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肖雨琪的反击

阳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正好落在脸上。

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他只翻了个身,第二声才伸手去按。

按完还闭了几秒,才真正睁开眼。

周一了。

被子被顶起一块,那根巨大的肉棒又满是活力,已经已经自己醒了,热乎乎地贴着小腹跳。

他在床上躺了半分钟,把那点热意按回去,才把脚放到地板上。

地板凉。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房间里一半亮一半暗。

楼下隐约有滚轮磕台阶的声音。

“我走了!”

爸爸张强说了要周一上午走。

行李箱先在主卧门口顿一下,再移到玄关,换鞋,开门,门在他身后合上。

爸爸的脚步声的声音远掉之后,整个复式高层忽然静了下来。

张云在楼梯口站了两秒,心里松了一截:家里又会只剩下三个人。

那点期待里有一丝愧疚,但愧疚很快因为小腹的滚烫消散。

他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脸,刷牙,用毛巾把脖子上的水擦掉。

换上衣服,再把书包拉链拉好,又回头看了一眼床底,盒子还在原处,没有动。

下楼时餐厅已经空了。

桌上留着盖好的粥,旁边一张字条,是李娴的字,写得很端正。

“饭热过再吃,晚上把阅读做完。”

杯子和碗筷都洗过了。

人已经先走了,只有一张纸条留在桌上。

张敏大概更早出门,护士班的点卡得死,玄关里她的白鞋已经不在。

沙发上的靠垫还维持着昨晚的形状,瑜伽垫也收在墙边,这个周末 张云过的充实无比。

他把粥端进微波炉,站着等转盘走完。

热气扑出来的时候他才在桌边坐下,吃了几口,吃得不快。

空荡荡的餐厅让咀嚼声变得很响。

他看了一眼字条,把纸折好放进裤袋,碗洗掉,灶台擦干净,这才去换鞋。

钥匙放进裤袋。

门带上。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格跳。

一楼门厅的风灌进来,周一早上的阳光亮得普通,门廊台阶上还有水渍,像谁刚拖过。

他走出小区,公交站牌下已经排了人,有人看手机,

有人打哈欠。

张云站进队伍里,把包挪到身前,看着来车的方向。车还没到。

他没有掏手机,只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像每一个奔赴着梦想的人。

二十分钟后。

张云进教室的时候,王远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

“云哥,我昨天玩了一天三角洲,我感觉我终于可以再进一步了。”

胖子王远把书包往脚下一踢,眼睛亮着。

张云在他旁边坐下,把包放下。

王远家里没人管,单亲,母亲自己撑一家饭店,从早忙到晚,没时间管他。

张云去吃过,也见过那位王母。

眉毛弯弯,端庄,说话温声细语,那天穿着法式小黑裙和黑色裤袜,精致得不像刚从后厨出来的人。

站在一起时,张云甚至会晃神,觉得她更像吴诗涵的妈妈,而不像王远的。

这话他从没说过。

他只是在心里羡慕过那么一下。

妈妈大多数时候是严厉的、强势的,不会用那种软的声音问他有没有吃饱。

“怎么,你现在进化成护子了?”

“不是。”

王远立刻摇头,压低声音,生怕被前排听见这种丢人的词,“我终于能从大坝和长弓走出来了,我敢起五套去机密航天了。”

张云沉默了一秒。

他抬手拍了拍王远的肩膀,没说话。

王远自己把胸脯挺直,像刚从一张图里活着走出来的人,等着被夸,却只等到这一拍。

他也不恼,转头去翻水壶,嘴上还在嘀咕。

张云把书本打开。

他没有发现,最前排靠过道的位置,肖雨琪从进门起就侧过一点脸。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白色连衣服和肉色超薄裤袜,精致得像是一个洋娃娃,只是掩饰还是那般高冷,目光一直盯着张云这边。

笔在指间转,转着转着停住,又转。

张云和王远说话时,她听不见内容,只看见那只拍在胖子肩上的手。

预备铃响了。

王远把把关于游戏的话题咽了回去。

张云低头看目录。前排那道视线还停在他侧脸上,他仍旧不知道。

上午过得很满,也过得很静。

课一座接一座。

张云听讲、记笔记、把练习册上的空填完,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

那是李娴管出来的样,该写的写,不东张西望。

王远偶尔用笔戳他,也被他用眼神挡回去。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下午三点。

王远忽然从教室外小跑过来,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云哥,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怎么了?”

