被扯得稀巴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她感觉头皮好疼。

周梦荷也松了手,她退后一步靠在自家门上,血液在耳边嗡嗡地响,指甲缝里嵌着几根栗色的头发。

周梦荷看了眼自己被扯烂的衣服觉得不亏,对方身上的风衣要三万,自己的毛衣穿了五六年了,一文不值。

向永遐站在两个女人之间,生怕双方又打起来。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