王远没答,只起身带路。

张云心里咯噔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人渐渐少,拐过实验楼那一段,王远才把声音放低:

“老师说接到举报,说我们两个偷窥。我估计……是不是周六动漫社那次。是不是肖雨琪,或者其他同学路过看见了……现在王老师叫我们过去了解情况。”

“操。”

张云把那个字咬在齿间。

愤怒在他心中充斥。

这绝对是肖雨琪。

先让流言出来,把“偷窥”两个字钉在他们脑门上,再一步步把他们后开口的任何解释都变成狡辩。

就算他拉着吴诗涵作证,证明房卡是她给的,说通在场的人来作证,肖雨琪也能一句“不是她说的”打回来,但这种事情,不是屎也是屎了。

更阴一点的猜测在他脑子里一闪,纹会不会已经洗了,现在只是恢复期,到时候连物证都没有了。

除非当事人自己站出来作证。

张云看了一眼王远。

胖子的嘴唇发干,脚步虚。

家里只有一个忙饭店的母亲,这种事一旦变成“学校通报”,她不一定撑得住场面,也未必分得清儿子是故意的还是撞上的。

张云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只拍了拍他的背。

“别担心,胖子。只要不是警察来了,就没到最后一步。没有实锤。学校监控也能看清,我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的门。”

王远“嗯”了一声,很轻。

办公室的门在走廊尽头。

玻璃后面有人影。

张云把手里的拳头松了松,把“先了解情况”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抬脚走过去。

他不知道王舒会用什么口气问,只知道前排那个上午一直观察他的人,这会儿多半不在教室里。

张云走在前面,先进的办公室。

王远跟在他半步之后,鞋底擦着地砖,呼吸比平时响。

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王舒。

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下方,黑色瑜伽裤,坐在桌后,手里转着一支笔。

表情比课堂上严肃,少了那点惯常的玩笑。

“坐吧,张同学,王同学,你们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张云站的笔直,没有坐。

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他没提肖雨琪身上的纹身,也没提门开的那一秒里看见了什么。

只按时间往下讲,周六招新结束,吴诗涵请客,四人先回去换衣服。

房卡是吴诗涵交给他的,原话是雨琪去洗手间、先把东西搬上楼。

钟北和刘银没上手,箱子在他和王远手里。

门关着,他走在前,肩一顶就开了。

里面有人。

他立刻把门带上。

整件事的关键是“当时不知道里面有人”。

动漫社门口有摄像头,时间、进出、房卡交接,都能对。

王远在旁边补了两句,声音发虚,内容和他能对上。

王舒听完,漂亮的眉毛没有完全松开,只是轻轻出了口气。

笔在指间停住。

“好的,我大概了解了。你和王王同学说的也对得上。监控我后面会去看。但现在有人举报,你们最好去道个歉,或者取得肖雨琪同学的谅解。毕竟都是误会。”

张云心里一沉。

道歉。想得美。

先被按上偷窥,再被要求低头,头一低,那张举报表就成了被承认的事实。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把后槽牙咬紧。

王远倒是马上接话。

“好的,老师。我们马上去。这、这件事你别告诉我妈,我怕她被吓着。”

王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嘱了几句。

不要在班里吵,不要私下找人对质,等监控调完再谈性质。

说完便安抚了两人几句,她翘起的二郎腿摩擦着,脚尖一点一点的。

“去吧,张同学,王同学。”

走廊里风比办公室里凉。

张云先迈出门,王远跟上来,脸色还是白的,可步子明显轻快了不少。

“远哥,我们下课去找肖雨琪还是现在去?”

张云没拦,也没应。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看着前方那截空荡的楼道,把“谅解”两个字在舌底碾过一遍。

回教室的路不长,话却够密。

走廊里有人侧过身,有人故意放慢脚步。

熟悉的面孔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声音压着,还是一字字送进耳朵里。

“看不出来啊,这胆子也太大了。学校这么多监控,都敢偷窥,这直接社会性死亡了。”

“不会吧,张云挺正直的,上次还帮我解题。”

“你知道个屁,知人知面不知心。”

“云哥我觉得不会,王胖子倒有可能。”

“他们不会转学吧……”

张云面无表情。

王远的脸白得像纸。

两人走进教室,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后排有人立刻把话掐断,改成翻书。

空气中尴尬的氛围却没有散,像有一根线从前排的肖雨琪连接着后排的两人。

张云把笔放正。

他心里已经有数,这些话绝不是学校发的。

老师王舒还没定性,学校若要处理,走的是通报,不是走廊里这种阴一句阳一句。

能把“偷窥”两个字先抛进人群里的,只会是那个需要让流言先落地的人。

他偏头,声音压得很低。

“放心,胖子,我来处理。你知道吴诗涵和肖雨琪是什么关系。我去求诗涵,再去找肖雨琪。到时候她出面解释一下,我们就没事了。”

王远点头,心事全写在眉上,一个字没多问。

教室最前面,肖雨琪侧着脸。目光越过几排课桌,

落在张云身上,里面有一点狡黠,也有一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像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张云没有抬头去看肖雨琪一眼。

他知道肖雨琪正在看他,他也知道吴诗涵有专业课,不在这个教室,班长的位子空着。

预备铃没有响,教室里也安静无比。

但议论却转到线上,无数个小群里,每个人都在打听。

下午五点,放学铃把走廊撕开。

张云在校门口拦住王远,让他先回去,自己去找吴诗涵。

“云哥,我跟你一起吧,你一个人不好面对。”

王远满脸义气,不愿意走。

“去吧,我一个人能搞定,而且你在的话,有些话我还不好说,明天!明天就没事了。”

见张云态度坚决,王远只能走了,他走的时候明显轻松不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张云看着他没进人流,并没有往活动室走。

地铁门在身后合上,他才把找班长三个字转头忘掉,改成回家。

钥匙转开时,复式大平层里没有人声。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就灭。

餐厅那侧碗柜关得严严实实,客厅的沙发上也没人,玄关的鞋子摆的整整齐齐。

妈妈和姐姐都还没有下班。

张云没有开客厅的灯,上楼,反锁,从床板底下把那只深灰色盒子拽出来。

飞机杯躺在绒布里,安静得像一截被人取下、却还没完全冷却的器官。

衣柜顶层的小铁盒发出轻轻的金属响。

盒盖掀开,密封袋挤成一排,棉签上的残留有的已经干成薄膜。

母亲与姐姐的单独搁在最边上。

其余八个密封袋的唾液,是饭店包间那晚从饮料瓶上刮下来的,瓶子被转过不知多少圈,里面一定有肖雨琪的。

张云盯着看了两秒,捏起最上面一只,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光涂上内壁。

硅胶先是细细战栗。

先鼓起来的不是他想要看的那道小穴,而是一截浅色的、软垂着的肉棒,短得几乎含不进掌心,旁边稀疏地冒出几根毛。

后方跟着收束出一个小而皱的口。

“卧槽!”

张云的手指像碰到不该碰的脏,整个人往后退开,低声骂了一句,手上差点把飞机杯丢出去。

这长度对不上他自己,那么只可能属于王远、刘银或者钟北。

他抓过纸巾,用纸巾包裹着飞机杯才敢拿起来。

“你妈的,不会是胖子吧,希望不是他,这长度,基本属于二级残废了。”

张云一边说着,一边拆第二个密封袋。

第二密封袋的唾液涂了上去。

这一次长出来的方向对了。

两片偏粉的唇瓣慢慢分开,中间是一条紧闭的缝,后方同样收束着细密的褶皱。

阴毛不多,肤色偏浅,在台灯底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干净的肉色。

张云把它托到光里,看了很久。

不是李萌,她晒过,小腿和腿根都带着一层稳定的小麦色,对不上。

排除之后,只剩三个人:吴诗涵,肖雨琪,舒敏静。

他用拇指按上穴口。

那处带着一层薄汗似的潮意,按下去会陷,松开又会慢慢合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自觉地夹紧了腿。

小穴就像是活物一样,但不知道是谁。

张云坐在床沿,把这具还认不出主人的飞机杯放在膝上。

要确认是不是肖雨琪,不能靠猜。

得自己实践,张云阴沉着脸,眼中燃烧着浴火。

窗外的天往下沉。

铁盒开着。

剩下的密封袋还没拆。

飞机杯在掌心里一点点发烫,那条粉缝随着他的脉搏轻轻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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